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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春-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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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她必须得坐马车,但是,她决不能跟小郎们坐一辆马车,而是要做穆泰长史的专用马车!

    否则,她宁可死!

    接下来,骊歌仿佛从车队中消失一般,她大睁着眼睛,侧耳倾听着军汉们呼噜呼噜喝着肉汤,有小郎女郎们也随之分到了一碗肉汤,然后,马车再一次启程,她所乘坐的这辆马车,也随之开始随着车队向前,而这一支骑兵护卫队的长史穆泰,居然没有前来寻她,那赶车的军汉看着她如惊弓之鸟一般爬上马车,并没有多言,只是神情调皮的眨眨眼睛,便像没有看到她一样。

    车队经过短暂达到休整之后,浩浩荡荡启程了。那些骑兵护卫队依旧走在车队的两旁,骊歌见无人关注她,这才稍稍放松下来,开始在杂乱无章的声音中倾听起来。

    下意识的,她寻找的是穆泰的战马奔驰声,作为长史,穆泰负责的是车队一路的安全,现在的骊歌,只要静心凝神,蔓延一千多米的车队中所发出的声音,只要她愿意,她都能听得到。

    穆泰的战马“得得得”,正跟几个军汉商量夜晚车队住宿的地方,听声音的方位,应该在距离车队五百米之后的地方。

    长史大人的马车,骊歌也能听出来,正在车队的最前方,而后面的一辆,则是慕容燕的马车。

    周围安静了下来,骊歌撤回了听觉,她的腹中有些饥饿了,幸好随身的灰麻布包内还有清晨华小郎为她领的一份栗米饼,她跪坐起来,让疼痛的屁股和双腿轻松一些,然后,从贴身的地方拿出了忽然出现在礼仪之书中的小册子,边吃着栗米饼,边翻看起来。

    歌家太玄剑!

    翻开第一页,骊歌就皱起了眉头,歌家剑,是两晋时期歌氏门阀家族秘传之功法,名曰太玄,册子用非常简短的文字阐述了欲练此剑,必须练气。凡练不出剑气者,须早早放弃,再练无果的原理。

    骊歌好奇地埋头一字一句看了起来,练出剑气是练习这种太玄剑的第一步,小册子用一半的篇幅和插图讲述了练气的方法和途径,册子的后半部,则讲述的是如何应用这种剑气截断对方的经脉,如何以诡异的剑气杀人的绝杀之技。

    手无剑而心有剑,万物皆可为剑,也就是说,即使是拿着一根木剑,树枝,甚至花朵都能当做手中的一把剑,天人合一是歌家太玄剑的至理,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正是这本小册子讲述的歌家太玄剑的最高侠客境界!

    她要练歌家太玄剑!

    是,一定要练!

    希望,从她的黝黑的杏眼中绽放出绮丽的光芒。
………………………………

第65章 正经骨头正经肉

    车辚辚,马萧萧。

    坐在马车中的骊歌,忘记了屁股和双腿的酸胀红肿,她的笑脸绽放出夺目的光彩,这本记载着歌家太玄剑的小册子文字简练,看似易懂,仔细思索,其中却充满了玄奥,骊歌仔细的看过一遍后,收起小册子,眼神充满了复杂,她发现,她不仅听觉异常灵敏,她的记忆居然也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这不是第一次令她感到惊讶了,麻衣大汉留给她的礼仪之书,厚厚的一册,当时她也是看了三遍后将所有的内容牢牢镌刻在脑海里。

    还有她脑海中不时出现的水经注内容,是,那是水经注的内容,是鲜卑魏的名士郦道元所著的水经注,她也姓骊,可惜她穿越而来的时候就遭到了追杀,所有的随从和护卫都死了,她还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她直觉她应该跟书写水经注的名士郦道元有关。

    她确定,读完歌家太玄剑这本小册子后,她再一次确定了她果然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小册子中关于练气的内容,描绘的练气姿势和剑术,都清清楚楚地烙印在她的脑海中。

    尽管,对于她来说,里面讲述的方法非常生涩,很多东西她只是生吞活剥的记忆,这就够了,她如今的兵奴小郎身份,没有任何自由,也不容她经常拿出小册子来查阅,凭着脑海中的记忆练习,是最恰当不过的事情。

    歌家太玄剑,歌家太玄剑,猛然间,骊歌的杏眼大睁着,太玄这两个字如此熟悉,十步杀一人,千里不流行的境界她也曾经听说过!

