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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长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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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俩的眼前。
“你说说就行了,脱裤子干啥!”高洋被这憨货给弄得有点儿哭笑不得。
可身边的高道豁见状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对高突骑说:“大哥儿,都是俺害的你,你要不是替俺挡板子,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
高洋刚才还在偷乐呢,突然听到高道豁这话,再看高突骑那憨憨的模样和遍布屁股的伤痕,心里顿时有点儿不是滋味,突然很想抽自己两个耳光。他压根儿没想到,婶婶会真的忍心对这哥俩下这么狠的手。
高洋决定补偿一下这哥俩,想到平时婶婶是不允许突骑吃太多糕点的,于是便道:“好啦,都别哭了。要不俺带你们去后厨?让厨子给咱们做一顿烘糕宴怎么样?二十二种烘糕!婶婶不会知道的,今天咱们吃到撑!”
突骑闻言,双眼顿时一亮,一脸的神往,可片刻,却又似想起了什么,有点儿失望的对高洋道:“那啥,乐哥儿,这烘糕宴能攒两天么?俺们今天来,其实是想请你去俺们家吃饭的”。
“啥?!为甚?”这倒有些出乎高洋意料之外。
“俺们家今天做了可多好吃的,娘让俺来请你过去一起尝尝”,突骑说道,可眼神却不住的闪躲着。
“不去!你们不是说婶娘这两天心情不好么?想拉上我一起去挨揍啊?”高洋瞥了高突骑一眼,幽幽道:“该不会,是你俩上午又闯了什么祸,怕自己回去被娘收拾吧?”
“不是!不是!俺都被打成这样了,上午一直都趴在床上呢!”高突骑慌忙摆着一双小胖手,连连解释。
高洋见状,眯起一双小眼,在这哥俩的脸上来回扫视着,冷声道:“你俩莫不是合起伙来在诓骗我呢?你们兄弟这点蠢心思现在都敢用到我身上来了,是吧?!”这最后一句,他陡然加大了声音,把这哥俩吓了一跳。
“哥!俺就说了诓他不住,你就与乐哥儿明说了吧!”高道豁推了身旁低眉臊眼的高突骑一把道。
高突骑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由头,竟然这么快就被高洋识破了,不禁面现尴尬之色,旋而一跺脚道:“说就说!俺们是来找你帮忙来了。”
高洋原本还以为这哥俩察觉了挨打是他设的套儿,想把他诓去府上,找婶婶娘理论,却没想真是高估了这两个小子,竟是来搬救兵了,顿生好奇之心。
不禁奇道:“啥?在这渤海城里,你俩还有什么忙用得上本公子帮?”
………………………………
第二十章 不速之客
“帮俺们去收拾那个刘景!”
高突骑的声音里明显含着恨意:“前天,颖川太守刘千里的大儿子刘景来了,还带了好多礼物,说是他北上边镇,途经渤海,奉父命前来拜望。娘推说爹爹不在家,劝他先来你家王府,可他却硬说他爹爹与俺爹爹是兄弟,此次是执晚辈之礼前来拜访,并无公务,就在俺们家暂歇两日,待临行时再去王府拜别即可。俺娘碍着情面,没办法,只好先安排他们住下”。
高道豁也用嫩嫩声音的插话道:“乐哥儿,你是没瞧见,这小子虚伪得紧!大雪的天,手上还拎着把丝扇,看起来一副书生模样,其实就是个十足的大坏蛋!”
“嗯!那酸样,俺看着就来气!”高突骑气鼓鼓的道:“他年纪比俺们兄弟也大不了多少,可见着俺们,那派头却和家中长辈一般。当时俺与道豁上前给他抱拳施礼,可这厮却只是‘嗯’了一声,居然不阴不阳的笑着,用一副长辈的口气,教导俺们说:抱拳施礼是平辈论交,他已是官身,俺们哥俩还没出童学,见着他,应执民见官的礼节,要躬身施礼!”。
言到此处,高突骑的一张小胖脸都给气红了,接着道:“当时可把俺们给气坏了。晚宴时,俺便想整治他一下。便到厨房取了一条拔了牙的菜蛇,提前悄悄塞到他席位的蒲团下。本想待开宴落座时,惊吓他一下,却未料这厮随行有一中年仆从,厉害得紧,这姓刘的还未坐下,那人便好像看出蒲团有异,伸手便将其下的小蛇抓了出来,就那样站在厅里,冷冷斜盯着俺们。那蛇被他捏了七寸,就在他手中来回翻卷,却当场将俺娘与几名婢女吓得不轻。此时,那刘景倒是做起好人来,一面斥责此人惊扰众人,一面又向俺娘和俺们哥俩赔礼,惹得娘还直夸他知书达礼。
“幸好俺反应快,当即顺势斥骂了几名布置酒宴的下人,又装作很害怕蛇的样子,这才没引来娘的怀疑。可昨晚睡觉时,俺的房间里便被人扔了两条水蛇进来,丫鬟掌灯时,被吓个半死。俺虽然知道水蛇无毒,可这大半夜的这不是恶心人么?
