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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上我最懂你-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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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说,她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黑暗里的未知。这股黑暗像是有生命力一般,在一点一滴地蚕食着她的生机,江佑安全身都在战栗,又因为冷,牙关不停地上下哆嗦。
突然,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不疾不徐,滋啦厚重的铁门被人缓缓的推开,啪嚓一声,有人打开了房间电灯的开关。
突然而至的明亮让江佑安的双眼出现短暂的眩晕,她微眯着眼睛,依稀辨走进来的人。
“陈楠生?楚皓?是你们吗?”
心里还有一点点希冀,希望能够是有人来救自己。
慢慢适应了光亮以后,江佑安终于能够睁开眼睛,她看着眼前穿着斗笠,戴着口罩的瘦小的人影,颤着声问道:“你是谁?”
那人并不回答,自顾自的转身向房间的另一头走去。
江佑安这才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房间很大,差不多有五六十平米,她睡着的床就靠在窗边,房间的正中,摆着三排书架,书架上放着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罐,大小不一,里头浸泡着什么东西,江佑安看不清。
那神秘人并没有往书架边走,而是走到了书架后面,江佑安拼命地仰起脑袋,看见书架后面也是整整齐齐地堆着一摞的玻璃罐,这些玻璃罐很大,隐约透出暗红的颜色,江佑安想起陈楠生之前说的话,又想起每个死者身上都少了各式各样的器官,冷汗一下子就从后背沁了出来。
这个,这个人……该不会是用器官在泡酒吧……
“呵呵……”角落头,那人发出一声愉悦的笑声,这笑声,在这静谧的夜里越发显得鬼祟可怖。
江佑安一听见这声音,心底忽地弥漫上一阵冰凉的恐惧感。
她知道是谁了。
是戴姐。
没容江佑安多想,戴姐已经拿着一小杯的东西,走到了江佑安的面前,霎时,一股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
“成了呢,小姑娘,最开始的这幅药酒啊,已经过了四十九天,药性已经大成了。”说着,戴姐轻轻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杯子,又把杯子放到鼻尖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真香啊,已经许多许多年,没有喝到这么好喝的酒了。”
仿佛的最初的惊吓和恐惧已经到了极限,知道来人是谁之后的江佑安,反而镇定了下来,眼前的戴姐已经脱下了斗笠,摘下了口罩,她平平无奇的五官,因为巨大的满足而惊现扭曲,看着分外惊悚。
“你,你就是那个凶手是不是,你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江佑安内心愤慨,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嘶哑的厉害,她声嘶力竭道:“你这个变态,你这个神经病,你干嘛要抓我来。”
戴姐却没有在意江佑安说了些什么,轻轻呷了一口杯子里的酒,又将杯子里沉淀着的白花花的固体用指尖勾了一点,放在舌尖上慢慢品味,“哎,品相还是差了点,都怪那老头子,一副学究的样子,其实是个半文盲。”
江佑安想起第一个死者缺失的器官恰好是他的脑髓,又看到戴姐手里拿着的东西,“你,你不会是把别人的脑子泡酒了吧?”江佑安带着哭腔,想到死者的惨状,又看到戴姐喝得如此自如,她几乎都要吐出来了。
“呵呵。”戴姐轻笑了一声,终于转过头看向江佑安:“小姑娘,也很聪明啊,差一点点呢,就被你们都猜到了呢,不过现在不怕,我把你抓来了,你猜,我抓你是为什么呢?”
