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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随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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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十匹毛色各异的蒙古马齐刷刷的立住了脚,灰蒙蒙的烟尘呛得周遭的士兵纷纷捂着口鼻躲避。
“大人,拴在林外的四十二匹马全部带到!”
乙邦才一跃下马恭敬的在楚随风面前作了个揖,身上暗红色的铜片铜钉哗楞楞的作响个不停。
身后的士兵也纷纷下马,几十个明军在他后面整整齐齐的低头作揖。
楚随风打量了一下对方,狼腰熊背,猿臂健体,年轻的国字脸上两道剑眉英气逼人。
好一员上等骁将!
“加上之前缴获的二十一匹好马,共有六十三匹骏马。”乙邦才见楚随风面沉似水心中有些忐忑。
这伙清兵皆是一人双马,六十四个清兵应该是一百二十八匹马,骑进林子的六十二匹蒙古马暂且不谈,林外六十六匹战马被林外守护的两个清兵纵走大半。
他们击杀了那两个清兵,废了好大力气才追回来四十二匹,其他的二十一匹不知逃往何处去了。
楚随风依然没言语这场仗虽然歼灭了敌军他的部队也伤亡惨重,八百人战死了三百多伤了一百多,一大半战斗力算是报销了。
如此,拿什么去救历城?
“大人,那伙败兵在山脚儿那等你,还有一伙百姓要见你。”从远处跑过来的丁可泽见了这架势小心翼翼的在旁边禀道,说完却是朝乙邦才做了个鬼脸,后者见了耸耸肩露出了一脸的苦笑。
楚随风抬头望了眼山岗那边的两伙人将手左右一摆,面色阴沉的说道。
“带些兵,去看看。”
乙邦才、丁可泽二人便招呼身边的士兵,约有一百人握着长枪逶迤跟了上来。
路过一具无头、被马踩得稀烂的老妇尸体时一个灰头垢面的年轻人跪在地上嗬嗬的哭个不停。
楚随风见他哭得伤心不由得打量了那人一眼,只见这人一副地道的农人打扮,白帕抹额,破烂烂的棉袄罩身,生得老实巴交,约有二十七八年纪。
“年轻人,这是你母亲吗?”
“干你什么事!一群王八蛋!”那人听了楚随风和善的问话,眼圈一红站起身猛的推了楚随风一把,拥得后者好一个趔趄。
乙邦才见了用脚微微一勾那人的左小腿,对方仰面摔倒在地,四周的士兵立刻用枪尖顶住了那人的胸膛。
山脚上的那伙败军见状拢了过来,伸头探脑的看了起来。
“恩将仇报的东西!老子宰了你!”丁可泽从绑腿上噌的拔出匕首,一下逼在了那人的喉咙上,锋锐的刀身映出了对方扭曲的面孔。
楚随风摆摆手示意放开对方,那些明军便退至四周,丁可泽有些不甘的用匕首拍了拍对方清瘦的面颊,起身立到楚随风的身后。
那人恶狠狠的望了楚随风一眼一个骨碌爬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浮土指着四周的明军说道。
“你们这些军队怎么挡得鞑子?让他们烧杀掳掠,害得我全家死绝……”说到这里对方再也抑制不住,双手挠着头发跪了下去。
狼嚎般的哭声响彻整个山岗。
那些赶回来寻找亲人尸首的老百姓情绪也被带动,呜的一下跟着哭了起来,整个树林里充斥着撕心裂肺般的哭声。
这个没了白发苍苍的老娘,那个失了咿呀学语的孩童,诸如此类……此时清军的恶行诸如日本法西斯确实令人发指。
明军手中的枪逐渐的垂了下去,木然任老百姓辱骂并将石块土卡拉砸到自己身上。
“六十多个清军骑兵,被我们几百人全部干掉了。我们不丢人!”
见对方不服,楚随风指着地上战死的明军跟树下包扎的伤兵激动的说道。
“他们难道不是人?为谁而死,为谁伤成这样?!你可以拍拍胸脯问问四周哪只部队敢跟这样强敌拼?!”
