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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世兵-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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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烈摇摇头:“整个国家好像一个人的筋骨血肉,血液凝固,肉色发沉,筋脉不整,骨质若槁。那么整个人纵然头脑灵活,心神不坏,也必然失去了为人的作用。
我自然可以以一人之力裹挟天下,将整个时代如同大禹那样彻底鼎至最盛。但是过后的荒晦,其实还是会周而复始。天下家国兴亡的道理都一样,却没人能知道究竟为何。是那些曾经的君主不知道吗?恐怕是根基太深,知道也没用了吧!”
老者点着头,嘴里的“嗯”声不绝于口。了解一个人越多,那种背离或者认同的感觉便是越发强烈。老者不是圣人,他自然也不懂得家国大势,最多的,也不过是无心插柳一般的保护古人的精华文化。
但是他体会过没有这种“杞人忧天”的人的乱世,在大环境没有崩塌的时候,每个人其实都乐于助人,但是如果整个社会全乱了,那人心就……体会过的人,都懂得其中的五味杂陈,说不清道不明的,反正就说一个苦字,可能也不会感同身受。
人与人的相互倾轧,才是整个自然界最真实的道理。
赵烈说道:“这个梦,我做了很多年。这一场梦,终究很难再醒来。谁让我天生就惦记家国大事,谁让我生来就忧国忧民?谁不想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生活,有时候我感觉非常的劳累,甚至想着一头从马上栽下去再也不醒来。
纵然如此,也还是会有人咒骂,咒骂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咒骂我的杞人忧天,咒骂我做了八州总管以后的很多无能为力。”
老者说道:“昔于古时,那些镇国的九鼎为何那般重量?还不是因为正是沉重,才用来告诫子孙后代,家国的千钧重负么。
如今我已经知道你心中所想,其实想要实现说难也难,说不难……其实也还说不上怎么艰辛。只是这其中下的心血需要的太多太多。
不过如今你镇守西、北两方,他日如何能平天下?纵然站稳了脚跟,也不能以区区之地向天下宣战吧?”
赵烈点头道:“其实我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因为我自己也想不出确切的办法来。所以只能慢慢地去考虑,甚至得等着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老者一听,赶紧劝阻道:“哎呀,那不行。做大事的人哪能等着水到渠成?你总也要想出办法来,迎合世家是必须的,安置各族各家也都是必要的。你可万万不能意气用事,节外生枝。”
赵烈心道:你心疼那些技术,我心疼的是整个民族和国家。我若是没了,萧叶若和珍珠怎么办,我若是没了,整个西域和北山怎么办?
“我说的,都是疲惫的话。等明天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新的清晨。一切都会从那时候开始,显现出新生的力量。”
………………………………
第一百九十六章 整冗西域
车队从酒泉东出发,向敦煌而去。约莫三天左右,便到了预定的地方。接着便是派遣信使,让敦煌的各个家族守将还有治吏曹臣出来接待赵烈的到来。
目的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让大家混个脸熟,别以后出了什么事情,谁也不认识谁。等到误打误撞的事情都完事了,才知道方才按倒在地的人是八州总管……
