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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九阳-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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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此,海外流民的拳拳爱国之心乃至大宋水师的威武正义形象已是跃然纸,令人唏嘘感叹之余又不由激动莫名,只恨水师去得晚了,没能早点把这些仁人志士解救出来。更有许多宋人忆及百年国耻,心有戚戚焉,仿佛与马有德产生了同样的家国情怀,当场便潸然泪下。
如果说以这些内容还不足以震动人心的话,那么接下来刘克庄抛出的一枚重磅炸弹则把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及晚,舜天以待罪之身邀宴伪宫,殷勤周至。于公辞不,斥令去伪制法物,献册印。舜天汗落如雨,除外室屏退余子,再拜乃曰‘天死不足惜,奈何身负国仇家恨无由报还,惟待天朝圣裁’,随引入一垂髫童子荐于座前,天资俊朗,卓有异章。于公讶其行,诘之方知,舜天父辈原为倭国武将,童子者,主公之遗腹子也。主公名曰‘重仁亲王’,祖乃倭国代国王‘崇德天皇’是也。国灭之时,重仁之子为舜天之父负至海外……”
让人气愤的是,正当大批商情要览的读者们正在手捧报纸,读得津津有味之时,那个天杀的刘克庄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停笔不写了,只在后加了四个字“未完待续”,这不活活吊煞人的胃口!
临安城的好些勋戚显贵,或是自恃与商情要览的股东们有交情的商家富户,以为商情要览玩儿的是平话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的套路,于是纷纷找门去吵吵嚷嚷的要求先睹为快。
报社里的员编辑们陪起笑脸,一个个作揖打拱的,再三解释后续章还在海路,再有个三五天到了,请各位大人耐心等待。当初版面有限,我们给刘克庄设定的专栏字数是每章千字,没想到刘某人如此猥琐,发来一篇半截子章不说,光一首诗占了好几百字!好在那首长诗写得确实不孬,各位大人先静下心来欣赏几天罢。
于是,在事态的最新进展还没有传来之前,南宋民众开始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各种猜测,各种考证,甚至与大宋朝的一些野史稗闻相呼应,为那个倭国的所谓“遗腹子”演绎出了“狸猫换太子”之类的情节!
商情要览顺应时势,又特意开辟了一个新的专栏提供给广大读者吐槽,先期发表的是一篇来自沈氏贸易行的章,在简单介绍了自己商行的贸易种类和覆盖区域,小小的打了一个广告之后,把倭国的短命家底给翻了个底儿掉,并集论述了所谓“崇德天皇”的出身来历,以及重仁亲王在崇德事件之后被家将源为朝拥立出外的一系列重大事件,为刘克庄的章做了背。
紧跟着,各路标题党水军党带路党蜂拥而,褒贬赞驳,进言献策,不几天功夫把临安乃至半个南国的舆情煽动成了疾风烈火一般的声势!
……
相之下,与刘克庄的章同期送达临安的一纸请战令,则是无声无息地传递到了枢密院赵方的案头之。
襄阳保卫战的首功之臣宣抚使赵方,早在宋金和谈结束之前奉调入京,升任枢密副使,列席参知政事。
看完了征琉舰队奏请出战倭国的折子之后,赵方心凛然,起而拜服。
在刚刚结束的襄阳战役,赵方背后有着监国太子的全力支持,打得极为酣畅淋漓,将全盘局势牢牢掌握在手,丝毫没有掣肘之感,这才保证了最终的胜利,而从战事发展及战争走向来看,许多先见之言均在事后得到了验证,这让赵方对那位年轻的荣王极为佩服。
赵方在任营田大使之前曾与荣王做过一席长谈,除了濒临战线的襄阳局势之外,也说到了即将开拔海外的大宋水师舰队,当时荣王坚定地表示琉球必破,倭国必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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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攻心为上
赵方素以“知军”闻名,但本质还是一个人,属于湖湘学派巨子。 今晨发生在朝堂的弹劾一事,他已经明确表态不参与,在新一轮党争保持立,其实也是隐晦地表达了军方的意见,而新旧两党都很认可他这种姿态。
本来像水师这种对外作战申请,理应在赵方副署之后,再递交都堂进行讨论,或批准或驳回重议,不管怎样都要耽搁好久,可现在新旧两党吵得不可开交,李璧已经回家了,郑清之更是忙得顾不,而军情如火不能有片刻延误,自己身为枢密副使,这种决断还是担当得起的。
看样子,连老天都在助荣王一臂之力啊!
