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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传奇:华都幽梦-第2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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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稳后木楞得挣脱开他,看到那芦苇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好丢脸啊!
漓风只是看她在溪边玩水,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一时兴起想逗逗她,便采了岸边的芦苇,沾了水往她手背轻轻扫了一扫,谁想到她就有这么大的反应?险些都跳进水里去了,早知道就不逗她了。
幽梦对刚才那个触觉太敏感了,不然怎么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难掩窘态地干笑,眼神没主张地乱飘,漓风不说什么,兀自蹲下来取水喝。大概他也热得有些受不了,便伸手解开最上面的两颗领扣,幽梦小眼神恰好在偷瞄他,见他衣裳敞开一个倒三角领口,不多不少地露出脖根和锁骨,随着他喝水吞咽,喉结明显地抽动着,幽梦的心尖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一颤。
她也觉得自己太不矜持了,赶紧扭开视线,还好漓风什么都没发现。
她还是没从刚才的窘劲儿里缓过来,便又走到河边蹲下来,学着漓风的样子喝水,忽然转过坏笑的脸来,漓风不解其意,她道:“天太热了,柿子你也凉快一下。”
说罢她撩起一瓢水,顿时水珠溅洒,漓风来不及避开,水珠在他白净的脸上化作细流,清灵滚落下来,他窘然愣住,而她却在那欣赏这绝好的风景,然后皮一下很开心地笑着。
他不焦不怒,只是有些尴尬,抚去脸上的水:“公主,你……”
“我怎么了?”她大眼眨眨装起了无辜。
他转过脸去,装作不想理会她的样子,轻嗔:“你太调皮了。”
明明是一本正经的脸色,语气听着却一点也不重,甚至有一点憋屈。
太调皮了,不和你玩了。
是这个意思么?
这么一想,幽梦不禁低头噗嗤一笑,然后耸了耸肩,转身就走,一副嫌他少见多怪的口吻:“还有更皮的时候你没见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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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等等,柿子你俩真的是出来办正经事儿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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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寒鸦杀25┇他真的策划了谋反!(1更 2K)
临近傍晚,密林之中,幽梦打算采些银丹草用手绢包住,这样她和漓风如果热得受不了,能时不时拿出来闻一闻,那叶子香味清凉,提神醒脑,能防止中暑,也能驱除蚊虫。
她蹲在草丛里,折下一簇银丹草凑到鼻尖嗅,凉气直窜上脑,顿时神清气爽。
她只顾沉浸在惬意的感受中,丝毫不觉身后有只蜜獾正在向她逼近,蜜獾因为突然有生人闯入它的领地,而激发了它的警觉和凶残本性。就在它要扑上去袭击幽梦时,骤然一道银光从天劈下,快而狠绝——
霎时,撕心裂肺的一声哀嚎,幽梦惊慌转过身,恰见漓风收剑,刺目的血水顺着剑刃滴落,而那只蜜獾的尸体就一动不动躺在他剑下。
幽梦顷刻明白状况,是漓风救了她一命,心有余悸的她抬眸对漓风感激一笑,漓风以温淡的目光回应。
果真如父皇所言,山林中危机四伏,随时可能有性命之忧。
可林间的蛇虫鼠蚁再凶狠,也敌不过人心深处的猛兽,为利欲驱使,足以吞噬人的良知,泯灭血脉间流淌的亲情。
行宫中,六皇子姬幽珲此刻正在自己殿内,负着手,心事重重地来回踱步。
他这几日心情很糟糕,为父亲的伤势担忧是有的,不过他更担心的,还是这宫廷朝野,随时可能天翻地覆的局面。
“父皇可千万要挺住啊,不然皇兄登了帝位,我一切的筹谋都白费了。”他眉头紧锁,沉着脸自言自语。
这时他手下的侍卫长进来:“六殿下,有人将这个包袱放在后窗底下。”
幽珲回头不耐地望他手中包袱一眼:“这什么?”
“卑职不知。”
幽珲将包袱打开,里面是个木盒子,上面附着一封信函。他拆开信封一阅,双目顿时阴险眯住,信上写道:
「在下特意献上这份大礼,殿下一定会喜欢。」
他戒慎地斜视侍卫长:“谁干的?”
