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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世兵-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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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镇变制以后，曾经空旷的藏下贼人都难找到的大镇，如今也开始慢慢恢复了当年的一些味道。茹茹人有乐意经商和耕种的，大都会住在边城和城郊。更多的商贾则会住在城市的四个新划分出来的市坊。
每隔一段时间，茹茹人还有各种民族的残余部落会仰望赵烈的名声，迁徙而来。有时不过百人，有时则多至千人。这几年下来，曾经在并州游离于体制内外的茹茹、山胡、旧鲜卑还有部分曾经的丁零人，总共“归”制了几万人。
永安镇的繁荣，从最初只有几万残民，不足一万军队的旧镇，变成了如今再次集聚三十余万人的大镇，着实让那些对沃野镇彻底死心的人刮目相看。
那些中下层的官吏和平平百姓甚至陆古这个高级将领，也不清楚，为何一个在一百年前以军事为唯一用途的大镇，在如今全部高等世家全部撤出，军事用途全部归零的一个落魄大镇，为何会突然重现生机？
路边巡街的猛士，提着灯笼在街上来回巡曳。他们远远便看见了牵着马匹的陆古，慢悠悠地在街上晃荡。众人迎上去凑近看了看，而后说道：“幢主这是刚刚从都督府出来？辛苦辛苦！”
陆古这时候清醒了不少，拱手回礼道：“众位辛苦，这里有些茶水钱，明早下值了，跟着兄弟们喝点茶水。天色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众人赶紧过来拱手送行，然后看着茫茫夜色将陆古整个人吞噬。领头的值尉掂量了几下钱币，而后说道：“行了，明早咱们几个，喝酒吃肉的钱有了！”
陆古迁家在东城，离着都督府还算很近。一路上听得犬吠，骑马飞奔回家。一众人则都在院落里，一边乘凉一边等着他的消息。这件事虽然说不上大事，也着实不小。说不上什么动辄千万人的事情，可也确确实实地关系着千百人的福祉。纵然升官或者掉脑袋……不都得等消息？
因此一众人等无论如何，都得挨着夜色，等着陆古的消息。陆古回家的时候，七八个人正在前院儿乘凉，陆古的儿子也知道发生了大事儿，躲在娘的怀里，纵然已经很困了，却始终不肯去睡觉。
陆古大步流星，他推开门的时候，忽然看见自己的家眷都在院子里等着自己，心里头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是个男子，不能将那些让人担忧的话说出去。
妻妾儿女和他的弟弟、幕僚都围上来，询问情况如何。陆古面带微笑，慢慢说道：“都督看了咱们写的东西，我看都督的面色，应该不会差！”
幕僚一脸的不信，不过他知道陆古也在安慰家人，他不动声色地说道：“恩，那就好，大家都回去休息了，事情等待结果就可以了。我想与主家单独聊聊！”
陆古的妻妾相互拥抱欢呼，都为这件事感到高兴。孩子们也都打着哈欠，一脸的放松。陆古反而面色凝重了些许，他知道，自己是有儿子的人。
众人都散去了，幕僚也轻轻问道：“大都督怎么个说法，当时面上什么表情？”
陆古说道：“我偷偷看了几眼，发现大都督面上的杀气很重，似乎对这种事情很难接受。不过后来大都督的儿子便跑过来了，他抱着儿子，问我是不是都写在里面了。我应答了一声，他便将我赶出来了。”
陆师突当即有些着急：“啥？那这个事情，究竟该怎么去判断？咱们这么贸然报上去，是不是有些唐突了？早知道咱们找个大官，使些钱问问上面的态度也好。”
幕僚一言否之：“不是那回事，我且问主家，大都督还说了些什么？”
陆古说道：“我转身想走，但是没得到答复便转身回去了，大都督只是说让我安心，这种事下次早早交上来，不要拖沓。”