“是?是因为我发现那个纸条的地点了?”江佑安暗恨自己太轻信他人,当时有发现就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楚皓和陈楠生才对。
谁知戴姐却摇了摇头,慢慢走到江佑安的身前,俯下身,伸出手,冰凉粗糙的掌心,慢慢抚摸着江佑安的脸颊。
“你这个变态啊,你走开啊!”江佑安左躲右闪,奋力挣扎。
“啧啧,你看你多年轻啊,多美好啊,我就算年轻时候,也没有你这么漂亮,你这么鲜嫩,你说,我抓你来,是因为什么呢?”戴姐勾着嘴唇笑,惨白的脸,猩红的唇,白炽灯明晃晃的,她一张恶魔般的面孔,看的江佑安心惊肉跳。
“你,你要用我泡酒?”江佑安竭力得想要自己平静下来,但是她太害怕了,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双手已经开始剧烈的颤抖。
“小姑娘真是又漂亮又聪明呢。”戴姐手指尖利的指甲划过江佑安的脸颊,她看着江佑安,就像是主妇看着一块待切割的羊羔腿。
“不得不说呢,你们真的很聪明,还有那个什么画像,把我的样子画的很相似啊。”戴姐冷着嗓子。
“你,你怎么知道?”江佑安刚问完就反应过来了,因为陈楠生身体还没恢复,他的笔记本,还有跟楚皓借来的一宗案卷都放在她的小背包里,现在她被抓了,这个背包当然也就落到了戴姐的手里。
“呵呵……”戴姐没有理会江佑安的问题,似乎在回想着些什么,回忆于她而言可能既晦涩又阴冷,是以,她再次开口的时候,眉头已经紧紧皱起。
“老四这个病啊,没办法啊,非得这么做才行啊,我也不想的啊,你说我何必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去杀人呢,我又,又不是真的变态啊”戴姐的语气似乎软弱了些,却又在最后高高的吊起了嗓门,生怕江佑安真的以为她是变态似的。
“你那个画像啊,分析啊,差不多吧,我是家里的老二,老大得病走了,老三也走了,就剩下我和老四了,我们家这个病啊,传男不传女,女的都没事,男的迟早都得死,你说啊,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的亲兄弟一个个地死啊!”似乎是说到了伤心处,戴姐像个最普通的村妇一样,抹了抹眼泪。
“后来吧,我听说了一个偏方,那个偏方上说啊,只要把人最宝贵的东西拿来泡酒,每种酒泡上49天,喝了就能好了!”
江佑安怕的要死,却还是忍不住出言讽刺:“哪个神经病庸医跟你说这个偏方的,你弟弟生病不去医院,你听信这种偏方,你也是个神经病!”反正她要杀了自己泡酒了,死之前必须狠狠骂她讽刺她羞辱她!
戴姐一下子吼了回来:“谁说没有去看医生!全中国哪个大医院我没去看过?结果呢?结果呢?!”戴姐激动了起来,上前按住江佑安的肩膀,恶狠狠道:“结果我大哥、三弟都死了,现在老四也要死了,我还相信个什么鬼医生,都是酒囊饭袋,都是蛀虫,都是垃圾!”
“那,那给你偏方的是谁?谁给你这种偏方让你去杀人?”江佑安恨自己戴上了美瞳,她现在很想看看眼前这个变态到底是被另外哪一个神经病蛊惑了,两个人无恶不作杀了这么多人,真是罪该万死!
“不许你这么说神医!我弟弟喝了药酒啊已经好多了!”戴姐一说起药酒,就兴奋了起来,“你不知道啊,这个药酒真的很有效啊,你想啊,老人家什么最珍贵啊,当然是他的脑子了,活了那么长,见得市面那么多,当然想的比谁都周全,老人的脑子最珍贵了,可惜我一开始被这老头骗了,我还以为他很有文化呢,谁知道也是个半文盲,不懂文化啊,这个脑子就没那么好使了,差了点孩子呢,孩子那么可爱,血液啊,香喷喷的,一点都不像成年人,动不动就血脂高啊血压高啊,那血啊,都臭的没法用,自然了,光要血不行,心脏才是输送血液的关键,所以我把那娃娃的心给挖了。”
戴姐继续道:“孕妇其实我也不想杀的,我也是有亲人的啊,我当然不想杀孕妇啊,可是没办法啊,我要新鲜胎盘啊,胎盘最滋润了,要活生生的,刚剥下来的最好,还要连着婴儿脐带血的,你说啊,我一个护工,平时哪里去弄啊,只能杀人了呀。”
“还有那个年轻人啊,死得也不算冤枉,听说是个拆迁户,有钱的富二代呢,被轻轻磕了下脑袋就闹着要住院,他自己要找死呀,年轻人的骨头最好了,最硬了,我就敲断了带走了几根,拿来泡酒最好了呀。”
江佑安听得牙关打颤,压低了声音,问:“那,那我呢?”
戴姐的眼珠子一转,把她惨白的脸凑到了江佑安的面前,江佑安只觉得一股腥热的酒气喷到了她的脸上,戴姐的嘴一开一合:
“你呀,你这么美丽,这么好看,皮肤这么嫩,我要杀了你,放干净你的血,把你的整张皮,光溜溜的剥下来。”
“你说,用你的皮来泡酒,喝了这个酒,会不会跟你一样漂亮啊?”
