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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逍遥皇-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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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小月倒是颇为懂事,记得姜小虫这家伙不能吃肉,所以特意多要了几分淡雅素食,奈何桌上依旧是肉香扑鼻。

    清蒸肘子,黄酥羊,热气腾腾。

    肘子得用北凉山里散养的魑魅猪,取其前肘腿筋处那一小块烹制方可。

    天机楼曾立九州珍食榜,其上六食、六饮、六膳、百馐、百酱、八珍之齐,合共二百二十六种九州名贵食材。

    其中又以八珍为最,六膳六食次之。

    北凉独有的魑魅猪虽不及八珍六膳六食,但也位列百馐之一。

    兴许是自幼喂以药饵的缘故,其肉香自带一股药草香。

    烹制时不需任何佐料,以盛过百年老酒的红泥酒坛作锅,施以文火慢炖,肉熟之时自有清香四溢而出。

    能滋阴亦能补阳,尤以肘子蹄花为最,有一蹄可值千金之说。

    有其珠玉在前,后上的那道黄酥羊倒是有些黯然失了。

    虽属西域大漠名菜,食材亦是珍贵,乃是西域才有的遁山羚羊。

    可比起魑魅猪来,多少有所不及。

    “唔,姜小虫,你别说,这清蒸肘子还真是香呢!”姬小月夹起一块肥嫩相间的蹄花送入口中,冲着那埋头苦嚼清淡菠菜的少年得意晃了晃脑袋。

    还不待小姑娘有所反应,那惫懒少年便是一脸坏笑的抬起筷子,轻轻敲在了小姑娘那光洁的额头上。

    “呀!我和你拼了!”

    小姑娘躲闪不及,揉了揉微微发痛的额头,张牙舞爪扑了过来。

    可奈何如今的姜小虫修为不俗,向来疏于修炼的小姑娘哪里会是对手。

    一个反手,便是将姬小月这妮子成功制服。

    “喂,姬小月,你说你吃这么多也不见多长些肉呀?”姜小蛮轻轻捏着小姑娘纤细手腕,轻笑着开口。

    倒不敢真用力,生怕弄疼了小姑娘。

    “姜小虫!我数三声!你放不放开我!”小姑娘小脸不由一红,有些厉内荏威胁道。

    “三声?那可不行!三声太少了!”姜小蛮指间轻轻点了点小姑娘手腕上那翠绿的镯子,惫懒一笑,道:“你姬女侠好得堂堂一代女飞贼,怎么也得数上一百声不是?”

    “我说,你们要再不吃,等饭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姓萧的姑娘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摇头笑道:“我都该吃饱了,你们两碗里的饭都没动几口,浪费可不是好习惯。”

    萧颖食量晚上吃不了多少。

    不过才一小碗白饭,便已然觉得有些撑了。

    “好了,我放开你,但不许再闹了,乖乖吃饭!”

    姜小蛮轻笑着松开小姑娘手腕。

    然后,身子便是往后一仰。

    倒也不是防患于未然。

    只是深知小姑娘脾性的少年,早已预料到姬小月这死丫头绝对不甘心吃亏。

    别看姬小月这死丫头很多时候大方的不行。

    连金叶子说送人就送人,眉头都不带眨一下。

    但当惫懒无赖起来时,丝毫不输于姜小蛮分毫。

    甚至,还隐隐更甚之。

    所谓出门不捡钱就算丢,大致说的就是如此。

    果然,如少年所料一般。

    姜小蛮身子刚刚向后仰去,才挣脱魔爪的小姑娘,便再一次扭身扑了上来。

    只听得“哎呦”一声。

    两人一个不稳,齐齐摔落在了地上。

    姬小月倒还好些,两只手紧紧抓着少年衣角。

    反正有姜小虫这臭家伙给自己当肉垫,一点也不疼。

    那直接就和冰凉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的少年,却难免龇牙咧嘴。

    姜小蛮两只手揽住小姑娘腰肢,嘟囔道:“姬小月,你这死丫头可真沉!”

    “呸!”姬小月被少年揽住纤细腰肢,俏脸红如柿子,羞恼间猛然一推,就听见“咚”的一声,直接将姜小虫这臭家伙再一次推倒在地面上。

    可怜姜小蛮尚未回过神,便又觉得脑袋一沉。

    然后,满眼都是小星星在眨呀眨。

    好在木地板比起那青石地来,要松软一些。

    姜小蛮也只是觉着头昏脑胀,倒不至于真会有什么闪失。

    自知闯了祸的姬小月倒是没有急着跑,也顾不得这会儿还坐在少年身上多少有些旖旎,连忙伸出两只小手来捧着姜小虫的脑袋,急切道:“姜小虫,你要不要紧啊?!”

