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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逆忠臣-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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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鸟微微皱眉,沉吟片刻回道:“师父说……不太妙。”见刘夕阳不解,他继续说道:“相爷的老病厉害的很,这次风寒来得急,加上前些日子因为,因为一些事情动了肝火……怕是抗不过这个年了。”
刘夕阳皱眉道:“宫里知道么?”
马小鸟回道:“藏不住,但我们对外只是说相爷染了平常风寒,需要多调理一些日子,陛下念其苦劳又允了他一个月的假。消息最晚能拖到下个月五号,之后该怎么做就不清楚了。”
刘夕阳有些怀疑宫里是不是真的念秦哲的好才准的假……他抛开杂心思继续问道:“相府的人……”
马小鸟皱眉说道:“相爷的三位公子因为各种原因吧,都不清楚他的病,真正了解实情的只有大管事和大夫人。但是那个秦心初竟然和沈鹤楼说了他爷爷病的厉害,也不知他是何用意,万幸沈鹤楼的口风很紧,外人暂时还不清楚。”
见马小鸟比前些日子似乎又有了进步,刘夕阳引导着说道:“那你觉得秦家小少爷是出于什么目的?”
马小鸟面色不善地说道:“他一个半大小子口风不紧很正常,但我不认为他真的是说漏嘴了,他种种表现也不如他弟弟那么单纯天真。我怕他在用那不成熟的心思做着所谓长远的判断。陛下最近的态度明显,就是不喜欢任何人在他还在龙椅上的时候谈论以后的事情,自然对各种结党营私站队勾结的事情不满。我担心这小子表现的太过明显,加上陛下现在本就不喜欢秦家……”
刘夕阳叹了一声说道:“秦将军还在出征,这叔叔秦安都管不好自己怎么去替哥哥分忧呢?”
马小鸟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前些日子秦家大公子来京城一趟,说是在凤头的中转被某些人给打压了。他怕凤头待起来危险,便将几个小孩子都送到了相府……如今相府里吵吵嚷嚷的,根本就没办法待人。”
刘夕阳疑惑道:“那相爷呢?”
马小鸟愣了下,尴尬说道:“我忘和你说了,相爷已经进了圣云端了。如今和师父还有燕将军待在一个院子。对了还有,燕将军的修为被太上皇命人给散了。”
刘夕阳皱眉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前些日子,太上皇去了圣云端一趟,争得了燕将军的同意,然后就……”
二人对话同时丝毫没有耽误手头里的活儿,炒菜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说到这里刘夕阳的刀微微一顿,在马小鸟不解的眼光中空点着砧板。点了半天他重新开始切菜,同时对马小鸟说道:“这些日子秦家的事情就不要管了,你整天就待在药王身边便可。你记住千万不要相信燕将军的任何一句话,就算是他说要去撒尿你也不能相信。我被关起来之前给巧儿她们去了一封信,问问双心蛊到底有没有解法,走的是平常驿站,按时间算得年后才能回信了。这几天不要多和燕将军接触,转告药王和秦相。”
马小鸟点点头,接过刘夕阳递来的牛柳下锅。他右手的木头再次进化,换上了上等楠木,让木匠在上面做了几个椽口,想着用什么工具插上去便可……如此便捷炒个菜还不简单。炒得几个菜,听完刘夕阳几句吩咐,二人便将厨房还给了厨子们,扎进人堆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这顿饭吃的很舒服,只有秦安吃的飞快。刘夕阳见他如此只能草草对付完,留下一干女子继续文雅着,没让任何人陪同他便和该回城的几人一块上了马车。行到南城门,看着这被陌生人占领的熟悉地盘,他叹了一声挥去杂念,享受着这多日之后再次入了人间的惬意。到北城后和马小鸟与周泰分开,跟着秦安向他的官署走去。
宫里没给这地方命名,朝臣为了交流方便私下里还是称呼妙禅手中的这个衙门口为飞花亭,真要是宫里问道那就回一句苍空阁,反正自己不能吃亏也不能让宫里感受到不快。
秦安回来的比预想的早,当时周泰可是给他请了十天的假,这不用三天就回到了自然有人不愿意的。这位秦大人勤勉的厉害,他一个典簿终日操劳,下属也不敢偷懒――就算偷懒人也得在衙门里待着。刘夕阳看着他们脸上的不满,还没来得及调笑秦安,自己便遇到了调笑。
“我当是谁来了呢!这不是那位威风凛凛的小王爷嘛!怎么,今天又有哪位大臣要倒霉了?小王爷你得和我们说,你现在没那个能耐亲自动手!”
