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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臣-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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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听来的消息整理记录下来,编撰成册。

    三天后,楚王宫的人找到李五的宅子,对他说:“王姬召见,请速速换好衣裳随我入宫。”

    惊慌之后是激动,李五给小王姬献过很多宝珠,只有这次的珍珠入了小王姬的眼。

    等李五从楚国回来后已经入秋了,他十分惋惜自己错过了赵樰的冠礼。

    赵樰拿着李五编撰的各国奇闻,翻到最后,问道:“楚国王姬召见你了?”

    李五还跪在地上,也不敢抬起头,说道:“是,王姬还命小的给她寻找更大更圆的宝珠。”

    赵樰合上书册,“听说明年楚王姬就要及笄了,齐王不是要娶楚王姬吗?”

    李五忽然笑出声来,“公子不知,小的此次面见王姬,听出王姬并不想嫁往齐国之意。”

    赵樰道:“齐王年长楚王姬二十岁,楚王姬不愿意是情理之中。”

    李五走后,孤星上前道:“丽姬已经在大王宫中住了半年,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她接回来了?”

    赵樰道:“现在她待在大王那里比较安全,要是接回太合宫,也没有适合的人照顾她。”

    孤星实在很想丽姬,每天只能偷偷去看一下丽姬。

    最近婉夫人老实很多了,她又把心思扑到了赵纯身上,对赵纯的管束特别严厉。

    赵国已经有王姬了,就算她再生出一位王姬,对文王而言,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根本不会得到文王更多的爱重。而要是生下公子,只会损害赵纯的利益,不如不生。

    再加上文王经过投毒的打击,身体彻底夸了下去,现在每天都有大半天处于昏睡状态,清醒的时辰不超过一炷香。他委任白冢宰和兰司徒辅佐赵樰处理国事,大部分清醒的时候都要见一见丽姬,只有丽姬才能让文王笑一笑。

    赵樰又把李五从各国搜罗过来的奇闻看了一遍。

    他有三本册子,专门记录三国王族世家的人物关系,不管三国的谁死了或谁生了孩子,他都能通过李五最快知道。很多三国秘闻也是从这些闲谈中抽丝剥茧分析出来的,虽不见得有用,但知道总比不知道的好。

    这些他没有跟皓月孤星说,孤星一直以为他在看没用的东西消遣,大概其他人也是这样认为。不过没关系,既然他都能把孤星的视线给混淆,那么其他人眼中的他,大概更一无是处了。其实这样还不够,他还必须更一无是处一点。

    孤星第三次叹气,“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辜负了王后的托付?雪郎的心不在大道上。”

    皓月在给丽姬修风筝,丽姬最近喜欢上了玩风筝,同时让四五个宫女陪她放风筝,风筝飞得越高,她就笑得越开心。

    “有白冢宰和兰司徒在,总不至于灭国吧。”

    “大王怎么会放心把赵国交给雪郎呢?现在连我都觉得公子纯更适合当国君。”

    皓月把修补好的风筝挂好,“我觉得雪郎挺好的。”

    第二天李五又见到了赵樰。

    赵樰对李五说:“你能帮我找一些男宠过来吗?”

    李五当场呆愣。

    他听说过要美女的,要珠宝的,要黄金的,要粮食的,就是没听说过要男宠的,而且还要得这么光明正大。

    赵樰又加了一句:“不需要秘密进行,就算让所有人知道也无妨。”

    李五忍不住抬头看了案桌后的红衣少年一眼,只一眼,李五就被少年的风姿晃得低下了头。

    赵樰患有厌女症且喜欢男人,已是四国皆知的事情,且被大家引为笑柄,至今仍有人酒后拿此说事。

    更有甚者,还有人笑言,过不了多久,赵国将亡。

    李五起初没有当真,直到此刻才发现赵樰并没有开玩笑。

    他想起了一件事情,据说赵樰行完冠礼当天,有大臣谏言赵樰身为储君,不管如何厌女,都当为赵国王室传宗接代。

    赵樰只是笑了笑,没有回话。

    李五回去后,静坐了一个晚上。

    翌日,李五去西市的奴隶市场转了一圈,他摸不准赵樰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宠,于是挑了五名细白瘦弱的男子,洗刷干净,养了半月。

    这五名奴隶起初以为李五买他们回去,是要干粗活的。

    没想到李五不仅给他们锦衣华服穿,还每天好吃好喝的端过来,不限制他们吃多少。但会有人给他们授课,还给他们每人一本册子,册子的内容看得他们都面面相觑、面红耳赤。

    于是他们都猜到了李五买他们来干什么。

    半个月后,李五带着吃得面色红润的五名奴隶进宫见赵樰。

    赵樰看到跪在地上的五名奴隶,有点哭笑不得。

    他让白奴把奴隶们都带下去,然后才对李五说:“这些人都擅长什么?”

