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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小人物-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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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天,居然敢惹上刺史大人!所以,你们死定了。”

    难道,自己与张宝儿见面的事情,被长乐门知道了?

    不可能,就算是知道了,自己也没答应张宝儿什么,长乐门犯不着搞也这么大动静。

    莫不是,他们为了上次燕雀帮去参加了永和楼开业宴席之事而耿耿于怀?

    宋宁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因为除这件事之外,他实在想不出燕雀帮哪里得罪了梁德全。

    想到这里,宋宁朗声道:“上次我带燕雀帮去赴永和楼之宴,已经说明了原因,若长乐门主非要以此为由斩除燕雀帮,我无话可说。”

    “胡扯什么赴宴不赴宴的?”八大金刚老大冷声道:“你做下的事为何不敢承认?”

    “我做什么了?”宋宁一头雾水。

    “你派手下劫了白大善人运出潞州的货,运货的十一个人除了一个装死拣了条命回来,其余的都当场被杀,刺史大人能不震怒吗?他要长乐门必须带你去见他,当然还要让燕雀帮在潞州永远消失!”

    “劫了货?还杀了人?”宋宁愣了愣,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赶忙申辩道:“燕雀帮从不做杀人劫货的勾当,你们莫不是弄错了?”

    “弄错了?”八大金刚老大盯着宋宁道:“拣回命那人看的真真切切,是你们的人干的,你还敢抵赖?”

    “这不可能!”宋宁大吼道。

    “不可能?”八大金刚老大冷笑道:“宋帮主,于飞是不是你燕雀帮的副帮主?杨斜眼是不是你燕雀帮的香主?逃回命那人亲眼看见他们二人带着十来个燕雀帮的人杀人劫货,还能有错?我们去了于飞的家,他人虽然跑了,可劫来的货却有几箱在家中,你怎么解释?”

    宋宁刚要说话,一个人的影子却倏地在他的脑海中闪出。

    张宝儿。

    没错,这一定是张宝儿的嫁祸的手笔。

    张宝儿当初警告过宋宁,若他三日内不回复就当是拒绝了。

    宋宁没想到,张宝儿行动这么快,借刀杀人的手段如此毒辣。

    宋宁的面色变得铁青,他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张宝儿的圈套当中。这个黑锅他背定了,而且根本无法解释。

    宋宁的脸上忽涌现出一股悲愤:既然燕雀帮的人参与在内了,再说什么也都是多余的,至少梁德全是不会听他的解释。今天,他燕雀帮居然跟长乐门干上了!不用拼,他也知道会是个什么结局。

    宋宁的肩忽然塌了下去,软软地塌了下去。刹那间,显出说不出的无力。

    八大金刚老大冷冷道:“你要是束手就擒,你这些手下我还可以给你个面子,不赶尽杀绝,只留下他们一条胳臂。”

    八大金刚老大在笑着宋宁这一瞬间的萎靡,都是在江湖上混的人,知道所有的勇气都不过是拼死一搏而已。

    宋宁虽是燕雀帮的帮主,但在长乐门的势力与威名之下,也只能显露出这样一种无力了。

    铁锤已在旁边怒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

    骂声刚出,铁锤身上便又挨了一刀。

    铁锤忽然逼尖了喉咙地叫道:“啊,帮主出手啊!”

    旁边还活着拼命,仅剩的十来个燕雀帮的兄弟不由齐齐回首。

    他们像是突发神勇,手下加劲,齐声大叫道:“帮主!出手!”

    铁锤喉头突然耸动了起来,只听他似吟似叹地道:“帮主!出手宰了他,咱们今天就是死也值了!”

    一瞬间,宋宁的肩又挺了起来,一道刀光光已经飞起。那是一道刺眼的光,不为它的亮,而为它的窄。尖窄尖窄的,像眯着的眼里发出的仇恨之光。像名优高音一唱,抛向天际险险的一线钢丝。
………………………………

第二百九十八章 受伤

    那光直飞袭向老大,刀光太凶,连长乐门八大金刚的老大也不得不暂避。

    宋宁到了潞州后,很少显露武功。除了铁锤等少数几个人知道他会武功之外,再没有人知道。

    但今天,宋宁终于出招了。

    八大金刚老大退出了两丈多,宋宁第二刀跟进,八大金刚老大再退,但却已退不及,左臂挨了一刀,不由闷哼一声。

    四周长乐门的那些手下,也趁势而上笼在宋宁身旁,在宋宁的背后也添了一刀。

    宋宁带着血就向巷口外冲去,回身喝道:“是兄弟的,就跟我走!”