赵方直接核准了水师的请战令,公批复下去之后,无意间看到了不知哪个长史司马买来放在桌案一角的商情要览。
读完了刘克庄一,赵方不由得离座揽窗,掀髯长笑!
……
远在千里之外的琉球山主岛。
首里城。
丁大全一言不发,低头看着面前的卷宗,很久才看完一页,又慢慢地翻到了下一页,似是在翻阅着什么紧要档。
丁大全的脸有老大一块青皮,随着他转头的动作呈现出细微的明暗变化,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阴晴不定。
跪坐在丁大全对面的一名男子,双手拄地俯首向前,看不到是什么表情。
丁大全,诨号“丁青皮”,镇江府人,现年一十七岁。嘉定元年二月投考职方司,因年幼遭拒,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脸部特征过于明显,有违行业规范。落选后他向考官抗称“龙出百丈潭,雨落九重天。此乃经行之迹”,闻者皆笑。职方司主管无相以其能言善辩诡黠灵动,特批招募,此次随同水师舰队赴海外公干,闻名后世的南宋“三犬”之一,从此踏了霄壤之别的人生旅途。
丁大全出身低微,曾因娶了一位在城里官宦人家做活的婢女而受了不少嘲笑,然而他自己却为此感激了很长时间,因为正是老婆从主家那里打听到了职方司即将扩招的消息和投考渠道。
在南宋朝,职方司向来都被视作一个很不起眼的衙门,由于混杂了大量成分复杂的“南归”人员而为正途出身人士所不齿,但是很少会有人注意到,前几年朝政气象刷新,许多川籍的少府、武骑尉、团练之类的下级官员从巴北来到临安,充实到了职方司去。
巴北那是什么地方?监国荣王的地盘,起家之地!
如果这还说明不了多少问题的话,那么坊间流传的那句民谣“若要官,受招安。官要诰,跟博报”是一个再清楚不过的铁证!近年朝每有大事,或是监国太子欲施新政,则职方司主办的广闻博报必然第一个放出风声并为之站脚助威,这其间是何等关系,那还用说吗!
在丁大全看来,什么三省六部、都堂枢密,统统靠边站,只有设法在职方司谋得一职才有可能迅速进入监国视线,这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理清思路之后,丁大全抛下了攻习多年的经传,毅然来到临安,秉承着如此坚韧的理念和做事态度,入行一年后便因为在萧山“夷人胎养辩狱”事件当成功诱捕了一名大食巨骗团伙的重要头目而被火速提拔为直长,官身从八阶级,并由无相亲自选派加入到征琉舰队当。
不消主官多说,丁大全很清楚这次出行的意义,此乃荣王亲自部署安排的重大政军战略举措之一,办好了,储君地位稳固,嫡系名单里自然少不了他的位置。办砸了,哼哼……储君八成没多大事,但自己这辈子休想再出头了。
饶是心火热,恨不得一下子打开突破口,但丁大全仍是不紧不慢地把那一厚摞卷宗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实际里面的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这样做无非是强化一下气场而已。
终于翻完了最后一页,丁大全合卷宗,抬眼看着地下那名男子,刻意放缓了声音道:
“你……考虑清楚了吗?”
他的嗓音还有些稚嫩尖细,刚刚脱离童声不久的喉头给这句问话增添了一丝异的冷酷意味。
那名男子身形一滞,仰头望着丁大全:
“官,恕下走无知,对于官的要求,下走理解……很难。”
男子的大宋官话说得有些结结巴巴,口音还很重,不过态度很是诚恳谦卑。
斗然间,室内发出了“砰啪”一声巨响,声音之大让守在门外的两名宋军都忍不住身子一缩,不由探头探脑地往屋里张望,却见是丁大全一脚蹬翻了身前的几案,直飞出去撞在了跪坐男子身!