    没错!

    她的眼睛黝黑明亮,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她一遍一遍地回想着,低低念着她上学时候背过的一首诗: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那是大唐李白写的侠客行,其中的侠客最高境界就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那是超群的剑术,那是勇敢无畏的侠客!

    现在还不到大唐时代,现在还没有诗仙李太白,但是,这歌家太玄剑法是真真正正存在的啊……

    韦侠!布衣任侠盟的韦祐大侠!

    骊歌想到了那在萧王爷营帐中见到的韦侠,掌管马厩的陆孤三郎横剑要当场斩杀她,是那黑袍韦侠,以一种干净利落之势制服了陆孤三郎,那个掌管布衣任侠盟的韦祐,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今想起来,她凭着聪慧的听觉只听到指节摩擦的微弱轻响,那韦侠,韦侠……

    一定是韦侠赠给她的歌家太玄剑谱!

    骊歌眼睛更亮了,她肯定的点点头,韦侠英武傲然,居然亲自用一块细白丝帛方巾为她擦拭脖子上渗出的血珠,她亲眼看到那血珠在洗白丝帛上化为一朵血红的心形,在跟韦侠修长手指接触的地方,渗入了韦喜爱的手掌皮肉之中,当时的她非常震撼,那一幕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中,现在想起来,那韦侠,韦侠应该是在确认着什么?

    韦侠在确认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骊歌激动地站了起来,车厢并不高,她站起来,后脑居然狠狠地撞到了车厢顶部!

    “嘭……”她的后脑生疼,她跪坐了下来,连后脑的疼痛都没有感觉,她整个人陷入了莫名的激动之中,这歌家太玄剑谱,是韦侠所赠!

    怪不得荣成和华小郎们说昨夜是韦侠为他们训练的第三次,却没有见韦侠的身影,昨夜,小郎女郎们都在篝火宴会上侍候那些粗狂的军汉们,烤肉美酒成了慕容燕训练小郎女郎的内容。

    她要练习这歌家太玄剑,尽管她不知道韦侠为何要将这本小册子送给她,但是,韦侠剑术神出鬼没,韦侠所掌的布衣任侠盟重承诺,轻生死,讲义气,她别无所求,她想生存下去,唯有练习这歌家天玄剑,她才能在这个充满危机的鲜卑魏生活下去!

    希望的火焰,在骊歌的脑海里燃烧,她几乎都要忘记她作为兵奴小郎的身份了,几乎都要忘记她身处在长史穆泰的专属马车之内了,几乎都要忘记她是慕容燕提议暂任的礼仪之师了,几乎都要忘记她要面临的来自长史穆泰的喜悦和威胁。

    “阿九小郎,听马夫说,你思我念我,激动不可控制,差一点掀走了马车顶棚?”蓦然,马车侧传来了“得得得”的马蹄声,穆泰催马跟着马车并行,马鞭伸出来,挑起来车帘朗声问道。

    你思我念我,激动不可控制,差一点掀走了马车顶棚?

    谁思你念你了激动不可控制了?

    骊歌一下子冷静下来,听了穆泰的问话,又听到周围军汉们的哈哈大笑,杏眼狠狠地盯了穆泰一眼,好像一下子又反应过来她自己的身份,脖子一缩,跪坐着施礼,声音清越地说道:“郎君为堂堂丈夫,阿九为兵奴小郎,同是男儿,如何能施行掀走马车顶棚的孩童言行?大人错矣。”

    穆泰大人你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阿九虽然是兵奴小郎,也是男儿,怎么能做出掀走马车顶棚的孩童言行来呢?

    大人,你听错了。

    穆泰嘴角抽动几下,右手将马缰扔给一旁嬉笑同行的军汉,飞身下马,疾走几步,飞跃到了行走的马车辕头之上,掀开车帘道:“阿九小郎不承认掀走我穆泰长史马车顶棚之事,我只能亲自检查一番了。”

    “穆泰大人,你分明是借机寻找阿九小郎,何不在马车之上成就欢好之事?”接过穆泰战马的嬉笑军汉大声叫道。

    何不在马车之上成就欢好之事?骊歌的杏眼大惊,露出些许恐惧,穆泰扭头朝着脸上刷白的骊歌的全身大量一番,摇摇头笑道:“阿九瘦弱不堪,恐怕难以承欢,须养肥些待宰!”

    居然说她瘦弱不堪,难以承欢,居然说要将他养肥了再下手!