一声挖苦从他身后传来。刘夕阳回头看去,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就走了进去。
那出声讽刺的官员礼部一位主簿,本就和刘夕阳没有任何交集,只不过自己的大树被他砍了心中不满。今天来这地方办事的,偶遇之下见到失势的小王爷,嘴上自然不能放过。本以为会是很爽的一件事,结果什么都没有得到。
没人理会他的尴尬,他也只能灰溜溜地走开了。刘夕阳二人更没有放在心上,一进那书山成堆的屋子便开始了你问我答的环节。秦安拿着目录走得极快,各种问题接二连三。有很多问题都是刘夕阳完全不在乎的,他需要仔细去想,但他一想秦安脸上就露出了焦急,刘夕阳不解仍笑着问道:“秦大人,这些事情有这么急么?”
秦安还未回答,屋外走进来一个人,边走边说道:“自然着急,因为谁也不知道小王爷是不是一直能待在京城呢!”
荀寒一脸阴狠地走了进来。刘夕阳看了他一眼,大笑道:“对了荀大人,我似乎想起来一件事。我在牢里那几天是不是一直跟你重复过一句话?”
荀寒冷哼道:“怎么,小王爷要让本官尝尝你的厉害?”见他不说话,荀寒继续道:“可以呀!不就是查贪腐么,小王爷有什么证据那就拿出来,然后交给我们都察院――毕竟我们才是做这件事情的正主!”
秦安先于刘夕阳说道:“不知荀大人来这里有何事?”
荀寒可不敢得罪秦安,换了副语气说道:“秦大人,宫里要询问张卫伦贪腐案具体细则,让您准备好相关资料交予本官,后日大朝要给陛下详细汇报一下。”
秦安点点头便去准备,荀寒看着刘夕阳恨不得咬死他。刘夕阳见他那个表情嗤笑道:“荀大人,我问你一件事情。殴打朝廷命官是什么处罚?”
荀寒脸色一黑,并未回话。殴打二品大员这事情没人做过,因此荀寒并不知道需要打点多少银子,但相对于平常滋事斗殴只需七八十两,那真打了朝廷命官估计也就是个四五百两的代价,这王爷完全出的起――荀寒早就忘了还有个名叫律法的东西。不会去考虑刑罚只想着打点的局面,人到中年的他真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扭打起来必输无疑。
荀寒哼道:“小王爷好能耐,没想到还有泼皮耍赖的本事。”
刘夕阳叹声道:“荀大人啊,不要总想着河东河西的事情,妄图去做些什么。就算我以后难以翻身,但如何也比你年轻个二十多岁,到时候我老了没大能耐了,去扒你坟头也是个简单事情吧?云泽臣子最重要的使命是什么?为君效力对不对?”
荀寒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等秦安将相关资料整理完送出来,他便黑着脸走了。秦安见他离开对刘夕阳说道:“小王爷有不符合年纪的淡定,在下佩服。”
刘夕阳淡淡回道:“不是我多淡定,而是这些人啊……算了不说了,秦大人我们继续吧。”
二人一下午都在核对着有关事宜,连妙禅进屋都没有理会。妙禅不想打扰忙碌的二人,坐了一会便走了出去。
待处理完一半之后,二人坐下了喝杯茶,听到街上五更锣声,对视而笑。
十分淡然。
………………………………
第169章 冤
深秋的天色依旧黑沉着,但五更锣响还是宣告着新一天即将开始了。二人喝完茶觉得精神不错,便趁着很坚挺的积极接着做了起来。一夜未归的刘夕阳确实让人担心,天色初亮贝琳达就找到了这里。见二人双眼通红地在核对着,她只能无奈地看着。一个是憋了好多日子,一个接触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鲜感,这时候就算强行打断也无济于事,不如坐在一边看着或者出去给他们准备好早饭。
