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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春-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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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兰抬头,望着远处的高峰,也感叹地说道:“漠北高原广阔无垠,若不是太子殿下曾经率军到过这里,我们真的不知道会节省了如此多的时间。”
身后的拓跋晔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一动,从离开太阳城到现在,二十多人快马加鞭,非常疲累,他因为从前到过漠北高原,一行人并没有多走弯路,不由得大声叫道:“微五。”
“然。”
“传讯给后面的大军,沿着大道直接向北,绕过肯特山,再向西北,到博格多河畔上游。”
“喏!”
微五调转马头,直接吩咐了两个护卫掉头传讯,此时的拓跋晔,朝着骊歌和花木兰两人笑了一笑到:“前面那座山叫不儿罕山,山巅之上有地热温泉,形成了一个天然冰湖,当年我们晔家军曾经翻阅不儿罕山,直接到达了博格多河畔,比起大青山的湖泊来,更有一种高原冰湖的幽美。”
骊歌的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了渴望。
快马加鞭足有十几日了,身体疲累,非常需要热乎乎泡个温泉澡,听了拓跋晔的话悠然神往,但是,想到她已经将他当做了陌生人,因为晔家军曾经到过漠北高原,一路之上她只是默默无言跟着行走,加上她的心结没有解开,因此,十几日来也没有同拓跋晔说过一句话。
此时,她虽然想到他所说的冰湖温泉,唇张了张,又灿灿地看向了远方。
“是吗?”花木兰“咦”了一声,道:“我没有被召到兵营的时候,同阿耶阿娘子在草原上放牧,曾经听猎人们说过,冰湖地热之侧,往往伴生着一种雪山红莲,阿九,我们同殿下一起,攀登不儿罕山,寻到冰湖地热,开开眼界如何?”
雪山红莲?
骊歌眼睛一亮,她的脑海中还真的有雪山红莲的记载,应该是这个时代真正的骊家女郎的记忆,惊讶地问道:
“真有雪山红莲吗?黄帝内经上记载,雪山红莲是传说中的无上妙药,只需一片花瓣便能解世间百毒,若能服用一颗雪莲子,丹田内自会形成热流,生出纯阳内力,就算是在酷寒的冰原,也能保持心头暖意。
冰山红莲吸收天地灵气和地热,生长在地热冰湖两侧的冰峰峭壁之上,开花时花瓣鲜红,灿烂如霞,若真的能得到一朵,也算是我们的缘分。”
拓跋晔冰寒的脸上带着一丝温柔,道:“我记得八年前翻越不儿罕山,冰湖一侧的峭壁上还真得有几棵雪山红莲,那个时候并没有开花,只是不知道这几年会不会有人采去了。”
雪山红莲,骊歌的心中一动,欣从小活泼好动,为他佩戴的暖玉也总是被他丢在一侧,若采了雪山红莲的莲子为欣制作丹药,服用后自然能在心中生出热流,生出纯阳内力,将来他们母子到赛里木湖的天池生活,也能安然无恙。
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碰碰运气,采一棵雪山红莲带给欣。
“雪山红莲每隔十年盛开一次,每一次盛开都会增加一朵,走,我们去碰碰运气。”骊歌看一眼默默微笑的拓跋晔道:“不儿罕山陡峭雄伟,不能骑马,花木兰,贺虎,白波都随我训练过特种攀登,殿下和微五大人应该也能攀登上去,干脆让护卫们自行带着我们的战马绕行,我们到乌里雅苏台城汇合如何?”
拓跋晔点点头,道:“善。”
不儿罕山陡峭险峻,积雪深厚,无人攀登,而雪地上的一行六人,都穿得严严实实,两手伸入灰鼠毛皮的手套内,抓着两根一米多长的铁棍,一路滑行着走向了不儿罕山脚下。
这一行六人,都是体内有着内力,身富剑术之人,到了山脚之下,便收起了滑行的雪橇棍子,一路攀登着向上。
整整的一个多时辰,六人终于爬到了山巅之上。
真是美景如画,水雾蒸腾,人间仙境!
