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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长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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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公子”,马三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回高洋的话。
“你怎么这副神情?是出了什么事吗?”高洋对马三问道,然后又看向一边的伍长严肃的责问道:“可是你这伍官欺辱士卒?”
高洋的这句话,可是把这伍长吓得不轻,急忙开口解释:“二公子容禀,小人岂敢不爱惜同袍手足?方才俺们也正在开劝马三来着。”
“哦?”高洋闻言,眉毛微微一挑,目光又看向马三,等他开口。
“回二公子……小人……小人并无事”,见自己竟引得公子动问,伍长无端受责,这马三更是惶恐了,想要开口解释,却终是欲言又止。
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的高突骑见状倒来了兴趣,颇想知道究竟出了何事,便故意学出一副威严腔调,皱起眉头,冲那伍长与马三喝问:“究竟所为何事?你俩还不赶紧如实道来?!”
众军士无不认得他这位将军府的长公子,哪敢怠慢,那名伍长忙向高突骑回道:“禀公子,***中确实无事,他如此情状,只是因为……因为他出身济州……”那伍长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济州?”高洋面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他一时未能明白这马三神情悲戚与其出身济州,又有何关。但也只是想了片刻,高洋便猛的抬头看向慕容风问道:“先生那日可是说,这城外灾民来自济州?”却见慕容风此时面上已显出一丝怒色,盯着城外难民聚居的方向,缓缓点了点头。
………………………………
第三十一章 迁民风波
高洋见慕容风神色有异,心中便也猜到了几分,遂转向那伍长与马三问:“可是城外的济州灾民有事?”
伍长闻言面上有些迟疑,想了片刻,终是一咬牙,再次上前半步,猛的朝高洋及慕容风等人单膝跪倒,昂头抱拳行礼,身上甲叶“哗啦”作响。
那伍长此时显然是下了很大决心,大声说道:“卑职斗胆,恳请诸位公子与南山先生替马三做主!”
随后,城门值守的十余名兵士,相互对望了一眼,也是“哗啦”一声,齐齐单膝跪地,冲诸少年行了军中大礼。那神情悲戚的马三,此时更是低声哽咽起来。
见到这一幕,几名少年与慕容风均是吃惊不小,以至有些愣神,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竟至让这些勇武军士如此这般。
还是高洋沉声说道:“快起来!我等几个闲散公子,哪担得起众军士如此!尔等身担渤海城防重任,究竟发生了何事?!以至于如此?有话且直说来!莫要顾忌!”
一旁的高突骑哥俩见到这番情景,心下也是明白,这些军士十有**恐是受了什么人的委屈。这哥俩打小在城中就是纨绔中的魁首,泼皮中的老大,此时心中也是翻起江湖脾气,一番仗义豪情油然而生,连声道:“就是!就是!快些说,真要急死俺了”。
那伍长闻言,向高洋投去感激目光,随即便喝令众军士起身。然后扭头温声对马三道:“马三儿!还不速速将上午的事,如实禀明诸位公子与南山先生!”
那马三听见上官的话,便抬头感激的看了伍长一眼,上前两步,来到高洋等人近前,先施了一礼,才抽动着鼻子道:“公子容禀:小人本是济州上河村人,幼时随父母迁至渤海,但无时不与父母思念当年村里玩伴及众乡邻。上月,突然有大批济州来的灾民,流亡至渤海,小人父母甚为乡梓心忧,便嘱小人留心打听消息。小人身担城门值守之责,虽不敢对济州灾民有所偏私,却也轻易便打听到了同村不少乡邻的消息和他们在城外的容身之地。
“小人父母得知后,这近月来便一直前往城外同村乡亲的窝棚送吃送喝,接济他们,诸位同袍得知后,也纷纷解囊相助”,说到此处,马三感激的环顾了身边的众兵士一眼,向众人拱手施礼。
