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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和硕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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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头张被我吼得一愣一愣的,可又不想再被我踹,只好乖乖迈开步子,步履甚是艰难,一步一挪的往前蹭。
他似乎很不安心,走一会儿便是回一下头,或是看看我,或是看看地上的那柄枪,就这样慢慢地消失在了栈道的黑暗尽头。
傻头张离开后,四下更显冷清。
我下意识地环顾左右,只觉得阴风阵阵。
营墙之下烧着守夜用的篝火,火光通过栈道木板的缝隙透了上来,昏黄的光亮将周围的气氛衬托得更显诡异和慎人。
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没入黑夜中的栈道口,心里隐隐发怵。我赶忙弯下腰将傻头张的长枪拾起,同我自己的那柄各置于左右手,像个门神一样摆足了架势。
别说这双枪在手,心下还真是猛然硬气了不少。
………………………………
第89章 夜深竹音
夜入丑时,天凉雾重。
虽然身穿盔甲,我却仍是感觉那湿寒的空气正一丝一丝地往衣服里钻。
我不禁吸了吸鼻子,应时就不可抑止地打出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喷嚏声惊起来了营外竹林中一群野狗的狂吠,而狗吠声又扰了我脚下那几个正围着篝火偷喝烧酒的卫兵。
他们微带醉意的骂咧顿起,不仅没有止住狗叫,反而还引得那些野狗更加兴奋,吠叫得十分起劲儿。
然后,我便听见营墙之外传来几声瓷器破碎的声音,应该是卫兵不堪其扰将酒瓶掷出了营外。
这个法子确实管用,狗吠声一下子就戛然而止。
可是尽管如此,那个卫兵好像还不舒心,又是低声骂咧了几句。
他们的声音虽但由于夜里太过寂静,我还是将他们的咒骂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们是在抱怨,抱怨往日里到了这个时辰,他们早就可以偷偷地进到职守的营帐里休息。
然而,现时由于我的存在,他们不得不遵命在这栈道之下奉陪我到天亮,忍受着雾重的寒露,真是倒霉到家。
听他们所言,我并未生气。
因为此时我实在没有那个心力去同这几个小卒子计较。
我颓废地耷拉着脑袋,整个身体全靠着两柄长枪在支持着。
心想,我这就是所谓的人憎狗嫌,真真得是应了大景。
怕是在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我这般境况悲惨的将门之女了。
午夜时分,不是在自己的香闺里睡那高床软枕。
而是站在这丈高的营墙之上招弄野鬼。
就在这时,一阵大风忽起,卷着竹叶迎面扑了我一脸。
我不禁打了个哆嗦,警惕万般地将长枪齐齐横在身前,护住自己,可是这阵风过后,周围又恢复了死寂。
方才那风起得太过古怪,看来夜深人静的时候确实不能提鬼。
我越想越害怕,赶忙跑到栈道上最亮的一块地方,盘膝坐下,将两柄长枪死死地抱在胸前,神经兮兮地环视着四下。
这就是跟着苏祈的下场
我开始有些后悔,平日里应该对哥哥好点的,那么现今在这营中看管我的人就是他而不是苏祈。
哥哥好歹也掌管着不少兵力,每日的校场练兵当然不在话下。
跟着他,我自是可以在那光天化日之下到处去扬扬眉吐吐气,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的憋屈。
这时,我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到脚边的一片竹叶上。
不知怎的,我忽就想起孙延龄来。