    “姬小月,你!”姜小蛮使劲晃了晃脑袋,这才看清了近在咫尺的小姑娘被无限放大的脸庞,原本要脱口而出的死丫头却是到了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兴许正是因为说不出口,才难免将脸都憋得通红。

    那少年顾不得后脑的隐隐作痛,连忙将脑袋撇向一边,佯怒道:“你这样以后怎么可能嫁得出去,还不快从我身上起来,太沉了!”

    这世间管他是男子还是女子,多是这样。

    当心里真惦着一个人时,就会如此。

    急中出错,所谓关心则乱。

    而关心则乱,这四个字,最是掺不了假。

    小姑娘以为姜小虫真的生气了,哪里还有以往的机灵劲。

    手忙脚乱地从少年身上爬了起来,不由眼眸低垂,十指交错在一起,小声喏喏道:“我吃得也不多啊!”

    “还不多?”姜小蛮鱼跃而起,动作飘逸不失潇洒。

    来到小姑娘身前,两只手指并在一起,点在姬小月脸颊上,轻笑道:“不过,女孩子嘛,就该多吃些才好呢。”

    “姜小虫,你你不生气啊?”小姑娘眨了眨眼睛,抬起脑袋来,露出脸颊两侧的酒窝。

    少年手指点着的位置,恰好是小姑娘左脸颊上的酒窝。

    姜小蛮不由玩心大起,掐了掐姬小月有些肉呼呼的脸蛋,嘻嘻笑道:“就当是被小猪坐了,干嘛要生气?”

    “你才是小猪呢!”姬小月嘟起嘴,两侧的酒窝也就不见了踪影。

    虽然,小姑娘已经很努力扮作凶相了。

    可偏偏,落在那惫懒嘴角微微扬起的少年眼中,却是怎么看怎么瞧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凶悍味道。

    反倒是此时将少女身上独有的娇憨味道表现的淋漓尽致。

    姜小蛮又轻轻你捏了捏小姑娘肉嘟嘟脸蛋,收回手负于身后,神肃然道:“姬小月,有件事我一直想要和你说。”

    “什么?”见姜小虫难得这般严肃,小姑娘也是神情微微一怔,悄悄向着不远处的萧颖身边靠了靠。

    仿佛,这时候待在萧颖身边似乎更有安全感一些。

    萧姑娘浅笑不语,在她坐的这里看的最是清楚。

    尽管姜公子神情严肃,可眼里却尽是笑意。

    姬小月这小妮子,嘴里说的多凶,怎么也不肯承认那份喜欢。

    可旁观者清,姓萧的姑娘看的最清。

    倘若当真不喜欢,又何必这般在意那少年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正是因为看得最清楚,所以心也最痛。

    彼年豆蔻,奈何雌雌复雌雌。

    姜小蛮两只手搭在小姑娘肩膀,郑重其事,语重心长道:“都说女子能吃是福气,可为何总瞧见你吃了那么多,却偏偏不见你再长高些呢?”

    说着,还不忘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又再一次掐了掐小姑娘的脸蛋。

    最后,更是不忘感叹一声“真矮啊!”

    “姜!小!虫!”

    这下可好,姬小月当真如同炸了毛的猫。

    气势汹汹,追着那惫懒少年满屋子的跑。

    房间本就不大,可胜在雅致。

    桌柜上多摆着瓷器施以点缀,虽不是名窑名瓷,却也价值不菲。

    只听得屋内叮铃哐啷一阵乱响,让屋外候着的小厮心惊肉跳。

    这时候,也就只有早已是见怪不怪的萧姑娘,能够稳坐泰山一般,处变不惊悠然喝着茶了。

    这个小月亮,还有姜公子。

    两个人,有时候就好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一般。

    每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都一样。

    愈是喜欢谁,就愈喜欢欺负谁。

    似乎,都还乐在其中。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

    自己才会想着就这样,三个人就这样一路走下去,也很好。

    对于九州而言,没有忧虑的人才会长不大。

    但是娘亲曾经说过,长不大的人都很单纯,不会装假。

    一如当初那个身骑白马入萧门的翩翩少年。

    萧姑娘犹记得,娘亲直至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背靠着床沿,依旧断断续续和自己说着与那人白马独身入萧家的风姿。