丁大全暴怒发飚,那男子却没有做出任何躲闪之举,不过他一只胳膊吊在胸前,像是断折之后重接的光景,确也没什么余力去格挡,只得将身子伏得越发低了一些,哪怕几案撞了身好几处伤口,也没敢呼痛一声。
“舜天,你休要卖乖放刁,不识抬举!此刻你的弹丸小国已被我大宋军队牢牢掌握,是随意问你一个谋逆大罪,砍了脑袋也不直什么,再莫有一丝妄想!琉球岛自今往后归于我大宋版图,按司马有德居策应有功,不日要升任舟山府琉球知县的,凡我华移民至此者皆有相应编遣,你且想想,在琉球还有你和那些土著党徒的容身之所么?如今唯一活命之机便是听从我们安排,老老实实回去你父母邦国,不止可免一死,甚或有进身之阶,异日前程未可量也!话我说这么多,你懂也罢不懂也罢,小爷没耐烦多等,杀头富贵在你一念之间!”
说着话,丁大全怒气冲冲地从男子身边走过,作势要出屋而去。那名男子微微仰头相望,阴沉的脸色隐隐带着一丝不安。
从丁大全话语听来,这名跪坐男子的名字竟是叫做“舜天”!此刻若有广闻博报的读者在此,当场会惊掉了下巴!
阿也,这个叫什么舜天的,岂非跟琉球岛的那个前任鸟国王是同一个名号么?这这这……这话是怎么说的,前日刘克庄不是在报纸信誓旦旦地声称舜天乃是“自缚出迎,痛哭流涕”么,如何这么快弄出一身伤,还搞得跟阶下囚相似了?好道人家一番诚意归降,我大宋士兵再痛揍他一顿?
再一细思丁大全话里话外的意思,“马有德居策应”等语……
敢情!原来刘克庄那小子不知是得了谁的授意,下笔玄虚之极,其实这个岛子拿下来的也是不明不白啊!
遗憾的是,前日在征琉水师都统于洋从扬州海回到舟山,被荣王千岁派去传话的军官骂了个狗血喷头之后,水师的保密工作便在职方司的配合下彻头彻尾地涤荡一新,故此大宋水师征服琉球的真实经过仅仅存在于征琉水师向朝廷递送的军情密报当,而其他人只能选择相信刘克庄的实时报道了。目前来看,真相大白之日还遥遥无期。
琉球国舜天王朝的首任国王,也是趴在地下的这名男子舜天,时至今日早失去了当日宋军以大炮巨舰攻城之时的悍勇之气,换句话说是已经被大宋海军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垂头丧气的萧索神情让人很难将其与一代开国之主联系起来。
见丁大全做出一副暴走的姿态,舜天挪动一下身子,冒出一句模糊不清的话语:
“下走……谨听官安排。”
丁大全闻言一喜,迅速从门边回过身来,伸手一扶舜天:
“这对了嘛!呵呵,快!起来起来,趴在地下这么久,可不要过于劳累,再加重了你的伤情啊!”
舜天闻言,唯有苦笑而已。
以舜天半世为人,弱冠之年便已得国的经验,如何不知面前这个乳臭未干的青皮小子在跟自己玩儿一套软硬兼施的手段?说真心话,操作手法还是过于粗糙稚嫩了,简直是惨不忍睹的样子。奈何形势人强,自己在远离故土的这么几座小岛亲手打造出来的所谓舜天王朝,在宋朝水师摧枯拉朽一般的攻势之下早已灰飞烟灭,部属也众叛亲离作鸟兽散,几个岛子都被宋朝水师牢牢掌控,正如丁大全所说,早没什么好蹦跶的了……恨只恨自己没有及时识破按司马有德的阴险嘴脸,竟然不知何时被他与宋朝搭了关系,以前光顾着享用宋人福建路沿海那个“王福记”船行带来的稀罕物了,没有好好调查一下船队里那些人在岛的私下活动……
这些南朝蛮子,哪怕受天照大神光耀多年,还是不能成为真正的大和一族,其实自己早该下手清理岛这些宋人遗民了!
说归这么说,但一想到当时宋军遮天蔽日的炮火攻击,炮弹都像是长着眼睛一般落到自己精锐部队的头,一炮下来有成片的战士倒地不起,而且几乎是无死角的炮火覆盖,仿佛宋人对首里城的了解不下于本地土著,这般血淋淋的惨酷画面已经成了舜天这几日来挥之不去的梦魇,只是稍一回味都让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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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君山脚下
算了吧,这样过去罢了,自己确实没必要再做出什么挣扎之举了,双方武器兵力的巨大差距,足以打消所有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
对前途心灰意冷到了极处的舜天,不明白宋人为何不干脆让自己一死了之,他看不出来在自己身还有什么浪费口舌的必要,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头子又能给宋人带来什么好处?