我将那片竹叶拾起,微折一下,凑到嘴边。
吹响竹叶而发出的特有声音,婉转好听。
曲子还是当初孙延龄教我的,他可是吹叶笛的一把好手,就没有他吹不出来的曲调。
我吹了一小段曲子后便将竹叶放下,心中渐生惆怅。
其实,平日里我本该好生对待的何止是哥哥,还应有孙延龄。
我不禁隐隐有些怀念孙延龄曾经伴在身旁的日子,有他在的地方我从未感到过害怕。
也不知他现今在那成义山上过得怎样。
………………………………
第90章 有损名声
眼前的筷子有些重影,我试了几次都没能将碟中的菜心夹起。
娘亲就坐在我的身旁,手里端着粥碗,眼睛一瞬不瞬地瞧着我这副子昏昏沉沉的倒霉模样。
我的脑袋不知觉地晃了一下,眼皮也是不听使唤地往一起磕碰。
二娘悄不声地将小菜碟子朝我跟前挪了一挪,然后准备再往我的碗里添些清粥,却被娘亲适时拦住。
她瞅着我的这副样子,真是越看越气,不由又是侧眸瞪向爹爹,也不放声,就是直勾勾地瞪了半响。
爹爹不动声色地吃着饭食,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最后还是娘亲忍不住,只见她将手里的粥碗往桌上一放,动作有些粗鲁,带着十足的负气味道。
爹爹这才不得不转眸看向她,没等他开口,娘亲却是率先出声,“瞅瞅这一大清早的,女儿家没有女儿家的样子,为父兄长也没有为父兄长的样子。”
娘亲看似抱怨了一桌子人,实则只是在说给爹爹听。
可是哥哥蠢笨,并不知趣,他将嘴里的炒笋子嚼得脆响,随声应了一句。
“母亲何出此言,应是阿贞这副子要死不活的样子在大早上触大家霉头,我和父亲可是好得很。”
娘亲一拍筷子,面露愠色。
“你们倒是好得很了,却是苦了我的阿贞。”
娘亲的这一声怒喝顿时将我从昏昏欲睡的状态里给惊醒过来,我懵懵地侧头看向一旁的娘亲。
只见她复而又瞪向爹爹,怒色更深。
“你要历练阿贞,我也是应允的,可是你怎能让她深夜职守。你也不想想那营中全是男子,深更半夜,让阿贞独处其中,成何体统!”
娘亲越说越是激动,顺势牵起我的手,伏在掌心,似是安慰。
“这样的派职,你怎就能准许?!身为人父当真是一点也不顾全自己女儿的名声了?”
我应时大力地点起头来,睡意全无。
我觉得这是打我记事起,娘亲所讲的最为在理动听的一段话。
“母亲,父亲是营中统帅,日理万机,岂能去在意守卫班值这等小事。”
就在这时,哥哥很是烦人地插进一嘴。
“况且当初也是阿贞自己信誓旦旦地夸下海口,说是会和营中将士同甘共苦。”
说着他又是夹了一筷子炒笋,送进嘴里。
“既然要和将士一视同仁,那夜班当值自是常事,就算是我也不可避免。”
哥哥如此轻飘的话语让娘亲怒不可遏。
“我还未说你呢,身为兄长,怎就忍得让自己的妹妹在军营那里守了一夜的岗。”
哥哥顿觉荒唐地笑了一声,满脸的冤屈。
“母亲,你不可这般偏颇阿贞。”
他说,“阿贞晚上职守,营里有那么多人看着她,就算是苍蝇也近不得她身前半寸,这有何好不忍心的。”
说着他斜眼瞥了我一下,话语里尽是阴阳怪气。
“倒是不知她心不心疼我这个哥哥,披星戴月地护送她来往军营,折腾不比她少,我的觉也是睡不足的好吗。”
哥哥说这话时都是咬牙切齿的,我知道他此刻心里肯定很不痛快。
………………………………
第91章 谁又怕谁
没错,我昨晚去到军营以及今早从营里回来,都是让哥哥亲自护送我的。
并且,我决定要让他一直护送下去。
我不怕承认,这没什么好不能启齿的。
又不是因为我胆子小还会如此,而是因为我的阿宝不敢跑夜路,需有哥哥的那匹栗子鬃陪着才行。
这,我也是没得办法。
人无完人,良驹亦是如此啊。
我的阿宝很执着的,其他护卫们的马根本不起作用,它只认准了哥哥的栗子鬃。
只是如此这般几天下来,哥哥周身都散发着浓重的怨气。
按理说能够保护自己亲妹妹的安危,这应是他嵌在骨子里的本性,可是他却对此叫苦不迭,不以为荣反以为耻,将我视作累赘中的累赘。
我早就说过的,他对我从就不念及一丝的兄妹之情。
只是我没有想到,哥哥后来的怨气愈演愈烈,不再只局限于逢人便是抱怨。