当贝琳达拿着早点走进来的时候,这两个人竟然停了下来。问清原因竟是秦安前几天在做编号的时候,由于困乏导致两本资料编号重复了,现在他也忘了要问刘夕阳的疑惑是哪一个册的……顺风顺水风风火火,真遇到一些小阻力的时候还是会丧失动力的。反正日子还有的是,今天就到这里吧。
刘夕阳看得很开,在他的安慰下秦安也看开了,道了声却之不恭,便和他一块吃起了早饭,并对那一屉包子赞叹不已。
刘夕阳微微一笑。这群北城的家伙们这辈子没吃过包子还是如何?城门口这家现在快成了小王爷钦点的包子铺,但真说味道其实一般,放在南城都只算中等。之所以如此受他欢迎,是因为离得近……当然也有别的优点,比如这新鲜时令的野菜包子。一年四季都有野菜,自然每个季节都有野菜包子,而这种东西是北城里大人物们从未尝试过的。或许和他们说完之后也不会吃,但看到一个王爷都吃的这么美味他们不会去考虑馅料是什么,吃完了味道不错自然也就忘了问了。不过不问也好,这次做馅儿的野菜是大户小姐喂兔子用的。
吃罢早饭,忙碌了一晚也没了思什么的兴致,但思着懈怠的时候可没有再紧张起来的本事了。二人聊了些雅兴,关系似乎更进一步,彼此之间的误解正在慢慢消除,有些难以理解的性格作风也不会去计较了。
二人闲聊的时候,其他官员也到了官署。瞧这两人的热乎劲儿,估计多半是一夜未眠,白天的日子也不会轻快到哪儿去。结果在官员的哀怨中,这两人离了院子,各回各家去了。有其他心思的人想着趁三公子离去后偷偷进去看看资料,结果妙禅的人将屋门一锁,看的严严实实谁也进不去了。
刘夕阳和贝琳达溜达在清晨的北城里,嗅着略带土味儿的空气怎么也惬意不起来。北城忙碌和南城的不一样。大户人家醒是醒来了,但没有人上街,街上的都是南城过来伺候服侍北城贵人的百姓。匆忙烦劳又小心翼翼,将昨夜各种污浊给冲刷的干干净净,就好像北城人素质好棒的样子。
过了那座桥,二人瞧见了截然相反的一幅景象。街上吵吵嚷嚷的,但烟火气十足,深秋的日子热气腾腾总会有一种温暖感。临街店铺开了门,掌柜的坐在早点摊儿上吃着油条喝着混沌,店里伙计们拿着一张饼随便卷点咸菜就蹲在墙角,边吃便推着牌九。去上学的孩子三五成群,在路上一块走着,面对敲诈手中包子的无赖地痞只能摆出文人的坚守,包子拿去便是。有妇人指着自家汉子骂,说的都是琐事,可那不重样的义正言辞颇有国士之风;也有光着膀子的汉子抱着衣服从院子里跑出来,后面另一个男子拿着菜刀追着……
刘夕阳不小心挡到了前面光膀汉子的去路,贝琳达不小心碰掉了后面追杀汉子的菜刀。反正都是不小心,道了声歉意便向南走去,不管身后两个大男人衣冠不整的贴身肉搏。
眼前就是南城门了,刘夕阳恍惚间以为到了目的地,怔了片刻醒悟后摇头苦笑。贝琳达明白他笑的什么,温柔地看着他,希望给上他丝丝安慰。
刘夕阳回了一个微笑,慢慢走进才意识到不对。自从南城门换了城门官之后入城的贡钱又涨了上去,其他方向没必要绕道此处了,反正哪里都一样。南城门没了以前的繁忙自然不会出现人聚集的情况,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他道了几声借过,走进人群中,一张白布上歪歪扭扭的一个“冤”字直入眼帘。他向白布旁望去,一位老人颤颤巍巍地跪在那里,似乎是哭干了眼泪也喊尽了气力,一动不动分外萧瑟。
天底下喊冤能喊到城门口的怕是只有这里,而这冤情似乎是只有自己能解决的。在城门卒哄散围观百姓后,刘夕阳将老人扶起,老人见到他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小王爷!你要替老汉做主啊……”老人哭喊道,在刘夕阳的安慰和询问下却是说不出来其他。好不容易稳定了老汉的情绪,他问道:“老伯,有什么用得着小子的地方,小子一定给你办好。但是申冤的事情还是要去衙门口的……”
