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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上我最懂你-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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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皓说过,山鬼已经在沿海地区拥有了毒品深加工的能力,这一切,都是您的手笔?”
程宗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递过一杯咖啡,“尝尝,正宗的猫屎咖啡,是这么叫的吧,其实我不是很懂,不过那人送我的时候,跟我说,我喝的这一杯的价格,跟等重的黄金差不多。”
陈楠生没有接过他递来的杯子。
程宗并不介意,把杯子随手放在了操作台上。
“有钱的感觉真好是不是,你看,我都能这么奢侈的喝一杯天价咖啡,可你不知道,当初余懿和又又出事的时候,我都给医院跪下了,可医院,还是停了她们的药,等我凑到钱的时候,余懿抗过来了,又又却没了。”程宗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愤怒,他握着咖啡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迟了三天而已,三天。”
“谁跟我说医生都是救死扶伤的!谁说医院不会见死不救!这他妈的都是狗屁!都是骗人!”程宗第一次失去了理智,破口大骂:“狗屁的医德!狗屁的医生!都是一群垃圾!”
他愤怒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来回晃荡。
“从那个时候起,我才知道,医德分文不值,那我,还要我的师德做什么呢?”
“可以换钱吗?”程宗平复了语气,转过头,直视着陈楠生,冷冷道:“并不能,师德,也是分文不值,我甚至筹不到余懿一个月的费用。”
………………………………
地动山摇
“山鬼给了您多少好处?”陈楠生问。
程宗像一个帝王,展开双臂,侧身微笑,似乎在拥抱这个偌大的实验室。“给了我多少好处?”程宗像听到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你应该问问山鬼,我给他创造了多少价值。”
“我这个实验室占地200平米,我培育的罂粟,在三个月内,就可以从一颗种子变成现钞,你说,我创造了多少价值。”
“更不用提我改良了罂粟品种,现在我线上生产的海洛因,纯度堪称世界第一,你说,山鬼晚上睡觉的时候,是不是要捂着枕头笑了。”程宗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地盘,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实验室内混杂着罂粟芳香的空气,“你知道什么叫做供不应求么,我产的东西,永远都是限量版,只有我这里出去的东西,才能卖出天价。”
陈楠生在偌大的实验室里走着,密密麻麻的罂粟种子在培养皿里生根发芽,陈楠生甚至能够感受到里面磅礴的生命力在营养液的滋润下正在迅猛地爆发,前方温室里的罂粟摇曳着身姿,自动喷灌机喷洒着细如牛毛的水丝,一点一滴地培护着花苗的生长。
他走到深加工的操作台前,“这些呢?都是你一个人操作么?”陈楠生不相信程宗一个人能够供应出大半个东南亚的货。
程宗点点头,笑了下,又摇摇头,似乎猜到了陈楠生的想法,“我说了,我这里只提供价值最高的货,一般的货不经过我。”
陈楠生若有所思,“那么你的意思是,在珠三角,还有一个地方,拥有更大的产地,更多的仪器设备,甚至已经可以实现流水线生产,那个地方,才是东南亚地区的毒品基地,是不是。”
程宗鼓起了掌声:“陈楠生你头脑清晰,应该去做警察。”
陈楠生苦笑了一下,“程教授你真看得起我,你都已经把答案放在了我的眼前,我如果还不知道,岂不是太蠢太蠢了吗。”
“那你又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看这里?”程宗俯身看着他的罂粟,目光痴迷,“你看,它们长得多美,叶子翠绿,花朵鲜红,还有什么花,能够这么美,还拥有着这么强的生命力。”
“失败了的种子是不配在我的实验室里存在的,我一般都把它们丢到英语角不远的那个湖里,不过我年纪大了,月黑风高的时候做一些亏心事,难免有遗漏,湖边的花丛里,我遗落的种子,居然还能生根发芽,并且开花,可能是天意昭昭,万事万物,总会有痕迹。”程宗道。
“罂粟花被秦夙看到了,所以他更加肯定了你的作为,他传出了消息,你借刀杀人。”陈楠生平静地叙述着这一个事实。
“原来他真名叫秦夙。”程宗笑着解释:“我说过了,我并没有要杀他。”
“可他最后还是死了。”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要他死的人,并不是我。”
“是山鬼还是你,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区别吗?”