眼前的一幕不由得让人屏住了呼吸。
………………………………
第457章 无心凡尘
眼前银装素裹,厚厚的积雪堆积成了冰川,山顶的峭壁上有一股清泉水,潺潺流入了一个方圆两三里的冰湖之中,那清泉水居然边流动边冒着白色的烟雾,看样子那泉水的源头,必有地热。
冰湖水清澈见底,温度宜人,大概地热的范围不小,湖面上也有淡淡的水雾萦绕,美轮美奂,清丽如人间仙境,骊歌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美景,冰山寒冷,湖水温暖,令人神清气爽,恨不得跳入温暖的湖水中畅游。
“有银鱼!”猛地,花木兰指着湖水地步惊呼道。
众人低头,这才看到清澈见底的湖水中,一条条一尺多长的银鱼恣意游动,肥美细长,简直是令人垂涎三尺。
“阿九,我们几个抓鱼烤鱼,你可沿着那泉水向上,寻找一处僻静之地清洗一番。”贺虎盯着水中肥美的银鱼,忍不住两眼放光,一路走来众人都是啃着干粮,哪里能吃到美味的烤鱼,他背后的行囊里正是晔云十八骑的野外行军装备,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此处正是吃烤鱼的最好地点。
“然。”骊歌望着温热的清泉水,大声应道:“花大哥,你同阿九一同向上吧?”
花木兰女扮男装,两人自然要一起寻找一处清幽地方清洗,不料,骊歌的话音一落,贺虎眉头一皱,道:“阿九错也。花大郎虽然同你义结金兰,但她是男子,岂能同你一起?”
啊?
骊歌一怔,这才恍然大悟,一路之上贺虎趁人不注意,总是给她使眼色,原来是想告诫她同花木兰太亲密了,花木兰是男子,她是女郎,两人总得拉开一段距离才好。
这个贺虎!
“沿着清泉水向上,的确有一处浅潭,我上次见到的雪山红莲便在你浅潭冰壁之上,只是冰壁陡峭,没有超凡的轻功之术,实难到达。”当年在平城,骊歌和花木兰装作宫女进入文瀛湖畔,拓跋晔就是在那个时候确定了骊歌的女儿身,对于花木兰的身份,也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意戳穿。此时,见贺虎如此这样说,不由得上前一步为两人解围:
“我给两位带路,绕过浅滩,有一处石窟,里面雕刻着突厥三十六部的地图。”
说完,也不等骊歌和花木兰回应,便大步沿着冰湖便的冰丘率先向上。
既然如此,骊歌和胡木兰也不客气,直接跟在拓跋晔身后,沿着峭壁一路向上攀登。
流水潺潺,热气越来越浓烈,越往上冰丘越发陡峭,骊歌见状,不由得腾挪跳跃,犹如飞鸟一般借力攀上了泉水的源头,从背后的行囊中垂下了一根长绳,花木兰和拓跋晔这才加快了速度,攀登到了顶峰。
果然,山巅的中心有一汪热气腾腾的浅水潭,下手一模,潭水还有点烫手,水潭周围十米之内,裸露着泥土和岩石,还滋生着一些无名小草,当骊歌抬头,看向流出潭水的石壁时,果然,十米以下因为地热还有些杂草,而十米之上,寒冷无比,纵然是温泉,也融化不了冬季的积雪了,那高高的冰柱缝隙内,居然真的有硕大的红色莲花盛开!
但是,那盛开的红莲冰缝距地面也有三十多米,没有超凡的轻功,根本无法采摘得到。
“阿九,看!”花木兰也看到了那冰雪缝隙中伸出了雪山红莲,惊喜地指着:“阿九,开了三朵!”
冰柱高耸光滑,十米以上白雪皑皑,仰头望去,像是天上插入了天上白云之间,有点缥缈辽远,再想着远方望去,也是一片冰雪迷茫,骊歌不由得叹道:
“果然是一山还有一山高,我们曾经攀登过的大青山比起这不儿罕山来,少了些雄壮冰寒,反而像是在温室里盛开的花朵一般了。”
冰雪堆积,冰柱常年不能融化,山脉起伏,形成了冰川裂缝,特别是眼前这不儿罕山的顶峰,犹如一个峭立如壁的孤峰,姿态奇特,冰柱下的地热温泉,又别有一种妩媚温柔,大概是地热的热气上升,边融化着冰雪便冰冻着,冰柱就像是一块白玉雕琢而成的明镜一般,光可照人,令人顿时感觉到自然界的神奇,顿时感觉到了人类的渺小。
三人忽然感觉这天地安宁,尘埃无声,尘世的喧嚣一下子距离他们很远很远,那保护边疆的责任,驱逐突厥人的疲累,朝堂的纷争都远远离去,眼前只有着冰壁上探出的雪山红莲在寒风中傲然盛开。
骊歌眼力敏锐,当她看到那二十米之上时,眼睛一亮,居然有几行字迹,惊讶地叫道:“花大哥,冰柱上有字!”
