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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世兵-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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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王,用种树的道理引申治国理政的大道。而曾几何时那些纵然抛妻弃子,撇家舍业也要成就那些杀人如麻,来去自如的豪侠的官员们,又何尝不懂得治国之大,以行为效的理念?
我们感叹的太多,学到的,却太少了。
曾经的他,面对着一整个历史,豁然开朗的那一刻,对中华智慧彻底贯通的那一刻,一切如同那飞扬在北方天地苍穹中的沙尘风暴,匆匆裹挟着一切历史的尘埃,慢慢划过天穹与宇宙。
七千多年的往事,忽然变得烟消云散,仿佛为了这个年岁,忘记了自身传承中最重要的东西。好比我们只知道争论头发的数量,却不知道祖先捧着他们的骨髓,跪在我们面前,轻轻地凝望着我们幼稚的面庞,一切都是无声的……
当清晨起来第一声呕吐声响起,那女子跑动得杂乱无章。赵烈知道,一切都会来的……
………………………………
第八十章 雨落长安
曾经有个姑娘,她的心地很善良。她的面容憔悴,似乎是为了自己的样貌而伤心流泪。我看着那个姑娘,告诉她,有德的女子,能平天下!
她的泪,忽然散落在风中,那古老的砖瓦上,滴淌着的,可能就是她的泪水吧。古老的脊兽,究竟姓甚名谁,如今已然不知道。但是那秦砖汉瓦下掩藏的,可并非独特的少年狂妄与男女悲伤。
那是汉之殇,整个民族的哀伤。并非哀伤它的衰落,也并非哭泣它的不争。而是悲愤自己,没能将这一切智慧流传下来,铭刻在后人的胸膛。
她的血,流淌在我的怀中。唯一让我陶醉的,是她给我留下的智慧,一切,当我拿起弓箭与盔甲的那一刻,从此不管什么样的道路,我无所畏惧……
菁菁暮雨滴落长安之时,萧叶若呕吐了,第一次吐的那么彻底。全家上下都慌了,慌乱中也夹杂着欣喜。五月的雨水似乎与女子的心事一样,来的那么突然,不给男儿们喘息的机会。
只有那个人,担心着眼前的人儿,默默地想着,如何才能代替她忍受这样的一份难受。看她本来就喜欢挑食的,如今却变得有些消瘦。
关于情爱,人人都有自己的理解,然而他们的理解是否给他们带来幸福与愉悦,没人敢肯定。
但是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便是如此复杂,人们通常喜欢忍着不说,以此来表达自己的长情,哪怕他/她的存在,并不能引起 她/他的主意。
萧叶若见到两个调皮孩子的时候,便已经猜出了缘由。尤其是她的妹妹萧妤,纵然什么都不说,心思却没能逃过她的火眼金睛。
萧玄很单纯,他认为不世之功都是从凡尘中得来,便是有一次,他随父祖出去钓鱼,路上所闻所见对其影响颇深,甚至那钓鱼的引子,都不是他自己装上去的。他觉得锻炼心性并没有什么用处,相反会阻止他成就什么。
他觉得赵烈逃跑的选择,其实非常正确。自然也将赵烈当成自己的座右之师来看待,并且希望能跟着赵烈学到很多东西,自己开创自己的家业。
而萧妤的情况,则略有复杂,萧叶若曾经细细留意过。她发现当她看向赵烈的时候,眼中有些许疑惑,但更多的,却是欣赏和与常人不一样的认同。
小小年纪,便有这么复杂的眼神,今后若是掌握了家国的权力,还能好的了吗?
不过萧叶若并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强行施加于她,一旦让她产生了反感心理,今后的日子里,便是仇视的目光。
所以她会有意无意地引导她,看向不同的世界。她与爷娘写信来往很久了,自然知道爷娘舍不得这一儿一女。但是既然已经如此,又怎么能轻易将两个人再送回去?眼下南方政局混乱,几个势力在残存的国土上争相挞伐,人人难以自保,如今两个孩子再出点儿什么事情,那家里还不得垮了一半?
