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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楼上黄昏-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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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书生果然是他们找来的援兵,游天龙在心中哀叹一声,回答道:“戚少商叫刘大人带走了,息红泪之前在思恩镇的安顺客栈,现在在哪里,我不知晓。”

    顾惜朝再问:“你可见过九幽神君?”

    游天龙道:“不曾,只听过他的名号。”

    顾惜朝又问:“你们说的那个傅小姐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游天龙没发觉什么:“她是傅相爷的独女,「连云寨」现任大寨主泡泡的义姐,从汴京来找铁手。我劝你还是不要对她下手,她同我们不一样,心地很好,地位又高。你要杀她,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游天龙对傅晚晴印象很好,不由得多说了几句。顾惜朝的脸色发白,他也没有看见。

    “傅宗书就任由他的女儿到处乱跑?”

    “腿长在她身上,一个不留神不就跑了?”游天龙忍着痛笑了一下,“傅相爷想要抓她回去,她把刀架在脖子上,谁有那个胆子动她?”

    顾惜朝的心脏一阵发紧:“傅宗书不怕泡泡把她害了?”

    游天龙也道:“迟早叫她害了。”

    顾惜朝深吸了口气,良久才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便走。”

    他这样说,却迟迟不把话问出来。天色都降下来,晨昏成一片,几只晚鸦飞过,眨眼就被暮色掩住,没了踪影。

    游天龙一边是疼,一边是等得不耐烦了。他嚷道:“你到底还问不问?”

    顾惜朝站起身,看向远处,满目都是灼痛之色。

    他也知道不能再耽搁,当下咬着牙,一字一字的问:“铁手是不是和息红泪那一干人在一起?”

    游天龙勉强点点头:“他老早就给他们劫走了。”

    “好了,我的话问完了,”顾惜朝沉着脸,对他道,“我说过我不杀你,但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也挺不过今晚。”

    游天龙暗觉不妙:“大寨主会遣人找我。”

    顾惜朝长叹了口气:“这就是了。泡泡那般的心狠手辣,我就算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顾及别人的。”

    游天龙诧然道:“你想说话不算――”

    他话没说完,顾惜朝一脚便踢碎了他的脖颈。这汉子此时尚且未死,一脸是血,睁着两只开裂的怒目,死死的盯向上方。

    上方的人是顾惜朝。

    他站在暗处,捂着嘴。好像遇到了什么了不起的笑料,一时笑出了声音:“中秋月圆,献血为盟,生死同心,共渡危难,若有虚言,血洒寨门。我说的话要是都作数,就是再灌上三桶猪血牛血也不够洒的。”

    “呜――呜呜――”

    游天龙哪里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垂死之刻,他已经没法呼吸,又兼疼极,除了胸中恨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面对这样的人,顾惜朝才敢说出心里话,因为他知道,他听去了不要紧,反正他也是他遇见的最后一个人了……
………………………………

35。三十五。隐情(倒v,看过表买)

    顾惜朝回到破庙的时候; 黄昏起了晚风。雷卷裹着裘袄; 同唐晚词一起守在火堆旁等他。

    顾惜朝一见他们,就笑道:“我还以为你们走了呢。”

    雷卷道:“我们要走也只会往一个方向走。”

    顾惜朝摇头道:“你这人真不会开玩笑。”

    兴许是刚杀了人; 又看见了火焰; 他心中的寒意略略融化了几分。不仅笑得柔和了不少; 一时竟还有了说笑的兴致。说来也奇怪; 他的态度只是稍有变化; 坐在火堆旁的两人就察觉了出来; 他们或许不知道变化的根源,却仍齐齐冒出了同一个念头:从外面回来; 这人好像变得好相处了些。

    唐晚词问他:“你将那些人都杀了”

    顾惜朝坐到他们身边,瞥了她一眼:“干净利落; 我看着咽气的。”

    唐晚词把他的话听进耳朵; 怎么想都觉得别扭。她看向雷卷; 雷卷问道:“可有什么斩获?”

    顾惜朝答道:“当然是有,我们一会儿就启程。”

    “那里?”

    “去南燕镇。”

    南燕镇是距离思恩镇不远的一个大镇甸; 来往商贾不少; 又比县城里的东西卖得便宜。早先的时候,唐晚词和姐妹们常去南燕镇置办东西; 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

    唐晚词吃惊道:“你怎么知道?大娘原和我们约好了,要往南燕县郊七十里的易水畔相见!”