    “阿九虽瘦,正经骨头正经肉!”骊歌也不知道想什么,大概是一路之上靠在穆泰怀中,忽然有了一种想撒娇的感觉,嘴巴飞快就接上了穆泰所言!

    啊……

    啊啊啊……

    她的双手一下子捂住了通红的小脸,错了,她说错了!

    穆泰一愣,看着面前后悔不跌的阿九,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善,大善,阿九虽瘦,正经骨头正经肉!”
………………………………

第66章 养肥待宰中

    “善,大善,阿九虽瘦,正经骨头正经肉!”

    蓦然,穆泰关上了车帘,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他黝黑的双眼晶晶闪亮,他全身放松,斜靠着车厢壁,车厢都禁不住被笑声震荡的颤动起来。

    骊歌大为羞恼,两只手捂着发红的小脸,喃喃自语道:“我什么都没说,我收回,收回!”

    说过的话还想收回去?

    “哈哈哈……”

    穆泰的眼睛弯弯的,眉头抽动着,络腮胡子抽动着,全身都抽动着,大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他望着捂着脸,全身慢慢向马车角落里退缩的阿九小郎,俯过身子来,一下子对上了骊歌指缝中透出的一双黝黑懊悔的杏眼,见他靠近,就像一只失落在山林里的猎豹充满了警惕,不由得笑的更加欢畅了。

    “大人,既然阿九小郎是正经骨头正经肉,大人还迟疑什么?”刚才那军汉听得清清楚楚,禁不住俯过身子,隔着车帘调侃着问道。

    “哈哈哈……”

    穆泰看着阿九已经退缩到车厢角落里,捂脸的两手小手也晕出了粉嫩色,始终不敢放下来,尽力将全身靠贴着车厢,仿佛想要凭空消失一般,眼睛露出了一抹温柔,那种赞赏的温柔,他冲着马车外的军汉斥责道:

    “咄!男子汉大丈夫说道做到,养肥待宰才是满口余香!”

    养肥待宰?

    莫不是把她当做圈养的羔羊了?

    “嘘……”骊歌终于将粉嫩的小手放了下来,她极力镇定着,待宰的羔羊,看来,短时间之内她还是安全的。

    不知道为何,一上午穆泰圈着她的细腰,没有一丝一毫的猥琐动作,居然赢得了她心中的认可,她刚才嘴巴伶俐,一下子顺口说了出来,说出来才感到后悔不跌,简直是,简直是太大意了。

    缩在车厢的角落里,骊歌垂着头,小脸慢慢地恢复了正常,她心里自嘲地苦笑着,自从来到这鲜卑魏,步步艰难,处处危机,现在还是一个没有自由,没有尊严的兵奴小郎,居然会因为穆泰上午帮她脱离遭受妇人调教之苦,发现她本是女郎的真相而心存好感!

    要知道,她……她现在还是以穆泰之名圈养的待宰羔羊啊,她有什么可以放松的,有什么资格得意忘形的?

    想到这里,骊歌彻底平静下来,认清了现实,她心中一定,在这个世界上,要依靠的,唯有自己!

    穆泰笑罢,长臂一伸,拉住了缩成一团的骊歌的小手,他粗糙的大手牵住了骊歌的细嫩小手。

    穆泰的大拇指摩挲中她滑嫩的手背,骊歌的手轻颤着,她瞪大了一双杏眼,黝黑黝黑的,惊讶的眼眸中映出了穆泰低垂的黑眸。

    车厢里忽然寂静下来,车轮滚滚而行,马蹄得得奔跑,骊歌全身的感觉仿佛都集中到了被一根粗糙的大拇指摩挲的手背上,她刚刚平息下来的脸又一点一点的涨红起来,连耳垂都垂涎欲滴,像要滴出来血珠一样!

    她全身轻轻颤动着,她仿佛失去了行动的能力,穆泰的络腮胡子又一次抽动起来,黑眸转向了骊歌因羞涩而通红的耳垂,惊奇的问道:

    “阿九初次骑马,双腿和臀部应该通红肿胀,这耳垂离马背甚远,为何也红涨欲滴?”

    阿九初次骑马,双腿和臀部应该通红肿胀,这耳垂离马背甚远,为何也红涨欲滴?

    居然说她耳朵没有跟马背接触,为什么耳垂都涨红欲滴?

    拉着她的小手,居然还装无辜,询问她为何耳垂也红涨欲滴?