侍卫长一脸茫然地摇头:“卑职巡视时未见有可疑之人,也不知是何时放在那的。”
带着满腹狐疑和好奇,幽珲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放的,都是些不得了的东西,他看得越多,心潮越是澎湃。
“好!”他终于忍不住地拍案叫绝,眼神笑出不胜的阴险与得意,“看来我是命里有贵人相助,这下皇兄好日子可要到头了。”
随后他立即吩咐侍卫长,找最亲信的手下来,得事先做些准备,因为他要干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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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西沉,归鸟清鸣,霞光深处那绵延群山呈现出苍凉的黛青色,放眼望去,千里明媚皆悠悠澄入心底。
幽梦横卧一方细软草茵,正酣畅小睡。
漓风坐在一旁守着她,等一会天黑了,他们还要再往高处攀登,进入深山寻找昙花。
他手里把玩她给的一片银丹草叶,举叶对斜阳,无意间轻轻旋转,一束霞光透过绿叶边缘照进他眼底,令他双眸涩涩一眯。
他低头避光,下意识地转去看幽梦,见她睡容静美,长睫宁和地垂在脸颊,掩盖住她的梦乡。
一只黑中染翠绿的凤尾蝶缓缓飞来,扑扇双翅,飞过鼻尖,最后轻轻落在她安然的眉间,竟就这般顽皮停栖了下来。
漓风俯身探过去,本想挥手将蝶驱走,不至扰她好梦,可目光于她脸上近近地一定格,她与蝴蝶皆安静,一时竟又不忍,不忍去破坏了这样一幅和谐的景致,然后他就这么看出了神,扑蝶的手也不知不觉凝滞在了半空。
那蝴蝶好似点睛一笔,堪堪点缀了她的美,传神至极。
他情不自禁地微笑,原来蝴蝶也迷恋她的容颜,想停留画上舍不得走。
画?
对,他转念一想,饶有兴致。
如果身上带着笔墨,他真想,将她此刻的美态神韵画下来。
幽梦沉睡在梦境里,感觉自己走过月光下的一片雪白的花丛,她欣喜地折下一朵,视如珍宝捧在心口,那种自心底流露出来的喜悦,使得她现实中也不禁启唇笑了出来。
那一笑突如其来,似烟花一簇,刚好落入漓风凝望的眼底,生生一牵绊,他原本凝定的眼睫跟着微微一动。
在尚未见过她本尊时,那些关于她倾国倾城的名声就已入耳,招亲大典上见了她,她的确不负传言,可也就那般高贵遥远地美丽着,一如这世间细数不尽的芳姝,美丽得多了,也就不特别了。
直到此刻,他恍惚才真正领略到她的美,才知她美得这样深刻。
幽梦眉心忽地一皱,凤尾蝶受到惊吓,连忙扑翅飞走。她睫毛微动,徐徐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世界后,眼神黯然失落。
在漓风探究的注视下,她有些难为情地苦笑:“我刚做了个梦,梦见我们找到了鱼骨昙花,将它采下来,我们带回宫中。可就在将它交给孟大夫时,打开盒子里面却是空的,我心里一急,梦就醒了……”
漓风心下隐隐作痛,却给她一缕温和的笑容:“没关系,梦是假的,但公主梦里的昙花,它会变成真的。”
幽梦大受鼓舞,心驰神往地望着他。
“走吧。”说着,他含笑扶她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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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皇帝寝殿,咲妃扶住皇帝,他侧身半撑住虚弱疲惫的龙体。
六皇子立在床前,言辞恳切掷地有声:“父皇,儿臣这里收集到所有与兵部的往来密函,上面皆有太子印鉴,可见这封告密信可信度极高,皇兄他真的策划了谋反!”
说着便急于将那一叠书信递上去,让皇帝亲眼看一看他器重的好儿子都做了什么,谁料皇帝听闻此事,竟急火攻心,他一挥臂,狠狠推开幽珲递信的手,书信顿时脱手散落在地,皇帝于此时突然呕出一大口血,喷溅床下,淋落在那些铺展的信纸上,宛如红梅盛开于笔墨之间。
咲妃大惊失色,急忙俯身拥住皇帝:“陛下!”