    南燕县郊的易水河南岸,有个地方换作拒马沟。名字虽然粗俗; 却是山清水秀的长满了牧草。有上等牧草的地方当然适合养马; 拒马沟里住得便是一帮以牧马为生的北方好汉。

    他们在拒马沟中结寨而居; 寨子的名字换作「青天寨」,又有个俗称叫「南寨」。十来年前,「南寨」的名声曾经如日中天。与「东堡」,「西镇」,「北城」一起,号称「武林四大家」,江湖上谁人听到,都要竖起大拇指,道一声正气。

    但世道风云变幻莫测,「武林四大家」最终也没延续下去。「东堡」因为堡主黄天星的身死,成了一团散沙;「西镇」的首领蓝元山在爱妻霍银仙自杀后已出家为僧,「西镇」自然鸟飞云散;「北城」的城主周白宇因爱上了蓝元山的妻子霍银仙,自觉无颜面对天下人,与她殉情而死,他死后,「北城」的子弟也觉没脸,纷纷离去。

    至此,这三家都成了过眼云烟,「南寨」虽好一些,也未能逃脱厄运。

    老寨主伍刚中过世后,新寨主就是他的爱婿‘急电’殷乘风。殷乘风与伍刚中的掌上明珠伍彩云是一对青梅竹马的爱侣,可伍彩云不久也不幸被人害死。她死之后,殷乘风性情大变,终日饮酒,郁郁寡欢。没了他的打理,青天寨的声望从此一降千里,成了江湖上一个颇为普通的帮派。

    然而,即便殷乘风已经形同废人,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就是「南寨」的寨主。

    息大娘是江湖女子中的一面旗帜,同辈的姑娘都愿意与她交往,伍彩云也不例外。她不仅和大娘来往,关系还十分密切;戚少商是「连云寨」的寨主,两寨同在边疆,一南一北,相互呼应,都是热血儿郎,他同殷乘风也非常要好。

    这就是为什么息大娘在「毁诺城」城破之前,仍不忘和城中姐妹相约在易水河畔。易水河畔能有什么?除了滚滚河水与茫茫荒草,那里什么也没有。大伙心照不宣,他们真正要去的,当然是「青天寨」。

    以殷乘风的品行,只要戚少商和息红泪逃到他那里,他就断然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唐晚词之所以吃惊,是因为她没想到,顾惜朝要他们去的地方,也是南燕镇。

    雷卷想得更多,他问:“可是那伙人说的?息大娘逃往了「青天寨」?”

    “这倒不是,”顾惜朝微微一笑,“虽说息大娘十有□□会去「青天寨」,可戚少商却叫刘独峰带走了,所以咱们要去的地方不是南燕镇郊。”

    唐晚词不解道:“你不是说我们要去南燕镇?”

    顾惜朝道:“是去南燕镇。”

    雷卷低声问:“何故?”

    顾惜朝笑道:“因为刘独峰是个明事理的好人。”

    他又解释说:“一个明事理的好人在明知道戚少商的案子有蹊跷的时候,如何还愿意同他的好友交手?他亦不想让戚少商出了事故。此去京城山高路远,无论是要救人还是杀人,想必早有不少好手埋伏在道上。”

    雷卷皱起眉,顺着说下来:“所以他最好的法子就是按兵不动,等一波风头过去,再押走他不迟。”

    “正是如此。”顾惜朝道。

    唐晚词仍不甚解:“那又为何是南燕镇?”

    顾惜朝用树枝拨动着火里的灰烬,一边道:“因为刘独峰是在思恩镇里擒住的戚少商,思恩镇太小,一来息红泪不会善罢甘休,二则官军迟早还要反复搜查。他既然要等,必定不会走得太远。还有,他这人久居京师,喜欢享受,不愿吃苦。南燕镇是最好的地方,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只要他不声张,就难被人发觉。”

    他席地而坐,映着火光侃侃而谈,虽然自信,却没有一点咄咄逼人的气势,只让人倍感信服。雷卷凝视了顾惜朝许久,愈发觉得这书生的心思缜密,他原就是爱才之人,现在也不免在心中喝了声彩。