其实主要的目的在于对敦煌的了解,还有对这些家族是否桀骜不驯有一个初步的了解。人事,在整个国政之中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不善于察查人事,贪吝和吏治便会一塌糊涂。
汉朝之时吏治甚严,国家有风吹草动便直接划分十三州,派遣州牧和刺史、督邮(汉朝督邮是纠察郡内各县吏治的,不是小官)严查各地军、政、民、户、田等各个要害之地,意图很明显,就是遏制世家,寻微杜渐。
但是人之心贪吝成性,世家与商贾合起来,就是为了报当年汉武帝刘彻的一箭之仇。卖官褥爵,党锢之祸的影响,变成了一些世家崛起的道路。而高达魏晋三倍、南北朝五倍、明清八倍的官吏俸禄,高薪|养|廉的国朝大政,却变成了汉王朝人心的掘墓根基。
曾经一县可藏兵甲数万,而后来的一县人口不盈万,田地纵然丰收,却仍旧饿死不少人。曾经汉武帝议论以白金(白银)为通行货币,而后来的国库却连铜钱都崩盘,甚至不得不以鹅眼钱,十柱钱与五株钱并行。
如果不管理好人事,通晓人心,便是一百倍的俸禄,也难以遏制人无穷无尽的贪欲。若不能遏制人心,天底下人人都贪图享受,那整个国家甚至与每个家庭的灭亡都近在咫尺。前车之鉴,后车之师。想要治理天下,不单单要开源节流,还得学会调配和压制人心。
赵烈心心念念惦记敦煌和玉门关,其实也心心念念着吏治和未来上进的道路。今后无论能不能谋划成功,都得接触到非常多的事情,尝到非常多的苦头。
总的来说,想要接触长安的高层和云集的世家大族,就得接触敦煌的世家,从他们的态度里,慢慢得知长安的意图。
……
令狐氏家族早早便盯紧了西域的利益,对于西域仍旧错综复杂的民族,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为了做帝国未来的支柱,整个家族得争抢功劳。
功劳抢不过人家顶尖的鲜卑世家,人口和钱帛则玩不过人家汉姓世家。整个东方面对着上至永安镇,下至湘州的所有实利除了在汉姓世家手里,便在汉姓世家手里。
千古不变荥阳郑,富得流油并州王,关拢大户霸道李,勿令笑耳两家崔(高洋曰:勿使崔家人笑耳)。
如今再来一个北贾南王,北方天下归贾氏,南方士庶归盛王。也就是说路上丝绸之路包括整个大北方,全是贾氏的天地。而南方远达非洲东海岸甚至穿越萨珊波斯直奔君士坦丁堡的一切商业道路,全都是广州王氏的。
贾氏和王氏还有一个俗成的约定,双方还保持着姻亲。其余的便各行其政,各察其人。是商贾,也是霸王。是统治整个国家隐藏经济和人口的命脉,也是荼毒天下的屠夫。
这么比较下来……他令狐家族好像除了一个微小的“敦煌安抚”这么一个光明正大的捞钱手段,便不再有什么值得为帝国做贡献的事情了。
而这时候恰恰被赵烈档在了大周王朝开国的这么一个瞬间,如果赵烈再晚半年崛起,恐怕这条路上说的上话的,也就只有他们令狐家族。甚至于今日的见面,恐怕都应该是反过来的。
赵烈的车队慢悠悠的,好像就是在消磨着人的耐性。就连时光也配合着赵烈,燃烧着所有官吏的嘴唇和心肺。令狐休擦擦脑袋上的汗水,大中午的让人等在沙漠之中,开始都以为很快就会到,便没准备水。如今晌午的日头正盛,人们仍旧穿着厚重的官袍,这不纯粹祸害劳苦大众?
约莫小半个时辰,方才能看到似乎是倒骑驴的赵烈身着青白色的薄纱丝绸衣,慢慢往这里赶来。身后的车队晃晃悠悠的,偶尔有尘土在其后飞扬,也大都是风吹的作用。
在这西北有一句挺出名的话,叫“望山跑死马”。就是说能看见的,未必能走的到。这句话用在赵烈身上,那简直就是对令狐休的一种摧残。
等到众人晒成了人干,赵烈等人才慢吞吞地赶到。见了众人,瞧了瞧他们的模样,便挥挥手,给他们送了些酒水,便让他们回去了。
连新制的官服都没仔细看,就让他们回去了?一个郡守带着一群敦煌高级官吏在这儿等了一个多时辰,就为了看上一眼?那你发那个郑重其事的文书……究竟是为啥?