“逆子……”皇帝怒目瞪住书信,染血的嘴唇气得颤抖,“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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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寒鸦杀26┇这样隐忍的她,他看着,心都揪着疼(2更 2K+)
说着便急于将那一叠书信递上去,让皇帝亲眼看一看他器重的好儿子都做了什么,谁料皇帝听闻此事,竟急火攻心,他一挥臂,狠狠推开幽珲递信的手,书信顿时脱手散落在地,皇帝于此时突然呕出一大口血,喷溅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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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寒鸦杀27┇起码有一个人知道,你曾经那么努力过(2K+)
看到她真的流下眼泪,漓风方寸之间充满紧张,想做点什么来慰藉她,可双手刚举起又愣住,有一瞬不知所措,仿佛忽然失忆,不知自己原本要做什么。
最终他踟蹰着,将手拢在她双肩之上。她曾说,他可以给人安定的力量,那此刻他便给她,无论这种力量有多少,他都想毫无保留地给她,只要能帮她振作起来。
“找不到昙花,但至少我们还有时间,还有机会能尽一尽为人子女的孝道,亲自送他们最后一程。”
“总好过到了第七日都依然找不到,或者就算找到了,我们满心欢喜地带回去,可那时见到的,却只是我们父亲已经冷掉的遗体……”幽梦抬手抹去眼泪,喉咙因为一直压抑而发肿,伴随呼吸和出声凛冽地疼,“你是想这么说,对不对?”
“公主,我当然不希望会是那样的结果,我也想我们的父亲都能长寿安康,可……”她此时有种凄美的失神,平静里郁结着心伤,他深深地不忍,“如果真的发生了,我一介男儿兴许还可以承受,可我怕你承受不了。”
此句似微雪触在她柔软的心房,她呆滞的双眸忽有泪光轻柔闪动。
“错过最后的相见,背负着那样一个遗憾,公主会毕生都深陷于悔痛之中。”他知道说出这些话,对一个女子而言有多残忍,他加重掌心的力道,“你真的愿意去赌么?值得去赌么?”
她偏着脸,噙泪无声。他不知她回作和解答,但他知道,他舍不得让她去赌。
“所以我才希望公主,能慎重地考虑此事。”他将她凝望至深,“明日我们是回去,还是接着找?你要知道,一旦过了今日,有太多变数,就不是我们可以预料的。”
幽梦缓缓站起身,轻道:“我去一个人静一静,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漓风适时放开手,看她失魂落魄地转身,一步一顿地往树丛那边走,泪痕凝在僵硬的脸上,脚步虚软无力,看上去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来。
她走到一棵树下,蹲下去抱住膝盖,呆呆地靠树坐着。
“你真的愿意去赌么?值得去赌么?”
想着父亲的样子,想着漓风说的那些话,眼泪就控制不住流下来。
情绪涌来就一发不可收,最初她还握住双手抵在下巴上,甚至用牙齿死死咬住手背指骨,想把崩溃的情绪压抑回去,不让自己哭得太大声,也就不会太失去仪态。
可很快她就知道这些方法都是徒劳的,泪水决堤,她根本无力收住,然后她就放弃了,捂着脸失声痛哭,一边哭一边呜咽地喊父皇,她好想见到他,明明才分开几日,却好像已经过了漫长的几十年,她怕突然什么时候,她就不记得父皇的样子了,越想越伤心,哭得要背过气去。
虽说她想一个人静静,但漓风在原地待了片刻还是不放心,便起身寻她去了。
轻步走入林中,他听到了幽咽的哭泣声,不由站住,拨开眼前遮挡视线的枝叶,便看到她抱膝独坐的身影。
她那纤弱的后背起伏抽动,映在他眼底,惹他心疼不已。
心里的感觉豁然一片明朗,他终于明白方才她当着他的面哭,他那么手足无措是要做什么?