有字?
花木兰和拓跋晔齐齐凝眸上望,两人根本看不到什么字迹,骊歌这才醒悟过来,清澈的杏眼扫过那几行字迹,不由得轻声念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禅宗弘忍登不儿罕顶峰,执于心念,折损而返。”
“弘忍禅师?莫非是佛门中人吗?”一路之上,骊歌将拓跋晔几乎视为了空气一般,她一字一句念出来后,拓跋晔依旧沉默无言,倒是花木兰满脸惊讶地问着:
“这冰柱非常人可攀登到十米之上,阿九,莫非这刻字的弘忍禅师轻功之术高明到了能在十米之上雕刻?”
像是没有听到花木兰问出来的话,骊歌仰着头,久久久久陷入了安静。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她喃喃念着,猛地,她的心中掀起了巨浪。
山川草木,河流花木,皆有特性,明镜如何,菩提如何,不在于树,不在于台,而在于有没有一颗视所有苦难和纷扰为明镜的心。
就像,就像她这几日同拓跋晔一路同行,却刻意将他当做路人的行径!
骊歌啊骊歌,你无视他,你不屑同他说话,说明你心里依旧将他当做了菩提,当做了明镜,你的心里,忘不掉那种通天彻地的苦痛,忘不了极力隐藏的仇恨,就算你远走天涯,你的心中若有执念,也是徒劳无功的。
骊歌啊骊歌,你如何才能做到树树皆菩提,台台皆明镜呢?
无心凡尘!
她能无心于凡尘吗?
猛地,她忽然想起了兰陵王高长恭曾经说过的太上忘情,不,她需要的是重生,是不同于太上忘情那样的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她需要的是将心中曾经涌过的苦痛当做远去的浮云。
唯有,无心于凡尘,就像那冰柱上盛开了红莲花,远离喧嚣,绽放的永远是绚烂的光彩。
………………………………
第458章 放下了, 不爱了
“嗡……”她的意念猛地恍然大悟,打开了一座宽敞明亮的大门,这一刻,她看向拓跋晔的目光不再是冷漠无情,不再是如同陌生人一般,而是像冥冥之中,过往和将来永远都没有关系的同行者。
此刻的骊歌,自然在前世念过这样的佛门揭语,但是,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一样在她的心头掀起巨浪。
忽然之间,她感觉她放下了很多,她昂着头,呼吸着冰川之巅的清纯灵气,眉心涌过一股热流,这股热流就像潺潺小河水,滋润着她的全身,这一刻,她仰头望着那一行字迹,曾经生出的意念之力指引着她体内的太玄之气,形成一个蓬勃的太玄之圆,那圆球越来越稠密,猛地,骊歌动了。
她此时的轻功之术,已经是当时无双,而且,就像刚才已经瞬间想通的一样,她的身子腾空而起,无形的太玄之圆承载着她的轻灵,瞬间便向着冰柱之上飞去。
她调整着太玄圆内的气流,上飞的速度并不快,整个人犹如一只飞鸟,在千丈的冰壁之间踩空飞舞,腰间的飘带随风飘飘,轻灵美妙之处,难以用言辞表达。
潭水边的花木兰和拓跋晔抬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越飞越高的骊歌,瞬时间有了一种感觉,阿九非池中之物,此时正是化龙飞天的神仙。
如此轻灵如羽毛的身法,就连见过骊歌施展轻功之术的花木兰,也感觉到了骊歌此次飞行的与众不同,从前那一转身,一跳跃之间总需要借力,双脚还需要交错滑行,此时,她的身姿犹如闲庭信步一眼,已经远远地攀飞到了二十米之外。
忽然间,拓跋晔的声音低低的感慨道:“阿九并非当世之人,确实乃神仙中人也。”
“然,”花木兰双手柔柔眼睛,看着面色沉凝的拓跋晔,低低的说道:“既是神仙,的确不能以当世规矩对待。”
说完,花木兰轻轻地念着骊歌刚才念出的冰柱上的题词:“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殿下,阿九无心于凡尘,无心于你了。”
拓跋晔一怔!