………………………………
陪葬
“你吃过烤鸭吗?”
散着浓重酒气的房间里,枯瘦的女人坐在木椅子上,桌前放着一小杯子的白酒,一小碟的卤味摆在酒盅旁,她眯着眼睛,有些吃力地看着膝头摆着的一本书。
江佑安已经累到说不出话,她此时此刻实在没有心情和一个变态杀人狂讨论自己有没有吃过烤鸭。
戴姐似乎很在意这个问题,又不气馁的问了一遍:“小妹妹,你吃过烤鸭吗?”
江佑安别过脸,不说话。
戴姐像是陷入了沉思,她拿着卤味蘸了蘸了碟子里的黄色粉末,放进了嘴里慢慢的嚼了起来。
“松花粉是用来做药引子的,这样药酒才有效,不过干吃太没味,我蘸着肉吃,就好多了。”她对江佑安耐心的解释道,仿佛对面床上躺着的,不是被她强行绑回来的受害者,而是她一个相交多年的老友。
“我呀,第一次吃烤鸭,是我们全家一起去北京的时候,那个时候,可真好啊。”戴姐的眼神里露出一丝欢愉的光芒,愁苦的脸色似乎也消退了许多:“那是一个夏天,我们全家坐火车去的,阳光很好,火车上白色的车帘布被空调的风吹得微微翻动,车窗外边的风景很好,有山有树,火车一下子穿过隧道,一下子经过平原,平原上有大片的油菜花田,远远看去,金黄一片,就像作文书里写的那样大地,都换上了新装。原来吧,夏天很闹的蝉子叫的让人心烦意燥,但是那天不一样,火车轰隆隆的声音把其余的琐碎的声音都盖了过去,只听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时候笑啊,闹啊的声音,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光景,可真好啊。”
说完这么长长一段话,戴姐端起酒杯,咪了一口酒,砸吧了一下嘴巴,“老大死的时候,才23岁,我才12岁呢,那也是一个夏天,父母在打工挣钱,只有我们三个小的轮流陪床,那天刚好轮到我,可能那个时候我还太小了吧,晚上,太困了,我陪着陪着,就眯着眼睛说过去了,等第二天一早,护士来摇我手的时候,我去叫哥哥,可是,他已经不会应我了,我急得去握他放在被窝里的手。”戴姐说着把目光望向江佑安,问道“你摸过死人的手吗?冷冰冰的,骨头都硬了,握在手里,就好像握着一块冷石头一样。”
“老大,就那么没了,可这不是最可怕的。”戴姐的目光里流露出恍然和恐惧:“你知道什么最可怕吗?最可怕的,是你知道你正在等死,你马上也会这样死去。”
“老大去世以后,医院让我们几个兄弟姐妹都去做基因筛查,我们家的男孩啊就那么倒霉,千万分之一的几率,全中了,然后,他们只能一个个地等死。”
戴姐顿了一顿,端起酒杯走到江佑安的面前,半蹲下身,目光嘲讽:“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么多吗?因为你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能懂他们心情的人,他们等死的心情你现在最清楚,毕竟你马上也要死了。”
戴姐的手轻轻一侧,酒杯里的酒被她撒到了地上:“我先敬你一杯酒,你死了可不要怨我,毕竟,这世上人活着,谁没点苦衷啊。”
“对了,刚刚那个问题,你吃过烤鸭吗?”
绕了一大圈,戴姐又开始不依不饶的问这个问题。
江佑安再次被她吓哭了,死亡的恐惧笼上心头,她感觉自己的毛孔都在这个冷夜里一点点地张开,一点点地吐露着恐惧的味道。
“吃,吃过……”江佑安哆嗦着,不敢不回答。
戴姐一扬自己手里书,江佑安定睛一看,居然是梁实秋的雅舍谈吃。
戴姐索性盘着腿在她睡着的床前坐下了,打开手里的书,翻到里面的一页,开始絮絮叨叨地念了起来:
“自从宣外的老便宜坊关张以后,要以东城的金鱼胡同口的宝华春为后起之秀,楼下门市,楼上小楼一角最是吃烤鸭的好地方。在家里,打一个电话,宝华春就会派一个小利巴,用保温的铅铁桶送来一只刚出炉的烧鸭,油淋淋的,烫手热。附带着他还带来蒸荷叶饼、葱、酱之类。他在席旁小桌上当众片鸭,手艺不错,讲究皮得薄,每一片有皮有油有肉,随后一盘瘦肉,最后是鸭头、鸭尖,大功告成!”