听到马三的话,又看到这一幕,高洋心下不禁对这马三多了几分好感,暗道:这人一家却也是户重情重义的好人家。
接着却又听马三道:“今日一大早,家父与家母又去城外探望乡邻,正好轮到俺们队值守,几名弟兄还凑了些银钱,从城里买了些吃食日用,托父母一并带去。可没料到,才过了一个时辰,小人的父母便满身是伤的回返了来。父亲嘴角带血,脸色苍白,衣衫上还破了一个大口子。俺们众兄弟吃惊不小,赶紧上前询问才知,原来小人父母今晨去到乡亲住地后,刚开始给众乡亲们们分发吃食,棚院外却突然闯进来了十余名骑着健马的殷州军士,为首的便是一名长着络腮胡子的大汉。
“这些军士来到后,不问清红皂白,便打马踏平了灾民们用树枝扎起的粗陋院栏,喝斥众人即刻南下。纷乱中,马蹄还踏伤了俺们村一村民的腿。乡亲们不敢多话,只是抱在一起痛哭,老村长家的婶子哭着上前哀求,说这一路从济州过来,村里已有不少老弱死在了路上,眼下在城外靠着俺父母的接济,孩子妇孺还能有条活路,若是眼下再折返往南边走,那全村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那络腮胡子的大汉却似没听到一样,仍是命令军士挥起马鞭抽打赶人。那鞭子抽下去,挨着身子便是立时皮开肉绽,大人们只好用身子护着孩子,棚院里当时便是哭号声震天。
“俺父母见状不忍,只好斗胆上前,报出了俺的渤海守兵身份,只想请求那位上官老爷能手下留情,再宽限几个时辰,容他们为灾民筹措些食粮再行上路。没成想,那络腮胡子的大汉却是蛮不讲理,反而呵斥家父家母若再敢阻挠他们执行迁民军务,便要以军法从事。还令两名军士,连踢带打的将俺父母哄了出来,继续令人鞭打驱赶众乡亲。
“家母隔着棚栏亲眼看到,为了驱赶乡亲们尽快上路,这些军士竟将小人父母刚刚分发给他们的吃食夺了去,扔在地上践踏,以相威胁。家父见状不忍,心如刀割,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上前阻拦,只得在家母的搀扶下,返回城里,向俺哭诉。俺本想返去替父母与众乡亲与那为首的军汉理论,可怎奈俺今日当值,不敢擅离职守,心中窝火憋屈,又为众乡亲命运悲戚,这才在公子们面前失仪,还请诸位公子及南山先生勿怪!”
说罢,这马三已是语带哽咽,眼角淌下泪花。
“直娘贼的!”还没等高洋说话,一旁的高突骑已是大声咒骂了起来,一张胖脸气得通红,叉腰瞪眼怒道:“这哪儿是迁民?分明就是土匪!”
高洋此时也是听得怒火中烧,双目也不由自主的微眯了起来。不过,他心中所想的,却不仅仅是这伙军士行事的冷酷残忍,而是觉得以姨父段荣的处事智慧,应该不会给军士下达这种把灾民往死路上逼的命令。这伙人在城外的肆意妄为,看起来倒是隐隐有点故意挑唆灾民与官府作对的味道在其中。
“这些兵匪也太嚣张了!”一旁的慕容风恨恨道,随后又安慰马三等兵士:“尔等且莫悲伤,我这便去与他们理论一番,看看他们倒底还是不是丞相的兵!”说罢便大步出了城。
慕容风此话倒是提醒了一旁的高洋,心下暗惊:对呀,这些殷州兵既是父亲差来的,这伙军士如此行径,毁的岂不是父兄的声名?
当下也不多作停留,便一招手,带着仍在一旁气鼓不休的高突骑哥俩和那两名便装侍卫,疾步追着慕容风的背影去了。
往城外行了不久,高洋一行人便见到城外远处的官道上,隐约有十余名骑马军士,正时不时的挥舞着马鞭,驱赶着黑压压的一群百姓往西南方向走着,偶尔还能断续的听到有粗野的喝骂声和妇孺的哭声随风传来。
见此情景,慕容风脚下步伐更快了几分,高洋等一众少年也小跑着跟上。
待来到距离这群人大约三十余步开外时,高洋已能清晰看见,前方果然是十余名身着殷州军制式衣甲的骑兵,正手持长枪、马鞭,驱赶着前方百余名衣衫褴褛、步履蹒跚的百姓慢慢的走着。
这些百姓扶老携幼,许多人大冷的天儿,身上居然还只着单衣,冻得蜷缩着身子,相互倚扶着取暖前行;几乎每个人的身影都瘦削单薄得可怕,就连青年人也都是佝偻着身子,显然已是饥饿无力到了极点。可即便如此,只要脚下稍有迟缓,后面的军士便高声喝骂着打马上前,轻则用长枪的枪杆催捅,重则便是抬手一鞭,挨打的百姓立时便捂着伤处,滚地哀嚎。
就在这时,队伍中一名妇人,突然在寒风中摔倒在了地上,身边的不少灾民纷纷上前搀扶,人流顿时因此一滞。
“怎么回事?!”人群这片刻的停滞,立即引起了一侧一名军士的不满,只见他长靴一磕马腹,驱马上前,不问情由,抡鞭便朝着人群中一顿乱抽,一边抽打还一边喝斥:“让你们不走!叫你们不听话!滚!快滚!”