个缘由如何,其实舜天一点儿都不关心,他只想尽快结束眼下这种屈辱苦闷的境遇,或杀或监快点做个了断行。 ()不过既然那位大宋官一再纠缠不清,他也只能强打精神配合对方的问话:
“谢官,下走还行……只是那样事情,下走真是不知如何……”
看见丁大全的脸又渐渐黑了起来,舜天忙解释道:
“我故世的父亲的确是重仁亲王的武士不假,可是他在护送重仁出奔仁和之后离去了,从来都没见过那位小亲王……”
丁大全盯着他看了一会,“唉”的一声摇了摇头:
“你怎么是不开窍呢?谁告诉你有人见过那个小孩子了?”
舜天又糊涂起来:
“可方才官对下走说……”
丁大全大声道:
“没人见过是谁都不清楚!这个‘重仁之子’存世与否,是长是短,是扁是圆,与我鸟相干?我说过让你带着重仁之子回去倭岛,那你随便带一个好了,只要我说他是,他必然也必须是重仁之子!”
说到兴奋处的丁大全,简直浑然忘却了自己的秀才出身,竟然口出粗语起来。
听到这里,舜天总算醒过味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官让我回去图谋复国,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孩子,日后又如何能够承继天皇大位……”
丁大全阴阴地道:
“在我大宋水师的船炮之下,我倒要看看有谁敢说他什么都不是……我也奉劝你一句,莫要太把你们的血统正朔当回事,只要我高兴,是让你那个侍寝的小娈童当天皇又有何不可?”
这次是舜天的脸色彻底黑了起来,随后又涨得通红,转眼之间一股愤懑之气壅塞在胸膛,似乎下一刻要爆发出来!
丁大全打量他几眼,忽地一笑,拍了拍他肩头:
“开个玩笑而已。舍不得是吧?没关系的,这样的小孩子不拘哪里都能找到一大把,谁也没说重仁之子非要长得风流俊俏对不对?哈哈!”
这次的玩笑同样开得很不合适,但舜天木然半晌,终于默默地低下了头去。
丁大全这才满意地将目光移开,放缓了语气轻快地道:
“老舜啊老舜,不是我说你,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不能再有了!看看你们历史那些权臣的表现,你该清楚天皇在你们那里无非是个名号罢了,想当初藤原家族雄霸倭岛达三百多年,那时谁会在意是哪个天皇在位?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将来在倭国重现你们源氏家族的荣光,甚至藤原氏还要高出一头,岂又难哉?”
仿佛是“源氏家族”四字激起了潜藏舜天心底已久的某些念想,又仿佛是被丁大全描述的美好愿景说动了心思,他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丁大全,渐渐的最后一点犹豫彷徨从脸退隐而去,换了坚忍狠厉之色,最后在地重重顿下首去。
……
洞庭湖位于大宋荆湖南路的荆江南岸,东接岳阳西靠安化,下控湘、资、沅、澧四水,幅员辽阔,有“八百里洞庭”之称。
湖一山与岳阳楼遥遥相对,名曰君山,山有座轩辕台,乃是为了纪念黄帝铸鼎于湖畔,鼎成后骑龙升天一事。
七月十五。
君山。
今天原是汉族民间的元节,坟扫墓祭拜祖先的日子,午后自丑时起,便陆续有附近县乡的百姓按照往年习俗挑了陌纸祭,乘船过湖前往君山的先人坟墓处洒扫一回,其也不乏几个人雅士,念及山二妃千古寂寞,相约同去祭拜一番的。
哪知今日却不同于往时。
待这些人到了君山,赫然发现此地有人捷足先登,四处可见三五成群鹑衣百结的年轻汉子,不下六七十之数,在君山脚下无所事事地游来荡去,把一个幽雅去处变成了化子场。
其实这般景象搁在往年也算不得什么,不拘哪里总少不了这些乞儿们的身影,但今日时辰尚早,还不曾见得大批老爷施主们到来,如何乞儿们巴巴地守候于此了?