戴姐念得抑扬顿挫,仿佛真的是吃到了一盘烤鸭,千馋万馋,口水直流。
江佑安却没有吃东西的心情。
戴姐慢慢地抬起头,把目光从书上,移到江佑安的脸上来。
“等下,我剥下你的皮来,像吃烤鸭一样,留着最嫩的皮泡酒,剩下的就用烤了吃,你知道烤鸭怎么吃才最好吃吗?老北京的烤鸭啊,有三吃,烤的时候先接一碗滴出来的油,用这个鸭油啊,拿来蒸鸡蛋羹,然后是吃片鸭,吃完了片鸭以后,剩下的鸭架也好吃,熬白菜汤,加点米饭进去,再放点口菇和青菜,想吃面条的放打卤面也行,喝一口熬白了的浓汤,再吃一口面,哎呀那滋味,做神仙都比不上。”
戴姐把那场景描绘地活灵活现,江佑安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一直要执着地问自己有没有吃过烤鸭,她原来想跟吃烤鸭一样,把自己抽筋扒皮,连骨头带肉,一点点全吃干净!
胃里的黄疸水忍不住上涌,明明已经将近两天一夜没有吃东西,嘴巴里的酸味混合着苦味,舌根一直分泌着大量的唾液,她想拼命的往肚里咽下去,可胃里像是长出了一只推子,不停地把她分泌出的液体往外推。
“别,别说了……”江佑安第一次觉得梁实秋写的东西这么可怕,第一次觉得烤鸭居然这么恶心。
“呕”她终于忍不住,侧过头剧烈的呕吐起来。
戴姐似乎很满意江佑安的反应,缓缓地地上站了起来,走回到桌子前:“吐吧,吐吐干净些,这样啊,等下吃起来才干净。”
“哇”江佑安又一次被吓哭了,她这一次,是必死无疑了吧。
戴姐走到书架后,悉悉索索似乎在找什么,隔了一会儿,她提了一把磨得雪亮的剔骨刀出来。
“先前几个都赶时间,没能好好弄,这一次,我慢慢来。”
戴姐回头冲江佑安笑了一下,目光阴冷,牙齿白森森的,看得江佑安冷不住打了个哆嗦。
戴姐说话间,又从暑假后拖出一个大木桶,木桶很大,方形,看的出来已经有些年月了,戴姐原本就瘦弱,拖着木桶歪歪斜斜地走到江佑安面前,放下拖木桶的挂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喏,等下就把你的血放到这里,不要把地搞脏了,免得到时候打扫起来很累,血放干净了再剁,省里很多。”
江佑安终于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可因为太久没有进水进食,她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
戴姐提着刀走到江佑安的面前。
“小姑娘,故事听完了,我也敬你酒了,你一路走好,不要恨我,我有苦衷的,我也是没办法。”戴姐面无表情地说着这话。
江佑安能够想象到,她之前杀人的时候,也曾一样说过这样的话,说完之后,她扬起的屠刀就会坚定地落下,没有一个幸免,没有一个,侥幸活下来。
她呢,她会不会真的死在这里?
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每一秒的停顿,每一帧的画面来来回回的重复放映,江佑安的瞳孔激剧放大,大张着嘴,像一条窒息的海鱼,喘着粗气。
戴姐手里的剔骨刀却没有配合她缓慢的剧情,她毫不犹豫地高高举起剔骨刀,死神呼啸而来,张着爪牙,露出利齿,很快,剔骨刀的刀尖就要刺刀她幼嫩的脖颈。
“不,不要”江佑安一声尖叫。
呱啦一声巨响,空气静止了一秒。
在戴姐的剔骨刀落下之前,突然断电了。
戴姐手里的剔骨刀停在了半空中。
她狐疑地竖起了耳朵。
幽暗的夜里,悄无声息,只有窗外隐约的车鸣声,还有入冬后垂死的夏虫,发出的最后的悲鸣声。
“这老房子,总有这样,那样的毛病,我去看看,你再等一会儿。”戴姐周到地说着,仿佛在安慰自己的老朋友一般。
戴姐向外走去,江佑安听见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在鬼门关外打了个囫囵,感觉真真切切地死了一回,江佑安拼命的挣扎手脚,企图做最后的亡命一搏。
渐渐地,渐渐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狭长的走道里,响起一阵快速的脚步声,不似戴姐那般轻飘、迟缓,反而是坚定,有力,还带着仓促和焦急。
“佑安,佑安你在不在这里面?”