    那一年,有翟日当空。

    那一天,有白衣白马倒提铁枪入萧门。

    那一夜,本该携九州重宝苍龙珠嫁入大虞至尊姚家的萧门娇女,含泪携剑刺白衣。

    自此,萧家有女一生念独孤。

    独孤,独孤。

    反过来念,可不就是孤独。

    现在想来,当初娘亲未必就没有存了南下寻独孤的心思。

    隐于山谷,终于草庐。

    余生,画地为牢。

    多半也是因为那一剑。

    娘亲说,当年递出的那一剑时,便已然斩断了许多东西。

    那一如初见时一般,一袭白衣飘然的男子,抓着娘亲的剑。

    剑锋入掌心三分,斑驳血迹染红了白衣。

    可他,却依旧在笑。

    笑容单纯,惹人心疼。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其实,那一剑之后。

    伤了的人,又何止一个。

    正待小姑娘得意洋洋终于拽住了少年衣角时。

    厢房的门却被人推开了。

    随之,有冷风而入。

    门前,站着一个披蓑衣的佝偻老人。

    老人如枯木一般的手牵着一个小童。

    那小童面苍白,脸颊两侧涂着两莫腮红,神情呆滞宛若木偶。

    “姜家的朱雀?”

    老人看着姜小蛮,忽然就笑了。

    笑容和蔼如沐春风,却偏偏让屋内三人莫名觉着阴冷。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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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情不知所起,怕生离,更怕死别

    那老人佝偻着腰,面容慈祥里却透着一股子阴沉的味道。

    若非亲眼所见,很难让姜小蛮相信这样的两种极端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明明已经很苍老了,可偏偏老人脸上却并无一丝一毫的沟壑。

    相反,他面红润,细腻宛如婴儿一般。

    眸子间浑浊中透着一股清明,沧桑不减却又盛气凌然,似是枯木逢春。

    仿佛,老人本身就是这样一个极端,鬼气森森却又生机磅礴。

    看着立身于门前的佝偻身影,姜小蛮瞳孔微微一缩,不着痕迹的将小姑娘挡在身后。

    没来由就想起来幼时读启蒙读物时,其中山海录中有一卷诡诘篇中曾有记载,九州大地有炼尸控尸一脉,分九门十八宗。其中,佼佼者可将自身炼为活尸,三千年不死为尸王,三千年不腐为尸皇,三千年不朽尸帝,寿元近乎万载。九千年后若能以尸证道,亦可白日飞升为仙。成道前,生机不灭,死气盎然。

    尸王无影,尸皇无魄,尸帝则无魂。

    望月楼中烛火无数,亮如白昼。

    而此时,老人身下,竟是无影。

    世间万物皆具灵性,蕴三魂七魄。

    人为万灵之长,自然是灵性最足。

    托生于母胎之时,一身灵性几近先天神祇,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世俗凡人,随年岁渐长,灵性渐失,宛若江河水日益枯竭。

    直至有朝一日江河水断流,彻底干涸,便也阳寿将尽。

    岁寒,甲子之后,鲜少有能再活一甲子。

    不修武道,不参天道,不采天地日月之精,便难逃日月轮回。

    阳寿尽时,便也尘归尘,终归变成一抨黄土。

    武道天道,说到底都逃不开长生之道。

    历来九州,每一大世。

    真正能长生为仙的却十不存一。

    武道难,难于上青天。

    古人所云一步一登天,约莫就是这个意思。

    这座九州,这座江湖。

    成千百万武夫参长生,想要于红尘中争渡为仙。

    世人皆想长生,皆念长生,皆求长生。

    可最后,却是皆叹长生。

    长生难,难于登天之后再观天。

    于是便有了另类成道求长生。

    炼尸一脉,便属于此。

    人之三魂,天魂隐于天灵,名曰胎光,主先天气运。

    人魂藏于识海,名曰幽精,主后天气运。

    而地魂,便寄居于影子当中,主前世阴德。

    天灵,识海,影子,是为魂壳。

    纳三魂,蕴气魄。

    炼尸控尸一脉,九门十八宗多是如此。

    欲将自身炼为活尸,以期证道长生。

    必先炼化己身地魂,断前世纠葛缘法。

    地魂断,则魂壳散。

    这不知名姓不知来历的老人。

    既然灯下无影,周身死气生气皆是盎然。

    其来历,不难猜出。

    多是炼尸控尸一脉,九门十八宗的门徒。

    既已炼化地魂于己身,便为尸王,得享阳寿三千年。

    单论修为,可屠戮王侯,可力压神王。

    所谓有失必有得,自古便是如此。

    以尸证道,代价自然不会小。

    另类长生九千年,已是违逆了天道。

    若不能飞升为仙,则将永堕幽冥,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这样一个可怖至极的强者出现于此。