“俺们哥俩思来想去,觉得一定是刘景那厮指使随从所为!心里越想越不舒服,本来昨天就想来找你合计的,但谁想昨天娘不知打哪里发的无名火,将俺们臭揍了一顿,没下得了床,所以才拖到今天大清早儿的过来找你。”
“竟有此事?!”高洋听突骑又提起昨日挨打之事,不禁脸上一红,索性他天生脸黑,倒也瞧不出意外。旋即,他心中又生出一股无名火来,暗道,这是哪里冒出来个瘪孙,竟敢算计到自己兄弟头上。
便怒道:“还反了他?!竟敢到高家头上撒野?那蛇呢?”
“俺哪敢留啊,当场就给扔了!”高突骑心有余悸的说。
“扔了?!你俩也是忒没出息!就不知道把蛇抓起来,扔到他寝屋去?再不济,拿着蛇,去你娘那里哭上一鼻子,这小子怕是也会被扫地出门吧?”
高洋这话,把高突骑给说愣了,他显然是没想到哭鼻子这招,一丝懊恼和尴尬浮现在他的那张胖脸上。
“那……那岂不是便宜了他,俺们来找你,就是想商量个更解气的法子”,高突骑努力的想给自己找回点儿面子。
高洋闻言,差点儿笑出声来,故意用鄙视的眼神看着这哥俩,语气中充满了不屑,淡淡道:“现在知道找面子了?当天晚上干什么去了!知道吗?这天下,有一种丢脸,叫做愚蠢!”
“你!――”突骑显然被高洋的这番神情给激怒了,一跺脚便对高道豁道:“走!俺们去和他拼了!”说罢,气鼓鼓的转身便走。
只是走了还没几步,便听见身后响起高洋那懒洋洋的声音:“站住――我说了不管吗?”
闻言,高突骑哥俩立时满脸堆笑的跑了回来。高突骑一脸讪笑着对高洋道:“俺就知道,你最讲义气!”
“哼!被个四品官的儿子给欺负了,还好意思往外说?!我可不是为了帮你们,我是不想让天下人都以为高家可欺!”高洋无奈的道。
“嘿嘿,那不是一样么?俺就知道乐哥儿不会不管俺们的”,这高突骑的厚脸皮,更是让高洋无语。
高洋站在原地,想了想,突然对高突骑哥俩问道:“突骑,我怎么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呢?刚才听你俩所说,这人似乎和咱们家并不相熟。下面官员途经渤海,一不循例去府衙拜访堂兄高禾,二不来王府拜见我娘,而是住到你家,这是何意?”
“对啊,该不会这小子憋着什么坏呢吧?莫非,此二人就是来谋害俺们兄弟的?”高突骑越想越觉着心惊。
高洋闻言,淡淡上下打量了这哥俩一眼,看着高突骑幽幽的道:“突骑啊,有时候做人,也不能太高估自己了,不然,心累。”
说罢,却见高突骑仍是一脸严肃,正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显然压根就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不禁哑然失笑,摇摇头,才又问道:“你方才说,那姓刘的,手下有个高手?”