楚随风言辞相当的强硬,他虽知道老百姓难受,但必须让他们接受自己是他们死战的事实。
这些人都是莘县周遭的村民,他们认可了自己的所为,对他以后的行动将大大有利。并且这附近不远处就是阳谷,梁山诸地,明末很多人物都在此。
他需要这些当地人的支持,他知道对方只是接受不了失去亲人的伤痛,并没有丧失理智。
这话说完四周百姓的骂声变小,哀哀的嚎啕声大了起来。
“大人,此地不宜久留,请速速掩埋尸体离开。”圈外挤进一个年方四旬、家仆打扮的中年人,
瓜皮帽、皂色棉衣棉鞋,周身上下收拾的极其利索。
那人见楚随风疑惑立马拱手解释道。
“在下名叫谢迁,当今太仆寺卿管少卿事韩源的家仆。”
楚随风听后眼前一亮,心说老天降宝,这人便是明末著名的抗清领袖谢迁。
他所率领的起义军攻破了淄川,杀死大汉奸孙之獬,在历史上相当出名。
这人有勇有谋以至于多尔衮都怜惜其才,劝他投降被对方严词拒绝多次才痛下杀手。
“先生所言极是!你家大人现在何处?”尽管心中兴奋官面上的话却不能不讲,不管少卿事的死活日后够他喝几壶的。
对方脸瞬间涨得通红,低着头语气沉重的摇了摇头。
“在下着实不知。”
被清军追杀谁还顾得了谁啊!
当时对方纵马杀过来他们数千难民立刻就炸了营,护送对方致仕回乡的谢迁被难民撞得七荤八素,几个浪流之后哪里还见得主人家的马车?倒是凶神恶煞挥着马刀的清军骑兵见了不少。
但护送主子安全到家是他的责任,现在丢了主人家他着实无颜面说话,只得赧颜不语。
“现在非常之时,先生不必拘礼!请先生立刻编入我军任镇抚,诏谕其他的青壮加入。”楚随风见他礼待谢迁的行为引起了四周百姓的好感,立刻打蛇随棍上招募对方为军。
“你主人家那里见面我自有交代!”
镇抚是专管军纪的官员,百户缺员时可代百户行使职权,从六品。
谢迁张着嘴惊愕了片刻,便单膝跪倒抱拳说道。
“标下谢迁谢将军拔擢,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楚随风说完转身对有些眼热的丁可泽吴十一说道。
“吴十一马三同样晋升为队长,丁可泽任镇抚,乙邦才升百户出任把总!晋升的折子我会拟了报上去。”
队长虽然没什么军衔,却是个不大不小的官,手下十至五十人。
哗!
这一下全军一片哗然,老百姓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镇抚、百户是正儿八经的六品官,必须呈报上级批准才能任命,楚随风当机立断升任对方,众人全都愕然。
就在这时,外围又是一阵儿大乱,许多老百姓哭喊着跑来。
“鞑子来啦!鞑子来啦!”
楚随风急忙分开人群观看,果然东北角烟尘阵阵儿,显然大股的马队到了……
(本章完)
………………………………
第23章 狗官二字
老百姓登时炸了群,刚才做哭的此刻跌跌撞撞,刚才骂街的这时拔腿而逃,一发乱糟糟的往后跑,那群败兵更是轰的一声作鸟兽散了。
楚随风的部队也恐惧的不得了,手中的长枪不停颤抖,双腿如同灌铅似得迈不动,任凭乙邦才他们怎么喊也组织不起整齐的长枪队形。
恨得乙邦才、丁可泽不停用脚去踹一些身体不听使唤的士兵。
也难怪,才打完一场硬仗,接着又要对付数目不详的清军骑兵,训练有素的部队都受不了更别说他们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杂鱼了。
此刻撤退他们的队伍将会一哄而散,不但自身难保,身后的百姓也将倒在清兵的屠刀之下。
如此,还不如激励起这些人的勇气,奋力一搏,死也拉个清兵垫背。
楚随风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翻身上马用九曲枪指着几百个哆哆嗦嗦的士兵放声大笑。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顿时将这些士兵搞懵了,一家人不知所措的互相打量着,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楚随风。
“弟兄们!怕了吗?”楚随风笑声一收肃然注视着眼前的每一个士兵。
众人不自觉的避开对方的目光,头渐渐的低了下去。
微微颤动的地面上石子、木枝不停的震动,俨然正在发生一场轻微的地震。
“问你们个问题?为什么来当兵?”楚随风的口气陡然一转,变得极为温柔,听起来好似多年不见的朋友。
众人大感意外,抬头望了楚随风一眼,接着又低了下去。
他们面色煞白,嘴唇颤抖,惊恐的眼神儿折射出心中的极度不安。
马背上的谢迁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些什么,只见他嘴角儿微微一勾,将刚刚捡来的长枪握紧了几分。
击败清兵后士兵们便按着级别高低自觉分配马匹跟盔甲,基本上有点职位的此刻都着绵甲骑蒙古马。
“能吃上饭,以后好娶妻生娃,传宗接代!”吴十一听完不假思索的吼了出来,吼完了才发现周围没一个吭声的,有些不好意思的住了声。
哈哈哈!