    “阿九……阿九不善与人接触。”

    骊歌声音低低的说道,手臂移动,想抽回小手。哪料想穆泰手劲极大,她越后抽,小手越被握紧,她的一双杏眼惊讶地抬起来,盯着穆泰望过去。

    她本想质问穆泰为何不松手的,一抬头看到穆泰那带着笑意的眼眸,顷刻间放松了下来,穆泰的眼睛纯粹是一种温柔的赞赏,并不带一丝丝邪魅,她的嘴巴动了动,松了一口气,索性跪坐了下来。

    穆泰看着阿九会说话的眼睛,知道阿九脸色涨红却没有放弃坚持,笑着问道:“阿九小郎知汉书达汉礼,可懂鲜卑语?”

    鲜卑语?

    她的脑海里飞出了一行一行的文字,而且传来的信息告诉她,那就是鲜卑族的语言,她清楚地知道翻译成汉话的意思。

    她知道,这幅身体的原主不仅会背诵水经注,而且还会鲜卑族语言。

    “懂。”骊歌点点头。

    “甚好,甚好。”穆泰抚掌大笑:“此去平城,需两个月有余,我已跟慕容女郎约定,我借用阿九小郎一个月帮我做些事情,到并州后,小郎女郎们身体调教完毕,你可接手教授小郎女郎们汉家礼仪。”

    “喏。”

    穆泰抚掌的时候,自动抽回了手掌,骊歌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原来,穆泰还真有事情需要她帮助,她可以躲开回到小郎们居住的马车上了。

    太好了。

    见骊歌答应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穆泰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笑着问道:“阿九小郎双腿和臀部因骑马肿胀疼痛,需穆泰帮忙按摩否?”

    阿九小郎你的屁股和双腿因为骑马肿胀疼痛,需不需要穆泰帮忙按摩?

    啊?

    骊歌一怔,刚刚平静下来的小脸又晕出红云,连忙说道:“否,否,阿九尚可坚持!”

    “阿九小郎甚是羞涩,倒教穆泰心中痒痒,想要剥开阿九小郎的衣衫,看看你全身可否泛红?”穆泰笑意更甚了,他的黑眸看着面前的小郎,红云从脸上开始蔓延,到耳垂,到纤细的脖子,最后,红云隐藏在小郎的衣衫之中!

    穆泰禁不住呵呵呵笑了起来,这个阿九小郎,一说到男人和男人欢好之事,必然会如此形状,倒教他感到好奇异常。

    “鲜卑大魏乃游牧民族,历来以豢养小郎女郎为奴扩大部落领土,游牧民族人口稀少,这男人和男人欢好取悦,男人和女人欢好繁衍子嗣乃是天经地义之事,阿九小郎为何羞怯?”

    男人和男人欢好互相取悦,男人和女人欢好繁衍子嗣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穆泰这一说,骊歌真的是惊呆到当场。

    穆泰是鲜卑魏的军队长史,身后的家族必然显赫,如今以一个贵人阶层的语气解释男人和男人欢好取悦,男人和女人欢好繁衍子嗣是天经地义之事,说的如此自然,这完全和她接受的教育,和心里坚持的东西完全不同!

    见骊歌怔怔然,穆泰微微叹息着,像是有些遗憾:“穆泰中意阿九小郎,却不愿勉强,且养肥了阿九小郎,小郎自然感动至极,我们再谋欢好相悦!”

    啊啊啊……

    还要养肥她再宰杀吗?
………………………………

第67章 又整理账册了

    马车内忽然安静下来,听了穆泰理所当然的解释,骊歌明白了,她曾经见过的胡贵人,曾经在马厩账房内见过的拓跋石,包括哪些抢夺小郎们的军汉,甚至眼前的穆泰,都认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欢好是天经地义之事,鲜卑魏这样的时代,正如她曾经怀疑的,是一个奴隶制度直接过度到封建制度的时代,是鲜卑贵族学汉话,学汉礼,穿汉服,写汉字的改革大时代,而汉朝,据她所知,汉朝的统治男风盛行,从皇帝到名士,都以豢养娈童为荣。

    鲜卑魏,正是处在这样一个思想上,风俗上无比混乱的时代,导致了一种男人和男人欢好相悦,男人和女人欢好延绵子嗣的风气。

    只是,有很多名士是骄傲的,比如穆泰这样的贵人,他明说了中意她,却不愿意勉强,他想养肥了她,然后她自然感动至极,两人再谋取欢好相悦。

    比如很多地位较高的贵人们,只是将小郎们当做了可以玩弄的礼物,不幸的是,她女扮男装,也逃不脱这样的命运。

    来到了这个世界,她是不会屈从于这里的风气的,她知道,她永远也做不到跟男人欢好是为了延绵子嗣,她也做不到认可这种男人和男人欢好是天经地义之事,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导致了她即使身处在这样难以置信的环境中,也会坚持走出自己的路来。