“当然有,我从来没有杀人的主观意愿。”
陈楠生冷笑道:“秦夙死了也就死了,他同寝室的,同班的那么多同学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也要跟着一起死。”
程宗沉默了,他慢慢地来来回回地在实验室里踱着步,似乎在考虑着什么重要的关键的事情。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早早已经超过了陈楠生和楚皓约好的半个小时。
“楠生,有时候一个人死了,并不是因为他们该死,而是他们的死,能够带来什么价值。”
良久,程宗说了一句话。
“他们的死带来了什么价值?瞒天过海的价值?祸水东引的价值?让人模糊了你的存在,帮你毁尸灭迹的价值?”陈楠生步步紧逼,一局也不肯放松。
程宗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转过身,在身后的储藏柜里找起了什么。
一会儿功夫,他拿出几页的报告,递给陈楠生,“再给我三个月,只要三个月的时间,我就能研制开发出新型毒品,你知道美国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丧尸啃脸事件吗?那群白痴拿着未成形的样品到处寻找试验品,弄得现在风声鹤唳,真的是太蠢了。”
“什么意思?”陈楠生没有接程宗递过来的报告,双手插在口袋里,问他:“今天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是因为等一下也要我死么?毕竟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严实的。”
他知道了这么多秘密,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呢。
程宗对着他摇了摇头,把报告随手丢在了地上。
“我说过,人不一定非要死,如果他的死没有一点价值,死了又有什么意义,现在你的死,没有任何价值。”
“但是我知道你的秘密。”
“已经不是秘密了。”程宗笑道,“从你出现开始,我所有的事情,都不会是秘密了。”
陈楠生胸膛里的心脏剧烈的跳动,凭借自觉,他感觉程宗有太多的话,意犹未尽。
“只要再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就能带来更多的利益,几十亿,几百亿……呵呵,或许更多吧,可是等不及了,他们等不及了……”程宗失魂落魄的自言自语。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程宗突然愤怒了起来,忽的一下,把实验台上的所有东西一下子都扫到了地上,“为什么!为什么从前来不及,现在也来不及!难道我活着就再也没有价值了吗!”
程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不知道触碰了什么开关,整个实验室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警报安全警报”尖利的女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里,马上就要消失了……”程宗低垂着头,他的情绪像潮水一下衰退,再也没有了一早的骄傲,自得,乃至于沾沾自喜。
“你走吧,你现在还不能死。”程宗突然抬起头,对陈楠生说。
陈楠生根本不明白程宗这一系列的举动到底意味着什么。
实验室的地面已经开始震动,各种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程宗像一摊烂泥一样,跌坐在地上。
他的颓唐,他的自暴自弃,跃然纸上。
陈楠生还有太多的问题没有弄明白,可现在根本不是问问题的时机,变故来的太快太快。
他飞快的上前,想要一把将程宗拉起来。
可程宗的双腿似乎在地上生了根,无论他怎么拉扯,都还是无动于衷地瘫倒在地。
“你快起来!快点!你发什么神经!怎么会突然这样?快点走!再不走这里就来不及了!”陈楠生大喊。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像是剧烈地震一样,几乎所有的器皿都已经翻倒,原来程宗引以为豪的种子库和温室也被搅的天翻地覆。
陈楠生根本没有想到会来这么一出,他不能让程宗死在这里,他必须要带着程宗出去,他要程宗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明白!讲清楚!
他甚至还没有说出宗教授现在到底在哪里!他怎么能死!
陈楠生再也顾忌不了太多,蹲下来强制性地把程宗抗在了自己的背上,想要死拖也要把他拖出去。
“你跟我出去!余懿还在等你!”陈楠生喘着粗气,半天吼出一句话。
程宗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可一瞬间,他又苦笑。
“只有我死了,余懿才能好好活着。”
陈楠生被程宗猛地推了一把。
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跌了几步。
幽暗的楼道里这时候突然响起凌乱纷杂的脚步声。
“陈楠生!陈楠生你在哪里?”清越的带着焦急的女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是江佑安的声音。
她怎么来了?真是越急越乱,她为什么要来这里!
实验室的入口跌跌撞撞闯进来一个人,看见陈楠生的一瞬间,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几个大步冲到他的跟前。
“陈楠生快走,实验室就要塌了,外面的地都已经凹陷了,快跟我走!”
“你怎么进来了!楚皓呢!”陈楠生大吼。
地动山摇,声音只有用吼才能勉强听到。
“他拦不住我,陈楠生,你快点跟我走!”江佑安的声音已经急得带上了哭腔。
“我不能走,宗教授在哪里,在哪里?!”陈楠生转过身,蹲下来抓住程宗的衣领吼道:“快点清醒清醒!快点告诉我啊!”
他来回的摇晃着程宗,可程宗,却目光呆滞的,面带微笑的一直看着他。
江佑安急了,冲上来一把推开陈楠生,“你让开,我来!”
