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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谋殇:琉璃宫的失忆小宠妃-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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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轩的营帐内虽然溢着浓浓的草药味和熏香,却仍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他紧闭着双眼躺在榻上,胸前裹着的纱布上印着一滩鲜红的血迹。
我伏在他的榻边,细细地看着他。
他仍闭着眼,双眉紧蹙,五官因疼痛而扭成了一团。
这个意气风发、光芒万丈的男子,受战争之苦,清瘦了不少,也憔悴了许多。
我的双手颤抖着,想要抚上他的脸,这张温润熟悉的脸。可我不愿吵着他,也怕碰着他就会牵扯到他的伤口,伸出的手便停在了半空中。
“璇儿……”他轻轻唤了一声。
“嗯……我在……”语未完,泪先流。
他痛苦地睁开眼,定定看了我许久,扯出一丝微弱的笑,“别哭,我没事。”他缓缓举起手,想要抚上我的脸。
我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细细婆娑。
他的手粗糙了许多,微凉的手掌上长了几个厚厚的茧子。
“对不起……都……怪我……”我哽咽着,泪水更汹涌地流下,话也说不全。
奕轩微微反握着我的手,“嘘,你没事就好。别哭,别哭。”
心里有许多许多的话想和他说,可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他一个劲儿地流泪。
他的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却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久别重逢时,压在心底的思念和委屈太过沉重,两人的绵绵情意全化成了此刻的无言相视。
他凝视着我的双眸里,闪着几朵明亮的星光,一如既往的温润柔情。
我一时情难自禁,慢慢俯下身,吻上了他干裂的唇。
温热的吻渐渐模糊了我的意识,只觉得自己越陷越深,迷迷糊糊间,听见他轻轻唤了一声“璇儿”。
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触到他的伤口,便急急忙忙地抽离了出来,惊觉自己的脸已经烫成了红山芋一般。
他的脸微微泛着潮红,嘴边挂着一丝甜甜的笑,他抹了抹自己的嘴角,突然使劲拉住了我的手,将我拉到了他的胸膛上。
我一头撞在了他的伤口处,他微微哼了一声,旋即紧紧抱住了我的腰,“你可知,这些日子以来,我有多想你。”
我倒吸了一口气,想要挣开他。
这个傻瓜在这个时候任性,又撕裂了伤口该怎么好!
“别动,我想抱着你。”他温热的气息拍在我的脸上,我的脸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有些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一时间,责备和忧虑全化成了无尽的心疼和爱意。
我稍稍挪了挪位置,不至于一直压着他的伤口处,手轻轻环上他宽厚的肩膀,便再也不敢乱动,任由他抱着我。
榻边的鎏金盘龙香炉幽幽地吐着苏合香,伴着我和他香甜的梦,渲染了一室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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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第二日醒来时,外面的烈风已停,营帐里暖烘烘的。
奕轩向来早起,今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他却仍沉在睡梦中。
我微微抬头,看见了他平和宁静的模样。
想来是这些日子他都未曾睡过安稳觉。因我被掳去西楚军队的缘故,他必定是无比担忧。
况且此次的大战,拖耗了晋国的财力和物资,粮草短缺,伤兵为患,无一不让他殚精竭虑。
原以为我能照顾好自己,至少不必成为他的负担。如今看来,我由着自己的小性子,不管不顾地出宫寻他,实在是自私又无理。
正一通乱想,身旁的人儿微微动了一下,只觉得额头上传来一阵软软糯糯的温热。
他还未醒,就下意识地将我搂紧,在我额上印了一吻。
“你醒啦?”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把心里的一阵酸楚压下,清亮地应了一声“嗯”,也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脖子,“你感觉怎样,还很痛吗?你饿吗,我……”