    这一场厮杀极为惨烈。

    长乐门动用了百十号人围攻宋宁,血,不停地流,流也流不尽的血。

    五年了,潞州城里重新泛起当年一样凶狠的火并……

    ……

    没有人知道燕雀帮帮主宋宁藏身在哪里。

    还是城南的那个宅子,宋宁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一次次来到这个陋屋?就算受了伤也不例外。

    门内的烛光暗得算有那么一点光亮。女人正坐在灯前,她的心里也这么不停地责问着自己,为什么总盼着宋宁的到来。

    女人知道,宋宁倒不光是在身体上需要自己,她能感觉得出来,宋宁是喜欢自己的。女人不想多想了,放任脸上的神情一片空白。跟宋宁在一起,她不用委屈自己,空白就空白,不爱就不爱,身体就身体,哪怕,床上的求索也可以任由她大胆着。

    有的时候,宋宁来见她,会带来一些花里胡哨女人装饰用的东西。有时是钗,有时是手镯子什么的,那品位真的俗艳,俗艳的让她看了都觉得可恶,可恶中又像掺杂着些喜欢。

    门轻轻地咯吱一响,一个黑色的人影就闪入了门里。

    闪进来的宋宁进门就往床上一摔,四仰八叉地躺倒。

    女人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疼惜:“你受伤了?”

    宋宁“嘿”了一声:“他们下手够狠,伤得我不轻,可我也杀了十六个长乐门手下的王八羔子。”

    女人往他身边一凑,手里拿着蜡烛,掀开他的上衣。

    宋宁的眼睛猛地热了,拦腰一抱,就把那女人的身子抱上了床。

    女人闷声道:“伤成这样,还想作死?”

    宋宁就嘿嘿地笑了:“我拼着力气活着,不就是为这个?”

    宋宁的声音里有一种郁闷,那是无可发泄的力。他忽然看向女人,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他可以这么毫无避忌,带着一点爱意、带着一点恶意地看着她,直接面对,毫无回避。

    女人由着宋宁的一只手掌探进衣内,手里却利落地剥下了京展的上衣。

    一条刀伤,蛇一样地从后背肩胛骨一直蜿蜒到那男人腰胯里,女人看着都打了一个哆嗦:“够狠”。

    说着,她先不止血,反催亮了那烛焰,直向那伤口上烧去。

    宋宁痛得一咬牙,眼睛里却是乌鸦鸦的笑:“你他妈的更狠!”

    女人伸手一拢额前的头发,那烛焰贴着宋宁的尾闾一直烧上去,然后她转身从柜中拿出个不知什么名堂的瓶子,倒出些白色药粉,撒在那伤口上。

    宋宁的脸上肌肉已抽搐到一起,口里低声骂着:“你这个娘儿们,真他妈的!除了我,这世上怕也真没谁能真正消受得了你。”

    那药粉的药效果然很好,烛焰烧过,就在伤口上面结成了一个痂,生生把那宋宁背上的伤口封住了。

    女人才给他治好伤,宋宁一翻身,便已压在那女人身上,直勾勾地盯着女人的脸,一下就压下去。

    女人哼了一声:“作死!”

    宋宁却嘿声道:“没错,我宋宁就是死,也要是‘做’死的,绝不会被哪个王八羔子真个杀死了去!”

    “笃笃笃”屋外不合适宜地传来了敲门声。

    这时候能找到这里来的,宋宁就算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是谁。

    “门没锁,我懒得下地,你自己进来吧!”宋宁咬着牙没好气道。

    张宝儿走进屋来,脸上依然挂着慵懒的笑容,江雨樵跟在张宝儿的身后,进了屋顺手将门掩上。

    女人坐在宋宁身边,有引起拘谨地望着张宝儿。

    张宝儿瞅了一眼赤着背的宋宁,脸上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道:“宋帮主,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这是江湖,人在江湖就要历经江湖的险恶!”

    说到这里,张宝儿似是想起了什么,他摇摇头道:“我以前也有过像你这般的无奈,也在心中气不过,但这是没有用的!”

    宋宁没有说话,虽然张宝儿算计了燕雀帮,算计了自己,可他对张宝儿却一点也恨不起来。张宝儿说的没错,这是江湖,江湖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谁也怨不着。

    “好了,不说这些了!”张宝儿话题一转,直截了当道:“我只想知道,宋帮主可否改变主意了?”