就像现时这般,他竟然一脚就将我的门栓子踢坏。
屋门洞开,我站在门内,他立于门外。
我盯着那裂开的门栓,目瞪口呆。
哥哥却是上前一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就往外拖。
我反手揪住他的辫子,死也不走,同他对抗。
其实,我们这般冲突的缘由很简单。
因为我发困,晚饭都顾不得去吃就在自己的房里歇息,可哥哥偏是见不得我好,他一门心思地要让我即刻启程去往大营,怎么说也不通,就是不想陪我耽搁。
我知道,他无非是想尽早打发了我,好自己逍遥快活,我岂能遂了他的心愿。
我当即起身,不容分说地将他轰出了房间,然后当着他的面将屋门大锁。
心想就此气死他也罢,于是任由着他在屋外拍门叫嚷,我都是不放声。
可是不料,片刻过后,哥哥居然气急,抬脚一踹,便将我的屋门踢开。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踢坏我的房门了。
我也不生气,只是替他担心。
他每一次踢我的房门,下场都会很惨。
自然,这次也不会例外。
没有办法,谁叫他蠢钝非常,总也不长记性呢。
想到这里,我更是狠命揪住哥哥的辫子,咬牙用足了所有的力气,直揪得他头皮骤起,青筋爆出。
原以为哥哥会像往日那样连声哀嚎,叫苦求饶。却不想,他竟是真得翻脸,动作十分粗鲁地将我大力甩开。
我被他甩坐在地,一下子有些傻眼。
在我的印象里,哥哥很少会还手,也很少会还手还得如此认真严肃甚至充斥着满满的暴戾。
他捂着头皮,紧皱眉头,指着地上的我,怒声吼道,“真是不识人心,我要是再理睬你,那便是猪狗都不如了,以后你自己去军营,别指望我会送你。”
我就知道他是恼在这个点上,说来说去还不是嫌我麻烦,心下当即也是气急。
我猛然跳起身来,双手叉腰,用不亚于他的声音同样吼道,“不送就不送,别以为没你就不行。”
“你敢自己走夜路?”哥哥应声轻笑了一下。
………………………………
第92章 如此手足(一)
哥哥如此轻蔑的神情让我更加恼火。
“有何不敢的!”
我随声负气应道,“谁又怕谁呢?!”
说着我便是很英勇地转过身去,大步一跨,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
我总是不假思索地夸下海口,给自己撂足绊子。
只等无人时才知暗自悔恨,就算抽自己两嘴巴也是无济于事。
阿宝飞驰在月色斑驳的竹林里,纵使横错昏暗的光影也丝毫影响不了它奔跑的速度。
但是此刻骑在马背上的我却是一点快意都没有。
周围太过黑暗,也太过诡异,时不时突兀响起的一声鸟啼都会将我惊得哆嗦不止。
我总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我,又或是前方道路两旁会突然窜出什么恐怖的东西来。
所以,我不敢回头也不敢直视前方,就是垂着眼睛直直地瞧着阿宝的脑袋,双腿也是死命夹住马腹,握住缰绳的手心里早已渗满一层细密的湿汗。
早知如此,方才就不该同哥哥置气的,更是不该假装英勇的连护卫也不带出来。
记得听人说过,有的时候你越怕什么便是越会遇到什么。
对此,我是深信不疑。
就在我精神如此紧张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在我面前不远处扑闪而过。
我大概看见了那东西的样子,有翅膀的,应是只鸟又或是大蝙蝠。
可我还是猝不及防地被它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就赶忙下意识地弯腰紧紧地抱住了阿宝的脖子。
阿宝也是被我的这般举动给惊住,不由扬起前蹄,止住了奔跑。
就这样,我和阿宝稳稳地停在了原地。
阿宝不停地打着响鼻,而我则整个人都趴在它的背上,紧闭着双眼,打死也不愿睁开。
我的心仍是跳得厉害,耳边充斥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甚至还有隐隐的马蹄声自远而近。
马蹄声?有人?!
