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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小人物-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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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与小偷的关系,如同猫与鼠的关系,鼠若惹火了猫,那结果一定会很惨。
果然,少年听了张宝儿的话,脸上瞬间变了颜色。
不过,他还有些不信,迟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昨日他穿捕快服公干,恰好被我看见!”张宝儿一副为少年着想的模样:“若不是昨日与你有一面之缘,觉得你这人不算不错,我才懒得管这闲事呢!”
这下少年彻底相信了,他期期艾艾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张宝儿一伸手:“一事不烦二主,还是把东西交给我,我来帮你解决!”
少年一脸苦色,将银袋递于了张宝儿。
张宝儿三步两步追上捕快,拦住他:“这位差爷,您的银袋丢了!”
捕快摸了摸怀中,顿时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猫腻,他皱眉盯着张宝儿:“你与刚才撞我那人,是一伙的吧?”
张宝儿笑道:“哪能呢?若是一伙的,还能还您银子?”
“谅你也不敢!”捕快接过银袋,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衙门中人?”
“我是外地来长安的,住在慈恩寺的香客房,昨晚您查香客房时,恰巧被我瞧见了!”张宝儿解释道。
“你是外来的!”捕快点点头,拍着张宝儿的肩头爽快道:“我叫吉温,是万年县衙的捕快!你在长安若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
“多谢吉捕快!我叫张宝儿,以后说不定还真要麻烦吉捕快呢!”张宝儿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与吉温拉上了关系,心中很是高兴。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吉温走了。
张宝儿回头再看时,少年也不见了踪影。
西市与东市完全不同。
东市靠近太极宫、大明宫和兴庆宫,周围坊里多为皇室贵族和达官显贵第宅,市场内的商品,也多为上等奢侈品,以满足皇室贵族和达官显贵的需要。
而西市就不同了,西市距周围多为平民百姓住宅,市场内的商品多是衣、烛、饼、药等日常生活品。除此之外,西市还有许多胡人开设的店铺,如波斯邸、珠宝店、货栈、酒肆等。来自波斯、大食、高丽、百济、新罗的商人,他们把带来的香料、药物在西市售出,再买回珠宝、丝织品和瓷器等回去贩卖。因此,西市较东市更加繁荣,又被称之为“金市”。
张宝儿在西市里足足转悠了两个多时辰,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从西市出来,张宝儿想也没想便来到了天通赌坊。
昨天赢来的银子都给了元觉,张宝儿口袋里还是比较拮据,他想再赢点银子回去,以备不时之需。
“掌柜的!昨日您说的那个少年又来了!”庄家来到胡掌柜的屋里,小声向他禀告。
“他还在外面吗?”胡掌柜问道。
庄家点点头。
“知道了!你去吧,别惊动他!”胡掌柜吩咐道。
庄家走后,胡掌柜整了整衣衫,也出了屋子。
胡掌柜屋子外面便是赌坊的大厅,虽然只是半下午,但已经人声鼎沸,嘈杂不已。
果然,胡掌柜一出门看见了张宝儿。他不动声色悄悄站来在张宝儿身边,偷眼打量着张宝儿。
张宝儿并不像别的赌鬼那般直扑赌桌便开赌,他只是负手站在一张赌桌前闲看。
………………………………
第五十四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这一桌的庄家,正好是刚才给胡掌柜汇报的那个庄家,这一桌赌客不少,成为整个赌坊最热闹的地方。
“来来来,下注要快,买定离手!”庄家手法熟练地摇动骰盅,不时与相熟的赌客开两句玩笑,这并不妨碍他杀多赔少,片刻工夫就有上百两银子堆到他面前。
张宝儿静看了足有顿饭工夫,最后才押了五钱银子,这也是他身上所有的银子了。
这一桌是押大小,规则倒也简单明了。
张宝儿赢得第一把时,胡掌柜就看出了他的不简单,
张宝儿一口气连赢六把后,胡掌柜眼睛已经眯了起来。
胡掌柜决不相信一个人会有如此好的运气,但要说这小子在出千,却又不太可能!赌具是赌坊的,庄家是赌坊的人,这小子连赌具都没碰一下,如何出千?