“璇儿,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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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星月须相随
(一)
我身子一僵,他这一声对不起含了太多沉重和悲伤。
“让你在西楚军营里困了那么久,让你等了我那么久……”
想起他中箭倒在血泊里的一幕,心中又是一股猛烈的刺痛。
我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埋在他的脖颈间,“在西楚军营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怕,只有在你受伤的时候,才是最怕的。奕轩,答应我,以后不要轻易为我涉险好吗,我害怕,我害怕……偿”
“珞泽说你被西楚人掳去时,正是晋国大败后不久……”
“别说了,我信你,”我把食指覆在他唇上,“我知道,就是在那场大败时,你受了重伤。你的苦衷和无奈我都知道。撄”
“那你呢,你又是怎么承受了这么多的苦。”他定定看着我,眼波流转着无数的眷恋和疼惜,“璇儿……始终是我没有护你周全……孩子……”,他语塞,深眸中泛着层层泪光,脆弱和痛苦全写在了疲惫的脸上。
自见面以来,我们还未曾谈及过孩子的事情。我知道,远在万里之外的他,得知宫里的我滑胎,必定是痛苦钻心……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坚强勇敢的人,可只身在大兴宫里,却没能保住自己和腹中孩子,而且至今连幕后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我们曾那么热烈盼望着这个孩子的出世,他该是个伶俐可爱的男孩或是个活泼水灵的女孩,可却没能到这世上看一眼。
“孩子……”,这两个沉重的字一说出口,我心中许许多多的痛在一瞬间也全部崩塌。
我深深埋进他的怀里,这几个月来心中积压的苦楚和委屈无处抒发,此时也是难以言说。只觉得当下只有眼前这人和这个怀抱才是我真正可以抓紧的。
失去孩子的夜晚里,我常常哭到心中枯竭。此时此刻,在奕轩的怀里,却有了另一股可与懦弱抗争的力量。
“我们的孩子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去,我要查出这背后是谁,是谁三番四次要置我和孩子于死地。”我啜泣着说道,抬起头坚毅地看着他。
他残存着泪光的黑眸渐渐收紧,加重了抱着我的力道,手掌已是青筋暴起。
“回宫以后,我定会彻查此事。”
“失了孩子,呆在没有你的大兴宫里,每一天每一刻都是煎熬。宫里的算计和阴谋,我以为我不掺和就可以躲过。可还是……没保住我们的孩子……我……真的很害怕呆在宫里……私自决定要逃出来找你,却害得你这般……我真是没用,保护不了自己和孩子,还让你受伤。奕轩,对不起……”我埋在他怀里,不断抽泣喃喃着,想要把这些日子的痛苦煎熬全都说与他听。
他只是将我搂得越发紧,沉痛的呼吸轻轻拍在我的脸颊上。
两个人心中的痛苦相连,愈是紧抱彼此,愈是觉得痛苦不堪……
分别的日子虽不算长,可变故之多,倾覆了太多该有的柔情和温存。两颗伤痕累累的心,只能互相依偎,却无法互相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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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早膳过后,我亲自给奕轩换药,他原不愿意让我看到他伤口,在我的一再坚持下,还是妥协了。
我一层层撕开他胸口上的纱布,看见他胸上发黑肿胀的伤口,心疼得无以复加,紧咬着牙,忍住没在他面前落泪。
安伊穆竟如此狠辣,在箭上抹了剧毒,看来是不想给奕轩留活路。想来这一层敌对的关系让他对奕轩是恨之入骨。
“他处心积虑隐瞒身份,计划到宫外与你相遇,他的用心有多阴狠,你又知道多少!”
脑中浮现出他说这话时恼怒的神情,又想起他手中握着弓将毒箭射向奕轩时的模样。
我的心中横生出许多悲恨:下次再见到他,我一定也要让他尝尝今日奕轩所受之苦!
这时,王安带着一众军医掀帘而入,看我正在给奕轩换药,一众太医惊得脸色铁青,连忙下跪道:“皇上龙体为重,还是让微臣们为皇上诊治换药吧。”
奕轩轻轻握了握我的手,示意我到他身边坐下。
太医们马上上前,细细查看着他的伤。
他们皆紧皱着眉,神情凝重。
为首的江太医摇了摇头,低眉禀报道:“皇上此次毒伤甚重,且是西域奇毒,虽现在看上去无碍,但毒一旦蔓延……”
空气似是凝固在这一刻,其他太医都不敢说话。
奕轩呼了一口气,“那江太医可有法子解了朕的毒?”