赵烈并不想和他们扯什么没用的,驱车直接绕过敦煌,从北方过了鸣湖直奔西南的军寨而去。最近商贾盛行,月牙泉驻扎了很多军士,玉门关也渐渐成为了常驻的治所。
赵烈超脱于体制之外的军队,其实也在收编之列。不过一切都是一种权宜,当整个北周改革以后,便是对着齐国卯足了力气的各种各样的军事与外交活动,根本无法对赵烈的私军构成威胁。
令狐家族的人也只能看着赵烈将各族人编制成军队,每天在玉门关内外来回奔走,甚至敦煌的守军,以令狐岩来看,大抵上也要被赵烈置换掉。
赵烈将家人安置在大营右侧,自己也单枪匹马直奔大寨而去。大寨门口全是各族百姓的帐篷,除了各族的军队融入进赵烈的军队,更多的则是茹茹人和逃窜的嚈哒人的老幼病残。
约莫十几万人,便在敦煌和玉门关的交界处,等待着赵烈的处理和安排。紫花苜蓿在这里存活的仍然不多,但是可以看出来很多靠近绿洲的地方,大抵上都已经种满了苜蓿草。
那些没有泥土的地方,也都开始种植树木,慢慢向外推广。目前而言,这个时代的环境还很好挽回,因为关中到此地,空气非常的湿润,无异于沿海地区常有的那种环境。
为何要在此地改变环境,种植树木平铺草地,其实说实话还是为了改善大环境的湿润,保持下去这种气候。如果不能保持下去,就会牵连所有向东而去的河流,慢慢失去了源头。
一群又一群的商队从北绕行而过,赵烈的马如同一道隔绝沙漠的箭矢,飞奔而至。城寨的大门轰然开放,一众人都窜过来,在几十步之外将赵烈围住,上下大量着这个“传说”中让人敬仰的将军,究竟长什么样。
张圣一直在处理军务和民事,每天都在忙忙碌碌。不过十日一封信给赵烈,还是必要的。因为他根本不懂,如果从汉人的眼光去看待各族的问题。
听闻赵烈已经身在大寨,便赶紧跑出去迎接。瞿二一直在城头巡曳,见赵烈来了,便跳下城墙,直接冲着赵烈而来。
众人都默默地看着,赵烈则将马鞭放长,一边挥舞一边驱赶道:“各司其职,都他娘给我滚回去。耽误了大事,我剁了你们的脑袋给我的马当打蹄铁的垫脚!”
老兵都知道赵烈这般豪气霸道,都笑着跑开,唯有一些新兵和听不懂汉话的各族人还在原地傻愣愣的。张圣赶到,众人方才散去。
赵烈见张圣来到,说道:“咱们闲话少叙,进去再说。”
营寨里外杂乱不堪,完全没有了之前赵烈安排布置的那样。攻守的要害之处,都挤满了人口。那些游牧之人甚至每天放马偷吃苜蓿草,有的甚至趁着关隘的守军不在,擅自出入关口。
赵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进了屋子当即说道:“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办事不利导致的?”
张圣说道:“并非我办事不利,那敦煌的太守最近换人了,不愿意与咱们一起整理户籍制度。这些天赶出来数万口人,实在忙的不可开交。那令狐休大言不惭,说什么就算是赵子陵来了,也寸步不让。”
赵烈哦了一声,而后坐下来琢磨此中的利害。他并非害怕什么小小令狐家族,恰恰是因为不惧怕,所以才要重视。
人往往会跌倒在小石子上面,不能因为轻视了敌人,便将自己的权力和把柄授之于人。也正因为这种事情看起来很简单,很容易处理,所以才应该静下心来去好好想。
张圣见赵烈久不发声,便忿忿道:“不如咱们在玉门关后头直接弄出一座城池来,专门将敦煌的通路堵上,让他们只能从咱们这走!”
赵烈说道:“不行,这样损人不利己,两败俱伤。我想的是怎么慑服他,还要他乖乖的给咱们整理户籍,播种良田和苜蓿草!”