萧叶若忽然变成了母亲,不仅是她与赵烈那尚在肚腹中的结晶的母亲,更是两个弟妹的母亲。这种转变让赵烈有些不适应,似乎女子的温柔和调皮应该在年轻女子的身上待更长一段时间。现在,她却更加威严。
园林宅院,亭台楼阁,没有几年时间根本建设不成。萧氏家规很严格,纵然那些工匠再怎么向已经建成的内院儿探头,却根本看不到一个女子在外面随意走动。
赵烈忽然觉得自己跟倒插门儿没什么区别,但是那个女子又对他千依百顺的,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好像这种生活有点不太自在。
徐平近些日子只要有了时间空闲,便来打搅赵烈的生活,因为不仅要集结人手钱财,更多的,则是家庭的责任与谋筹大势的细枝末节。
一个人如果四海为家,天下人皆为他的朋友,那么很多事情便开始好做起来。只要并不抵触他们的想法,很多情况都能迎刃而解。
但是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人来说,整个世界都是陌生的,要么,就跟诸葛亮一般,被人追着赶着撵到南方。要么就如同王猛,把那些世家大族打得服服帖帖,将百族整冗起来,组成一个不得不臣服的主体,让他们世代为家国效力。
……
“弟在想些什么?”徐平站在内宅的阁楼上,问着发呆的赵烈。萧叶若的想法很是大气,她觉着没有“阳台”的楼阁如同小家子气,没什么值得拥有的。便有了这听风观雨楼,一切意境便不同寻常。
内宅能容纳下的人口,便有二百多人,除了那些住在赵烈老宅的人,一切都安好无恙。眼见着大部分地方已经可以勘察验收了,赵烈也收住心,开始准备人生的漫长征伐。
“我在想,如果王景略的制度能延续下去,这天下,又会是什么样子?”赵烈望着阴云遮蔽的苍穹,感叹着。或许这一切,应该终止在王猛的那个时代,纵然东晋对于他们来说,才算是正统。
“天下明白事理的人总是很少,他们对自己污垢的一面倒是很精通。那南朝陈庆之,被南人吹嘘得一塌糊涂,甚至自比王景略又如何?”徐平摇着扇子,纵然夏日的光景还没到,风儿吹着雨水向屋内倾斜,他却依旧不改本色。
“人人皆受儒家思想,却有几人明白,这天下的思绪,非其一种?人们都是削尖了脑袋往那黄门里钻,最后呢?”徐平很是愤揣,觉得很多人的想法很是愚昧,甚至鼠目寸光,目不识丁形容的是他们,他们还自以为并非芸芸众生一样。
赵烈却并不以为然,天下懂事理的人要是那么多,要圣人与帝王何用?纵然你有时候不得不愤恨那些庸人将最精华的文化传的乱七八糟,其中的道理胡诌八侃,更有甚者让天下变得乌烟瘴气。
到最后,圣人不得不承认,他们才是文化的“主流”,他们永远数量居多而且永远都是他们把控着各个阶层。除了只会在最困难的时候,才想起那些圣贤的好处以外,他们从不后悔。
“我并不想管这么多,纵然曹孟德求贤若渴,天下却再没了下一个大汉王朝。一旦过去了这个辉煌的时刻,一切都会腐烂。”赵烈手里捏着自己的扇子,半倚在栏杆之上,也不管雨水是否浸染了自己的衣服。“我只要做好我自己的,也许埋葬在枯冢之下,也许埋葬与皇陵之中。”
……
萧叶若并不容易,除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还有她的弟弟妹妹要管。每天萧玄会在蒲团上撅着嘴偷偷用眼瞧赵烈,心里的埋怨从来没减少过。
萧妤则丝毫不肯占了下风,倒不是与她姐姐对着干,但是凡事她都要管上一管,非要较暗劲儿。
这些都不是赵烈管辖的范围,自然也不上他的心。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门不当户不对是何等的可怕与压抑,真心相爱的两个人,也许就会因为这种压力,彻底变成同床异梦的人。
萧叶若闲下来的时候,心里想的可都是赵烈,但是却不见那人凑近了如同往常一般和她嘻戏,心里头也有些失落,不过却想不明白究竟为何。
萧叶若心里发苦,问采儿:“夫君在哪,怎么这几日也不见他来问候我?”
采儿灵巧,能看出其中的道理,便提醒道:“夫人把家里的事都揽下来了,大事小事都没了阿郎。阿郎如此强硬的人,如何受得了夫人这般作为?”
萧叶若方才明白过来,男子都是要面子的,任凭女子掌握着,男子的心里可能好受,纵然千古一帝可曾让女人把持着?