    李五回答不出来,他以为赵樰既然要男宠,自然是通晓床第之事的,难道还需要懂琴棋书画?

    宫殿里没有其他人,赵樰直言道:“我需要身体比较健壮的,持久力长的。”

    李五恍然大悟的同时又有些怜悯赵樰,原来赵樰是被人压在下面的那一个。
………………………………

9。暗度陈仓

    孤星惊掉了下巴,“雪郎要纳男宠?”

    皓月也有些摸不准赵樰的意思:“看样子不像是开玩笑的。”

    孤星劈手折断了手中的长矛,面色铁青:“他又不是真的断袖,太合宫服侍的人已经够多了,找来那么多男宠,难道还真要养着他们吗?”

    两人一合计,直接去找赵樰问话了。

    恰好白奴安置好了李五送上来的五名奴隶,也要去跟赵樰请示,三人在宫殿门口相遇,孤星怒气冲冲甩了甩袖子,率先推开宫门走了进去。

    赵樰看着面前的三人,先问白奴:“五人的身份都盘问清楚了?”

    白奴回道:“他们有两名楚人,有两名燕人,还有一名齐人,都是被家人卖掉的,幼小离家,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了。”

    那就是清白人家的孩子了,看来李五办事还算靠谱。

    “他们可有傍身之技?”赵樰问。

    白奴摇头:“只有一人记性好。”

    赵樰让白奴把那名记性好的带上来,要亲自考验。

    此人是楚人,貌若清风明月,美中不足的是其身形略消瘦。

    赵樰一看就想起来了,两个楚人是双生子,身形容貌皆一模一样。

    “这里有一张图,你能看多久将它完全描摹出来?”

    楚奴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一息。”

    赵樰把那张图放到楚奴面前。

    一息后,白奴把纸笔奉上,楚奴回想片刻,就执笔沾墨,开始画起来。

    孤星和皓月不明白赵樰的意思,但他们在一旁看着楚奴作画,就已经满脸惊骇。

    此奴的记性果真骇人。

    白奴把原画跟楚奴描摹的画一对比,竟是一笔不差。

    赵樰笑了笑,又问:“若是记诵文章呢?”

    楚奴把头都低到地上了:“奴不识字。”

    “那记其他东西呢?”

    “没问题。”

    赵樰问:“跟你生得一样的是你的兄长还是弟弟?”

    楚奴紧张的说:“是奴的兄长,但兄长并无一技之长。”

    赵樰让白奴把人带下去了。

    孤星皓月大约明白了赵樰的意思,赵樰是想要用此人。

    “大王时日无多矣,而我身边却没有亲兵。”经过这些年的相处,赵樰看出来了,皓月孤星还是把他当成八岁的孩童看,要是他们二人无法跟他站在一个高度,迟早有一天他们二人要跟他分道扬镳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

    皓月道:“雪郎为何不直接从王城侍卫当中挑选人来训练?”

    赵樰打了一个比方:“一个懦弱的大王跟一个精明的大王,哪一个更受大臣们喜欢?”

    皓月居然说不出话来,赵樰本来就根基不稳,强行出头只会激起揣怀异心的大臣们反感。要是赵樰弱得不堪一击,当一个傀儡君主,世家大臣们就会降低对赵樰的戒备心,赵樰才能更有作为。

    “要是想训练亲兵,大可以让我们秘密进行,何必用男宠的名头进行。”

    赵樰道:“反正我都厌女了,既然大家都知道我断袖,那我当然要断给所有人看。”否则岂不是名不符实?