陈楠生这才发现,江佑安的眼睛,是棕褐色的。
“程教授,你看着我。”江佑安的声音带着一股魔力。程宗不自觉地望向她的眼睛。
“宗教授在哪里?”没有时间了,江佑安单刀直入,眼睛死死地盯着程宗。
程宗默然地看着她。
短短二十秒。
江佑安突然松开了她的手。
“程教授,你还不算太坏。”江佑安低声说了一句。
程宗听到了她的话,突然笑了,他培植的罂粟掉落一地,周围落满了开的妖异的红色花朵,一眼开去,他整个人似乎置身烈火之中。
“原来,是你啊。”程宗留给了这个世间,最后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后,他闭上了眼睛,再也不去看江佑安的眼睛。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今后,因你而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程宗平静的微笑,平静的讲完了最后一句话。
………………………………
差一点点
一个冗长而又繁复的梦,梦里陈楠生见到了许许多多的景色,遇见纷纷杂杂的人群,年少时候观看过得芭蕾舞演出,国外游学时候遇见的苦行僧人,蓬莱岛上百年难得一见的海市蜃楼,还有曾经和阿妍手牵手一起走过的种满了高大泡桐树的南环西路。
雪和玫瑰在一个时空里交叠往复,袈裟和盛世轮回不息,命理注定要遇见的那些人,要经历的那些事,在梦境中如走马观花而过,他像个旁观者,站在川流不息的时间长流中,看着自己庸碌却又不平凡的一生。
一生这么长,却又这么短。
有想要珍惜却再也不能珍惜之人。
也有身无长物再也无能为力之事。
身上剧烈的疼痛逐渐唤醒他沉睡的意识,最后一个昏沉的场景里,无数的游人、僧人在沙漠的绿洲里梵颂佛经,一双光洁玉润的手轻轻拂过他的额头,他的灵台一片清明,似有雨露甘霖倾泻而下,春风过境,引得平湖绿水,随风皱面。
“陈楠生……呜呜呜……陈医生,你怎么还不醒过来?”
“陈楠生……”
陈楠生的头剧烈的疼痛,似有一千个锤子一起落在了脑门上,身边又有一千只鸭子,在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
“陈楠生陈楠生陈楠生陈楠生……”
他有点想吐。
忍着剧烈的昏聩的头痛,陈楠生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好,好吵……”
他终于开口说话。
“谁,好……吵……”他抱怨。
身边的那个声音却一下子雀跃了起来:“陈楠生你醒啦!”
陈楠生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明晃晃的光线冲进自己的眼帘,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怎么……了……”
“陈楠生实验室爆炸了……你差点死了知不知道!”
身边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陈楠生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半晌之后,他才缓缓,缓缓地想起来。
是了,最后的一刻,江佑安和他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地下实验室,实验室马上就要爆炸了,他用最后的力气推了江佑安一把,江佑安被他远远地推出了大门外,背后的气流一下子轰炸开来,热浪席卷而来,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陈楠生慢慢地动了下胳膊,想要试着坐起来。
“你快别动,医生说你断了好几根肋骨,必须静养三个月以上,你现在想不想吐,医生说你脑震荡,还说你可能会失忆,你有没有忘记我?我是谁你知道吗?”江佑安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惊慌地看着陈楠生,生怕他下一刻就会抬起茫然的眼睛,问她,小姑娘,你谁呀。
麻药的药效早已经散了,意识清醒以后,陈楠生只觉得浑身上下似火一样的疼痛,他勉强扯出个笑脸,安慰江佑安。
“你以为拍……电视……剧呢,我怎么会……失忆。”
“那你说我是谁!”江佑安坚持。
“你是,江……佑安啊……”陈楠生说一句话都要喘上半天。
江佑安却高兴极了,一下子眼泪都收回去了,激动的抱着他唯一那只完好无损的左手,激动道:“幸好你没有忘记我,你知不知道,你都昏迷四夜五天了!”
四夜……五天?