她强忍着疲惫,去找赵烈何在。寻了半天,方才发现赵烈在后边儿未完工的花园儿里坐着,暗自发呆。
“夫君!”萧叶若反手扶着自己的腰,显然有些酸疼,肚子也渐渐显现出来。
“细君。”赵烈这一刻有些难堪,对于他来说,并非生气到什么程度。只是有些难堪,难堪自己是一家之主,却身无分文,事事还要靠女子。一般人都会欣然接受的,到他这里,却羞愤的想自杀。
赵烈扶着萧叶若坐下,还细心为她垫了坐垫:“天气凉,莫要到处走动。”
“夫君……”萧叶若的眼泪,忽然就流了出来。她并非不坚强的女子,相反,她坚强到可以比拟吕雉(汉吕后)。但是她始终认为,赵烈是她一生的挚爱,自从见了他第一眼,便觉得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
赵烈哪能让她流泪,便默默抱住她:“叶若,你别多心,天底下有那个男子心安理得吃软饭,还大摇大摆的?我心里有愧,并非不想见你,我在为这次北去担忧。”
萧叶若点点头,将自己整个埋进赵烈的怀里,过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赵烈苦笑一下,想动,却又担心惊醒她,便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任凭萧叶若依靠着。她身上已经够厚的衣服了,他却仍然不放心,直到将她裹得如同棉花包裹,方才安心下来。
……
当那个瘦弱却坚毅的男子一步便跨上马背的那一刻,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低沉。
但是唯独萧叶若阳光灿烂,因为她知道,那个男子为了她的舒服,曾半蹲着,让她依靠了四个时辰……
………………………………
第八十一章 兄长
九九归一,也不知这等说法究竟有什么用处。想来那些以假乱真的人们,也会担心别人揭穿他们的把戏吧?
纷纷扰扰的雨水,整整下了十天十夜。当第十一天清晨的时刻,最后一滴露水落在地里,萧叶若才起了床。
她的疲惫并非来自于这些繁琐的事情,而是来自与赵烈的情感。猜测,让她很累很累。但是现在,一切坏想法都不见了,天气也晴朗起来了,她的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清澈,明晰。
她记得他的温柔,只为了呵护她而存在,这种情感,岂是一般夫妻有的?
她的心思都在赵烈身上,就连那个露水台(大阳台)都是特意在四层高的楼上特意给他建造的――一个雄心壮志的男子所站立的地方,必须是天下江山。事实上他也非常喜欢这里。萧叶若每次与他在一起,都是不同的体会。
他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和性格与她嘻戏,便是照顾一个有身孕的女子该如何做得得当,他也做的滴水不漏。
直到赵烈临走的前一天,他还抚摸着她的肚子,说着些俏皮话儿,还郑重承诺:“我都记得日子,等我们的孩子出生的前几天,我一定会回到家里,一分一秒也不会差。”
萧叶若不知道“秒”是个什么概念,赵烈解释了很久,反而越来越乱。甚至让她一度怀疑日晷是不是还是人们记述时间的方式。
不过她对他的想法很赞同,毕竟赵烈还没有自己的事业与应有的钱帛。一切白手起家和攀附趋势完全是两个概念。后者也许会近水楼台先得月,也许别人没有你对有些事情知道的快,但是不经打击老天真,一旦有了另外一个事情忽然超出你的能力和娇生惯养,那就彻底垮台了。
而前者给予的不仅仅是处理各种情况的手段和经验,更是“实践出真知”的重要途径。
天底下没有白坐着吃干饭的,哪怕是结婚生子,也要付出很多的情感,方才能维系整个关系链。
而她需要做的,除了看着这个意想中的宅子,一步一步实现它的轮廓,然后安逸地等着赵烈回来就行了。
……
长安,是周以来的第一都城。自汉帝以来,便经营万方,上至天灾,下至**,无一不在一千年的时间里考虑的极为详细与周到。长安城如果能被打下来,那便预示着天下,已经亡了。
虽然赤眉绿林曾经肆虐过这里,但是一股几十万人的势力的背后,不单单是农民组成的队伍。
东汉时将东都洛阳,作为都城,从此汉王朝的野心爆棚,他们忽然前进了几千年,历史上前无古人,甚至有可能后无来者的两都发展,用黄河的运输来掌握整个天下所有的经济脉络。
但是世家大族何尝束手就擒?那王莽做的好事,打破了汉武帝以来世家只能提供人才而不能轻易捞钱的这个铁律。你东汉的光武帝就算再有能力,又能奈我世家几何?