    李五踏遍赵国较为出名的奴隶市场,挑了二十多名容貌端正、身体强健的男奴去给赵樰看。

    赵樰摇摇头,表示这些人不够令他满意。

    李五只好继续去给赵樰寻找男奴。

    若是换成早些年,各国世家贵族都喜欢蓄养奴隶,买卖奴隶是非常普遍的。

    不管男奴女奴,要是谁出门不带上十几二十几名奴隶,则会显得很丢人。

    后来门客兴起,世家贵族们摒弃了蓄养奴隶的传统,开始招揽门客来充门面,他们开始攀比谁的门客多,谁的门客学识丰富。风雅一些的世家大族会定期举办辩论宴会,就是两家带上自己最为得意的门客对阵,赛诗赛酒赛武艺……把能比的都拿出来溜一遍,谁的门客厉害,谁就赢。

    于是奴隶交易急剧减少,除非是某地发生自然灾害,家破人亡,无亲无故者才有可能成为奴隶。

    李五在赵国转了一圈,跟他交好的商人都好奇问他为何要买奴隶?

    李五就把赵樰的要求说了出来。

    有的商人不信:“雪郎身在王宫,想寻美人难道很难吗?就说那些世家的儿子,难道还找不出能入得了雪郎的眼吗?”

    跟其他人不同,其他人是成年行冠礼才会有字,赵樰是一出生就被文王赐了名和字,其字沐雪,故而赵国人人称其为雪郎。

    李五摇摇头:“若事情这么好办,我也不用各地跑了。”

    有一商人道:“快入冬了,听说齐国边界的小城黎城每年都会冻死饿死很多人。李兄不如去黎城看看,或许有想不到的收获呢。”

    李五跟该商人道了谢,做了些准备,带上仆人匆匆赶去了黎城。

    黎城是齐国最西边的边塞小城,此地贫瘠,土地种不出农作物,一年有半数时间处于冬季。每年黎城饿死的人都以车来计数,不是黎城不买粮食,只是那些买来的粮食,都用来养军队了。齐王在此处囤积了重兵,这些兵不是用来拱卫边疆的,而是用来抢外来商队的,说白了就是齐王暗中蓄养的强盗。

    李五第一次来黎城,就被黎城的景象惊呆了。

    这里宛如死城,除了不停巡逻的士兵,路上看不到任何百姓。

    要不是有淼城沈太守给他开具的介绍文书,他跟仆人只怕早就被守门的士兵拉到暗处直接砍头了。

    仆人咽了咽口水,对李五说:“此处连百姓都没有,我们还是回去吧。”

    李五早年闯荡,就是在刀口下求生的,黎城的将军跟沈太守有渊源,看在沈太守的薄面上,黎城的将军怎么也不会要他这条贱命吧?

    赵樰把一本厚厚的书给楚奴:“把上面的字都记全,不必去理解是什么意思。”

    楚奴是楚人,楚字跟赵字是有区别的,赵樰给楚奴的这本书是用楚国文字编写的。

    楚奴珍而重之的把书拿起来,他的手都在颤抖。

    “从今天起,你就单独住一间屋子。”

    楚奴鼓起勇气问:“奴的兄长会往何处?”

    赵樰道:“放心吧,他跟其他人一块儿,只要你听话,你的兄长也会过得很好。”

    楚奴于是不再问,抱着书回去识字了。

    两日后,赵樰把楚奴叫来,询问进展。

    楚奴表示可以把整本书都默写出来。

    “第十页。”

    楚奴一字不差把第十页默写了出来。

    “第三十二页。”

    楚奴仍是一字不差。

    “第二十一页。”

    “第三页。”

    ……

    楚奴停下笔,吹干纸张上面的墨,“公子,还需要默写吗?”

    赵樰心服口服,李五给他找来楚奴,简直就是给他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去把这些书上面的字都记住,重复的就不需要去记了。”