“是啊!就是他那个仆人,三十岁左右,个子不高,肩宽臂粗,擒蛇时手法快而准,一看就练过!尤其是一对狗眼,盯着俺们时,那神眼十分吓人!”高突骑忙咬牙切齿的回道。
“带高手入城,又故意隐匿目的,此人所图多半不简单,要不咱们试他一试?”高洋略一思忖,露出一抹坏笑道。
高突骑哥俩就知道高洋鬼点子多,更是巴不得有乐子玩,忙不迭的应道:“乐哥儿,你说吧,怎么办?只要能让这小子吃瘪,滚出渤海,俺们怎么都成!”哥俩拍着胸脯,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
“好!”高洋大力的拍了一把高突骑,然后拉过他们哥俩,三人头抵头的凑到了一块儿,三张小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的阴险。
………………………………
第二十一章 池畔之约
再说这颖川太守的长公子刘景,此时正悠闲的倚在高府别院的一间小房中,一边面露惬意的品着面前刚刚煮好的一杯热茶,一边听着对座一名中年汉子的低声汇报。
这中年汉子,名唤刘尚,便是高突骑口中那名与刘景形影不离的高手仆从。
“公子,卑职昨夜于房顶间仔细探察过了,这座府邸庭院众多、守备寻常,却紧邻闹市,周围民宅环绕,地形复杂,隐、守兼备!”刘尚恭敬道:“尤其是后院右侧偏院,共计有房七间,只有那两个浑小子和几名下人居住,除了入口处有几名护卫值守外,整个偏院再无旁人。”
“甚好!甚好!就是此处了!将军辛苦。如此,我们此行任务便已达成了一半。”刘景闻言,脸上闪现过一抹兴奋之意,向刘尚拱手道。
“此卑职份内之事,公子切勿多礼”,刘尚急忙起身回礼。
“将军莫要过谦!这一路幸赖将军护佑查探,方得以谋划顺利”,见刘尚显得有些拘束,刘景微笑着轻轻一摆手道。
下一刻,却是又将声音压低了几分:“明日你随我去趟王府,拜望拜望那位娄夫人,那边也是此行的关键。”
“诺!”
“哦,对了,昨晚让你去教训一下那两个姓高的小杂碎,情况如何了?”刘景突然想起昨晚在高家家宴上,高突骑和高道豁两人藏蛇入垫之事,一双眼睛里顿时射出了一丝狡黠的光芒。
“卑职昨晚按公子的意思处置了,可惜被一个丫鬟发现,未能以其之道还施彼身。不过,那高突骑也是被吓得不轻,连哭带叫的,一夜都没睡好,也算是略施警告”,刘尚恭谨的对刘景笑道道:“嘿嘿,公子,您昨夜是没见着。堂堂一个大将军的公子,竟然被条小蛇吓得屁滚尿流,看来这高家到这一代,怕是就要完了”。
“哈哈哈!有趣有趣!这些个汉人子弟,端的是胆小如鼠”刘景闻言,开心的大笑了起来。笑了一会,面色却又渐渐转冷,只听他低声恨恨道:“哼!这高家的人真是作威作福惯了,就连旁支这两个敢小如鼠的小辈竟也敢在本公子面前这般的傲慢骄横!真需得让这些汉人知道,这大魏,如今还是咱们鲜卑人的江山,便是高家,在我们面前也只能算是个二等户!”
原来,这刘景其实并非汉人,而是出身地道的鲜卑贵族,其家族本复姓独孤,只因孝文帝在位时,力图推行鲜卑汉化之国策,为使鲜卑族人与汉人更好融合,便颁诏为鲜卑各族赐下汉姓,并在诏书中明令:丘穆林、独孤、陆六孤、尉迟等功勋八族改姓为穆、刘、陆、尉等八汉姓,且子孙世代若入仕为官,只许担任正员外郎以上的高级官员,不得就任低等官吏,以保证鲜卑权贵,在汉化后仍能世代享有贵族地位。
也正因为如此,昨日高突骑兄弟二人的那番恶作剧,在这位独孤家的长公子眼中看来,就是天大的冒犯了。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了几下轻轻的敲门声。
随即传来一名高府婢女的声音:“刘公子,府外有一位小姐求见,却只是站在门外,不肯入府等候。门子让奴过来通报一声,问问公子究竟见与不见?”
房内的刘景与刘尚立时相互对望了一眼,两人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与讶异。
刘景心中暗忖:自己在这渤海郡城,并不认识什么女子啊?莫非是父亲曾背着自己有所安排?
“知道了!让她在府外候着,本公子这就过去”。
“诺!”
见门外婢女走远,刘尚快速走到刘景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公子,何人?”