东都洛阳,最后化为一片火海的时候,是以后几千年世家的胜利,也是上古时代彻底结束的信标。
从东汉末年以后,再也没有砍柴的儿郎读得起书,自然再也没有一个官员家庭的后代去挑大粪。两相比下去,未来的未来,要么重新洗牌,要么就像盘古开天地一样,天上的永远在天上,地下的,永远在地下。
赵烈并不急迫,相反,在这种事情的考虑上,有一辈子的时间。他需要打倒的东西太多了,他并不能用古代的方法来治理当下的人,要有新的名词,让他们适应不了,方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决定整个时代的命运。
前秦、氐人。也许他们只是历史上的昙花一现,并没有什么可供人观赏的事迹,反而是中原的“噩梦”,直到后世,人们还在讨论着冉闵的杀胡令,并且自居华夏正统,却不知自己的血液里究竟稀释了多少胡人的血脉。沾沾自喜的人们,从来都没注意过,其实自己的贫穷与别人无关,只有自己,才是阻碍自己的唯一困难。
那前秦便已经存在的古道,宽可并行十辆车,两旁杨柳依依,堪比没人破坏的地质原貌。
京兆尹,便是此时的京兆郡。关中人口数长安一带人多,但是要说战争的策动,则常常驱使秦、凤二州。自古所言:“泾渭分明”便是长安自古以来的优势所在。
找人这个事情,其实在赵烈看来很困难。莫说这京兆郡的范围直逼当年京兆尹,再加上方言不通,走过去问上二十个人,便是有一个能说对,也都算他们有文化,知道什么叫官话。
长安一带,雄城阔路,人头熙熙攘攘,与东益州大不相同。汉中一带,匪盗猖獗,州郡年年喊打喊杀,年年两头吃回扣。若不是宇文泰的命令,东益州那等地形,估计会成为土匪窝最佳的选址。
道路上偶尔有些商贩歇脚,却也不停着自己的嘴。但凡是能现卖的,他们都会吆喝几嘴。伴随着天色和周围的人气,方才渐渐散去,大部分都自顾自地埋头赶路。生计,或许就是如此。
这个年代的话语与口音延续着汉王朝的大体口音,实际上却被晋王朝改变过。当然也由于字体的改变,说话的音调也有多少的改观。不过与后世的话虽然有着天壤之别,却并没有如同外国文字那样“一字多音”一说。
何所谓一字多音?便是如同外国字母一样,有辅音,并且是长长的拼凑(例如good 音‘古德’而汉字从来没有这种说法),而并非如同汉字,一字一音,说起来分明,还非常有气势。
……
树丛下的隐逸,有着些许避世的味道在其中回荡。历来做隐士的人们,很少让人注意到,因为不仅怕被杀害,更怕清净的生活遭到打扰。
赵烈从没想过张圣居然住的这么偏僻,要不是他们两个在长安西面约定分开的,他还以为张圣住在城池大宅内,享受此时的荣华富贵呢。
不过也有可能是世家子弟,张姓自古出门阀,纵然是退了军职的小队主,也并非常人可揣测的。
赵烈幻想着,也许张圣有着几个儿女,他们夜里跑过来跑过去的,或许会正好撞上赵烈,赵烈会抱起他们,给他们石糖吃。
那村落并不是很大,并没有大户人家,周围便是一条即将干涸的溪流分支。过了这九曲十八弯的遮天茂密,方才能看到村庄本来的面貌。
那橘黄色的灯光从那些人家的窗子里透射出来,星星点点,沉默的村庄里,只有偶尔的几声犬吠。静谧的树林,除了没有夏夜的知了声,一切都显得并不那么和谐,仿佛世外桃源的荒凉。
天色还未见彻底黑暗,村口尚有几个老人,默默坐在村口前的石井旁,一动不动的,似乎是在闭目养神,一切都异样的安详。
赵烈下了马,踏着那坑坑洼洼的破路,慢慢地徘徊在这条荒凉的村庄前。赵烈忽然想到那些真正有才能的人,如果登上台阶的脚步太快,或者拥有的能力太强,便会被人狠狠打压,甚至有可能出师未捷身先死,惨死在攀爬的道路上。
这荒凉的小村庄,似乎就是放逐的地方。千百年来,似乎在天子的脚下,无人问津。那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队主,就在这里享受后半生有可能有四十年的岁月时光?