    楚奴什么也没有问,抱着书就回去背了。

    半月之后,楚奴已经把所有的楚字都记住了。

    赵樰开始让楚奴记赵字。

    赵字比楚字更复杂一些,笔画多,写法繁复,追求华美。

    但楚奴似乎懂得举一反三,学会辨认楚字之后,他用更快时间把赵字也都记住了。

    赵樰每天在白冢宰和兰司徒的辅佐下处理完各地上奏的事务后,就回太合宫检查楚奴的功课。

    楚奴学习的速度惊人,一个月后,四国文字都被楚奴记住了,而且楚奴不用人教,就自学成才的学会识别每个字的意思了。

    现在的楚奴,就是一个活宝。

    而另外四个奴隶跟楚奴要做的事情完全不同,他们在皓月孤星的授意下,要学会使用测量器具,学会数数,学会计数。

    要是出错,就会被罚没有饭吃。

    所以大家都很努力,很仔细去学。

    大家都知道了赵樰的身份,谁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能见到赵国王子。

    原本他们都以为自己会成为床上的性奴,但赵樰似乎并没打算让他们在床第上承欢。即使如此,赵樰还是每天给他们吃饱穿暖,睡暖和的通铺,这样的日子就像做梦一样。没有人愿意舍弃这种吃饱穿暖的日子,皓月孤星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会坚决执行。

    当他们在计数的时候不会出错后,皓月孤星就带着他们以护城河为界,丈量王城所有的田地。

    没人去问为什么这种事情不让王城的主簿去做,四个人跟着皓月孤星一寸寸丈量,就连周围那些荒废的田地也要计算进去。

    这是一项庞大的工作,仅凭他们四人一点点测量,从入冬的第一场小雪到深冬,苍茫的白雪覆盖了整座王城,直到雪没过了膝盖,他们才把整个王城每一寸土地都测量了一遍。

    楚奴再次见到自己的兄长时,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月。

    两兄弟再见面,楚奴几乎快认不出兄长了,对方的皮肤粗糙了,满脸胡须渣,身形比以前更健壮了。

    “大兄,你去做什么了?”现在不管谁都能一眼分辨出他们谁是谁了。

    “公子叫我们去测量王城的田地,我们把王城的田地数量一块不少的测了出来。”

    赵樰拿着厚厚的一本书,上面记录了王城所有田地的数量以及田地划分的情况。

    枫都是赵国的王城,也是四国王都中面积最大,水土最肥沃的王城。

    王城的田地都是世家的,赵国历经五代国君,都不清楚枫都有多少田地,即使问掌管田地的司空,也没用。

    因为田地是世家的,大王不会过问,也不能过问,这是两百年前约定俗成的。

    否则谁愿意拱卫王城呢?

    而现在,赵樰瞒着所有人偷偷测量了田地。

    因为文王大限将至。
………………………………

10。天赐公主

    赵樰对文王的感情很复杂。

    最初,在婉夫人没被季家送进王宫时,赵樰跟文王是深情的父子关系。

    他喜欢文王跟王后之间的感情,尽管很让人腻味,但他常常喜欢在文王和王后甜得蜜里调油时强出头,非要搅一搅浑水,免得被他们忽视彻底。

    那时候,他的顽劣被所有人纵容,不管他怎么皮,文王和王后都不会说他。

    直到他六岁那年,季家又把婉夫人送进来了。

    王后的笑容开始减少,更多时候独自一人神伤,尤其每次听到文王去婉夫人那儿过夜时,王后甚至会难过得整夜垂泪。

    赵樰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记恨文王,讨厌婉夫人的。

    他一直认为,王后的死,是文王和婉夫人间接造成的,没有婉夫人,王后就不会死。

    不管文王在王后去世时多么悲痛,不管文王如何补偿他,他都无法把文王当成父亲来看待了。

    这是赵樰心里的一块心结,对谁都没有说的心结。

    所以赵樰看着文王日渐病重,除了定时去看一看,赵樰对文王已无话可说,有时候他去看文王,更主要的原因是可以顺便看一看丽姬。

    近日王宫的医师频频前往日照宫,用各种参药吊着文王的命。

    有医师断言,文王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文王生病这几年,几乎把王宫贵重的药材都耗光了,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这些话没人敢说,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一想。

    但他们又不能不做任何努力就眼睁睁看着大王仙去。

    于是王宫的医师们都齐刷刷求见赵樰,请求赵樰去燕国请一请公玉微,如果说四国之中,还有谁能够延缓一下文王的命,除了神医世家公玉家,无人可以做到。

    赵樰已经是第二次听到公玉微的名字了。

    第一次是他患厌女症,白冢宰请求文王派人去求公玉家的人过来,文王隔了一年才派人去,结果公玉缓死了,只剩下第八代单传公玉微。

    第二次却轮到文王自己,大概文王自己也想不到吧。

    赵樰对医师们道:“公玉微纵然是神医,毕竟是燕人。难道燕人会救敌国的大王吗?”