幕僚（为何一直不提姓名，因为此处有伏笔，可以写番外，名字会说出来的）抚手默然，而后在庭院之中来回踱步好久，方才说道：“大都督这话说的很明确，咱们应该不会有事。再说这种事情，张崇当时也不知道是咱们一直在盯着他，如今他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出是咱们要拉他下马。”
陆师突说道：“咱们可是对这个事情关注了太久太久了，可万万不能出现失误啊！”
陆古面色一紧，喝骂道：“你别添乱，功利心实在太重了你。事到如今，无论成败都得保持理智，你们想想，大都督这么年轻，就有如此担当，哪次遇到大事，不是气定神闲？”
幕僚也附和道：“确实，老夫闯荡北方多年，也从未遇到过像大都督这样的青年英雄，还能有这么大的见识和如此高深的智慧。
不过师突也言之有理，咱们觊觎张崇的位置太久了，千万不能出现一点点的失误！”
……
数日之后，赵烈命人公布榜单，红纸上面用粗｜黑的毛笔，用正经的楷体写上升迁之人的名字和官职。众人又像当初那样，重新聚集在大榜旁边，看看是否有他们的名字。
张崇面色有些灰暗，他与幕僚们研究过了，按理来说，四州的建制……应该不会离他太远，就算是酌情考量……似乎也不会这么安排吧？
陆古则盯着榜单，面色有些阴晴不定，不过他还是能看出赵烈的一些用意来。比如云州这个实际建制上，就是东南方向上直指阴山南北，连通怀朔镇的一片茫茫草原。只要是个人，大都明白以后突厥人会把这里当成他们进攻整个并州的进退走廊。甚至整个河北，都是他们进攻的军队和布置下的草场。
但是他陆古好巧不巧就被封在这里，当这片飞地的幢主。而今赵烈为了照顾张崇，临时决定将四州的建制拆分，从河南到河西的所有建制通通归于赵烈自己的部下，而张崇则调任军府帅都督，升任下开府（官职，三等军府官，权力可实可虚），总永安镇军曹事。
而他陆古，则受任云州、怀恩、安州三州都督（相当于三州幢主），官职和权力上，基本没变，只不过管的更多了而已。而且本来预想的开府中的职位，也成了泡影。
张崇这时候看到了陆古在盯着榜单闷闷不乐，仔细思揣，便凑上前去说道：“恭喜幢主，升任都督了！”
陆古只是苦笑：“哪有升迁，不过是平级而已。按理说，我得恭喜张军曹升任才是！”
……
赵烈进出忙碌了好久，亲自受理了几件民事的纠纷，还有诉讼的一些事情。等都处理妥当了，方才安心地去吃饭，回首一看，已经是酉时的光景了。
徐平这时候也方才下值，他的事情也非常的多，总览大政，军镇和新设四州还有向西直到凉州附近的事情都要让他处理。甚至刘贺孤的北山，也都在他的手下，过上好几遍。
赵烈在新书的总管府的匾额下伸懒腰，正好让徐平看见了，他走上来拍了拍赵烈的肩膀，正好赵烈的哈欠打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此时被拍肩膀，着实吓得不轻。
徐平问道：“怎么有闲心出来散步？最近弟妹不是将你看的很紧？”
赵烈见是徐平嘿嘿一笑：“她最近想着再要一个孩子，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公事繁忙，还要照顾她们几个的感受，实在有些力不从心。这不，我正想着出去找个酒坊去吃点牛羊肉，正好赶上你出来。”
徐平当即跨下台阶，自顾自道：“正好，我也没吃，这个时辰，只有贾氏的酒楼还开着，咱们去坐坐！牛肉强身，羊肉健肾，再加上几个腰子，晚上回去，又能发出不少力气。”
赵烈哈哈一笑，捧腹说道：“我的兄长，怎么今日满口的秽语？莫不是……”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贾氏通婚的消息下来了，族内的人都非常的同意这件事情，女子的画像已经送过来了，就等着徐平下聘书，找媒人，然后大吹大擂，从幽州把女子娶回永安镇了。
徐平神秘兮兮的说道：“不着急，咱们且先看着，一会儿我便与你分享，走着！”