他呆呆地仰头看着骊歌那轻灵的身姿靠近了盛开着雪山红莲的冰峰,突然间,那久久压制在心头的剧痛一下子翻滚而来。
他的眼睛一下子茫然无措了。
他无措地仰头,看着正停驻在冰柱之侧,伸头摘着硕大红莲的阿九,想到这一路以来,阿九对他的冷漠,想到即使他拿出兰陵王高长恭的遗命,阿九都不予理睬的坚定,他的胸口,越发苦闷剧痛起来。
无休无止的苦涩,就像澎拜的江河一样,湮没了他。
他,只是将她换走,在这样的时代无可厚非,但是换走她之后,无论他如何后悔,无论他如何挽回,都成了不可能,他忽然觉得,将她换走的同时,也是阿九将他抛弃的一刻,从那一刻起,那双清澈潋滟的杏眼中,没有了爱恋和钦慕,没有了渴望和温柔。
那是他曾经弃之如履的东西,再想追回时,已是海角天涯,永无机会。
良久良久,仰头盯着骊歌返回飞跃而下的花木兰听到了耳边低低的,坚定的声音:“阿九无心于凡尘,无心与我了?不,我不允许!”
你不允许?
你原来干什么去了?伤了阿九的心,你以为阿九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花木兰心中嘟囔着,抿了抿嘴唇,有一种想反驳回去的冲动。
拓跋晔深深地盯了一眼飞跃而下的骊歌,声音平静缓和:“我去那边的石窟内查看雕刻的地图,你们二人可在此清洗一番。”
说完,大步绕过了浅潭水,朝着一侧的山壁后转而去。
不知怎么的,花木兰看着拓跋晔那高大孤独的身影,想到自从阿九同高长恭离开平城后,他连那些贵女都不愿靠近,连大臣们催促选拔太子妃都放置一侧的行径,一时之间,也有点痴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阿九曾经为他生死相许过,他却不知道珍惜,此时他孤独苍凉,阿九却无心与凡尘,这样的****真的是当世罕见,就连她同阿九情同姐妹,也实在是难以用言辞劝说了。
“嗖……”骊歌从天而降,手中捧着三朵硕大的,犹如脸盘大的红莲,惊讶地看着有点失神的花木兰,声音清美喜悦:
“花大哥,想霍勇大哥了?”
她刚说完,连自己也忍不住“咯咯咯”笑了起来。
“阿九?”花木兰脸色猛地一红,狠狠地瞪了调侃她的骊歌一眼,匆忙转移着话题:“只有三朵红莲吗?”
“然。”骊歌说着,便递给花木兰一朵,道:“一朵红莲九颗莲子,我们三人一人一朵。花大哥,走,服一颗红莲子,我们去泡地热温泉。”
“然。”花木兰也不客气,径直接过来,掰出一颗莲子喂到口中,清冽香甜,又带着淡淡的苦涩,顷刻间,腹中便生腾出一股纯阳的热流。
“咯咯咯……”
“咯咯咯……”
人极罕见的冰湖之巅,骊歌和花木兰两人犹如两条美人鱼一般,刻意绕行到有着天然石壁的熔岩洞内,便脱了衣裙泡洗起来。
两人都是十几日没有洗澡了,这里几乎没有人前来,拓跋晔又是当世君子,自然不会做出偷窥之事,加上骊歌此时的功力已经达到剑圣,方圆十几里的动静了如指掌,因此,两人恣意在温暖的泉水中清洗着,嬉闹着,任凭着体内因为服用了红莲子而生成的纯阳气流蔓延流淌。
半个时辰之后,花木兰看着骊歌催动着内力,将三朵红莲制成了干花,小心翼翼地地给她收好,自己取出两个木盒子,分开放入,好奇的问道:
“那一朵,是给太子殿下的吗?”
一路之上,骊歌和拓跋晔之间互不理睬,如同路人的相处模式,花木兰早已习惯了,这一刻见骊歌将一朵红莲干燥后装到盒子里,有点惊讶地问着。
“然,”骊歌的脸色从容淡定,仿佛,她同花木兰在谈论着天地之间的一块石头,一株小草,一粒泥沙。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过去的都过去了,心中无一物,再也无尘埃,花大哥,我放下了!”