老汉哭喊道:“这件事情这有小王爷您才能做成啊!昨天下午我去了承天府,新来的府尹大人觉得棘手,便替我指了条明路,说是只有您才能处理的了。”
我都自身难保了……刘夕阳无奈想到但还是向老人问出了具体事情。老人情绪激动很难说的明白,但不管多不成段落的言语,刘夕阳也能听懂其中的意思。等完全明白后更是彻底寒了脸,一身怒气。
事情很简单。他做南城门官儿的时候,手底下有两兄弟,大武和小武。兄弟俩为人热心尽忠职守,在一众门卒里也是出类拔萃的兵丁,深得他的器重。可随着他逐渐的势弱,南城门也没得管了,宫里担心这十几个人成了气候便将其分散到其他城门口或者去承天府做个平常衙差,有地方糊口算是给了刘夕阳一点面子。大武小武便去了承天府,可是尽心尽责的两人几天前却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和郑捕头结了梁子,前天更是被人做局用北城某户人家失窃案刁难他们,甚至逼迫二人认一个监守自盗的罪名。二人誓死不从,郑捕头便想着屈打成招,结果小武残了双腿,大武更是赔上了一条命。
事情闹得不算小,结果不知道这郑捕头什么能耐,打点的十分舒服,瞒着冯容给二人落了一个罪,说是拘捕反抗这才死在了自家兄弟手下……
老汉弱势,他的话冯容信了就算不错了,真要说为了一个老汉得罪承天府里的地头蛇,那他犯不上――文人不与莽夫斗理所当然。刘夕阳原以为是冯容故意对自己使绊子,听完也认为这件事情只有自己能做了。
他将老人安顿好,让贝琳达给了五两银子置办丧事,便和她一起向北城走去。
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贝琳达担心他又管了不该管的事情,连忙出声道:“少爷,你要去哪儿?”
“宫里。”
这句话可吓了她一跳。人命关天不是小事但至于直接惊动到宫里吗?她只能先将刘夕阳拦停问到。刘夕阳叹气回道:“真以为是平常的鸡毛蒜皮事就能让这姓郑的起了杀心?这兄弟二人在我手底下没少做好事,但做了好事就是得罪了承天府。前些日子让他们在南城颗粒无收,如今抄着机会那不是往死里报复么。我这王爷如今都承受着各种冷眼和嘲讽,何况他们呢……那些小衙役巡差没办法找我的麻烦不都是迁怒于这些兄弟们身上么?我能不管么?”
贝琳达妥协道:“可是没必要直接入宫吧?天子如今……”
刘夕阳冷笑道:“不入宫能行么?郑捕头是善家的女婿,善家背后又是皇后家,你说除了宫里还有谁能给兄弟二人讨回公道?”
贝琳达点点头,和他一块向皇宫里走去。
本应该亲切的南城门,如今让人生不得半点留恋。
………………………………
第170章 那是你兄弟
刘夕阳没有太过唐突,而是先去和妙禅打好了招呼。妙禅听到事情的经过第一次主动表示帮忙,说是他亲自出手杀了那郑捕头,把他人头给大武当祭品……
他拒绝了。也不是说就想去宫里和疯掉的靖德争高低,只是妙禅的作法只能够解决大武小武家的事情,剩下暂时没出事的兄弟们怎么办?每次都让妙禅亲手过去杀了就完了?肯定不现实。
最重要的一点,这皇后太烦人了。
见劝说无效,妙禅只能陪着他向宫里走去。天子这些日子经常会遇到烦心事,偶尔也会随口说一句去找夕阳,结果意识到什么之后便莫名降罪身边小太监和宫女,十足的暴君状态。更让天子感受到不便的是其他官员做事的速度。以前要是想着问关于外地某官员的事情,那就直接把刘夕阳叫过去,听他说便是,听完了觉得生气那就派人把那官员拿下,反正不会出错。现在好了,想问问别地方的事情,大臣们又得八百里又得调卷宗,没个十来天完全不够。
靖德还是有点想他了……
太子已经把事情做绝了,为了宫里的尊严天子也只能暂时让刘夕阳闲散上小半年,等他心头怨气消了,等太子认识到错误再重新启用他――就算不想让他再握上实权,但作为一个人形情报网也是好事啊。可天子家不能用,你就不会主动示好么?