    宋宁冷冷一笑:“让你失望了,我还没有改变主意!”

    “我知道了!”张宝儿点点头:“我有耐心!”

    说罢,张宝儿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道:“因为你的决定,燕雀帮可能要死不少人。希望下次我来找你的时候,你能改变主意!”

    ……

    这些日子以来,各家各户的灯都灭得格外早,晚上也再没有人敢上街了。

    因为,燕雀帮与长乐门的对决,已全面在整个潞州城发起,像是一种无望的搏杀。

    有时只是一两个人的,有时却三五成群的拼杀。

    燕雀门下的弟子虽然多是混混,但也算是团结讲义气的。他们也不知这样的拼杀有没有结果,但他们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帮主现在在哪里。可是长乐门要除去燕雀帮,却是他他所不能容忍的,他们不允许五年前老帮主的惨剧,再发生在宋宁身上。

    燕雀帮的帮众从暗处冒了出来,拼了命地在街上拼杀。他们都是毫无顾忌的人,他们只是要在长乐门控制的潞州,给自己挣扎出一点“活”的余地。

    很少会有百姓看到尸体,尸体一出现就都被扫埋干净了,梁德全是个喜欢夸耀安定的人,他不希望百姓看到那些尸体,他要维护潞州表面的“清明”之治。
………………………………

第二百九十九章 火并

    处理尸体是刺史府衙的事,说白了就是安桂的事。安桂是法曹参军,也是梁德全的嫡系,他是最能理解梁德全的心思的。五年前,长乐门与燕雀帮火拼的时候,那些尸体也是由安桂来处理的。

    清早起来,暗污的街石上常有几摊已经凝固的褐色血迹。

    几天下来,燕雀帮的反抗极壮烈。他们在暗处,虽时刻被追杀,但一次次刺杀也不间停地发起。长乐门中的香主坛主,据说已被灭了十几个,就连八大金刚,也有两个负了伤。

    潞河码头是潞州城外最热闹的地方了。这里既是创造财富的地方,也是很多生活在底层的苦哈哈们求生的地方。

    那里有大大小小的船,弦索的线条与桅杆的高耸划分了整个天空,直的直、曲的曲。满帆待发的与卸帆下货的船帮挨着帮、舷靠着舷,显出种比任何地方都更闹哄的拥挤。

    岸上拉纤的纤夫挤满了一地,桥上还有无聊的人看着这场百舸争流,噪杂声伴随着掌舵的吆喝声时时响起。这才是真正有生命力的潞州,脏的、拥挤的、吵骂不绝、而又合作无间的潞州。

    宋宁默默地坐在码头边上,今天他还是易了装,扮成一个担粪的才混进来的。

    潞州城外的码头,每天的清晨都是这样的。无数的盐米货物,香料珍异都是在这里卸下。只有在这里,你才能听到一个城市真正血管里大河奔流的声音。而这里,也才真正是燕雀帮所有力量的生发之地。

    长乐门的势力有目共睹,绝对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燕雀帮可以被迫地跟他们干,但那种争斗,只能在暗地里,万万不敢在光天化日下与长乐门一较生死,所以宋宁才来到了这码头边上。

    燕雀帮这次是栽了,而且栽得极大。从梨花街那一条街的窑子,到潞州整个下九流的势力,在长乐门的胁迫下,开始公然对燕雀帮造起反来了。

    燕雀帮的子弟这次也真的成了过街的老鼠,不只长乐门的人要杀,以前跟燕雀帮有仇、对燕雀帮不忿的人也摩拳擦掌,人人欲得而诛之。

    宋宁咬了咬嘴唇,这些他不怕,燕雀帮真正的实力不在于那些混混们,而潞州最下层那些真正的苦哈哈们,他们才是撑起燕雀帮最牢固的根基。

    宋宁猛地听到一声呼喝,他扭头看去,是一个长乐门的手下,露着一口黄牙,手里拖着一根绳子。

    绳子的另一头就捆粽子似的捆着一个人,宋宁虽然叫不上名字,但认得被捆的人是燕雀帮的子弟。

    长乐门那名手下连拖带拉把那名燕雀帮弟子从船尾拉到了船头,那名燕雀弟子被他这么从甲板上一直拖着,面部向下,血流一地。

    只听长乐门那名手下大声呼喝道:“各位船老大听着,宋宁悖德逆行,杀人劫货,刺史大人已经动怒,我今天就是来宣布,燕雀帮三字从今日起,在潞州已整个除名了。”