他扑通一声跪下,“恕臣无能,”他眼波稍转,又道:“皇上可还记得上次微臣提及的神医,出尘子?”
奕轩脸上的神色冷冷的,“朕记得。上次在大战中,朕伤甚重,众人去求他,他竟也不愿来医治朕。”
“今晨微臣收到他弟子送来的信,说这次他愿意为皇上解去身上之毒。”
众人听此话,都不禁喜上眉梢。看来这个出尘子医术不凡啊。
但奕轩却轻轻皱起了眉,脸上愈增了些冷峻之色,“怎上次不愿来,这次倒是愿意了?江太医对这个出尘子的来历可有把握?”
“禀皇上,出尘子原是微臣的同门师兄,他这人虽性格古怪,可医术却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尤精于用毒解毒。只是他不安于稳定的居所,也不爱好名利,所以常常周游天下,四处为医。”江太医目光笃定,还含了几分敬佩。
奕轩的神色缓和了许多,“既是这般神奇的人物,那便请他来给朕看看吧。”
“微臣遵命。现出尘子已侯在营地外,皇上可要宣他进来?”
奕轩对王安摆了摆手,王安马上授意,掀帘出去。
不一会儿,王安便领着一个身穿青袍,头发半花白的先生进来了。
“草民参见皇上。”
奕轩打量了他一会儿,“平身吧,先生不必多礼。”
他的身上带着一种脱俗不凡的气质,双鬓虽白,脸上的肌肤却是极其细嫩光滑,嘴边似是含笑,却又似是没有。
他不紧不慢地起身,“可否请皇上屏退左右,准草民给您查看伤势?”
奕轩点了点头,“你们都先退下罢。”继而微笑着看向我,好让我安心在外边等候。
出尘子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我,他看到我时,眉微微皱了起来,原本平静的目光忽然泛起了几丝波澜,像是在探寻着我,又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我抬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但很快,他又恢复如常色。
我只好赶忙与众太医退出帐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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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帐外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出尘子终于从帐内出来了。他看到帐外的我,面色平静地微微行了个礼,便带着自己的两个弟子离开了。
江太医急急地追上去,跟在他身后,俨然没了平日里太医院魁首的傲气。
我正要进帐去,瞧见杜珞泽来了。
他对我行礼道:“卑职见过婕妤小主。”
我笑着看他,“将军不必多礼。你来得正好,神医刚给皇上瞧完呢。”
这时,王安也正好从帐内出来,“小主,将军,皇上请二位入帐。”
帐里飘着一股幽幽的熏艾味,奕轩闭着目倚在榻上,面色红润了一些。
“卑职参见皇上。”杜珞泽跪在地上,细细打量着奕轩,眸子里有无限的悲悯,还压着许多愤恨。
奕轩慢慢睁眼,对着奕轩摆了摆手,“珞泽你来了,平身吧,坐。”
“璇儿,你过来我这儿坐。”
我坐在他身边,给他掖了掖被子,他身上染着浓浓的艾味。
看来出尘子用艾测毒了。既然他是个仁义的神医,该是可以解了奕轩身上的剧毒。
我打量着奕轩的脸色,确实比昨日和今早好了许多。
奕轩捏了捏我的脸,“出尘子给我瞧了,说是解毒问题不大,你呀,不用继续担心,也不要继续愁眉苦脸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欣喜道:“太好了!他真的有把握吗?”
他笃定地点了点头,握住我的手,“总之现在我的伤不是大问题了。我们该来想想怎么向西楚讨回这笔债。”他眼里划过一丝阴狠,目光扫向杜珞泽,“珞泽,朕让你去查的事情怎样了?”