两人上马狂奔，没过多久便来到了贾氏的酒楼门口儿。这会儿正是闲着的时候，几个伙计见是赵烈徐平二人，赶紧出去好几个人迎接。那几个马夫见了赵烈，也都殷勤地跑过来，给两人牵了马，往马厩而去。
两人被引到三楼的雅间儿，这时候的雅间儿，不是后世影视剧的风格，中间一张圆桌，四边儿则都是小胡床。赵烈与徐平挨着坐下，几个伙计将几道凉菜先上了桌，而后拿出白酒来，给两人都布置得当，方才退出去。
徐平故作神秘：“你是想先看嫂夫人……还是想听一个大消息？”
………………………………
第二百二十六章 北山初露
草原上的景观之楼，除了吹吹夜晚里的凉风，其余的都只不过是黑咕隆咚的一片荒野。如同五千年前的中华大地一样，走出了这个雄阔的军镇，便全部都是茫茫草原。
向外驱车几百公里，都是无边无际的平原绿草，除了这些，便是似乎将你包围在其中的无尽远山。辽阔的心胸，便来自于这无尽的草原，莫要看不起这里的天空，儿郎们只有在这里，才能真正体会到天高任鸟飞。
赵烈与徐平斟酒对饮，什么音乐也不听（后面会将国乐放出来，推荐大家看《国乐大典》），只是安静地坐在这里，听着风的声音，还有树木上叶子沙沙的声响。一切似乎都在不言之中，慢慢成了一种莫名的惬意，不需要言语，不需要什么应承。
几块上好的牛肉，不管什么嫩不嫩，肉质怎么样，只要是这草原上游荡的牛，都是上乘的肉源。贾氏的庖厨都是上等的师傅，这个年代的东西……与后世人们自认为高尚的潮流料理一模一样，不过这个时候，料理……不过是下等餐食，上等的，当属原味儿的美食。
只需要一把盐能做到的绝美，便不需要一堆又一堆的佐料去污染美好。那牛肉和猪肉……美的让人上天。油腻的油脂，如同人们摸到的美玉，也如同那珠子上的光芒，久久触碰……根本舍不得吃进口中。触及美食，就如同触及最美，肌肤最细腻的女子的小手，久久的盈盈一握，永远品尝不尽那种索求。
夜色撩人，还有偶尔经过的更夫，则是最好的乐师，有的孩童如果幸运，可能十几年都会听着更夫那偶尔经过一小会儿的功夫里唱出来的歌声，慢慢入睡。
赵烈靠着窗子，哼着编钟与丝竹融合而成的秦王破阵乐，思考着徐平方才提出来的问题。贾氏女子的画像……画像么，如同后世的照片一样，不太具有可信度。
良久他才说道：“嫂夫人的画像，且先不看。我对你所说的事情……非常的感兴趣。”
徐平嘿嘿一笑，说道：“怎么，贾氏的女子，这么不入你的眼？我还以为，日夜思念贾氏女子的人，必然得有你一个呢！”
赵烈捻起一块牛肉，将其举在嘴的上边儿，轻轻一松手，让其自然掉入嘴里，然后边嚼边说：“我也曾以为嫁娶前后其实都一样，但是体会过了才清楚，这等事情，参与的女子越少越好。男子……身心俱疲啊！”
徐平满脸的向往，不过他很快便收心正气，满脸的严肃：“匈奴五部有大动作，近日阿史德部也在动静。咱们的人也回来禀报，如今东胡系的胡人与匈奴人争夺领土与草场，一如当年匈奴攻东胡的往事。
而今匈奴人将部族东压，北山这里，正正好好地空了出来！咱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经营此地了！”
赵烈有些激动，却并不表露：“西方而今晦乱一团，各族之间又起了战火。想来匈奴东西用兵……究竟会用多久结束这些战争，咱们得好好筹策一下。”
徐平说道：“这些都着急不得，咱们派出去的人手，到现在还没摸清外面各国的国情和势头。如果现在不将北山经营好，恐怕等到了时机成熟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赵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心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始终没有牢牢握在手中一样。知道的多少其实要说重要，也没有那么的重要，人心难测，事情知道的再多，不知道人心何向也没什么用处。