    自然不会是兴致使然。

    所图,必然不小。

    “晚辈朱雀城姜小蛮,见过前辈。”

    那少年将两个女孩护在身后,轻声开口。

    虽嘴上在笑,背后衣襟却已然湿透。

    老人步履颤颤巍巍,牵起那神呆滞的小童亦步亦趋走入房间。

    坐于桌前,自顾自拿起一只倒扣着的白瓷小盏,续上一杯温热尚存的香茗。

    身后两扇敞开着的厢门,随着老人的落座竟是“啪”的一声合在了一起。

    手捧香茗,老人微微咳嗽两声,然后抬起头,看向身前不远处面略微苍白的少年,轻笑一声,缓缓说道:“自我介绍一下,老朽姓玄,单名一个苍字。”

    自称是玄苍的老人轻捋胡须,神和蔼看着姜小蛮,一只干枯如朽木一般的手掌轻抚身旁呆滞小童头顶,继续开口说道:“我们这一脉所修之法有违天道,故而为天地所不容,遭受天地责难。修为愈高,愈是如此。那一年,我初入鬼王境。可怜我这孙儿,尚在娘胎时便已然遭了天谴,比起寻常人来少了一魂一魄。”

    老人声音很是平静,嘴角带着笑意。

    似乎,并无太多悲伤。

    反而是盯着姜小蛮的那双眸子中,有炽烈之意如火。

    姜小蛮不知老人说这些是为何意,微微向前一步拱手道:“晚辈虽同情前辈遭遇,但我既非药师,亦非能招魂摄魄的巫族门徒,还请恕晚辈爱莫能助。”

    “不!”老人摇了摇脑袋,目光落在那面苍白如雪一般的小童呆滞脸上,轻声道:“我这孙儿的病,在这世上,也就只有你们这些体内流淌有五域皇族血脉的后人方能相助!”

    “哦?”姜小蛮微微一怔,看了一眼那宛若提线木偶一般的小童,不由一叹道:“既然如此,但凡能帮到前辈之处,只要不违逆良心,晚辈自当全力助之!”

    江湖路远,侠气最多仍是少年。

    既然入了这座江湖,可不就得如此。

    再大的道理,也大不过侠之一字。

    哪怕是这玄姓老人如此这般无礼闯入厢房里,姜小蛮也只当他是救孙心切。

    放下手中茶盏,老人咧嘴一笑,神情愈发炽热道:“小老儿不用姜公子的良心,我这孙儿的病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想从姜公子这儿借一味药引罢了。”

    “药引?什么药引?”姜小蛮神情不免有些疑惑,自己又不是药师。

    不为药师,不通药理。

    身上,又何来药引一说。

    “我这孙儿既然是失了一魂一魄,自当是需要补全之。我有一老友平生算无遗策,世间天机,俱都逃不过他一双法眼,临坐化前告知于我说,若想补我孙儿残缺魂魄,必须是择一名五域皇族后裔,抽其魂夺其魄,炼入我这可怜孙儿七窍内,以补全那缺失的一魂一魄。今日入北凉,便是想借姜家小哥儿你魂魄一用入药,他日待我这孙儿魂魄齐全了必当为姜小哥儿你立一个长生碑!”

    老人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声音很轻,似是自语。

    话音方落,便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瞬时,姜小蛮心生凛然之意,浑身毛孔俱都倒竖起来。

    属人之本能,修为越高越是如此。

    武道修为至强触摸到天道者,更是能预吉凶。

    来不及作丝毫反应,近乎本能的转过身,抬手轰出一掌。

    只听得轰然过后,就瞧见那厢房墙壁上赫然洞开。

    旋即,姜小蛮又是两掌轻轻向前拍出,将姬小月和萧姑娘推出了厢房。

    这一回他没有用太多气力,倒是带着一股巧劲,似是怕伤到两个姑娘。

    “姜小虫!”