还没等我完全反应过来,那蹄声便近到身旁。
“你这是在做什么?”
是哥哥的声音!
我猛然起身,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得哥哥的声音是那么的悦耳动听。
但是我的激动并未显露太久,因为当我看到哥哥那张半映衬在月光下的脸时,我的脑中随即闪过他方才轻视我的神情。
我不想被他小瞧,于是便刻意不去搭理他,故作无事地用腿轻夹了一下马腹,阿宝立刻迈着小步驮着我继续向前走去。
哥哥见我不放声,也不在意,就是驱马随在我的身侧。
如果他一直这样安静,也许我还会对他心生感激。
可是奈何我的哥哥是个天生的长舌妇,他一开口讲话就是要来恶心我的。
“你刚才在害怕什么?”哥哥问道。
我假装没有听见他的话,顺势将脸扭向一边。
“别再装了。”
哥哥却很是烦人的继续说,“我就知道你是不敢一人走夜路的。”
没想到还是被他笑话了,我一气之下立马随口顶了回去。
“你凭什么嘲笑我,你又好到哪里去?不是说好再理我就猪狗不如了吗,既然如此,那敢问你现在是什么牲口?”
………………………………
第93章 如此手足(二)
哥哥被我的这番话给噎住。
片刻过后,只见他直接调转马头,就想打道回府。
我岂能让他再次将我丢下不管,赶紧一把抓住了他的缰绳。
“别动,别动”
我急道,我不想让哥哥觉得我是在求他,可又不知该如何劝住他,于是就语无伦次地乱说一通。
“别动,当心转身,露出尾巴。”
说完,我自己都傻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我都说了些什么玩意儿,怎么听着都像是在骂哥哥就是个牲口,他要是不生气才怪。
可哥哥就是反骨之人,他的心思我永远都捉摸不透。
在听我所言后,他居然没有生气,反倒还应时噗笑了一声。
我见哥哥笑了,情不自禁地也跟着傻傻地笑了起来。
谁知,哥哥却忽的敛起笑容,神情变化之快,就像个神经病。
他白了我一眼,然后一声不吭地把缰绳从我手中拽下,自顾策马走到的我的前方,为我带路。
我赶紧跟了上去,同他并肩而行。
一路上,哥哥都板着一张脸,懒得放声,可我却总是不知觉地偷瞄向他。
我一瞄他,他就知道,然后便是没好气地冷眼将我瞪回。
说也奇怪,哥哥如此对我,我竟是一点都不生气。
反而觉得有他伴在身旁,眼前的竹林不知怎的忽就一下子亮堂了许多,不再透着危险
我盘膝坐在栈道之上,姿态十分不雅地生啃着手里的干饼。
这饼是我刚从傻头张那里收缴而来的,我发现他特别喜欢在自己身上藏点干粮,几天下来,我几乎每日都能缴来半张。
傻头张此时整个人就腰背挺直地站在我的身旁,目不斜视,周身都散发着挥之不去的傻气。
我抬眼瞥了他一下。
还好,他现今的神情还算正常,没再因为我吃了他珍藏的干粮而表露出不舍和心疼,较之以往真是要大方了许多。
我还记得前几天,为了逼他交出吃食,我可是费尽周章,不仅要揪着他的领口,还要不停挥舞拳头,威逼恐吓了好久才能得逞。
可是没得办法,我也不想仗势欺人。
奈何我的晚饭时间大都用来补觉,总是空着肚子来到军营,前半夜倒还好,但是只要过了亥时,我的胃里就酸疼得让人无法忍受,肯定要吃些东西垫垫饥的。
大概是像这样被我屡次抢得没了脾气,傻头张如今也是绝望。
他不再将饼私藏得那么深,并且亥时一过,不等我开口,他就十分自觉地将饼从怀里掏出,然后主动奉上。
很显然,傻头张是越来越识相了。
许是他同我呆的时间久的缘故吧,被我的聪慧潜移默化地脑袋亦是渐渐开窍了。
我认为他应该感激我,而且感激我的事情不光是这么一件。
换句话来讲,那就是他能和我一起值守,真真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要是没有我出面替他说理,他岂能像现在这般安逸。
只需轮守夜班,再也不用搁那烈日下毒晒得黑里吧唧,连他爹娘都认不得他的模样。
………………………………
第94章 买猪生娃
营里的饮饼总是舍不得放足材料,干透之后就个**的面疙瘩,让人很难下咽。
我才啃了一点,肚子不那么饿后,就有些吃不下去了。
于是,我想也没想便将手里还剩下的大半张饼递给身旁的傻头张。
“给你。”
傻头张闻声低头一看,立马伸手接过,又是当宝贝似的揣进了怀里。
“瞧你那点出息。”