原来,他是想要抱一抱她。
这会看到她偷偷躲在这哭,脆弱无助的样子,这种冲动就更强烈了。
他正欲上前,她忽然坐直,脸从掌中抬起来,一边抽泣,一边倔强地抹开眼泪,泪水之下覆盖着一抹坚忍:
我在做什么?怎么现在就哭起来了?真可笑,父皇还活着,他还在那等着我回去……
漓风看不透她在想什么,只是她突然不哭了,好像一下子也不需要他了。
他终究没有上前,悄悄地离开了。
他将二人的马牵到河边喝水,摸着黑马的鬃毛若有所思,幽梦走进他的余光。
他抬头,见她已经平复了,别的都正常,唯有那双红肿的杏眸,还透露着她刚才哭过一场的痕迹。眼周像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散发着无辜和柔弱感,让人忍不住想去呵护。
“我想回去。”
她平静望着他说,漓风心念一动,以为她想相通了,要放弃找昙花了,可她后面说的,很快便证明他想错了。
她目光变得坚决:“但我不想就这样回去。”
漓风微怔,慎重而探究地凝视她。
她说:“我不愿意陪在他身边却只剩绝望,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遵循你的心去做。”漓风不再做任何规劝,而是道出极尽深意的一句,“我陪你。”
“哪怕希望微乎其微,我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刻,否则我怎么知道不可以?我要留下我的父皇。”她冷冽的双眼似明月星辰,迸射千万缕的光芒,都在诉说她的决心,“即便上天要夺走他,我也要逆天而为,我不认命。”
她像是有着一颗磐石之心,任谁都扭转不得。
漓风被深深震动,良久,温和说道:“公主,你很勇敢。”
她比他想象要坚强,这是件值得欣慰的事,可看到如此坚强的她,他为何会如此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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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一带山野仍旧找寻无果后,接近正午,他们决定在短暂休息后,转道去更远的地方找。
幽梦坐在树荫下,一言不发,目光空洞地盯着一处出神。
一块香甜的白米糕递了过来,她抬起头,对上漓风清润的眼神,情绪淡淡地摇了摇头:“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
他像是在命令,语气却温柔,幽梦不由一怔。
“不吃饱肚子,我们怎么有力气继续爬山,去找鱼骨昙花?”
他清澈的笑容感染了她,她呆呆地接过白米糕,又呆呆地问他:“不回去是我自己的决定,你可以不用留下来的,你不是想见沐王叔么?”
我怎么可能留下你一个人?
漓风沉静地在她身边坐下,说道:“我留下便可以亲眼证明,就算最终的结果还是失败,起码还会有一个人知道,你曾经那么努力过。”
幽梦听着心口一热,眼帘颤动,她逼着自己将食物吃下,艰难张口咬下一块,神色清冷地咀嚼,可是喉咙发堵,她咽不下去。
他坐得近,她怕被看出来,就依然装作在吃的样子,却猝不及防掉下一颗泪珠,她慌忙伸手抹掉,想当什么都没发生。
可漓风已经看到了,眉眼尽是温存和不忍:“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强撑的,想哭就哭吧,我不会因此看轻你。”
幽梦又因他一句话,心城沦陷。她真的撑不住了,卸下所有的自尊和骄傲,两手扶着膝盖,将埋进臂弯里,尽情放声哭泣。
漓风百感交集地望着,他自是想去抱她,可担心这会让她觉得自己在趁人之危。
最后,他便只伸手覆在她背上,让她能感觉他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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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段情景,应该有读者觉得熟悉吧?是我有意再现了《千与千寻》里,白龙蹲在花丛安慰千寻的一场戏。多年过去,我依旧深刻记得这一幕。喜欢白龙很多年了,就像年少的恋人,他勇敢、坚毅,清冷却温柔,一直竭尽所能地守护千寻。白龙在我心里留下美好的影子,我不知不觉将它投影到了柿子身上,他也会像白龙守护千寻一样的守护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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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寒鸦杀28┇看似多情的人,实则越深情(1更 2K)
会好起来的。”漓风鼓励着身边痛哭的女子,“相信我。”
她抬起梨花带雨的脸,泣不成声:“我以为还有时间……我真的以为我可以找到……原来我已经没有时间了……为什么……”
他平静地望着她,怜爱之意不经意就溢出嘴唇:“如果你需要,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靠,没关系。”
幽梦泪眸轻抬,不由自主地靠向他,他手臂顺势敞开,揽住她的肩头。
她枕在他右肩窝,挨近他的心房,流着眼泪逐渐安静下来。
◇◆◇◆◇◆◇◆◇◆
行宫中,皇帝又一次吐了血。
这是今日第四回吐血,玉绍收回诊脉的手,皇帝虚弱的脉象令他心忧。
毒发得这样猛烈,是他不曾料想到的,毕竟尚未过五日,昨夜不知究竟何故,皇帝的伤势就突然加重了。
玉绍退下后,皇帝宣了将军武直,还有六皇子入殿:“听着,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将行宫遇刺,和朕的境况传回京城,违者……格杀勿论!”