“在我看来，咱们与齐国的战争……不会太遥远。匈奴南下的时间，或许会提前，也有可能会拖后。时辰不同……很多事情的意义便不一样。”赵烈赶紧吃上几块牛肉，趁着酒水尚且盈杯，一脸的微醉，正是人生与喝酒最微妙，也是最得意潇洒的状态。“北山一定得经营，不过，咱们多多少少得知道一点儿，哪怕只是一个猜测，咱们心下也踏实。”
徐平大手一挥：“这个事儿交给我，咱们不谈那些，今晚上咱们就把北山的人手定下来！如果人才不够，咱们就去夏州，甚至可以去长安搜罗！”
北山的这场梦，赵烈足足做了四年！日日夜夜，心心念念。一切来得及的未来得及的，都要在这一天去面对。也只有到了这一天，才会猛然发现，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从来没有做到。
当每一天的煎熬都在这日复一日的无尽公事琐事之中弥漫而过，等待的等待……实在让人觉得艰苦。
“拜崇赞这里……贾氏也没法插手，如今长安的一举一动，都有贾智宾在为你我把持，想来无论长安的权力怎么变动，宇文萨保如何选择，咱们都能当即知道。只有这匈奴汗廷，咱们始终摸不到跟脚。”赵烈自然确定，无论有的没的，贾氏从得到信息到传递信息这个过程里，只需要两个字诠释，那就是飞快。
用牧人猎人特养的雄鹰来传递讯息，千里之途，一日来去。从三国时期的“战报未至，小信先归”开始，直到如今以苍鹰和鸽子传递，这几天的缩短，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徐平自然清楚，匈奴汗廷说是在阿尔泰山东，实际上却在巴尔喀什湖北方。北周的情报人员天生就弱智，不懂何所谓障眼之法，也便无所谓什么准确。虽然拜崇赞等人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西边的嚈哒身上，可是这国土数千里……总也不能只照顾一面。
按照赵烈的说法，宇文护作为太师、大冢宰，纵然还政给了宇文毓，心中的野性却始终不肯放下自己的权力。唯有功高才能震慑君主，唯有力强才能威远四方！功……从何处而来？除了久攻不下的湘州，自然只有齐国！
宇文护为相，必然攻齐！唯有攻齐才能稳定国政，将内部的压力和所有人的注意力通通放在战争上。北周从宇文泰西魏开始就一直与匈奴交好，如今宇文护要动兵，拜崇赞必然会派兵助阵！
现在的压力就在于，无论北山经营还是攻齐，拜崇赞和乙息记可汗的意图，没办法在第一时间知道。不知道便贸然行动，一旦失败，影响到的可就不止什么千万人的性命，而是经营了不知多少年的脆弱根基，忽然垮塌，然后万劫不复。
赵烈夹了两口菜，继续说道：“在拜崇赞的智慧之下，匈奴成国实在太过于迅速了。用三年驰骋草原，用五年驱赶残余，今年我看了看拜崇赞推行的制度，竟然会偷学咱们休耕养草的草场制度。听说他现在已经因为这件事，杀了四十多个特勤了。”
徐平说道：“诺大草原……有什么好休耕养草的，莫不是借此机会……整顿内部政局。兵强马壮，草原上的马匹牛羊，可是咱们永安镇的百倍不止。拜崇赞此人，当真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赵烈说道：“北山……我最忌讳的，当属拜崇赞的骚扰。咱们如果真的想求稳，就得再多等上三年，只需要三年，茹茹和汉家的儿郎就长大了，到时候盛兵可三万，足够一战之力。”
徐平再次拒绝：“眼下正是最好的时机，不用太多，五千人足够了。采石取沙，城池可以晚点儿铸，冬天一到，将城墙一砌，用水一浇筑，不出三个月，城墙就彻底瓷实了！”
赵烈斟酌道：“那人手呢？刘贺孤一人……难堪大任。”
徐平说道：“我兄长徐仲字文卿，可用以大任！这样北山文武兼备，两个人配合着做事，必然不会出现什么差错。只要度过这段时辰，其他的也不用担心太多。”
赵烈见事情的时机已经成熟了，再往下拖延，也不过是更大的煎熬和无限的被骚扰。他当即拍着桌子，嚷嚷道：“那就干了！行动迅速果决，什么事情，一旦开始，绝对不能回头！”
……
贾智彦特意推荐了几个人才，大都是他家内部的家奴。很多人都有其一技之长，有善于筑城的，有善于做水渠的，还有很多石匠和木匠。