“我也不知道,莫不是父亲另有安排?”刘景微微摇头,疑惑的道。
“将军,你我且去看看”,刘景说罢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拎起那把随身的丝扇,便与刘尚出了门。
渤海将军府并不大,只片刻功夫,两人便来到了府门门房。
“是何人找本公子啊?”刘景刚一迈入门房,便高声拖着长音问道,语气中透露着当今贵族公子特有的傲慢。
“哦,刘公子来了啊!”今日值守的门子见是刘景,忙躬身上前迎了几步,面上却现出一丝尴尬和为难之色。
“嗯?”此时,刘景入得房内,却发现门房内只有这门子一人,并无什么姑娘。跟在他身后的刘尚见状,便几步窜出了府门,门外便是渤海府城最繁华的一条街市,门前十分清净,但东、西不远处俱是商贩、行人穿流之景,除了门前门岗的几名侍卫外,哪有什么姑娘。
刘尚闪身回到门房,冲刘景微微摇了摇头。
见状,刘景的眉毛立时便拧了起来,语气里带了几分斥责与不满:“怎么回事?你方才不是说有一名姑娘求见本公子吗?!”
“啊,公子莫怪!方才的确有一位姑娘前来府门求见公子,小人请她入门房等候,可她却是不肯”,门子见刘景有些动怒,腰弯得更低了,慌忙解释:“这姑娘性子也着实急了点,似另有什么要事在身。这不!等了还没半柱香的功夫,便起身要走,只给公子留下了这个——”
说着,门子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物,躬着身,双手捧呈到刘景面前。
刘景接过一看,原来却是一方淡红色的香帕,上绣着一幅红莲荷塘蝶舞图,乍一看,也并无特别之处。
身后的刘尚眼尖,忽的伸出两指捏起了香帕左下角。刘景细看,却见香帕左下角处,用略深一些的红线,淡淡绣着一个“劉”字,眉头便是一皱,迅速将这方香帕揉入手心,向这门子问道:“那姑娘就只留下这方手帕?”。
“是啊,只有这一方手帕”,门子一脸诧异的答道,想了片刻,忙又恍然道:“哦,对了!这姑娘临走前,倒是说了一句话,莫名其妙的”。
“快说!”刘景语气已开始有些不耐烦的意味。
“待小人想想——哦,对了,好像是一句什么:红霞染荷塘,碧竹舞霓裳”,门子赶紧答道。
“红霞染荷塘,碧竹舞霓裳……”刘景闻言,与刘尚对视了一眼,目光中满是疑惑。旋即又展开手中香帕端详,嘴里反复念诵着这十个字。
“是的,公子,就是这句诗,那姑娘一边走,一边念,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也幸是小人记性好,若是换了旁人,怕是能记住几个字不就错了……”门子见刘景有些出神,忙不迭的补充道。
见这门子絮絮叨叨,刘景有些厌烦的转身,轻抬了一下手,便出了门房。一旁的刘尚遂从袖里掏出一角碎银,放在了桌上,对这门子道:“这是刘公子赏你的,记住,公子与这姑娘的事情,不可再对旁人提起,待公子起程前,另有赏赐!”说罢,还故意露出了一个饶有深意的笑容。
这门子一见那角碎银,立时两眼放光,又见刘尚的表情,只道是这刘公子年少风流,与哪家小姐有旧,人家寻上门来了。便一把收了银子,不住点头弯腰应诺,将刘尚躬送出了门房。
“将军怎么看?”刘景一边往里走,一边仔细翻看着手中的锦帕,问身后的刘尚。
“不清楚!公子可明白那姑娘所念那两句诗的意思?”刘尚也是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红霞染荷塘,碧竹舞霓裳……应该是有所指”,刘景低声说着。想了片刻,恍然对刘尚道:“将军,且回去找那门子打听一下,看看这渤海郡城,有没有一处既有竹林,又紧邻荷塘的地方?”
“公子的意思是?这两句诗指的是一处地方?”刘尚也有点明白过来了,随即冲刘景一拱手,便返了回去。
不多时,刘尚便急匆匆赶了回来,面露一丝喜色的对刘景低声道:“公子果然明察!卑职询问了门子和侍卫,在这渤海郡城,只有城西一里外的野竹林内有一处荷塘!想必便是那里了。”
刘景闻言,一抹得色浮上眉梢。却听得一旁的刘尚提醒道:“只是不知这女子究竟是何身份?我们初来渤海,一路又行踪敛藏,怎会突然有陌生女子上门求见?这其中怕是另有蹊跷啊。”
………………………………
第二十二章 白裘少女
刘景闻言,也是神色一肃。
“将军所虑正是我心中所思,此女来历着实令人费解。不过,倒也不必过于紧张,若说其中暗藏凶险,我看倒也不至于”。
两人一边低声说着话,一边慢慢行至院中一廊下僻静之处。
刘景负手而立,望着前方若有所思的对刘尚道:“正如方才将军所言,你我此行计划突然,又一路小心行藏,极是隐蔽;何况以将军之功力,途中亦未曾察觉有人尾随,知道我们此行计划的,普天之下,除了家父便再无旁人。”
说到此处,刘景眼中突然一亮,回过身来对刘尚道:“莫不是父亲在这渤海已提前安排下人手,伺机与你我配合?”