“老翁,敢问张圣张宏祖可在村落?”赵烈躬身问礼,不敢稍加逾越。
但是那老翁似乎并未听到他说话,只是眯缝着个眼睛,斜愣地瞅着他,一言不发。良久方才哼一声,头也不转地闭目养神。
赵烈有些吃瘪,却并不以为意。人家都这么大岁数了,不至于跟他呕气。周围几个老头有好事儿的,便给他指路,告诉他该往哪走。
赵烈有些警惕地走过那些土墙泥院,有的人家墙上都长了花草,却并没有人来理会它们。只有橘黄色的灯光和灯光下闪动的身影在告诉着赵烈,这个村落,其实是活着的。
到了老翁告诉的门口,周围的墙很矮,赵烈看见有个身影在昏暗之下打水,便问道:“可是张圣、张宏祖?”
那人忽然放下手中的桶子,愣愣地向外看,可能那个声音,他既陌生又熟悉,一辈子忘不掉的那种情分,竟然夹带着不可思议。
赵烈有些激动:“是我,兄长,是赵烈、赵子陵!”
那人明显颤抖了,然后听得“咣当”一声,脚步声明显很急很急。待他走到墙边,仔细看了来人的脸,方才扯着大嗓门儿说道:“哎呀,是贤弟来了,快,快进屋!”
周围的人家听得张圣的大嗓门儿,都有些不适应,可能是自从他回来,便再也没有说过话的缘故?
赵烈将马拽进门儿,想找个地方拴马匹,便问道:“兄长,马棚何在?”
张圣哈哈一笑:“都没有马了,哪来的马棚?”
赵烈就着微弱的光,忽然间看清了他的脸。他的嘴角虽然微微上扬,却笑的那么勉强,一切皱纹,忽然就出现在他的脸上,铭刻的那么真实,那么的深刻……
………………………………
第八十二章 突生变故
悠悠烛光,照射的是家徒四壁。那曾经着甲带弓的猛士,如今却略显孤单与凄凉。曾经的钢刀利剑,还有战争缴获的女子和战利品也不见了,一切都只有他一个人。
赵烈坐在甚至没有单薄被子的炕上,眼圈儿有些通红,心里难受得几乎要爆发。
张圣对他笑了笑,有些勉强。他的双脚并着,脸上挂着不好意思,双手放在哪儿也不知道。
“兄长,你……”赵烈有些不敢相信,他抚摸着那冰冷的炕,眼泪流了出来。
张圣赶紧擦擦手,劝道:“你哭甚,一个男儿!”
赵烈问道:“兄长为何会如此艰辛,怎么这么久也不给我来信?你今日要给我说清楚。”
张圣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也没啥事儿,前段时间,我爷迷上赌坊了。非要去玩,这一玩便是家徒四壁。人家赌坊能吃了亏,便是下了圈套等他,倾家荡产那天,咱们在打仗。
他们给我写信,不给够了钱便剁了我爷。我做儿的,岂能不回。哪知他们见我回来的晚,便剁了我爷,还清了我家的钱财。我一个人单枪匹马,怎么是他们的对手。”
赵烈问道:“你咋不知告官?”
张圣说道:“告了,有啥子用。最后我不但没了爷,还没了一切战利品和娘们儿。能是人家的对手?开赌坊的,这个年代没有靠山,能吃的开?”
两人沉默良久,谁也没先开口。那仅剩下的半碗糊糊,还放在桌子上。赵烈凑上去一闻,当即怒了:“你这还能吃?春天的饭,你都给放馊了!”说罢便将那碗摔了个稀碎。
张圣一句话没说,只是忽然蹲下,不一会儿,便一下一下地耸动着肩膀。生活与失亲之痛,几乎压垮了这个一米九几的汉子。他的眼泪和着自己的鼻涕,流淌黏连在胡子上,一切都变得那么凄凉。甚至周围空气的温度,都降下来好几度。
赵烈蹲下,陪他哭了一会儿,说道:“兄长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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