“阿九?”花木兰想告诉她刚才拓跋晔那霸道的冰寒,那坚定的说他不允许,唇动了动,心中释然了,阿九之心,应该就像那明镜台一样,心中再无牵挂,再无仇恨,再也生不出尘埃。
见花木兰呆呆的盯着她,骊歌笑了,那种清澈至极的微笑灵动如泉:“花大哥,拓跋晔,高长恭,是阿九人生路上的经历的一段风景,无需回头,只要放下。放下了,便是不爱了,即使是现在同拓跋晔说话,阿九之心,因为无爱,便再也没有了任何波澜。”
“阿九!”并肩而坐的两人背后,传来了拓跋晔苦涩黯然的失声轻呼。
………………………………
第459章 发现爱情
阿九不爱了?
阿九亲口同花木兰说,他同高长恭是她人生路上经历的一段风景,她放下了,不爱了。
她说无需回头,只要放下。
阿九,这是连回头的机会都不给他了,不不,不是不给他,是阿九已经无心于回头了。
这一次来漠北高原,他同阿九一路同行,本来准备同阿九最后再好好谈论一次,让她回心转意,同他回大魏的。
可是,阿九视他为路人,就算他拿出了兰陵王高长恭的遗言,阿九也不屑一顾。
是啊,阿九不屑一顾,要说服阿九,要挽回阿九的心,还真的不容易。
他知道花木兰同就情同姐妹,他亲耳听到阿九说放下了,不爱了。
原来,那是爱!
他看到阿九同兰陵王高长恭一起时,他心如刀绞,他疼痛万分,那疼痛刀绞,是爱。
她言笑晏晏,叫着兰陵王高长恭夫主,说着山无陵,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情话,他却苦涩难耐,恨不得冲上前去,代替兰陵王的位置,那冲动,那苦涩,是爱。
看到宫中的美人贵女,想到了巧笑嫣然的阿九,心中不能自已,感到人生孤独,天地之间,酷寒冰冷,再无温暖柔情,那纯净的笑容,那一刻彼此相依的安宁,那是爱。
阿九怎么能这样啊?
他换了她,他为了大魏江山,他悔了,他明明知道他的悔意,他的求娶之意,她怎么能这样对他心狠无情,怎么能这样对她如同陌生人,怎么就这样说出甄选王夫的条件!
她明明知道,这天地之间,唯有他是北方的霸主,唯有他有着十万私军,唯有他,才是欣的亲生父亲,阿九,唯有他,众人在肩,是大魏太子,她怎么就不能顺水推舟答应他的求娶之意,同他一同回大魏享受荣华富贵。
林侠,郭侠,寇谦之,甚至微五都为他挑选贵女进宫,到榻上侍候他,他看着那些形形色色的美人,心中再无兴致,眼前浮现的是阿九,那清澈的杏眼,那细嫩的腰肢,那动人心魄的迷醉。
阿九,阿九,这世间再没有第二个女郎像她那样不知不觉侵入他的心里,不经意的一个动作婴宁,便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迷醉。
阿九曾经说过她的条件,那就是他的身侧只有她一个妇人,他怒了,他认为阿九恃宠而骄,他认为阿九不过是一个他宠爱的女郎,她可以为大魏换来更多的利益。
兰陵王死了,阿九有甄选王夫的条件,哼,甄选王夫,想得美!
他还是要得到她!
这一次,他破釜沉舟,他不怕得罪阿九,只要,只要阿九能回到他身边,回到他身边,他那颗破碎成千片万片的心才能完好如初。
就在一瞬间,拓跋晔心念电转,就像没有听到骊歌和花木兰的谈话一样,大步走了过来:“阿九,我们从北坡下山,一路向西北,二十里外便可到达乌里雅苏台城,同护卫们汇合。”
骊歌静静地转头,看向了神情自若的拓跋晔,率然问道:“殿下,以你看来,我们一行人是不是要兵分两路,一路同突厥可汗谈判,另一路到博格多河畔上游寻找适合布阵之处?”
骊歌面色如常,就像同宇文泰,韦侠,夏侯等人一样的态度和语气一样同拓跋晔说话。
不知怎么的,听到骊歌这样自然而然对待普通人的态度,拓跋晔的心中生出了一层淡淡的苦涩,阿九,放下了,他却放不下。
拓跋晔微微一顿,指着遥远的天际线方向说道:“阿九布设冰雪九宫八卦大阵,需要水中硬冰,距离博格多河畔上游五里的地方,有一处天然湖泊,叫科布多湖,天气严寒,此时应该冻成了厚冰,适合就地取材,布设大阵。我们只需给大军送信,叫他们提前侦查那湖泊是否适用,同时到乌里雅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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