见此情景,一旁另几名骑马的军士也有些燥动起来,也纷纷大声喝斥着,抡起手中的长枪枪杆,或抽或捅的在马下行动稍缓一些的百姓身上抽打着,队伍里立时响起一片哭号之声。
………………………………
第三十二章 书生拦路
“官爷!李杨氏怕是不行了,求求官爷消消气,容她到队伍后面慢些走吧”。
这时,队伍中那名倒地妇人的身旁,一名衣着破烂,面黄瘦弱的中年人,一边抬手遮挡着时不时落下的鞭子,一边跪在冰冷泥泞的泥地上,弯着腰语带哭腔的向那名抡鞭的军士高声恳求着。
那名军士闻言,抬眼往那妇人方向看了一眼,见那名叫李扬氏的妇人确实面色苍白,却是满头冷汗,显是病得不轻,便犹豫了一下,正打算应了那汉子的请求,却未料队伍后方却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不行!”
军士及众百姓扭头一看,说话的正是这些军士的头领,那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军官。
他本是带着另一心腹军士,走在队伍后方压阵,眼见前面队形停滞,便欲上前看个究竟,却正好听到那汉子的请求。
那名跪在地上的汉子,见这一路作恶的络腮胡子,又出言使坏,实在是气不过了,便站起了身争辩道:“官爷!李杨氏怕是染了伤寒,再这样走下去,她就没命了!”
“是啊!她已经走不动了!”
“官爷,您就通融一下吧!”
一旁几名有点血性的百姓,也纷纷站到了那名汉子身旁,齐声附和着。
“大胆!你们想造反吗?!”那络腮胡子的军官见状,冲着人群厉声大喝,目露凶光,一把拨出腰间长刀,用刀尖指着面前那几名百姓,森寒的刀光映照得众百姓的脸,一片惨白。见上官发怒,队伍周围的一众军士,也都纷纷抬起长枪,将枪尖对准人群。
只见那络腮大汉瞪着眼,凶猛的目光缓缓扫视了面前的一众百姓后,恶狠狠的说:“老子再说一遍!三天之内,将你们这些灾民迁至洛阳,这是丞相大人的军令!军令!懂吗?!老子若是违了军令,便要被砍头。你们若是敢害老子违了军令,老子就先砍了你们的狗头!你们这帮刁民!也不用你们的猪脑子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渤海!是丞相的王府所在!你们也敢到这里围城讨食?真是不知死活!”
“官爷!咱们不敢不尊丞相的令,可是一没吃食二没寒衣,从济州一路过来,不少人都害了寒病,现在又要再迁到洛阳,这只怕是人还没走到,便得在路上咽了气啊!只想请官爷开恩,路上慢些,待得让生病的乡亲吃上一口热汤,缓一缓再继续前行可否?草民们万万不敢误了各位军爷的军务啊!”那名最先出声的中年汉子挺身回答。
“放屁!”那络腮军官厉声喝道:“丞相军令:迁民洛阳,生死不论!谁敢不从?!走不动的,就扔到路边去!”说到这里,他眼含杀意的看了一眼周围的众军士,才森然道:“否则,格杀勿论!”
周遭押送的军士闻言,齐齐高声应“喏!”,便要上前动手将那倒地的李杨氏从人群中拖出来。
“你!”那求情的汉子,显然已是忍无可忍,虽然面色菜黄饥瘦,可此时双拳却握得青筋直暴。
“怎么?你敢造反?!”那络腮军官冷冷的盯着那汉子,片刻,一侧嘴角向上轻轻一挑,眼中凶光一闪,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杀!”
他身旁的一名军士,立时便催马上前,手中长枪夹于腋下,枪尖对准那名求情汉子的胸膛,眼看便要蓄势一击,穿透那汉子的身体。
见到这一幕,已追至队伍近前的慕容风,早已是怒不可遏,提气大喝一声:“住手!”