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嘶哑、慌张、焦急,可此时此刻在江佑安听来,却是堪比天籁。
“在……在这里……呜呜呜,陈楠……生,我在这里,咳咳咳……”江佑安哭喊着,可喉咙确实已经发不出更响的声音。
终于,走廊外的人听见了声音,一束手电筒的光亮照了进来,紧接着,一个人影,踉跄着,冲到了房间里。
“江佑安!”陈楠生的电筒照在了江佑安的身上,他像是彩民中了五百万一样,眼睛里几乎冒出光来,“江佑安你这个死孩子!”说着他冲到江佑安躺着的床前,想要给她解开她身上的绑着的绳子。
“呜呜呜……陈楠生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个大英雄,像蜘蛛侠像钢铁侠像绿巨人像我妈妈像全世界最爱我的人,呜呜呜,我也最爱你了,你是在拍电视剧吗?你居然在最后一秒钟出现了……呜呜呜……陈楠生我好怕,陈楠生你不是还有伤吗?你痛不痛?……呜呜呜”江佑安激动地胡言乱语,鼻涕眼泪抹了陈楠生一身。
“我打了肾上腺素,坚持不久,快点,我带你出去。”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了?警察呢?楚皓呢?”
“出去再说,外面埋了大量的炸药,拆弹组在拆,他们没有命令不能进来,快跟我出去。”陈楠生没有时间解释,手电筒放在一边,手忙脚乱地给江佑安解绳子。
“呵呵,呵呵……想走啊……”
一声笑声,远远的,渐渐近了,像是鬼魅,像是幽魂。
“小心啊陈楠生!”
突然高举起的剔骨刀,陈楠生听到江佑安的尖叫,本能地往右一闪,砰的一声,剔骨刀深深地砍进了床板里。
枯瘦的女人在此时突然迸发出巨大的生机,陈楠生勉强躲过她的突然一击,却不料她还有后招。
戴姐左手提着一个油壶,猛地朝着陈楠生和江佑安的方向一挥,散着刺激性味道的液体,呼啦一下,淋了两人一身。
妈的,居然是汽油,这他妈真是个神经病。
陈楠生心里叫苦,这个女人做好了万全准备,一旦事发就要点燃炸药,这个房子下面埋得炸药几乎可以把方圆三里地都炸平,她这是要多少条人命给她陪葬啊!
………………………………
攻心
陈楠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可能是肾上腺素打多了,现在身体里一股子的猛劲,他从地上弹起来,对着戴姐的肚子就是狠狠的一脚。
戴姐一手举着剔骨刀,一手举着油桶,被陈楠生一脚正中靶心,身体一个踉跄,跌在了地上,手里举着的油桶也摔在了她身上,她也被淋了一身的汽油。
江佑安手上的绳索已经解了一半,她趁着戴姐倒地的时机,赶紧挣脱了束缚,艰难地从床上挣扎了起来,扑到了陈楠生的怀里。
陈楠生原本还想上去在补两脚,见江佑安已经挣脱出来了,一把将她护在怀里:“快走,这个神经病说不定要点燃炸药的。”
他揽着江佑安就往外跑。
房间的大门是铁制的,两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已经被戴姐关上,陈楠生用力的推了推,发现大门竟然纹丝不动。
身后的戴姐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她不急着追两人,站在了原地,古怪地阴森地呵呵呵,呵呵呵……笑着。
陈楠生知道如果完全凭体力,戴姐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可她是个疯子啊,她在外面埋了将近100公斤的炸弹,随时可以引爆,她还用汽油淋了他和江佑安一身,鬼知道她会不会想要同归于尽啊。
“戴春丽,你别冲动,你好好想想,你弟弟戴立德还等着你呢,你要是死在这里了,他也没什么指望了是不是?”
攻心为上,陈楠生背靠着铁门,喘着粗气,开始循循善诱:“你放我们出去,你自己也有一线生机,你想想你弟弟,你不是想要救他吗?”
“哈哈哈……”戴姐放声大笑,似乎在看一个巨大的笑话:“就算我从这里出去了,我还能活?我杀了那么多人我还能活?我弟弟还能活?我是疯了,但是我不傻吧!”
戴姐几乎是笑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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