张宝儿走后,庄家又来到胡掌柜的屋里。
“看出来了吗?”胡掌柜问道。
庄家摇摇头。
别说是庄家,就连胡掌柜自己也没看出来,张宝儿究竟是用什么法子把把俱赢的。
“他赢了多少?”胡掌柜又问道。
“总共二十三两银子!”
“只赢了二十三两银子?”胡掌柜惊奇道。
“没错,就是二十三两银子!”庄家肯定道。
二十三两银子,对天通赌坊这样的大赌坊,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以张宝儿这样的身手,随便赢个千儿八百两银子,也不在话下,可他去偏偏只赢了二十三两银子便收手离开了,这让胡掌柜惊诧不已。
“是个高手,还不贪心!”胡掌柜自言自语:“看来得会会他了!”
想到这里,胡掌柜对庄家吩咐道:“下次他再来赌坊,直接把请到我屋里来!”
……
“宝儿,你可回来了?”侯杰看到张宝儿,像见了救星一般。
“一惊一乍的,又怎么了?”张宝儿皱着眉头道:“莫不是元觉和尚又来找我了?”
“那倒不是!”侯杰摇摇头:“是岑公子找你!”
“岑公子?”张宝儿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侯杰说的是与他们同住一屋的迂腐书生岑少白。
“他找我做什么?”张宝儿奇怪道。
“我也不知道!”侯杰神秘兮兮道:“你可小心点,这个岑公子可能又犯病了!”
“又犯病了?”张宝儿皱着眉头道:“怎么了?”
“昨日他是傻傻坐着,今早他一起来,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连一刻也不闲,出不知进进出出多少回了,要么嘴里哼唱着小曲,要么就自言自语,别提有多吓人了!”
侯杰话音刚落,岑少白便如一阵风一样进了屋子,他一见张宝儿便将他按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张兄弟,你来看看这个!”
说罢,岑少白便将一张纸递于张宝儿。
张宝儿莫名其妙,接过来细看起来,看完他不解地向岑少白问道:“契书?你包这寺里的后园子做甚?”
“来,你随我来!”岑少白拉着张宝儿便往门外而去。
张宝儿随着岑少白来到寺院后面的园子,岑少白指着眼前道:“你看,就是这里,我把它都包下来了。”
张宝儿放眼望去,只见园子足有几十亩,但却杂草丛生。
“岑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岑少白兴高采烈道:“说起来,我还得要感谢你呢!”
“感谢我?与我与什么关系?”张宝儿不解道。
“昨晚,你劝我弃儒经商,今天我一起床便想到一个挣钱的法子……”
原来,今早张宝儿走后,岑少白便苦思冥想起来,整整一上午也没有个头绪,便出去走走。正巧看见寺中的僧人们正在吃午饭,盘中只有少得可怜的几片菜叶,你争我抢几筷子下去就没有了。
岑少白眉头一皱,便找了个年岁大些的僧人询问,为何寺后的地里种了菜,却还是没菜吃?
僧人告诉岑少白,寺后的菜园子是挺大,满长安也找不出第二个来,可尽是盐碱地,地势又洼,年年遭水淹,不长菜秧苗,倒疯长野榆树野荆条……
岑少白听了眼一亮,便找了寺中的执事,表示他愿意出银子把寺院里的后园包一年。
慈恩寺的执事听了,目瞪口呆:这个举人放着好好的圣贤书不念,却要包一年杂草园子,莫非脑袋叫驴踢了?
岑少白却认了真,捧来笔墨纸砚,亲写一份白纸黑字的契约,按下手印,并把银子交给了执事。
张宝儿不解地问道:“你将这菜园子包下做甚?”
“当然是为了挣银子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说到这里,岑少白很认真地反问道:“难道你不相信我有做生意的头脑?”
“相信!相信!”张宝儿鸡啄米般频频点头。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张宝儿的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
昨晚,张宝儿是担心岑少白发魔怔了,为了开导于他才胡说了一通,谁知岑少白却当了真。如今可好,岑少白不仅仅是魔怔了,简直是疯了,居然会包了这么大一块荒地,这不是明摆着银子要打水漂吗?