    医师们面面相觑,最后都再三跪拜赵樰才离开。

    赵纯从充满药味的日照宫出来时,等候在外的伴读马上给他披上厚厚的狐球大氅。

    近日大雪连下数十日不停,就连巡逻的侍卫都加入了扫雪的行列。

    伴读为赵纯撑开纸伞,赵纯想起昏暗的宫室里,文王那只枯瘦如柴的手,就一阵揪心的疼。

    他深吸了一口气,寒冷彻骨的冷气侵入肺腑,令他的灵台清明了许多。

    “走罢。”

    伴读指着前方说:“公子,那是雪郎吗?”

    漫天飞雪中,一深衣朱冠男子执伞而立,风雪遮挡了他的面容,但那隽秀挺拔的身姿却如松柏根植赵纯内心。

    这已是赵纯第三次看到赵樰了,他不会进入日照宫,只是会远远的站着看。

    至于赵樰在想什么,赵纯不知道,也没机会问。

    赵樰不等赵纯走近,就会转身离开。

    昔日那个会关心他的赵樰似乎已经消失了,但赵纯还是很感谢赵樰,帮他杀死了那个男人,也杀掉了那个不该出世的孩子,还杀掉了婉夫人对王位的执念。

    这对赵纯而言,已经很好了。

    所以他会记住这份恩情,若赵樰有需要,他万死不辞。

    春日祭是赵国新年伊始最为重要的节日庆典。

    每年的春日祭,大王都会穿上最朴素的衣服,走到田间地头跟百姓们亲切交谈,并会在提前选好的一块耕田上,亲自播种,寓意为赵国百姓祈求今年的丰收。

    文王死于春日祭前一晚。

    赵樰封锁了这个消息,除了他跟皓月孤星,没有第四人知道。

    王宫的内史也知道文王病重,恐怕是无法参加今年的春日祭了,于是早早就跟赵樰商量好了。春日祭由赵樰主持,对外只需称文王身体抱恙,需静养。

    赵樰褪去了一身红衣和玉冠,只以纶巾束发,穿上了青衫,人淡如竹,雅致非常。

    孤星很久没见到过赵樰穿得如此朴素了,以至于他们都有一个错觉,衣着朴素的赵樰为何比衣着艳丽的赵樰更晃得人移不开眼。

    皓月还算淡定,他感叹道:“雪郎长大了。”

    春日祭就在王城外的郊外进行。

    赵樰乘坐马车前往郊区,要不是有士兵开路,百姓们几乎都能把整条路都堵死。

    所有人都是为了一观赵樰而来。

    赵樰虽还未正式当上大王,但他好男色的事情已传遍整个赵国。大家都想看看这样的人,会是怎样的一个人,他们未来的大王,好不好男色不重要,只要大王不残暴、不爱打仗、对百姓仁善,就是好大王。

    何况不是还有公子纯吗?若大王无子嗣继位,公子纯就是下一任大王。

    不管怎么说,赵国都不会无王。

    大王示范耕种的那块田被围得水泄不通,护送赵樰的那队人马在百姓们的欢呼声中缓缓行来。

    女人们都必须往后面站,男人们高大的身形几乎把女人们的视线都挡住了。这仍然无法抵挡女人们对赵樰的热情。

    赵樰在距离那块田还有一里时就下马车了。

    鼎沸的人声忽然静了下来。

    大家的视线随着赵樰缓缓移动,在所有人眼中,仿佛行走在田野间的不是高高在上的赵国王子,而是簪缨世家的翩翩少年郎。

    很多少女看到赵樰之后就脸红了,她们低头窃窃私语,时而抿嘴浅笑,时而忍不住偷看两眼。

    人群中不知是谁朝赵樰掷了一朵带着露水的花,于是井然有序的场面便失控了。

    赵樰被鲜花砸了个满怀,他不仅没生气,还让侍卫们将花拾起,全部带回去。

    大家更喜欢这位未来的大王了。

    田是已经耕好了,赵樰只需要在田里撒上两把种子,就算完成春日祭了。要是他愿意留下来陪百姓们聊聊天就更好,百姓们都喜欢愿意亲近他们的大王。

    赵樰手里抓了一把黍米,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撒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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