“回皇上,安努尔在那日的混战中也受了重伤,西楚王震怒,重责了二王子安伊穆,身体之苦定是没有少受,现在还关在草牢中。经过我军上次的突袭,西楚主军力大受打击。凌宣王带领的三千精兵击溃俘虏了西楚都城凉城赶来的援兵,截断了主力军的补给。如今草原进入休牧期,西楚国内百姓苦不堪言,西楚军营中更是粮草短缺,军心不稳。如果我们此时出战,定能给他们致命一击。”
“好一个霍奕熙,等他归来,朕定重重赏他!西楚此战早就将国内的粮草耗尽了,可要想投靠北汉,也晚了。只是朕没想到,这个西楚王竟对大王子如此偏心,只可惜,这个大王子胸无大略,难担大任。”
婉凝用终身幸福换来的北汉和亲,就是为了让晋国拉拢北汉,好合力对付西楚。
用她的幸福去换两国结盟,在男人们看来,许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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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故人牵往事
(一)
西楚如今内忧外患,军心不稳,就连王族内部的矛盾都无法调解,正是晋国重拳出击的时机。
“卑职已经部署了偷袭计划,皇上请听。”杜珞泽走到奕轩身边,摊开牛皮地图。
“后日子时,卑职将带三千精兵从西侧和东侧同时包围西楚的两个主营帐,先擒下西楚王和安努尔,南北两侧分别部署一千精兵,在我们拿下主营帐之后,放火烧粮草库和火药库。卑职还探知,西楚军将秘密火药库安置在了长阴山上,所有事情结束后,长阴山的火药库也将归我晋军所有。”
奕轩微微点了点头,“西楚现今虽是内忧外患,但是军事防备应该不会轻易松懈。可有更好的法子将他们置于无备之境?偿”
“是,我方细作在偷袭当晚会事先在军队的饮食中下药,这药功力极强,不出半个时辰,进食的人就会丧失神志。待大多数西楚官兵神志不清时,就是我们进攻的时机。”
“好,就照你说的办。你办事,朕向来是最放心的。”奕轩抬起手拍了拍杜珞泽的肩,两人之间的默契如兄弟般亲密撄。
“不论如何,要把西楚王和两个王子给朕生擒回来。”
“是!”杜珞泽跪地听命,眼中透着一丝丝阴狠和决绝。
“珞泽你下去准备着吧。”奕轩摆了摆手,杜珞泽便得命出去了。
杜珞泽出去后,我走到奕轩身边,他大手一拉,就把我搂进了怀里。
“方才出尘子说了,我的毒不难解,他给我准备了两日的汤药和瑶浴,两日后我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我埋进他的怀里,温热的鼻息拍在他的脖颈间,“太好了,你好起来了,战事也快结束了。我们再也不要分离了。”
他将我搂紧,在我额上印下一吻,“嗯,璇儿放心,此后再无分别了。”
想到两日后的偷袭,心中不免紧张,担心杜珞泽的安危。他上次的剑伤和箭伤还未好全,虽然他从来都不说,但我私下问过给他疗伤的江太医,太医说他现在虽然无碍,但是还是需要休养才能痊愈。
可战事紧逼,他又如何静养?
还记得重逢时,他看着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歉意,似乎还隐隐压着眷恋。
“杜珞泽对这次的偷袭可有十足把握?”我轻声问着。
“战场上哪有十足的把握,”他低头,看见我忧虑的神情,语气软了一些,“珞泽带着五千精兵偷袭,八成的把握总是有的。放心,他武功高强,总能保护好自己的。”
想起当时我被安伊穆掳走时,杜珞泽也是寡不敌众,才致使他身受重伤。
他眼神痛苦地看着我被掳走,却因为受伤什么也做不了,该是有多自责,多痛苦。
“当时出宫找你,一路上杜珞泽都很尽心照顾我,若不是他,我早就是刀下亡魂了,最后被西楚掳去,也是因为他寡不敌众,还因此受了重伤。”想起前些日子的经历,我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我都听说了,一路上的追兵除了西楚人,还有大兴宫里的势力。回宫之后,我定会新仇旧账一起算清了。”奕轩的眸子里透着几丝狠厉,看得人心颤。
然而他这些狠厉的话,却听得我异常心安。
自分离,我无数次跌入别人的阴谋毒计中。既然他们不让我好过,我又何必畏畏缩缩。
大兴宫里的权谋算计是我一直以来最恐惧、最讨厌的,可是身边这个男人无条件地爱我护我,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既然人要害我,我也该让害我的人尝一下害人的苦果!