赵烈则赶紧南下，去河南寻找适合的人手与工匠。如今夏州与灵州以北，都在大兴土木，开发田地与沃野，光是迁徙的户籍便有五万上下。
与那些新任的官吏谈谈条件，想来使些钱财，再诱惑一下他们以长远利益，比如……棉花的种植推广，还有费尽心机从高昌张氏手中要来的最后那几株西红柿的种子（我再次重申，四川的西汉大墓出现过西红柿的种子，专家培育以后发现与现代的西红柿无异），再做一个特殊蔬菜的推广。
一切都会慢慢促成，因为赵烈自幼便懂得一个道理，财帛不能一人独享，总要学会与人分享，才能看到成功的那天。
棉花的生产到制成衣服，需要非常多的工序与流水。不过说的很难，做起来却很容易。早在西汉初年便有了朝堂聚集万家之女入府做女红，在这个人就是机器的年代里，汉人的智慧已经将整个工业革命甚至科技革命都很好地演义了一遍。
要说……还是后人弱智，不懂老祖宗的智慧，早在公元前，人家的上帝还没出世，中国人已经走完了资本融合的流程，开始向四方拓展血腥和仁德。
号召百姓种植，只要种了有收成，来年官府和总管府一定派人高价收购，而后用官府聚集当地会女红的女子，制作简单的机张来投入生产。
不出三年，技术和流水便会成熟，一旦成熟，制成的衣服可以贩卖，可以武装军队。在这苍茫的北方瀚海，棉花制成的衣服，会让军队的实力增强三成不止。
一旦促成了这一整个爆发的产业链……世家也会为了这个厚实的肥油一般的利益，参与进来。一石几鸟……就要看这些世家大族反应的有多快了。
反应越快……赵烈打到的鸟……就越多！
………………………………
第二百二十七章 探查
清晨的微光，将北山的朦胧概括在那些猛士的眼中。慢慢推进的小舟，随着东方的鱼肚白，推开迷雾和黑夜的面纱。清流涓涓，声响只有在船桨与水面的拍击上才会充分体现。
几十艘小舟里约莫三百人，其中便有老者与他的两个傻徒弟。老者出山之后，更命卫封，一字景山，用来感慨他第一次出世，便能以北山为开天之基，辅佐君王的盛况。
对于老者的身份，赵烈讳莫如深，只是称说是自己曾经拜师学道的黄石公，不敢再多言语。卫封为求自保，甚至觉得两个徒弟是个累赘，曾经收二人，单纯是看着傻，学点手艺便可以守山门。
如今出世，两个傻徒弟万一经不起诱惑，说漏了嘴，那时该当何如？故而向赵烈言：将两个徒弟就这么宰了，为了家国大业，万事之基，牺牲一两个人……没得所谓！
赵烈则安慰卫封：“贤师不必担心，你只要什么都不告诉他们，他们自然没法泄露。今后严加看管，万万不能因大事，丢失了两个好徒弟。”
清晨的迷雾包裹的北山下，绵延数百里都是莫名的辽阔和厚重的压迫感。置身其内，如同慢慢走近仙山。云雾偏偏将山顶的那个角落露出来，远远看过去，好像在天上悬着的飞山飞楼！
黄河北岸早就有人接应，刘贺孤数日之前便将这里残存游牧的匈奴人全部赶走，留下一部分人在河岸边，专门等着卫封一众来北山勘测。
众人将舟船藏在乱草和芦苇之下，不走近了绝对看不出藏在哪里。卫封之前已经来过这里了，不过他一直没有机会踏上近在咫尺的北山。曾经过了黄河就为了看看矗立在北山以南的子城是否还在，就被一群牧人和乱兵驱赶，众人不敢与敌人见血，都纷纷退却。因为一旦打起来，两国就会以这件事为依据，引发很大的矛盾。
天空还未完全明亮，所有人都不举火把，趁着夜色悄悄向北骑马狂奔。卫封年老，所以众人为他特意用马踩出一条车道来，供他坐车驱行。
刘贺孤智勇双全，早早带着人向北山东西探索而去，按照他的意思，就是直接带人冲到敌人的大后方，将沿途的部落、人手和牛羊都看清楚，探查详细然后再回来。
左外兵史，军都督（幢主）弃末浑悉心照顾卫封，卫封上岸便对他嘘寒问暖，知道他是大总管赵烈的恩师，一路上自己的亲兵都护卫在他周围，寸步不离。
他对赵烈的知遇之恩……很难一言说尽。起初赵烈与徐平掌握沃野镇的大权，众人都认为赵烈重用汉儿和鲜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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