    这天入夜,顾惜朝三人从破庙离去,趁着天黑,一路赶向南燕镇,自是一夜无休无眠。几百里外的京师,方振眉也才从神侯府中出来,犹豫了片刻,掠向汴梁城外的天泉山。

    诸葛先生愿意为戚少商周旋一二,但他也说,朝廷与江湖一向泾渭分明,朝廷里虽养着一批鹰犬,却少有明文向江湖人动手的先例。

    当年,‘灭绝王’楚相玉三次行刺官家不成,这已是十恶不赦的死罪,朝廷却仅将他囚禁于沧州铁血大牢,并未要他性命。无论朝廷顾及到了什么,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他后又越狱,官家才下旨格杀。「连云寨」所犯之罪不过是维护了楚相玉复出,便有消息传进了官家的耳朵,也不该是这样的局面。

    其中必有隐情。

    官家当年能忍楚相玉,不乏有将他收为己用的想法,不过他既能忍公开谋反的楚相玉,为何不能将只是从犯的戚少商一并忍了?

    诸葛先生猜测,戚少商一定犯了官家的大忌,但这大忌是什么,他们二人都不是「连云寨」中人,自然不得而知。打蛇打七寸,一来不知官家的忌讳,再者,官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圣明天子,偏宠妄臣,极易受人挑唆,想为戚少商拖延,实在难如上青天。

    方振眉深觉棘手。

    戚少商是江湖上少有的好汉,与他亦徒亦又亦兄弟的顾惜朝更是稀里糊涂的卷进了这场事故,以他的性格,放着不管,根本不可能。

    可是要管,又要如何去管?

    他根本不知道戚少商如今身在何方,顾惜朝又人处何地,边疆那么大,有千百条路可走,他纵然有朋友可以相求,却不忍心牵连他们。以他一人之力,要找到何时才能见到他们?就是见到了,以他一剑之力,又能否抗住官军的围剿,救他们出重围?

    方振眉眉头紧锁,诸葛先生见状,为他指了一条明路。

    他道:“你不妨去求助于「金风细雨楼」的苏楼主。”

    方振眉摇头道:“我知道苏楼主是位了不起的豪杰,「金风细雨楼」也一向立身极正,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但越是如此,我越不能牵扯到他们。”

    诸葛先生一笑道:“你怕天子脚下,「金风细雨楼」会惹了官家的不快?”

    方振眉道:“正是如此。”

    诸葛先生抬目道:“大可不必。以苏楼主的手段,他若愿意帮你,自然会帮的滴水不漏。「金风细雨楼」只有一个,却有数不尽的马桩暗线,为之效力的人究竟有多少,我也不得而知。再者,「金风细雨楼」并不依附于蔡相、傅相,与二相的关系虽算不上势同水火,但也仅仅面上应付几分罢了。”

    他沉吟一会儿,叹道:“老夫久在宫中伴驾,难免揣测圣心。以如今这位官家的脾性,即便他日东窗事发,为了京师的安稳,亦不会追责于这样的擎天巨柱……”
………………………………

36。三十六。坏事和好事(倒v)

    夜色里的金风细雨楼灯火通明。

    方振眉从青楼中出来; 白色的背影消失得很快。苏梦枕站在楼上的天台望他; 楼子里是明亮的,一如他明亮的双目;楼子外是寂寥的夜幕; 犹若那双目中沁出的幽幽寒火。

    今天一天都很静; 唯独晚上起了风。晚风吹得屋檐角上的铜铃叮咚作响; 人站在天台上; 能把铃声听得很清晰。

    苏梦枕忽然道:“你觉得我不应该答应他。”

    他一开口; 声音就压过了铜铃的歌声; 让整栋青楼都冷清了三分。

    杨无邪蹙眉道:“这其中当有隐情。朝廷对江湖人一贯放任自流,「连云寨」并未公开谋反; 以官家的性情,不该如此。”

    苏梦枕冷冷道:“同楚相玉脱不开关系。”

    杨无邪道:“所以我仍有些顾虑。”

    苏梦枕转身看他:“官家不敢。”他顿了一顿; 一字一句的道:“他若是有对楼子下手的魄力; 这世道就不会如此昏沉。”

    杨无邪听了; 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眼中有一抹哀色。

    这样的人高坐玉京; 在这样的夜里听见这样的求助; 无怪他徒生伤感。

    苏梦枕道:“阴晴圆缺,本来就是常事。”

    他说话的时候; 目光越过了杨无邪,一直看向天上高悬的明月。晚风吹了半宿,终于才把遮着月亮的薄雾吹散了; 露出一轮明晃晃如刀的月色。

    很远很远的北疆; 站在黑夜里的顾惜朝抬起头; 长叹了声:“好一轮如刀的月色。”