士兵们愣了片刻瞬间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哄笑。
笑声让他们眉目舒展,释放了心中的恐惧,僵硬的身体也变得灵活起来。
“好!那我问你们,是谁让你吃不上饭?让你们不能娶妻生娃,传宗接代?又是谁让你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楚随风回头望了望逐渐迫近的马队,敌人大约有四五百人,清一色的骑兵。
地面震动的声响越来越大,踏踏的马蹄声清晰可闻。
士兵们此刻已经忘记了胆怯,个个恨得目疵欲裂,咬牙切齿,手中的长枪都不自觉的挺了起来。
楚随风见时机到了深吸一口气,用枪尖儿往后一指厉声喝道。
“看看你们身后!”
几百士兵不约而同的回头去看躲在树林里来不及逃走的老人跟妇女,他们个个灰头垢面瑟瑟发抖。
“他们是什么?他们是你们的同胞,是你们的衣食父母,是你们的亲人!今天他们被杀,明天就轮到你们的家人!”
士兵们听后眼神儿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个个调转头很自觉地将队形列了起来。
空旷地上几排稀松的横阵,典型的找死!
之所以这么做为的就是挡住后面那些无辜无助的百姓。
宁可让敌人从自己尸体上踏过去,决不让身后一个老百姓被害!
“杀鞑子!”楚随风将血迹斑斑的铁枪一举怒声喝道。
“杀鞑子!”几百士兵慷慨激昂齐声呼啸,气发丹田,声音震天动地!
不少没逃远的明军败兵听了羞愧的从地上捡起一些死者的武器,默默的汇集到这几排横阵当中;而那些不顾父母妻儿逃走的成年男子也拎起木棒,握着石块加入进来。
几排横阵逐渐厚实起来。
吴十一听得热泪盈眶不断的扭头用手去抹眼,却恰好看见刚刚跨鞍上马的乙邦才眼角儿里布满了泪花。
“这个鞑子怎么办?”丁可泽一脚撂在那个被五花大绑的清兵屁股上,满脸疑惑的盯着楚随风。
后者站立不稳踉跄出好几步去,前额一些头发如同乱丝绦似得散乱开来,那人立住脚后梗着脖子气呼呼的瞅了对方两眼,充满了桀骜。
丁可泽见状哟了一嗓子,上去朝着对方脖颈就是狠狠地的几巴掌,掴得啪啪作响。
楚随风见对方眼神儿凶恶知道很硬,牙关一咬眼中抹过一丝狠毒之色。
“必要时,杀!”
那人听了用半生不熟的汉话惊恐的喊道。
“大人的,我投降的,不杀。”
呸!
“怂了?你小子刚才不是挺硬嘛!”丁可泽嘲讽般的朝那人劈脸吐了口唾沫,用脚踹着对方往后面去了。
******
马队,近了。
这边明军士兵手中的枪攥得越来越紧,表情却越发变得古怪起来:来人居然是些马匪。
杂乱无章的衣服,有兽皮破衣,也有露了棉絮粗布大袄,头上裹着布,罩着皮帽,手中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马刀,花枪,土叉,铁棍……
马匹参差不齐,有战马也有劣马,甚至后面那些骑的是些拉大车的走骡。
人人都是胡子拉碴,脸上脏兮兮的,仿佛才从煤矿里扒出来的一样。
为首一个壮汉骑匹杂色黄骠马,肩上扛着把九环开山刀。
其人大约三十二三,生的豹头环目,粗鼻阔口,一脸的乱糟糟、好似从来也没整理过的络腮胡,看上去跟他马贼的身份颇为相符。
对方扬着脸有些焦急的上下打量了楚随风几眼,将肩上扛得九环大刀往前一晃咧嘴喝道。
“狗官!我且问你,莘县沟子村怎么样了?”