    “姜公子!”

    姬小月与萧颖几乎是异口同声。

    这一切,尚不足两息时间。

    姜小蛮力道虽然不大,可奈何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看着两个女孩,姜小蛮嘴巴张了张,比了一个等我的口型。

    若非是萧颖紧紧拖着姬小月的胳膊,这妮子当真就要再一次冲回到房间里。

    还不待姜小蛮抽出腰间长剑,身后空间便是一阵扭曲。

    旋即,那自称玄苍的老人便已然踏步而出。

    抬起干枯手掌,贴在少年背上。

    玄苍却并未急着出手,只是轻声笑道:“看不出,姜家的朱雀们俱都是些情种,怜香惜玉这股劲儿,倒是让老朽由衷佩服。当年那个姜破奴是如此,今日小哥儿你亦是如此呐!”

    笑里,带着一丝玩味。

    姜小蛮倒也干脆,既然逃不了,索性抬起两只手缓缓转过身,看着老人笑道:“我爹说过,男儿当活一世,饭是拿来吃的,汤是用来喝的,这女儿家,便是用来宠的。既然前辈要找的人是我,就没有连累她们的道理。”

    说着,少年笑容愈发灿烂起来,咧嘴道:“倒是前辈您,虽说是救孙心切,要抽我魂魄,却又不急于动手。想来,这望月楼里,必然有让前辈忌惮之人隐于暗中。”

    “你很聪明!”老人收回手掌,袖袍轻轻一挥,从那宽敞的蓑衣中飞出十二支暗红的小旗,不过寸许,却血腥之气浓郁至极。

    一时间,十二支暗红小旗便插满房间各个角落,恰好暗合周天十二干支星宿。

    有血光幕四溢而出,逐渐凝聚成形,将整座屋子笼罩其中。

    老人十指掐动法诀,袖袍接连挥舞十二下。

    待法阵彻底稳固下来,这才收回手。

    双手负于身后,盯着姜小蛮,玄苍笑道:“可是,慧极必伤。愈是聪明的后生,愈是容易早夭。”

    被玄苍那双笑意多过森然的眸子这般盯着,姜小蛮多少觉着有些不舒服,不由耸了耸肩。

    这眼神,丝毫不加掩饰。

    宛若世间最为凶残的獒犬戏耍猎物时一般。

    有玩味,亦有戏谑。

    更多,则是一抹冷血。

    九州以北之北有归墟。

    归墟之北有蛮荒古地。

    蛮荒古地,有荒兽。

    虽不能为人形,神智却丝毫不输于人。

    其中佼佼者,可噬仙!

    獒,为其中之一。

    可以同族为食,世间冷血莫过于獒。

    虽如此,姜小蛮却丝毫感觉不到怕。

    反而也跟着老人笑了起来。

    笑容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你笑什么?”玄苍愣住了,收回笑,皱眉问道:“难道你不怕死?”

    “怕,怎么会不怕?可更怕再见不到爹爹和娘亲,见不到陌离姐,怕他们会伤心。”姜小蛮笑的愈发灿烂起来,不由偏过脑袋想要透过那道血幕再看一看姬小月那死丫头一眼。

    可惜,却是混沌一片。

    血浓稠,挡住了少年的视线。

    姜小蛮虽尚未觉醒爹爹口中的朱雀血脉,尚未入祖地太庙书刻其名于姜家古碑,却依旧是姜家的男儿。

    九州皆知,姜家的男儿是修罗。

    既然是修罗,又何惧于死亡?

    “是啊,没有谁不怕死!”玄苍低着头沉默许久,冲着姜小蛮笑道:“抱歉了姜家小哥儿,若非是我这孙儿急需要你这姜家朱雀的涅盘血来补全魂魄,老朽还真是有些舍不得杀你呢!”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如果!”姜小蛮不理会老人缓缓抬起的手掌小声嘟囔道,依旧是偏着脑袋双眼微微眯起。

    到头来,最怕也最舍不得还是那个死丫头。

    少年没来由就想起不久前萧姑娘以酒为墨,在桌上写下的那句话来。

    任由玄苍手掌抚上自己天灵,姜小蛮仰着脑袋看着那道遮挡住了视线的血幕,轻声喃喃:“你在山巅,离着一山又一山。我在河川,隔着一川又一川。南岭有木兮,北海有枝兮,咫尺天涯,望而不得。”

    情至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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