刘尚闻言,想了一想,眉宇之间依然还是有一丝忧色,抱拳提醒道:“倒也有这个可能,但此女所留之物,并非我族中信物,公子还是小心为妙!”
刘景用右手的折扇有节奏的轻轻敲打着左手掌心,略一思考,便已现恍然之色,看向刘尚展颜道:“此女果然是心机过人!将军可想过我们如今所处之处乃是渤海,是高家的封地。在这高门暗探遍布之地,族中信签怎可轻易示人?但若是只留下一方绣有我族姓的锦帕和一句相约之诗,旁人便只道是我与这女子的相思之物,这样则既可婉转相告身份,亦不会引人怀疑,端的是妙啊!本公子现在倒是对这位姑娘愈加好奇了!”
言至此时,刘景已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父亲定是在这渤海提前埋伏下了细作人手。不由顿觉心中轻快,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于胸的微笑,习惯性的“哗!”的一声,展开了手中折扇,含笑叹道:“只可惜错过了与这妙人谋面啊”。
见刘景如此,刘尚心中虽仍有疑虑,却也找不出其他理由反驳,只好说道:“那我便陪公子去一趟”。
“不急,不急!”刘景轻轻摇晃着手中折扇,抬头看了看天色,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抬手用扇端一指那当空冷阳,对刘尚道:“将军真乃性情直率之人,不曾细品那两句诗么?红霞染荷塘……此时时值正午,哪里来的红霞?这便是约你我傍晚时分再去相见之意!”
刘尚闻言不由一滞,面现尴尬之色,只好在一旁“嘿嘿”干笑两声,便不再多言。
一下午的时间,转瞬即过,眼看已是日影西斜。
此时,渤海城西的野竹林,也到了一天中最美的时分。
远方天际金红色的夕阳余辉,将天边染得如梦似幻,一片片金光洒在尚未完全化雪的翠绿竹海之上,又穿透了那细密的丝竹繁枝,化成千丝万缕的道道金线,透射入布满枯黄竹叶和洁白雪团的幽静密林里。此时走在这片竹林之中,恍如在无数条自天幕垂下的金线中穿行,伴着偶尔一蓬蓬自头顶随风洒落的雪沫和飞舞的金黄细叶,不禁令人有种步入仙境的错觉。
而更为绝妙的是,在这片竹林的深处,恰有一处不大不小的池塘,此时仍是寒冬,池塘上覆着一层薄冰,随着余辉的由金变红,折射出耀眼的金红色光芒,在冰上浮起一层缥缈如烟的水雾,宛如竹海中的一颗明珠,璀璨夺目。
雪竹映红霞,寒池云轻扬;好一幅天地绝色。
这时,原本幽静的竹林内,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大笑声,扰乱了这一片浑然天成的美景。
“哈哈,将军,想不到这渤海郡城,竟还有此等人间仙境!也不枉本公子此行啊!”说话的是刘景;可半晌,却未闻同行的刘尚应声。
“将军为何如此沉闷?竹林寒池相映成辉!如此绝景在南方可不多见,若是此时再有佳人一曲相伴,那便是胜却人间无数,怕是就连将军也会乐不思蜀了吧?!”未听得刘尚应和,刘景不免有一丝尴尬,便回头和他打趣,却发现身后的刘尚此时正一脸肃穆,目光四下张望,大手紧紧的握在腰间的刀柄之上。
刘尚的这副神情,顿时令刘景有些紧张起来,手也不禁摸向了腰间的佩剑,四下扫视了一眼,连声音也有了一丝颤抖,低声问刘尚:“将军!可有异?”
刘尚未答话,而是依然神色肃杀的警惕着四周。过了片刻,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一丝尴尬,苦笑了一下,看着刘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眼下并无危险,身形也略微放松了一些道:“公子放心,我一路都在以气息察探,咱们四周应无旁人,我刚才只是感觉这林子,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刘景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用略带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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