    周围一片哗然,虽然大家都知道,燕雀门与长乐门不知为何发生了全面的火并,但长乐门如此宣布,还是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说着,长乐门的那名手下似乎是为了示威,他把那绳子一吊,吊在桅杆上,把那名捆在渔网中的燕雀帮子弟高高吊起。

    宋宁拳头攥紧了,心中突然一阵痛怒,燕雀帮此番遭了难,帮中的子弟怎么可能有好果子吃。

    宋宁的耳中似乎又听到了张宝儿慵懒的声音:这是江湖,人在江湖就要历经江湖的险恶!你心中虽气不过,但这是没有用的!

    实力,没有实力,你就是再愤怒,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宋宁忽然低头,此时他还不能出手。这分明就是一个局,出头的是个小角色,但重量级的绝对远不过一射之地。而且,在那船的四周,必然已围得跟铁桶样的密。

    宋宁小心地四处扫了扫,他看不到长乐门的八大金刚,就像八大金刚也看不到自己。他们这样的人,只要不打算现身,是没有人看得到他们的。

    只听燕雀帮那名子弟高声叫骂着:“长乐门的孙子们,你们都不得好死!别看你们现在暂时得了势,我们帮主只要一腾出手来,你们都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帮中子弟的声音,宋宁热血沸腾,他没想到自己还被帮中子弟信任着。

    宋宁猛地抬眼,眼里黑压压的,顾不得这么多了,哪怕这是一个局,作为帮主的他也不能容人这么折辱他燕雀帮的子弟!

    宋宁背脊一挺,猛地升起一股杀气来。这杀气逼得四周的人一惊,他们脸上先是现出惶恐,本盯着船桅的眼,这时不由向身边梭巡过来,接着感到了这个戴斗笠挑粪桶汉子的不寻常,不管站着的、坐着的,不由都向两边挪去。

    旁边本尽是挑脚汉子、船工与苦哈哈们,他们脸上半是茫然半是兴奋地在猜想,这个身上突露锋芒的汉子是谁?难道就是帮主?燕雀帮帮主宋宁?

    苦哈哈们之所以要加入燕雀帮,是为了有一升半碗米的进项,也只有燕雀帮满足了他们这点小小的期望。若是燕雀帮没了,那连那一升半碗米的期望也混没了,说穿了,燕雀帮就是他们这些人的保底!

    宋宁身上的杀气凛然充沛,就连寻常人都觉得出来,更别说长乐门中的高手了。只要一见那突然腾出来的空地,站在高处的人便一望可知了。

    果然,半空里传来一声“好!”

    一个人高声大笑道:“宋宁,你终于来了,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宋宁戴着一顶大檐的帽子,身子混在脚夫茶棚中,如不是这背脊一挺,杀气陡生,在如此拥挤的运河边,是断难有人认出他的。

    但他终于发作了,他不能不发作。

    宋宁一抬头,那顶帽子就已被他甩下。他的眼望向一个高高的桅杆,那桅杆上正站着一个人。

    宋宁咬牙切齿道:“原来是长乐门二护法!”

    他这么露着牙发怒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兽,嗜血搏命的困兽。
………………………………

第三百章 反击

    这一次出马的是长乐门的二护法,而不是八大金刚什么的,可见长乐门对宋宁的重视。

    只见长乐门二护法坐在高高的桅杆上,高声笑道:“宋宁,我就知道你忍不住。怎么,这码头才是你真正的栖身之地?既然来了,咱们今天就来个了断吧。”

    宋宁也不答话,一甩头,身子腾地站起。

    满码头都是一怔。

    不管燕雀帮如何没落,但宋宁是帮主,是这一干挑脚汉子、拉船纤夫们头顶上的天。人人心里都在狂跳,但人人心里都有兴奋。

    那个被吊起在另一船桅上的燕雀帮子弟忽然开口了,他大叫道:“帮主,你不要管我。我这条命不值什么的。你的盛情我心领。但你快走,只要回过头,喘过这口气,你帮我一口一口咬死这帮狗娘养的!”