我们又说了好些话,奕轩渐渐有了睡意,我服侍他睡下后,便出了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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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走在军营不远处的草滩上,眺望着蔓延到天际的青青草原,我的思绪也渐渐飘远。
不知安伊穆怎样了?当时我被安努尔强行掳走的时候,他脸上的悲痛和哀恸绝对不是骗人的。而且在他营帐中呆的日子里,他也未曾做过伤害我的事情……
只是,因为他插进奕轩胸膛的那一箭,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他!
若是此次晋军偷袭成功,被关在草牢里的他,也肯定是要被生擒回来的,以后他的日子必定不会好受。
思绪正无比杂乱时,身后传来了簌簌的脚步声。
我的心不由一惊,赶紧攥住袖中藏着的匕首。
“见过婕妤小主。不知小主也在此处,草民冒犯了。”
我转身,看见跪在草地上行礼的出尘子,算是松了一口气。
“神医请起,草地之大,相遇又怎算是冒犯呢?”我打量着他半花白的头发和他脸上微微的笑意,不知为何,竟有一丝亲切感。
他的目光定定看着我头上的碧玉簪子,嘴边的笑意愈发和蔼了,“看来这么多年不见,小璇的脾气还是没变。”
小璇……
“天意,真是天意,分别多年,你我又相遇了。”他定定看着我,微风拂过,轻轻拨动着他花白的发丝。
深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在这声“小璇”中,一点点被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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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哥哥,你别哭,你别哭了……”十年前,青山瀑布,竹林小屋,年幼的她拍着哥哥的肩膀不停地安慰着。
眼神空洞的她看着周围的一切,不知自己为何存在,也不知自己的身份,唯一知道的只有眼前的少年是自己的哥哥。
“小璇,过来,把药喝了。”一身青袍的男子端着药碗对她招手。
“先生,哥哥哭得这样伤心,可有药给他喝,好让他不哭?”她走到男子面前,乖乖地把碗中的药喝尽。
男子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心伤不可治,就如你脑中失去的记忆,也是不可治啊。药石抵不过人心,都只能看造化。”
她仰起头,空洞的眼神中燃起一点点星辰,“那先生可否也给哥哥喝下跟我一样的药,让他把难过的事情都忘掉?”
男子摇了摇头,“这都是天意啊,你们兄妹二人一个带着记忆活着,一个无忧无虑地活着。老夫无力改变天意。”
她失望地垂下头,复而回到哥哥身旁,看着哭泣的他,只能默默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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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璇……”我喃喃着这个熟悉又遥远的名字。
抬眼一点点地打量着眼前这位脱俗不凡的神医,记忆中的碎片开始一点点在我脑海中闪现。
我在他面前喝下了一碗碗汤药……我看着哥哥在竹屋里撕心裂肺地哭着……两年后,我和哥哥坐上义父的马车驶离了瀑布竹屋……
脑中隐隐撕扯疼痛着,画面一时清晰一时模糊。
“先生……是你……”
“小璇喝下老夫的汤药,还能记起老夫,看来也是天意眷顾啊。”他的脸上挂着亲切的笑意。
“当年离开的时候,先生是故意让我喝下汤药,忘记往事的吗?”
“非也,只是一段你不愿记起的回忆,借着我的汤药消散罢了。今日的重逢,也只因缘分未断。”
“那先生可知,我丢失的记忆是什么?”
“既然你的往事早已如烟逝,又何必去追。享受现下的生活就好。”他的笑容飘散在草原的微风中,声音十分轻柔。
“可哥哥一直在被过去的一切折磨着呢,先生可有法子帮帮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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