    有的坚持,是不容改变的。

    长史穆泰的马车极大,骊歌还没有仔细打量过,穆泰此刻跪坐起来,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打开车厢四周的的暗盒,拿出了一本一本的账册来,是的,是账册,跟兵营马厩中的账册外皮一模一样。

    马车四周的暗盒全部打开了,每一个暗盒都摞的厚厚的,塞的满满的,见骊歌瞪圆了眼睛,极为好奇的样子,穆泰有点无奈地看着这堆成小山,占据了一半车厢空间的账册道:

    “还楞着干什么,这些用鲜卑文记载的账册,必须在一个月之内整理出来,这是我从离家十年,家族派人给我送来的账册,我看着就头疼,阿九小郎你酌情帮我整理一下,到达并州城之前整理出来,免得耽误你教授那些小郎女郎们礼仪。”

    穆泰刚一说完,就察觉到骊歌如释负重的欢喜,他自然明白,骊歌是极害怕回到原来小郎们乘坐的马车之上的,车队休整的时候,小郎连肉汤都不敢喝一碗,早早就躲在了他的马车之中,看的穆泰好笑,所幸也就任凭小郎自行猜测害怕了。

    “喏,阿九定然尽心尽力。”

    骊歌满心欢喜,她终于可以有事做,终于可以借着整理这些账册正大光明地坐着穆泰的马车了,在这一刻,穆泰所说的养肥她再行欢好之事仿佛被她自动忘记了,她翻开了一本账册,惊讶地望着穆泰。

    鲜卑文字,这本账册全部是用鲜卑文记载而成,而且,她手中的这一本,居然记录的是穆泰家族在鲜卑山之下的部落账目来往!

    有牛羊,有驼鹿,有帐篷损耗,有部落人员扩展,甚至包括跟外界交换的日用品记录,显然,这个叫穆溪的部落是属于穆泰的私产!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放下账册,朝着打开车厢暗格,继续向外抽出账册的穆泰行了一个大礼:“穆泰大人,这是你的私产往来记录,你确定要让阿九小郎帮忙整理吗?”

    私产往来记录,应该是属于穆泰的**吧,她一个兵奴小郎,有资格整理这些穆泰的私产账册吗?

    骊歌一问完,穆泰扭头朝她看了一眼说道:“阿九小郎以后也是我穆泰的私产,无需避讳。”

    啊?

    她以后也是他的私产,无需避讳?

    啊啊啊?

    一直到穆泰将所有的账册翻了出来,堆满了一半的马车,穆泰拉开车帘,朝着还处在惊呆中的阿九说道:“阿九小郎脸有青胎,相貌丑陋,身板瘦弱,幸好杏眼黑眸,梨涡绚烂,勉强遮丑,我穆泰中意与你,自然会替你安排好一切,进入平城之后,你便会成为我穆泰的私奴。”

    说完,边跳下了马车,径直跳上了一旁随行的战马,催马离开。

    居然说她脸有青胎,相貌丑陋,幸好杏眼黑眸,梨涡绚烂,勉强遮丑,她……她本就是故意装丑,她的本意并不像引起别人的关注。

    居然说他中意她,自然就是他看中的私奴?

    私奴个头?

    她是独立的个体,唯有她自己才是自己的主人!

    一直到穆泰催马走远了,听到穆泰大声安排着车队一个时辰之后寻找安营过夜之地,骊歌才醒悟过来,天哪,她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又从送给贵人的礼物变成了穆泰的私奴!

    不,她不想当任何人的私奴!

    但是,她能逃离这个车队吗?整个上午,她与穆泰同骑,出了萧家军的兵营,就是满目荒凉,快到初冬了,整个黄土高原处处呈现出一片荒芜凄凉,前段日子,她从临潼城的胡贵人府到萧家军的兵营走了整整一天,她估计萧家军的驻扎之地应该距临潼城不远,从临潼城到大魏的都城平城,一路向北,两个月的时间,到达之后也该进入冬季了。

    她断定,路上两个月,前一个月是万万没有机会出逃的,负责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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