此事是因自己而起,张宝儿心中有些不忍,便问道:“岑大哥,你包这后园,花了多少银子?”
“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张宝儿无语了。
真是个败家子,张宝儿心中恨得牙痒,想必这岑少白是读书读傻了,竟然为了这么个破园子一气花去了二十两银子。若是三两五两,也就罢了,大不了自己替他掏了,也落得个心安,可一想到是二十两,张宝儿不由有些肉痛。
张宝儿在怀里摸索了好一会,才拿出一把碎银,他将碎银递于岑少白:“这些银子大概有二十两,给你!”
岑少白一脸疑惑望着张宝儿:“你这是做甚?”
张宝儿很想说这银子算是自己赔给岑少白的,让他就此收手,可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张宝儿装出一脸钦佩,朝岑少白竖起了大拇指:“我相信岑大哥做生意的天赋,你也不能独自发财,这些银子算是我入股了,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分红。”
听了张宝儿这话,岑少白哈哈大笑接过了银子,踌躇满志道:“张兄弟,还是你有眼光,这银子我收了,等我将来赚大钱了,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张宝儿脸在不停地抽搐,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香客房。
一出门张宝儿就忍不信哀嚎:天哪,我好不容易才赢来的二十两银子。
与此同时,他在心中暗暗祈祷:老天爷,你就可怜可怜我吧,今后不要让我再见到这个傻子了。
……
………………………………
第五十五章 遇故人
第二天直到太阳晒到屁股了,张宝儿才起床。
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侯杰与岑少白都不在。
侯杰肯定是找地方练功去了,岑少白不知道去了哪。
张宝儿心中一喜,也顾不上去找侯杰打招呼,赶紧离开了香客房,生怕岑少白回来又把他堵在屋里。
说实话,张宝儿有些怕岑少白了,他怕岑少白又疯疯癫癫来找自己聊什么生意经。
张宝向慈恩寺寺门走去,老远便看见岑少白正站寺门前。
张宝儿头皮发麻,悄悄转身想躲开岑少白,等他离开之后再出寺门。
谁知岑少白眼尖,一下便看见了张宝儿,赶忙热情地喊道:“张兄弟,你可算是来了!”
既然被发现了,张宝儿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岑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我都等你好一会了,你才来呀?”
“等我?”张宝儿奇怪地问道:“等我做什么?”
“你不是去过西市么?我想让你带我去西市看看!”岑少白恳求道。
“去西市看看?看什么?”张宝儿莫名其妙。
“当然是去看有没有什么商机呀!”岑少白一本正经道。
张宝儿咬着牙,仔细打量着岑少白的脸,此刻他突然有了一种冲动:一拳将岑少白的鼻子打扁。
朱雀大街上,岑少白跟在张宝儿身后,不厌其烦地讲述着自己的宏伟蓝图。
张宝儿神情怏怏,他有些抓狂,但却无可奈何,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岑少白的唠叨。
二人路过光德坊的时候,正好经过一个花饰铺子。
一个中年女子正向掌柜抱怨:“你说说你们这个花样,都多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变变,我们夫人小姐都嫌腻了呢,再不换换,可别怨我们要换地方买了。”
掌柜满面赔笑,连连答应改换。
看着眼前这一幕,岑少白有些发愣,也不知在想什么。
“走呀,还愣着干嘛?”张宝儿拉了一把岑少白。
张宝儿此刻只有一个想法,赶紧把岑少白带到西市,然后离他远远的。
“张兄弟!”岑少白一边走,一边缓缓道:“长安城内贵妇人众多,她们根本就不在乎花钱,这些人最重发型服饰,都喜戴花饰,每月花在这上面的开销肯定不会少。如能抓住这个挣钱的路子,恐怕收入不菲。你说呢?”