众人一惊之下,扭头看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竟有一白衣书生与几名少年气喘吁吁的来到了队伍旁边,身后还跟着两名家仆模样的挎刀汉子。
那带队的络腮胡子军官眯起一对阴冷的三角眼,冷冷的打量着眼前的这群书生和学童模样的人,心道:也不知是城里哪家富户的公子哥出游,这大冷的天,怎么玩到城外来了?
随即恶狠狠的斥道:“哪家的书生娃娃!殷州军办差,闲人回避!”
“哼哼!好一个办差,办得好差!不知几位军爷,这是办得谁的差?!”慕容风丝毫不畏那络腮胡子军官凌厉的杀气,正气凛然的眼神迎向那军官的凶狠目光,高声质问。
“他娘的!你给爷在这儿饶舌呢?!殷州军办差,也是你一个小白脸配问的吗?再敢干扰军务,信不信爷立时斩了你!”慕容风的责问,在这名络腮胡子军官眼中,却是一种读书人傲慢的表现,一股无名火立时从他胸中升起,说出的话也充满了杀意。
“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你们究竟还是不是朝廷的兵?知不知道这渤海府究竟是谁家的封地?”慕容风被这句话呛得不轻,气得抬手指着那络腮军官连声喝问。
此时,却听得慕容风身后,传来一个少年冷冷的声音:“这位军爷说话好大的口气!竟敢威胁慕先生,莫非这里是你做主?”听到高洋称呼自己为“慕先生”,慕容风略略一怔,当下便明白高洋这是打算暂且隐匿身份,当是另有计较,便住口不再多言。
那络腮胡子军官循声望去,却见一名又黑又瘦的锦衣少年,从慕容风身后的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一双冰冷的目光死死的盯在他脸上,那眼神中似乎有一丝不可违逆的威严与孤傲,又似充满了凛冽的杀意,竟让那络腮军官一时不由自主的将与少年对视的目光移了开去。
随后,这络腮胡子军官又反应了过来,心下不禁暗恼:自己今天怎的会被一少年给震住?这岂不是在众多手下军士面前堕了颜面?
脸上便立时又是浮起一抹戾色,举起手中刀尖一指对面的高洋,正欲喝斥,他一旁的那名亲兵,此时却语带傲慢的看着慕容风大声呵斥起来:“瞎了你们的狗眼!好叫你这书生和几个娃娃知道,这位便是殷州军廷尉丞那大人!廷尉府办差,也是你们配过问的?!”说罢,看向一旁的那络腮军官,露出一脸讨好的谄笑。
一众百姓听到此人竟是朝廷正七品的廷尉丞,比县衙老爷的官还大,不少人的目光便立时露出了惊恐之色,脚下也不由往后退了几分。就连一脸怒容的慕容风,面上的神色,也是变了几变。
也不怪慕容风会色变,虽说是“王府门前三品官”,何况是他这位名满江北的王府讲习,寻常的官员军将,平时他自是不会看在眼里。只是这廷尉丞却有些特殊,此官虽只有七品,还是朝廷官制中最末等的官职,但这廷尉府,却掌管着天下刑狱,专司断案、拿人、刑讯等阴暗差使,上察朝廷官吏,下纠百姓民情,是一等一的实力衙门。而这廷尉丞,则是廷尉府的重要司职,一般只设数人,若是被派至军中,往往既可兼任军职,亦负有监察军队的责任,在军中也是极有跋扈的资本。
“嗯!”听了身边那军士的话,这一脸络腮胡子的那姓军官,嘴角露出一抹自得的笑意,从鼻孔里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昂起头,用眼角冷冷的打量着面前的慕容风和高洋等人。
“原来是廷尉丞那大人,在下有礼了”,听了这话,高洋却是神色不变,只是朝着骑在马上的那大人微微一拱手,接着不慌不忙的道:“你既然姓那,那便是鲜卑人了?难怪大人长得如此……咳……孔武!”
那姓那的军官听这少年书生的话中,似有服软之意,当时面上便隐隐现出几分得色,可等他听到高洋接下来的话后,脸上便是变了颜色。
只听高洋冷冷的问道:“不知那大人能否告知在下,你们这些廷尉府的官兵,不去纠察案情,却为何来插手这迁民之事?你马鞭之下的上百衣衫褴褛之人,又究竟是些什么人?”