我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
前几次我不在意,饼还没有吃完就直接随手丢到了地上。
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前脚刚扔,傻头张后脚就给捡了起来,重新揣进怀里。
那神情跟此时这般一模一样,像是揣着了金子。
一看便知,他应是从来都没吃过什么好的东西。
我不禁揶揄了他一句,“这么难吃的东西你也能当得宝贝,改天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珍馐美味。”
傻头张没有应声我,许是又有干粮镇身的缘故吧,他现在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正自顾一个劲儿地在那儿傻乐。
我又是白了他一眼,感慨没见过世面的就是如此。
“你每天在身上藏着这么半块儿干粮,都是准备留到什么时候吃。”
“我不吃的。”
傻头张应声摇了摇头。
“你不吃?”
我微一蹙眉,“那还总是揣着它作甚?”
我的质问让傻头张明显迟疑了一下,可是面对我如此这般直勾勾的注视,他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要告诉我理由。
“我跟你说,你可千万不敢告诉别人。”
他刻意压低声音,就像在同我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当然。”
见傻头张难得露出如此郑重的表情,我的好奇心理一下子就被他带起,赶忙连连点头,准备洗耳恭听。
“这是我留给我娘带回家去给弟弟妹妹吃的。”
“什么?”
多么荒谬的想法,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那傻头张当真是心智不太健全。
傻头张以为我这是在为他的做法而生气,连忙又是恳求道,“你可千万不敢告诉别人,守备说过私运粮饷出营是会被军法处置的。”
这么半张破饼算是哪门子粮饷,说出去都怕别人笑掉大牙。
他是以为我像他一样傻的吗?!
“你家是哪里的?”我不禁问。
傻头张如实应道,“牛头村。”
什么牛头,我还马尾呢,鬼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真是无法和他交流,我不耐烦的一皱眉头,“说州界!”
傻头张一听,不由呆呆地“哦”了一声,然后又是应道,“在全州边界。”
全州?!
“我说你是不是傻的。”
我向来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全州距此地数十里,你怎么将这些破饼送回家去。”
说着,我都是觉得极为荒唐,“别说你根本就没有回家省亲的机会,就算是有,到时这些饼也全都烂掉发霉了。”
“不会的,不会的。”
傻头张赶忙摆手,“我试过的,这些饼风干后可以保存一个来月不会坏掉,而且我娘每个月初都会来这大营外将这些干粮和我的月俸一起带回家去。”
他说着竟是兴奋了得,不容我插话。
“我娘跟我说,她用我先前给她的钱,如今已经在我们村里买了一块地,她还跟我说,等来年的时候再买两头猪,到时就可以为我讨到一个媳妇儿,生一堆娃娃。”
傻头张越说声音越最后自顾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
第95章 珍馐美味(一)
说也奇怪,今天我不再贪睡,大正午的就起了床,然后一直让桂枝忙和着给准备了一食盒的美味珍馐。
天还未黑,我就不等哥哥,自己兴冲冲的跑去了军营。
不知为何,我就是激动到不行,十分的迫不及待。
以至于忘我的从大厅前跑过时,都未来得及向众人招呼作别。
当时,家人正在吃着晚饭,我提着硕大的食盒一跑而过,而桂枝则步态笨拙地追在我的身后,不停招手呼喊,唠叨个没完。
“小姐,当心,别跑太快,有热汤。哎呀,更是不能骑马的,太危险了,让小厮替你将食盒送去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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