这话说完那人身后几百个马匪便是一阵儿哄笑,挥着武器狗官长、狗官短的问候个不停。
听到熟悉的狗官二字后楚随风一阵苦笑,在这个年头明朝的官员创的实在太差,平时为非作歹战时献城投敌,着实害苦了百姓。
很多土匪跟流寇本是些老实巴交的农民,被对方逼得走投无路活不下去才铤而走险的。
“哎!哪里来的小丑野贼?如此挑衅莫非是急着投胎?”乙邦才听了冷啸一声,银枪一点对方,毫不示弱的回骂道。
乙邦才此时穿着清军链子甲骑着清兵的蒙古马,横枪立马的颇有大将风范。
这边官军听了也起哄起来,叫花子长叫花子短的笑话起眼前这帮来袭的马匪。
对面是些什么人?平日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只能欺负别人的货,今日被官军一骂立刻炸了锅,一发吆喝着挥着刀舞着叉的要杀过来。
对面那个匪首将九环大刀哗楞楞的一转立起,回头暴喝道。
“都他娘的给我闭嘴!谁敢越过我马首,老子屠了他!”
这一嗓子过后众马匪立刻噤了声,这边官军见了不知对方要搞什么也静了下来,一时间战场上出奇的安静。
只见那个匪首用刀指了指乙邦才恶狠狠的说道。
“小子,今天老子有急事儿,这账儿咱们以后算。”
说罢将大刀往马背上一挂欠身冲楚随风一抱拳。
“将军,今日有所冒犯了。兄弟们事儿急,请将军让开条道儿,放我们过去,在下刘绍武感激不尽。”
楚随风听后浑身一震,心说这人就是官府通缉的响马刘绍武,就是那个活跃在濮州范县一带的刘绍武?
听说他手下三四千悍匪,怎么今日就四百来人?
就在这时,队伍里撕心裂肺的呜了一声,一个人哭着冲了出去。
“大哥!大哥啊……咱娘咱妹全家都被鞑子杀了!都死啦!啊嗬嗬”
那大汉听后直接一跃下马跑过去拥着那人问了几句,之后搂着对方放声恸哭。
楚随风打眼望去却是之前那个老实八交的农民,想必那具老妇尸体便是此二人的母亲了。
随着哭声越来越大,两边持械对峙的人,无论是官兵、还是马匪全都垂下了头。
楚随风在这哭声中满眼是泪的仰脸叹息: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家破人亡,还有多少人将死于清军的铁蹄马刀之下……
(本章完)
………………………………
第24章 一辈子算是毁了
夕阳,山岗,坟前。
刘绍武跟他的弟弟刘绍义二人头上裹着白布跟一大群死了亲人的百姓趴在地上哀哀的恸哭。
楚随风等人站在他们后面默然不语,别人他不太清楚,这个刘绍武历史上是有明确记载的。
刘绍武秉性刚烈,自幼习武,最看不惯为富不仁欺压百姓的大户。
恰巧那年地主看上了他家的地,想法买通了官府给刘绍武的父亲安上了个罪名,夺了地逼死了人。
惹得刘绍武大怒,持刀冲进那地主家一连杀了对方二十八口,之后为躲避官府的追捕,躲到了林多树密的榆园。
过了几年有一队贩军马的途经榆园恰巧遇到在井边打水的刘绍武,就吆喝他打水饮马,许以工钱。
刘绍武信实就给对方打了十几桶井水饮马,之后问对方要钱,对方却耍起了官家脾气大骂刘绍武,为首一个当官的不但不讲理还动手打人。
刘绍武忍无可忍手刃了这群军马贩,夺了几十匹战马,又联络了一些穷兄弟成立响马占据了榆园。
由于他劫富济贫,保护穷人所率领的队伍越来越大,据说已有三四千人之众。
这样一支强大的力量如果拉拢过来,自己一下子就起来了。
有了人自然有了底气,去救历城也就有了一线希望,不过从刚刚的对话中对方对父亲的死及官府这些年的追杀还是耿耿于怀,拒绝加入。
没有对方帮忙单凭他手下这四百残兵别说历城,莘县也守不住,所以对方是必须争取的一个对象。
劫富济贫行侠仗义,杀父之仇,官府通缉,被清兵杀了全家……
想到这楚随风眸子豁然一亮正待计较,只见远处一骑绝尘而来。
那是匹花色斑点蒙古马,骑手也很熟悉,丁可泽。
原来楚随风与刘绍武交谈后便萌生了招安对方的想法,于是派乙邦才丁可泽率着六七十个骑兵先去莘县探路,此刻丁可泽回来想必是汇报当地的情况。
楚随风眯着眼回望了一眼刘绍武,对方跟他数百手下仍按当地风俗给他母亲妹妹招魂,便朝气喘吁吁的丁可泽招了招手。
后者滚鞍下马,拍了拍马背将手中的马缰交给旁边一个士兵,那人便拉着直喷白气的马匹去一边休息去了。
丁可泽擦了擦头上的汗喘着粗气说道:
“千户大人,跑了,莘县那帮兔崽子丢下城池跟百姓全跑了。”
说完便大口的喘气,楚随风从旁边小校手中接过一碗热水递了过去,丁可泽接过来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
喝完抹了抹嘴边的水渍,摇着头直叹气。
“我跟乙百户往莘县赶,走了一路收了一路逃兵。这些人不但跟老百姓争路,还抢掠百姓,被乙百户宰了两个才老实。老百姓现在见了当兵的直骂,真丢人!”