说的容易,做的难。赵烈之前想着敦煌的事情,其实有所取舍。西域之于宇文泰,那是重中之重的存在。对于西域各国的联合,宇文泰非常重视。552年宇文泰镇压关陇百姓起兵,曾向西域各国借钱,而高车部的可汗一次便向西魏输入了五万良马,此中利害,可见一斑。故而对西域的掌控纵然不温不火,其实也很稳固。
对于敦煌的根基还有张圣的身份,赵烈也斟酌了再三。如果张圣做了郡长史或者军曹,反而会被令狐岩压制。所以将这些军队游离在体制之外很重要。但是如果擅自使用权力,强行撤换州郡的守军,反而会让长安对他产生提防的心理。对于今后的进退,都会产生不利。
………………………………
第一百九十七章 策令人心
夜里头烛光昏暗,整个屋子冷到令人发指。赵烈将张圣近期编篡成册的户籍表拿出来,彻夜不眠。他身上的大氅会渐渐滑落,但是他又不想系在自己身上,所以掉了穿,穿了掉。
册上边除了有一部分高车族人,还有逃窜嚈哒人的十三部落,大体上便都是混杂的马匪,还有茹茹人。高车部很好解决,赵烈对他们的印象很深,大体上因为在突厥南部游牧的缘故,他们也很喜欢将自己积攒的皮货拿出来与商贾交易。
此中错综复杂的势力其实可以理清,不过想要布置明白,就得付出很多的时间和精力。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这东西只能越快越好。
对于令狐休的想法,静下心来去揣摩则不难看出,两种作用融合成一种行动,也就是说长安想通过令狐家族长期把控这个令人难受的敦煌郡,而令狐家族则想将西域的功劳把持一部分在自己的手中。
到最后只留下了一种行动,便是对赵烈一种不屈从的强硬想法。且先不说他能不能吃定他赵烈这里的利益,就从长安宇文护的想法出发(令狐休是宇文护亲信之人)来看,这种不屈从就是对自己和西域诸国的盲目自信。
长安对他赵烈的重视是足够了,可是却一直没能抽出手来与赵烈消磨和制衡。自然也就不清楚赵烈对于西域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首先是拜崇赞的角度来说,如果没有他赵烈的存在整个西域现在还是一团乱麻,突厥会向高昌和龟兹出兵,各种夹杂在其中的马匪和游牧部落也会因此相互倾轧或者扶持求得生机。
嚈哒人则会因为突厥和萨珊的猛攻,从而彻底成为过往云烟,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这么粗浅的看下来,想要恢复河西走廊的鼎盛,则还需要十几年的时间。现如今情况完全变化了,令狐家族在西域便不能有什么大作为。没什么用处,令狐休的地位便会十分的尴尬。主动权……仍然在他赵烈的手中,而令狐休在这时候就开始玩强硬,显然不是时机。
不过时机这东西,对于两人来说都是短暂的。赵烈不能与他内耗来决定什么统治权,得想个办法将他的意图引导过来,让他在不知不觉之中,帮助赵烈管辖西域,如此才是上善之策。
再说这些归顺的民族民俗不同,故而行动和管理是大问题。张圣总想着用中国的办法去操控错综复杂的外来之人,实际上会让事情适得其反。
就算是东汉的班超本人,也得顺应当地的情况来改变其中小小的战局,从而慢慢培养势力的转化。就是归于汉家统治,这些游牧之人的心里也是向往草原和蓝天的,所以得照顾两方的优劣良莠来奠基敦煌郡乃至整个河西走廊、甚至整个西域的路子!
以目前的形式来看,突厥人将主要精力放在国内实际上是为了缓解内部的矛盾和压力。而对于高昌国宴请他赵烈的态度来看,大有联合北周以求生存的这么一个长远想法。
龟兹盛产钢铁和马匹,而且向东扶持焉耆,向西控制怛罗斯,在高原西部与嚈哒人接壤,其国家强盛,唯有一点不能强,便是人少粮缺,没有太多水源。
不过突厥对于其输出钢铁的能力非常的觊觎,但也因此有着一些吞并的隐晦之心。其中再夹杂上各种游牧部落还有一些约定俗成的马匪,对于整个西域商道还有这里的自然环境而言,非常难去控制。
“嘶……有些难办……”赵烈来回踱步,心中各种想法,都在被一一否决。手上因为寒冷,则在不停的搓来搓去。“如果不能……不能安置好内部,外部便无从谈起。”
外边儿的寒风凛冽,估计穿着薄纱衣出门,骨头都会被刮碎。赵烈拉了拉大氅,完全没听到外边儿的动静。
直到有人狠狠踢了几脚门,赵烈方才察觉有人来了。他拉开门闩,琼儿便气鼓鼓地冲进来,环顾四周。她的头发被吹得非常凌乱,显然是非常着急的。
“你怎么来了,外边儿多冷。第一次来沙漠,万万不可受冻了。”赵烈赶紧将大氅拉下来,给琼儿披上。
琼儿说道:“你今晚怎么不回去休息,我一直以为你在这偏远的沙漠里有一个心上人,所以今晚特地跑来捉奸!”
赵烈一笑:“你以为我是那草原上的种|马不成?我倒是想见见天下女子的深浅,奈何精力有限,何况这么多未竟的大业。”
琼儿听闻赵烈说什么未竟的大业,登时来了兴趣:“夫君说与我听听可好,说不定我能帮上你一二?”