这姓那的廷尉丞闻言心中大怒,正欲怒喝,可他虽性情暴躁,却也不是鲁莽之人。转念想到:面前这黑瘦少年,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后,还敢如此怠慢,恐是有所恃仗。心下不免也暗加了几分小心。
他猜想高洋等人的身份,许是哪家官员大户的子弟,却压根儿就没敢往丞相府二公子身上去想。
原因很简单,在他看来:丞相的高氏一门,如今在大魏几乎就是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存在,是天下头一等的贵族,这活在天上的人物,大冷的天儿,又怎会不在家听曲取暖、左拥右抱,跑到这冰天雪地的城外为一群贱民说话?更何况,这迁民的决定,本就是丞相下的令,他只不过是奉了洛阳廷尉大人的命,往中间加些“猛料”罢了,王府的人总不会驳自家主子的脸面吧。在这渤海,只要不是渤海王府的亲贵,其他的官员子弟,又能奈自己何?
但他也不愿轻易开罪这些官宦子弟,多一事总是不如少一事的好。
于是便耐着性子,坐在马上斜睨了高洋一眼,用不阴不阳的语调,试探的问道:“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在跟本官说话?”
………………………………
第三十三章 杀身之祸
见这姓那的军官竟敢对二公子讲话如此傲慢,高洋身后的两名王府侍卫再也压不住火气了,其中一人身形一晃,便欲上前教训他一顿,却被高洋用凌厉的眼神制止。
只见,高洋随即换上了一副与人无害的笑容,再次向那姓那的廷尉丞微微一拱手笑道:“小生家父姓贺,恬在外地为官”。
原来,高洋此时不欲暴露自己身份,便想起父亲当年在怀朔时,曾有一小姓名曰“贺六浑”,便取了其中首字,用以搪塞。
廷尉丞那什勒一听,原来这小子的父亲只是一个姓贺的外地官员,心下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脸上又恢复了方才的那副桀骜暴虐的神情,目光复又变得狠厉起来,冲着高洋喝道:“朝廷军务,又岂是尔等几个小娃娃应该知道的?!本官劝你还是快些回家抱着你娘的胸脯吃奶去吧!哈哈哈!”
他身旁的一众军士听到这等荤话,也是一齐猥琐的放声哄笑起来。
“放肆!”一声断喝突然响起,随即场中便响起了一声“啪!!”的脆响。
众军士肆无忌惮的笑声嘎然而止,与现场百余灾民一道,都以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那名姓那的军官;而此时,那位那大人更是双目圆睁,捂着自己的右脸颊,一副见到的鬼似的神情。
原来,方才听到这姓那的竟敢口出秽言侮辱王妃,在一旁早已怒不可竭的一名侍卫,瞬间便拨地腾空,狠狠的一个巴掌抽在了坐在马上的那大人脸上。
这姓那的军官,此前压根儿就没想到,眼前这几个外地官员的子弟中,竟会有人胆敢当先出手发难,根本未加提防。当下被打了个结结实实,连右槽牙都被打得松动起来,整张右脸完全被打麻木了,火辣辣的没了感觉,脑中也是一阵恍惚,只剩下吃惊与发蒙了。
短暂的惊愕过后,那大人顿时羞恼气极,一股血登时涌到了头顶,连双眼都变得通红。他大喝一声,两腿一用力,左手一拉缰绳,侧过马身,借着马力,抡起手中长刀,便向那名侍卫劈头盖脸的砍了下去。只是他刚一出手,却发觉腰侧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然后整个人便从马上斜飞了出去,“轰”的一声,连人带甲的摔在地上,将泥地砸出了一个大坑,疼得躺在地上连吸冷气。
这一次,众人看得清楚。方才,就在这名姓那军官侧马挥刀之际,原本站在高洋身后的另一名侍卫,只是脚尖在地上轻点了一下,便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一脚狠狠的踹在他的腰间,将他整个人直接从马上踹飞了出去。
“他娘的!”这姓那的军官自进入廷尉府以来,哪里曾受过这种羞辱,当即从地上爬起,冲周围军士怒吼道:“都他娘的愣着作甚?!给本官将这几个打劫饥民的叛匪尽数宰了!”
当下,那十余名跟着他过来的亲兵也立时回过神来。
方才那大人挨打时,这些军士不是不想上前帮忙,而是一来那两名侍卫出手太快,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二则是见这一行人身着华服,气度不凡,又是从城内出来的,也是怕给自己招惹到什么惹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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