个别几个略有见识之人,稍一揣摩不由心打鼓:瞧这阵势,该不会是道儿的朋友们借此处行事吧?不是帮派聚会是斩头讲茶,闲杂人等可切莫掺和进去,没的白冤了自己一条性命!
再一打量,越瞧越觉得是了:
只见那些乞儿们既不向过往游客乞讨,相互也绝少交谈,走动间看似随意,乃是牢牢守定了一条山的路径,不相干之人莫说是山了,便是靠近一些也会遭到乞儿们的起哄驱赶。
从这些乞儿的装束,有人想到了江湖第一大帮丐帮头去,凡是对丐帮事迹略晓一二的均自纳罕,不是一向都说丐帮以仁义为先么,从无欺凌弱寡之举,今日这般行径却是出!
好在乞儿们设障禁行的只是一条登顶轩辕台的山路,这条路并无什么坟丘墓茔之类,倒不致影响了百姓扫墓,众人嘀咕几句纷纷绕道而行,懒得与这些乞儿计较。
偏生今天来到君山的还有几位岳阳城里的秀才相公,在祭拜过湘妃祠后余兴未尽,想着去往轩辕台登高赋诗,或可为后人留下一段佳话。在乞儿们这里受了阻,高员外家里的小公子登时恼怒脸,喝令家奴辈去驱散化子群,这些要饭的再敢阻拦,给我见一个打一个!
这个命令一下,场面立马热闹起来,家奴们的人数虽少,眼睛里却哪有一群叫化子的存在,棍棒皮鞭齐,都是在城里用惯了的手段,料想这些要饭的定然如常一般抱头鼠窜。哪知乞儿们一反平日的驯顺,任由家奴们鞭来棍往,只是灵活地在家奴间游走闪避,半步也不退让,嘴里还嘻笑着开起了玩笑:
“哎哟大爷,您这一棍打高了!”
“慢点儿来嘿,我跑不了,仔细闪着腰!”
“我在这儿呢,您别往这位大哥身招呼啊!”
在家奴们的追打下,乞儿一味躲闪并不还手,偶尔左掏一下右拉一把的,却让那些家奴防不胜防,胸肋间又麻又痒地好不难受,还冷不丁被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的一只腿给绊倒在地,或是两名家奴自己厮冲在了一起,撞成了两个独角龙。
不消片刻之功,十几名家奴已然浑身臭汗,气喘吁吁地迈不开步子,而乞儿们仍是若无其事地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打人啦,快救命啊,这可要把我打死了!”
“大爷们快请住手,小的再也不敢了,给您老磕头陪不是还不行吗?”
“这一下生疼生疼的,大哥您腿劲儿老大了!”
而那些被嘲笑的家奴早昏昏然不辨南北,连乞儿们的说话都听不清爽了。
更为出的是,一见这些家奴开始动手,原本堵在路口当面的几十名乞儿当即呼拉一声四下里散开,只在原地留下了三五名乞儿与家奴周旋,居然并不想倚多为胜的样子。
高小公子和他的几位诗友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不知这些乞儿们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没吃药,行止迥异于往日,表现得如此疯癫不羁,倒似是魔神附体了一般!
这些富人公子自然无处知晓,平日里飘零流落于世间,尝够辛酸冷暖和白眼棍棒的乞儿们,也只有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才会稍稍放纵一下,暂时抛弃乞儿的卑微本色,展示自己也有一股不屈的情怀和需要坚守的信念!
在他们身后的君山之顶,是乞儿们心奉为神圣的一年一度丐帮大会!
按照丐帮的过往惯例,纵然是事前选择一个偏僻人少的荒野之地作为大会的会址,一般来说正式会议的召开也须放在晚间无人时进行,以尽量减少世人的注目,但是这次洪七公在舟山海面受到了大宋远征水师的震撼,回来后深感丐帮的内部组织过于松散无序,决心要对帮规帮纪乃至丐帮未来的宗旨目标进行一次大革新,同时彻底解决帮内多年来净衣污衣两派的明争暗斗问题。
时间紧任务重,开完大会洪七公还要应赵洵之邀去处理另外一个大麻烦,故此他才不得不在七月十四晚到达岳阳之后,立即召集帮内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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