赵烈方才想说点什么搪塞的话,把这丫头给撵回去,但是仔细一想,大家族的女子,想来天天能见到这些事情。纵然不会处理,能听到一两个事例,也是好事。
“恩……西域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赵烈试探道,“想来你也不经常接触吧?”
琼儿将赵烈的笔拿起来,然后坐在他的座椅上静静地看赵烈写的东西。她根本不听赵烈说什么,只是抽出一张纸来,慢慢地模仿赵烈的笔迹,一笔一划的,还掺杂着些许傻笑。
赵烈将她抱住,问她笑什么。琼儿说道:“夫君的字实在太过潦草,这么看过去,实在有失方正。我在家时,先生曾经告诫我们:字如其人,当重其形。如今看来么……”
琼儿含而不露,只是笑着盯着赵烈略有憔悴的面庞,轻轻说道:“先生说的也不尽然。”
赵烈将地图摊开,给琼儿指了指上面的各种画好的线路:“家族里曾经有过这等事情吗?或者说有什么解决的办法……说来听听?”
琼儿正色道:“夫君智慧过人,如今怎么反倒自失阵脚了?家里时常教育我们,事发突然,以稳为先。事发焦灼,以准为要。这条路又不是他们想说便说了算的,再说夫君这等高权厚势,焉能烦心一个小小的郡守?”
赵烈沉吟道:“若是处理不好,反而会引火烧身。不得不小心谨慎,这条路对于咱们家的未来,极为重要!”
两个人说到这都沉默下来,赵烈琢磨半天,觉得事情不能拖着,拖来拖去,对人家最有利。这种时候就应该如同猛虎一样,盯准了猎物,快准狠地将其在不防备的时候彻底按倒。
不过猛虎扑食之前,总要向后缩一下身子,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蓄力。正所谓急事缓图,越着急的事情,越要布置周到。
这时琼儿说道:“夫君为何固执于抢夺权力,为何不能先夺安民之根基?如果民安于夫君,众人都相信夫君而不相信令狐休,那无论如何,夫君做什么事情都自然会有人拥护。”
赵烈一拍大腿:“对啊,现如今令狐休也是这般想法,咱们不如以手上现有的主动权去争夺安民之本。民要土地,便划分土地,民要游牧,便划分草场。民需钱财则以兵威西域,往来贸易。人心所向……大势所趋!”
琼儿点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心道:这次……你再也跑不掉了吧。
……
次日清晨,赵烈与张圣、瞿二两人带上亲兵,直奔敦煌而去。天色还是黑的,在东边儿纵然已经有卯时了,可是这地方依然是寅时的光景一样。此时敦煌的城门还没开,赵烈以书令强行寇门,城头的兵士见赵烈一众约莫三十人气势汹汹,又确认了赵烈的身份无误,便开了大门。
赵烈与众人策马奔腾,冲着太守府而去。天色昏暗无比,街道上由于宵禁,一个人也不见,甚至更夫还在四处溜达,谨防火灾等事情的发生。
太守府的守门吏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被这般叫醒过了。赵烈见门开了缝隙,当即踹门而入,张圣瞿二两个人本就虎背熊腰的,身后一众兵士如同虎狼,就连走路都是四方步。
那些门吏没见过这等场面,登时就吓傻了。赵烈跑进大堂里,将官印找出来,将自己早就写好的文书拿出来,将官印盖在上面,还对着亮光看看是否印实在了,方才坐在座椅上休息起来。
张圣等人并不能休息,他们将这些抄好的文书都安排好,然后往各个官吏的住所还有街道上张贴告示的地方而去。
赵烈效法的不是别的,正是刘邦逃离彭城奔赴韩信大营的旧事。
楚汉争霸之时,刘邦为项羽所围,情急之下,他让军士假扮宫女二千人,自己则拉着夏侯婴逃出彭城,直奔韩信大营而去。
当日清晨韩信等人还在睡梦之中,刘邦便冲进大营将兵符拿了,直接安排布置军事。等到韩信一众将领醒过来,发现军队都已经布置完去向了,只留下一群光杆司令在那一脸懵逼。
清晨点卯,官吏们也要到太守府点名。令狐休清晨起来洗漱完了,还赖在床榻上好一会儿,才肯起来穿衣。
等众官员到了太守府,都傻眼了。一群小吏都在那读张贴的新布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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