不能不说,岑少白的这个想法很有道理,在后世就有“女人和小孩的钱最好赚”的说法。可此时此刻,张宝儿哪有心情跟他讨论女人的花饰,只能“嗯嗯”的敷衍着。
好不容易将岑少白带到了西市的市门前,张宝儿给他指了指方向,便飞快的逃走了。
张宝儿头也不回穿过了好几个坊,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见岑少白没有尾随追上来,张宝儿终于松了口气,心情也似乎好了许多。他不知该去何处,便漫无目的随意溜达着。
走着走着,张宝儿看到一个人,连他自己也忍俊不禁笑了。
长安城很大,就算是亲戚,若不相互走动,恐怕一年也难照面一次。
可张宝儿连续三天都能碰到那个少年小偷,这也太巧了吧。
少年并没有发现张宝儿,心思都放在讨生活上了,他这次的目标是个中年人。中年人走在前面,只能看到背影,看服饰应该是个生意人。
张宝儿正好无事可做,小孩心性上来,便想捉弄捉弄那少年。
于是,张宝儿蹑手蹑脚悄悄缀在少年身后。
少年聚精会神盯着下手的目标,哪会觉察到身后的张宝儿。
就在少年刚把手伸出来的那一刹那,张宝儿突然喊道:“哎呀!原来是你呀!”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的那少年一哆嗦,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回过神来,少年恼怒地转过头来。
与此同时,那个生意人也转过头来。
少年一看,又是张宝儿坏了自己的好事,气就不打一处来。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这也太欺负人了,少年正要发作,却听那生意人惊喜道:“张兄弟,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来长安的?”
张宝儿怔怔地望着生意人,嘴张的老在,就像傻了一般。
这生意人张宝儿认识,正是一年前与武延秀结伴住在陈州宾至客栈的陈松。
张宝儿与武延秀、陈松在好运赌坊偶遇,张宝儿请陈松与武延秀喝过酒。
当时,陈松就再三劝说张宝儿来长安发展,张宝儿颇为心动。后来,因为老叫花的阻挠,张宝儿最终还是放弃了头。虽然没有成行,但去长安发展的念头,那时就已经在张宝儿心里种下了种了。
这种子生根发芽开花,如今终于结果了:张宝儿如愿来到了长安。
虽然到了长安,但张宝儿压根就没打算去找武延秀和陈松,他想凭着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地来。
然而,世事无常,张宝儿没想去找陈松,陈松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刚才,张宝儿恶作剧故意那么喊,只是想吓唬吓唬少年,谁知惊动了陈松,便发生了后来的这一幕。
说起来,张宝儿与陈松只是一面之缘,而且又过去了一年时间,可陈松还是一下便认出了张宝儿,可见张宝儿给陈松留下了深刻的影响。
“我来了两三天了!“张宝儿结结巴巴地问道:“陈掌柜,你怎么在这儿?”
“我出来办点事,前面不远就是永和楼!”见到张宝儿,陈松也是很高兴,他一挥手道:“走,到家里去,咱们喝两杯,也算给你接风了!”
张宝儿有些犹豫。
陈松看了那少年一眼,向张宝儿问道:“张兄弟,这位可是你的朋友?”
听陈松如此一问,少年脸上顿时显出慌乱的神色,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张宝儿。
张宝儿心头一软,笑着对陈松点点头道:“陈掌柜,他是我的朋友!”
“那就一起去吧!”陈松盛情邀请道。
说罢,陈松一手拉着一个,三人便向永和楼而去。
陈松并没有将张宝儿请到永和楼吃饭,而是在永和楼后院他的家中盛情款待了张宝儿。
用陈松的话来说,他夫人的厨艺可比永和楼里那些厨子要强许多,张宝儿能吃到他夫人的做的菜,那可算是有口福了。
………………………………
第五十六章 打牙祭
陈松的夫人于氏,是永和楼上任老掌柜的女儿。
于掌柜与陈松的父亲是世交,陈家出事之后,于掌柜千里迢迢赶到陈州,将陈松接到了长安。于掌柜对待陈松就像亲儿子一般,陈松成年后,于掌柜把女儿嫁于陈松,并将永和楼一并交于陈松夫妇经营。于掌柜辞世后,陈松与夫人恩爱有加,共同经营永和楼。
陈松与夫人在长安不愁吃不愁穿,可也不是没有烦心事,夫妇俩俩人都过了不惑之年,却没有一男半女,这便成了于氏的一块心病。于氏多次提出让陈松纳妾,好为陈家传宗接代续香火。可陈松感念老掌柜的恩情,觉得纳妾对不住于氏,一直没有这么做。
陈松倒不是胡乱夸奖,于氏跟着于掌柜做得一手好菜,嫁于陈松后,便不再显露。今日,于氏见陈松如此高兴,也不藏私,将压箱底的手艺都拿了出来,让张宝儿美美的吃了一顿。跟张宝儿同来的那少年也沾了光,吃的几乎撑的直不起腰来。
吃过饭后,张宝儿向陈松夫妇告辞,陈松将二人送至门外。
“陈掌柜回长安后再见过武公子吗?”张宝儿边走边问道。
“年前的时候,见过一面,还寒暄了两句,他也提到了你,这些日子再没有见过!”说到这里,陈松问道:“你想见武公子吗?上次忘了问他的住处,你若想见他,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哦!不用了!”张宝儿赶忙道:“陈掌柜,你若见他了可千万别说我到长安来了!”