楚随风目光一闪眸子瞬间又黯淡了下去,不顾百姓弃城而逃,烧杀掳掠,这跟入关抢劫的清兵有什么区别?
甚至比清军还要坏,清军至少是外族。
这好,自己人欺负自己人,典型的窝里横!
“那些逃兵哪?!”楚随风一弯腰从地面上捡起根不粗不细的枯木枝来,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凉的话。
丁可泽听后吓了一哆嗦不由得闪了对方两眼,千户这人虽然年轻但是这个狠劲儿比谁都大,一旦犯规绝不手软。
那些逃兵凶多吉少了。
于是他乍着胆子答道。
“大人,那群兵现在被百户带到莘县县城了,你打算怎么收拾他们?”
楚随风听后淡淡一笑,拍着丁可泽的肩膀说道。
“没什么。把他们名字记下来,以后冲锋排他们在最前面。”
包括谢迁在内的好多士兵浑身一哆嗦,心说还有这样的哩?!
别人都是拿着暴打一顿得了,他这还得记下名字随时可以对景儿。
该这些货倒霉,落他手里一辈子算是毁了。
楚随风没有理睬周围众人的表情变化,又淡淡的问。
“你进县城了吗,里面怎么样?”
丁可泽清了清嗓子便滔滔不绝的讲起了莘县里面的情况,虽然清兵没来莘县城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知县召集全县官员不得擅离后,于当晚收拾细软带着全家弃城而逃。
第二天一家人发现少了县官大人立刻乱了套,又不知道谁谣言清兵打到县城十里外了,造成了官员一窝蜂的外逃。
当官的一跑,当兵的也逃了。
城里的大户见了也拉着财物外往逃,这么说吧整个县城乱成了一锅粥。
楚随风听着对方讲的很乱没有头绪立刻摆手打住,他细细问了几点,丁可泽有的回答上来有的回答不上来,楚随风便知道事情可能不止这么简单。
这里面有蹊跷,很可能城里已经混入了满清奸细。
他必须赶紧率队进城,不然莘县掉了,刘泽清就可以拿这做文章砍了他的脑袋。
他沉吟了一会儿便命人去唤那个清兵俘虏,这事儿对方必了解一二。
很快,那个清军俘虏便被押了上来。
楚随风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人,才半天的功夫对方由人到鬼。
乱七八糟的头发上夹杂着枯草,抹布般的衣服上布满了尘土,原先那件锁甲早就不知被谁扒去了,迷彩装般的脸上冻得正青,龟裂的嘴唇冻得发紫。
后面两个明军嘻笑着说个不停,楚随风不悦的瞪了俩人几眼,两个人很知趣的躲到远处。
楚随风用木枝轻微的敲着另一只手冷冰冰的问道。
“莘县怎么回事?”
一阵儿寒风刮来,那人不自觉的打了几个喷嚏。
丁可泽见对方没点规矩朝他腿弯子那撂了一脚,那人酷咚一下跪倒在楚随风面前。
“将军的,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这里实在太冷了。”那人抿了两下干裂的嘴唇,哆哆嗦嗦的对楚随风说道。
那人的眼睛被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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