    在他的头顶上,弯月寂寞的一个人挂在天上,照青了大半个孤寂的夜空。月亮和夜空都是形单影只,凑在一起也没有半分热闹的感觉,反而更加冰凉。

    凉得好像给大地铺上了一层薄雪。

    离太阳放晓还有两个时辰,他们已经进了南燕镇。唐晚词早对两人讲过,南燕镇里有两家客栈,一家大的还算干净,一家小的脏又简陋。若要住店,较大的那家比较小的那家贵上三倍。南燕镇虽然有不少商贾往来,真正有钱的大商却没有多少。因此,过路的客人往往还是选较小的那家来住。

    但是较大那家客栈毕竟价高,连带吃喝,一旦有人住进去,一个人的花费就能顶得住小店里投宿四五个人。所以,总计算来,还是大店赚钱,小客栈只能维持门面。

    因为路上无聊,唐晚词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她还讲,其实大的那家也只是较小店干净一点,家具窗帘一样的陈旧。但她也说,自己可不想住那家小店,大店价钱虽然贵些,总比小店强,强一点也是强,他们又不缺银子。

    她说这些琐事的时候,脸颊上露出一种瑰丽的粉红色。即便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雷卷却听得很仔细,连眼睛中都透着暖意。

    可是他们谁也没料到,这两家客栈那个也不在夜里迎客。这里毕竟不是大城,镇子里有宵禁,他们偷偷翻墙进来,街上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觉得自己最滑稽。嬉笑一场过后,唐晚词找了个干净的石阶,倚着雷卷睡了一会儿。

    还好天尚不冷。

    她醒的时候,卖早点的摊子都出来了。雷卷还直挺挺的坐着,他受了伤,一直也没休息,唐晚词不大好意思的羞红了脸。

    “你……”

    “顾兄弟去买早点了,”雷卷掩着嘴,咳嗽了几下,倦色里藏着温柔,“你睡得可好?”

    唐晚词道:“还好。”

    其实石阶那么硬,她睡了半夜,即使靠着雷卷,身体也早就僵住了。现在略微一动,全身的骨节都在发疼。但雷卷问起她的时候,再疼的疼也不疼了,僵硬的胳膊和腿恢复过来,身体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里都要轻盈。

    雷卷道:“那就好。”

    唐晚词又要说话,顾惜朝已经拎着几个油布包裹回来了。

    “这里的吃食还是不少,你还睡着,不好买浆水。”他把包裹逐一打开,唐晚词往里一看,瞧见他买了肉油饼,灌浆馒头,还有几个绿色豆团并一兜咸菜丝,热腾腾的都冒着气。

    几个人都饿了,先找路边挑着担子卖洗面汤的人洗了脸漱了口,就风卷残云的吃起了早饭。等大伙都吃得差不多了,顾惜朝低声道:“这两日,南燕镇四周都不太平。”

    雷卷问:“出了什么事?”

    顾惜朝道:“邻近的徐舞镇驻扎的戎防,二十七座连营,上千官兵,被人一夜间尽数毒死,无一活口。本县的知县梁纪文,被人砍了首级,挂在了县衙大门上。另外北面的无终山上住有十二户乡民,也在昨夜里给人一把火烧了个清光。”

    唐晚词震惊的叫了出来:“怎么会这样!”

    顾惜朝沉着脸,继续道:“就是这南燕镇里,也一样出了大事。大前天里失踪了十一位未出阁的姑娘,今天刚刚被找见。十一个女孩全被人剥了衣服,浮在河上,身体都烂了。”

    雷卷厉色道:“是他们做的?”

    顾惜朝叹了口气:“想来是。”

    雷卷的脸色发青,他的裘袄也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他们怎么敢!那都是无辜百姓,是官军,还有朝廷命官!”

    顾惜朝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过了半晌,他见雷卷和唐晚词逐渐安静下来后,才开口道:“于我们此行的目的,这是个好事。”
………………………………

37。三十七。 深谭(倒v)

    “他们这样做; 恰恰说明了刘独峰和戚少商尚且安全; ”顾惜朝垂目道,“那伙人打得如意算盘。无论是戚寨主还是刘捕神; 都是一身正气的好人; 出了这样的事; 他们要如何坐视不理?若是刘独峰出手; 亦或者戚少商心冷之下投敌; 岂不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说话的声音太过平静; 不禁令人觉得可怕。雷卷强压着怒火,深深的望了他一眼。

    唐晚词出了一身冷汗; 愤恨道:“我们去解决那伙败类!”