“这是为何?”陈松很是诧异。
“我想自己闯荡闯荡,等混出点名堂再去拜访武公子!”张宝儿解释道:“若不是今儿碰巧了,我也不想打扰陈掌柜!”
陈松摆摆手道:“张兄弟,当初我一见你,就觉得咱俩有缘。你的想法没错,年轻人多磨炼磨炼是好事。不过,既然我们也碰面了,你也不用客气,今后就把这里当你的家,随时可以来,至少可以打打牙祭!”
陈松说的真诚,没有任何做作,张宝儿也很是感动。
离开陈松的家,张宝儿笑嘻嘻看着少年,老老气横秋拍拍他的肩头道:“年纪轻轻做什么不行,非要做这行。说起来也算咱俩有缘,听我一句劝,收手吧,若哪天失了手,腿让人打折就后悔莫及了!”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要有别的门路谁愿意做这行?”少年咬牙怒视着张宝儿:“你可害死我了!”
张宝儿奇怪道:“我劝你改行是为你好,怎么害死你了?”
“前些日子,我生病一直窝在家里。好不容易这才病愈出来讨生计,谁知一连三天都遇到你这个扫帚星。明日便是交份子钱的最后一日了,可我却两手空空,把头岂不是要将我的皮给扒了,你这不是害死我是什么?”
张宝儿听明白了。
长安与陈州一样,各街都有把头,把头下面的人每月都要向把头孝敬份子钱。不仅是陈州和长安,估计天下到处都是一样。
少年之所以频频出手,原来是急于凑孝敬把头的份子钱,自己一连三次挡了他的财路,难怪少年会跟自己急呢。
看着少年可怜兮兮的模样,张宝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每月要交多少份子钱?”
“我叫黎四,每月要交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张宝儿瞪大了眼睛:“这么多?”
在陈州的时候,张宝儿与老叫花两人每月才给把头交五百钱,当然这是因为常昆仁义。换了陈州城隍其他的把头,他们二人得交一两银子,这已经不少了。可没想到,在长安城黎四一个小偷每月就得交五两银子,这也太黑了些吧。
黎四一撇嘴道:“我这还算少的,坊里其他做生意的,哪个不得交十两二十两的,最多还有交五十丙的呢!”
听了黎四的话,张宝儿彻底无语了。
本以为长安是天子脚下,治安应该好的多,谁知却是如此景象。
张宝儿愤愤道:“这些把头如此胆大妄为,就没人告他们吗?官府难道不管吗?”
“你是外地来的,不知道长安的水有多深。”黎四露出一副鄙夷的神色:“把头们收来的银子,大多都送给了官府的老爷们,官府收了银子,当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有人去告状,这些官老爷也会替把头们摆平,最后倒霉的还是告状的人!”
张宝儿思忖片刻,对黎四道:“这样吧,你这份子钱由我来出!”
“你来出?”黎四上下打量着张宝儿:“你能出得起?”
“不信就算了,若信就跟我来!”张宝儿丢下一句话,径自走了。
黎四稍一犹豫,但还是跟了上去。
来到天通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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