所以妙禅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示好的机会,能让刘夕阳重新参与到朝政中的。整个朝廷里就他一人希望刘夕阳重新回来的……因为他失了刘夕阳的支援要累死了啊!整天追捕飞花亭主还得防着他们下黑手,又要自己去收集情报更得自己去想对策,除了飞花亭主以外其他事情也多的离奇……
所以,回来吧。
刘夕阳明白妙禅的意思,从轻而易举地就跨过了承泽门上也能感受到宫里的善意。但是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蹲个坑都有好几双眼睛盯着,你能开心起来?日防夜防风声鹤唳,寒了臣子的心就靠善意有个屁用。今天他也不准备对皇后如何,就是单纯为了南城门那几个兄弟来找靖德。
毕竟靖德除了天子这个职业外,前几天还当过半天的城门卒子。
走到了零微宫前,看到付宁后刘夕阳反而没一开始的着急,和付宁聊了起来。让他多照顾下军中的许多愁,只是教教许胖子军事理论便可,他那个修为也没必要上太多的身体训练。付宁点头将一切都应了下来,听到孙公公在宫里咳嗽了好几声,想着抽身却发现这小王爷完全没有套路,丝毫不理会殿内的情绪继续有的没的说着。
见付宁为难的表情,刘夕阳可算是放过他了。进了宫和孙将打过招呼,便留下贝琳达和妙禅,只身一人面见圣上去了。
跪拜之后,得了一句平身他就站了起来,依旧如以前一样毫无规矩地直视当朝天子。靖德忙于北线的战事,忽略了他的行为,头也不抬地说道:“何事?”
何事靖德早就知道了,心中也有了初步的打算,但这话还是必须问的。
谁让他是天子呢?
刘夕阳打量了他一阵,发现这人前几天行为看似癫狂,却真有了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前半年的靖德虽也是一国之尊,但和在东莱称的初见没有什么区别。如今彻底成为了皇帝该有的样子,他竟然生出了欣慰。
于情于理,欣慰也不应该是一个少年王爷对长辈皇帝的感受。
他规矩地回道:“陛下,臣有一事相求。那便是前天在承天府里发生了一桩命案,看似无需劳烦宫里,实则这事情唯有宫里或说唯有陛下您能处理的圆满。”
“哦?何等厉害的关系需要朕亲自处理?说来听听。”靖德没想到他敢如此直接说出来,只能继续装着迷糊。
刘夕阳斟酌着措辞,谨慎开口道:“命案背后有善家的影子,善家如今的凭仗在苍空阁上交的情报中写的明明白白。他们屡次三番视云泽律法为无物,打压同行店大欺客疯狂敛财乃至草菅人命。一个小小的酒楼有这么大的能耐算不得什么好事。这次更是因为自己的猫腻被人指出后挟私报复,直接对官家下毒手并用背后势力威胁朝廷官员,让事情难以示人。如此劣迹的一家人以及其背后那无法无天的靠山,不处理不能给云泽百姓一个交代,更是对在前线浴血奋战将士的一种侮辱,还望陛下严惩彻查!”
靖德端起茶盏,沉默了许久。原以为刘夕阳的切入点会直接是那一条人命,随后狮子开口要的无非也是那二十几个城门卒子的待遇,本都是平常人物用不上多大利益便可打发。现在直接抓着背后的事情不放,他是准备彻底对抗还是一种欲擒故纵等自己否决后顺势借坡下驴?
可不管是哪一种盘算,刘夕阳的话靖德已经完完全全地听到了耳朵中。如今相比这狂放不羁的小王爷,自己家里那对母子才是一个大不敬的存在……靖德茶盏停在半空很久未动,心中波澜起伏无数个心思碰撞交锋着,十分混乱。倘若处理,总有种被人牵制的感觉,要是不处理那真是如鲠在喉――任何人都不愿意被自家人天天“惦记”着。
刘夕阳见到他面色凝重,犹豫片刻后笃定开口道:“陛下,善家背后势力一旦坐大那能威胁的不单单是一个府尹大人。臣冒死说句话,如今云泽朝廷已经烂在了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可此时不趁着还能摸清源头的时候忍痛拔了这毛发,待日子久了他们纠缠在一起,那时候动一发掀掉会是整层头皮。人要是头皮都没了,怕是也活不成了……”
靖德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稍微松口道:“那夕阳你认为应该如何去做?”
他呼出一口浊气,正声回道:“臣认为应该法办承天府捕头郑兆以权谋私诬陷谋杀的罪名,还应将其背后鼎力的国舅王英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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