    顾惜朝摇头道:“管不了。”

    唐晚词问:“这又是为什么?”

    顾惜朝道:“我们在暗,敌亦在暗; 你可知究竟是那几个人犯下的案子?查案要不要时间?更况且; 敌人兵强马壮; 你们的身体却疲惫带伤。贸然行事,搞不好反会连累戚少商。”

    雷卷道:“你说得对。”

    唐晚词急道:“可是——”

    雷卷咬着牙道:“我会为他们报仇的!只是不是现在……”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拦住唐晚词了; 虽然拦下了她; 他的眼神却好像拼此一命拦住了自己似的。唐晚词怔怔得看着他,沉默一会儿; 忽得掉了眼泪。她的面庞上洗得白白净净,眼泪掉下来,仿佛是珍珠滑过了贝壳。

    顾惜朝见状; 摆了摆头。他站起身; 把油纸和吃剩的残渣收拾了起来。

    “你们找间客栈休养一下; 我去镇子周围转转,”他看了眼天色,道,“日落的时候在这儿相见,正好吃个晚饭。”

    他们就此分开了。

    其实三人一同赶路,顾惜朝也是一夜未眠,但雷卷和唐晚词都没有出声挽留他。唐晚词觉得这人有些古怪,令她生畏。雷卷却认为他思维紧密,所做的事情必有道理。

    可惜他想岔了,这南燕镇里哪有什么可逛的必要?

    虽然是个大镇甸,但也只是个镇子,连县城都算不上。相比临近的穷乡僻壤,勉强说是繁华,可绕着镇子走一圈,亦花不了一个时辰。

    顾惜朝不能确认刘独峰是不是躲在镇子里,他仍可能藏在深山、周边的村子、别的小镇,不过以他的智谋,就算真在南燕镇里,也不会轻易露出踪迹。官军几天下来都没找见他们,刘独峰的老道可见一般。

    他带雷卷和唐晚词来这里,说白了不过是撞大运,赌上一赌。

    顾惜朝叹着气,看了看头顶上升起来的太阳。

    按理说,若要打探消息,显然是人越多越好。可他却偏支开了两人,好像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一样。顾惜朝心里有他的计较,他支开那两人,一来是他们确实急需修养,二来则是不愿意再看那副情浓义重的样子。

    他们越是相爱相惜,他见了心里就越是烦躁不稳。

    索性出来遛遛,也好过强装作镇定,在哪说些谁都不愿意听得怪话。他说的话都是实情,有多不中听他也知道。可是他心里躁动,就不愿意扯些光面堂皇的句子遮掩去遮掩自己。

    有什么用呢?他又不求人喜欢。

    这样闲逛着,他一路走到了南燕镇的门楼牌坊,牌坊下坐着一个卖枣子的老者,顾惜朝买了几个枣子,随口问他:“老人家,这附近可有什么供游玩的风景?”

    卖枣老人见这后生长得好看,便多饶了他一个枣子,笑道:“向南六十里是易水河,河边上有吃鱼的地方,十分新鲜。向东五十里有座山,叫做无终山,不算太高,风景倒是还好。”

    一位路人听了,停下脚步,劝道:“无终山上刚出了命案,衙门里的捕头都不敢去那儿。还是往河边走走吧,雇个牛车,晌午就能到,一路上野趣也有不少。”

    顾惜朝向二人道谢,吃着枣子,走向了东边。

    易水河有什么好看的?上辈子对着河水看了大半月,还没看够不成?

    从南燕镇到无终山,有一条修好的小道。无终山上原有乡民居住,但昨天夜里,十二户人家都被火烧了个精光,一个人也没逃出来。顾惜朝去无终山,亦有探查这事的想法。时间不紧,他走得不快,起先路上还有不少行人骡马,慢慢的都拐到了别的路上。距离山峦越近,人流越稀疏,等他踏上台阶的时候,周围就一个人没有了。

    奇怪的是,他反而有种放下心事的轻松感。

    快至中秋,树叶渐黄,山上怪石林立,树与石头的缝隙中夹杂着不少半人高的茅草,也都黄了,风一吹,茅草打在茅草上,吓坏了藏在里面的小虫。虫声,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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