    被捆的长乐门子弟虽然倒掉着,但目中已在喷火。

    看管他的长乐门手下跳了起来,一巴掌就掴在他的嘴上。

    宋宁突然怒啸了,这些年来,他虽不知多少次来到过这个码头上,不知多少次为人所见,但从来都是沉默的。几乎就没人认得他,更没有人见到过他这样的仰天怒啸。那声音像是一直在平原里流淌的运河水,虽遭千隔万阻,但、总还是那么一往无前地要向干涸里冲去!

    宋宁的身子已飞腾而起,他冲向那个吊着受困子弟的船头。

    桅杆上的二护法突然爆笑,他身子飞压而下,转瞬间两个人在空中便猛然对接,两人同时出刀,又同时分开。

    空中忽然有血溅下,众人都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只见宋宁与二护法两人的身影已翻飞直上,一纵,已纵落在悬着那名燕雀帮子弟的桅杆之上。两人都在亡命互搏,越升越高,直到桅顶最高一层的横杆上。他们突然收手对立,各站一侧,中间隔了个挺挺的桅杆。

    宋宁此时必须凝心静虑。但下面忽然一声怒喝传来:“叫,我叫你叫!你怎么不号了?不号着为你们老大助威去?”

    宋宁一低头,只见长乐门那名手下已用一把钩子,生生在被捆的燕雀帮子弟身上剜下一块肉来,残忍地笑着。

    宋宁知道这不过是长乐门那名手下要立功,逼着那帮中子弟惨叫以乱自己心神。

    只听那名子弟突然高叫道:“帮主,不必管我,我手筋脚筋俱断,就是救活了我也没有什么意义。”

    说罢,他挣扎了身子一挺,竟向那又刺来的钩子尽力迎去。长乐门那名手下手一抖,连忙将钩子后抽,脸上油笑道:“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桅杆顶争杀又起,二护法的刀光突出,笼压过来,宋宁不得不收回目光,又与他搏杀在一起。

    底下码头的人却看不清他们快得几乎分不清人影的出手,空中不断有血溅下,那血滴在下面被吊在桅杆低处燕雀帮弟子的脸上。

    那弟子身边的长乐门的那名手下,正在一片片割他的肉,这种疼痛就算他是一个硬骨小子也承受不起的,但那弟子却全不在意。

    那弟子忽伸舌一舔落在自己嘴侧的血滴,大笑道:“这个酸臭!一定是长乐门那什么二护法的。”

    然后又一舔,朗声道:“这个铁腥铁腥的甜,肯定是我们帮主的。”

    说起“帮主”两字时,他语气里有着荡气回肠的骄傲。毕竟他也熬不住痛,是在借着这大叫发泄出身上的痛意。

    却见空中的宋宁忽盘旋而下,似在二护法的刀网缠身之下还想救出他帮中的兄弟。

    那燕雀帮的子弟忽然扬头道:“帮主,我帮不了你。不要救我,救你自己!”

    宋宁在上头怒吼道:“你给我闭嘴,我不是救你,是救我燕雀帮满门的一口气!”

    那弟子一脸狰狞道:“我已经挺不住了,先自废了。帮主,记的你说过,我燕雀帮子弟要死也要死在自己人手里,不要死在外人的折辱里。”

    说着,他突一咬舌,然后,张口一喷,半条断了的舌头猛地就向二护法追袭向宋宁身侧的身子上喷去。

    二护法以为是什么暗器,本能地一闪。宋宁却眼中一红,他已来到那名堂下兄弟头顶不足两尺之地,却见那断舌子弟忽冲自己一笑,口里含混不清道:“帮主,求你了,给我个爽快的!”

    他这话痛极而发,已是极端含混与惨厉。

    宋宁心中似也滴出血来,他一声怪叫,钢刀但从空而降,一劈,已劈进了那名弟子胸口里。然后,空中旋身,回刀,一刀又抹了长乐门那名手下的脖子。他双脚倒挂,一下缠住了一根悬索,接着挥刀迎向二护法的追袭,嘴却倒挂着凑向那兄弟胸口,就着那喷溅而出的血狂饮了一口,然后飞身直上,口里痛呼道:“一世人,两兄弟!只要我宋宁一天不死,你一天就还活在我的血管里。”

    二护法已拂落了粘上他衣服的那半根舌头,又追击而上,宋宁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那眼光,就是凶悍如二护法,也感觉得出里面的不死不休。

    这个冤,算是结下了。

    空中的阳光一炸,宋宁的脑中也微微一花。面对长乐门二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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