陈楠生的思维还没能开始运转,他像是个宿醉的旅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恍然清醒过来,没有丧失记忆,却出现了短暂的记忆断片。
“佑安……你,安静一点……让我,想一想……”
江佑安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他不能正常思考,他需要安静一点,需要有时间去想一想,想一想昏迷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想一想,这么长久以来,到底,都发生了哪些事情。
江佑安听了陈楠生的话,乖巧地安静了下来,像一只蠢萌的鹌鹑,静静地趴在陈楠生的胳膊上,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略带惊惶却又努力镇定地看着陈楠生。
窗外是黑夜,有一个黑夜。
上一个有记忆的黑夜,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秋叶的小径隐退在星河璀璨之中,甲虫失去了夏日的兴致,低迷不语,灰色的雾气笼罩了整个大地,灌木、花草、高高的榕树,都被蒙上了一层阴霾,在无人察觉的黑暗中,血液和城市都安静了下来,曾经义无反顾的冒险和孤注一掷的选择在此时此刻开始有了一点点的后怕,是呢,差一点点,就死了呢。
就再也没有知觉,再也没有过去和未来,再也感受不到光明和希冀,就,死了呢。
记忆如海水一般汹涌澎湃。
程教授,宗教授,死去的秦夙,心急如焚的楚皓,冒失来找他的佑安,还有那个恢弘的实验室,世界一流的毒品基地……
陈楠生觉得胸口一阵烦闷,左手强撑着床,侧过身就是一阵呕吐。
“医生!医生!陈楠生吐了,快来医生!”江佑安被他的样子吓坏了,手足无措的站起来就喊医生。
陈楠生当然知道这只不过是脑震荡最显著的一个后遗症,并没有什么,他已经几天没有进食,干呕出的苦胆水的味道在整个口腔散开,他说不出话,只能痛苦地朝着江佑安摆了摆手手。
江佑安立刻上前扶他。
“陈楠生你怎么样,你再忍一忍,医生马上就要来了。”
“别,晚上只有……值班医生,我死不了,别叫了,安静。”陈楠生断断续续说完了话,“给我……水。”
江佑安马上从茶几上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小心翼翼地递到了陈楠生的唇边,“小心点,慢慢喝。”
陈楠生努力的吞咽着温水,努力地把嘴里苦得发酸的味道重新压回到胃里。
喝完最后一口水,他像是泄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现在很虚弱,必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医生会再来给你做检查的。”
“佑安……我……昏迷的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陈楠生平复了气息,开始询问起了事情的经过。
江佑安幽蓝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她摇着嘴唇,低低地垂下了头。
“我……有心理……准备,说。”
“程……教授……”江佑安顿了顿,“程……程宗死了。”
“嗯。”陈楠生胸里涌起一阵酸楚,面上却平静如常。
“警方出了通报,说是实验操作失误,导致实验室仪器发生爆炸……”
“嗯。”
“警方还出了通报,财大的杀人案定案了,嫌疑人被定罪了,死刑立即执行。”
“嗯。”
“楚皓被停职了。”
“余懿阿姨在程教授出事的那天,就被人送走了,具体哪里楚皓没有说,但是我听他身边的小警察议论,海关那边的消息,是去了瑞士。”
“宗教授没有事,就是昏迷了,现在跟你在同一家医院,我今早去看他的时候,他还没有醒来。”江佑安又补充道:“宗教授是被人送来医院的,楚皓现在正在查这个线索,可他现在也很难……”
终于算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陈楠生舒了一口气:“还,有没有……”
“还有,还有一个跟这个事情没多大关系的,但是,你可能也很想知道的……”
陈楠生睁开眼睛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思思……思思疯了……”
陈楠生的眉头一下子紧锁了起来。
“陈?思思?”
“是的……楚皓跟我说的,这个案子他们已经移交了,思思原本一直在疗养院休息,她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可就在两天前,疗养院的负责人打来电话给楚皓,说她突然疯了。”
陈楠生的心突然狠狠地被揪在了一起,他脸色迅速地苍白了下来,后背处的冷汗一下子泛了上来。
直觉告诉他,思思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好。
她为什么突然疯了,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她的疯是意外还是人为?为什么佑安出现了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这一切是巧合还是蓄谋,到底还会发生什么,什么又在等着他们。
这一切一切,看似合理,看似因缘际会毫无缘由,但是陈楠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非常坏,却又非常笃定的直觉。
这一切一切,都有源头,都有预谋,甚至,都有人在背后,像提拉着木偶线的手,操纵着这一切一切。
他需要时间!
不,来不及了!
他必须马上,立刻,就是现在!去理清楚一切,想明白一切,把所有的线索,所有的人物都摆上案头,他要去弄明白这一切!
“佑……佑安,把……灯调亮,你去拿纸笔……”陈楠生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他的胸口几乎被人撕裂了一样疼痛,断了好几根肋骨,胸腔巨大的压迫感让他差一点就要窒息了。
“你,你现在要做什么,医生说你必须好好休息!”
江佑安调亮了灯,赶忙过来扶他。
陈楠生这才看见,江佑安的右脸上也是一片片黑紫色的淤青,她站起来的时候也是一瘸一拐,显然也是受伤了。
“你,你受伤……了?”陈楠生看着她,焦急问。
江佑安扶着他,嘟着嘴,“可不是,可疼了,不过我没有你严重,医生说我是骨裂,休息一个月就好了。”
“那你怎么还在我这里不去休息!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陈楠生气急,居然一口气说了句囫囵话。
江佑安的眼泪一下子就满上来了。
“陈楠生,你知不知,妈妈就要不行了,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了啊!”
她涨红了脸,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你也差一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
“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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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陈楠生这才醒悟,比起他自己怕死,江佑安更怕他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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