自事发当日起,他就已经下了禁令,行宫内外皆要严密封锁消息,他深知自己病危的消息一旦传入皇宫,必将人心惶惶,朝野动荡,一些人只怕要坐不住了。
更重要的是,若幽珲所言属实,太子当真策划了谋反,丞相听闻行宫异常,定然要兴师动众地前来慰问,力推太子监国,再借太子的权威以平反为由调动兵部,那就是绝佳的逼宫时机。
沐王府居住的别苑中,王妃服侍王爷喝了药,端走药碗,她这忙前忙后,已经许久不曾合眼了。
王爷柔目温存地望着她,试图用轻松一点的笑容驱散脸上的疲惫:“这几日辛苦你了。”
王妃坐在床沿,故作漠然:“你要是真心疼我,就争点气,赶紧好起来,我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他知道她说的反话,如今这时候听来,心里格外甘甜:“怕只怕,本王这次又要负你了。”
王妃拧起眉眼重重横他:“不准你说这种话,我相信我们儿子,他那么聪明有本事,找个花儿多大的事儿?还能难得倒他?你再怎么都得撑到他回来,听清楚没有?”
王爷更是感怀:“漓风……还有璃雪,都是你送给本王的礼物,是本王的无价之宝。”
王妃眼神滞了一滞,胸口一阵暖流涌动。
王爷望她的目光愈发真挚:“本王亏欠你太多,你却给本王一个好儿子,还有个好女儿,本王打心里感激你。”
王妃浅勾一缕假笑,嘴硬心软地讽他:“你别以为你这么说,过往的旧账就可以一笔勾销了。我可告诉你,你最好活久一点,多得是人等你养呢,别想不负责任就这么一走了之,你在外面欠的那些风流债,我可不会帮你收拾。”
王爷复杂地凝望她,良久才又出声,“青青啊……”随着彼此年纪大了,若非情致浓时,他很难得唤她的闺名,如此他不禁抬起手掌,覆住她的手背,意味深长道,“嫁给本王,你着实受了委屈。”
“你知道我委屈,怎么就不知道收敛收敛你那花花肠子呢?”王妃瘪嘴神态宛如少女使小性,怨愤地睇他,眼里憋着泪意。
王爷缄声,心中实在意难平:“本王早年不羁,却胸怀大志,曾利用过一人的感情,从一开始便犯了大错,由此立誓绝不为其他女人的爱情所缚,真情可以交出,而一颗真心……我得为她留着。”
王妃听他说着说着,神情就不由得僵住了。
多年来,王妃早知他心里念着旧人,她在不知情由,他落难失去那段重要记忆时,因一个特别的机缘巧合与他成亲,后来才知他已经娶过妻子了。而那女子却因为他的野心终死于战乱,他来不及救她,从此便生了心魔,认定是他害她枉死,他愧疚,他要以余生将她守在心里,不会再让任何女子取代了她。
深陷回忆,王爷眼神不尽悲悯:“是我先以情辜负,万不能再将她遗忘,就连心里也辜负她了。”
“所以你就辜负我?……”王妃哽咽声颤,心凉得透顶。
王爷抬眼看她,内心隐痛,又缄默。
那人虽已身故,却将音容牢刻在他心上,他从此游戏花丛,撩尽人间美色,看似对她们都有情,却是假象。万紫千红,都被他拒以心门之外。
王妃是他女人里看得最透彻的。他宠她,护她,什么都给她,却唯独不愿将真心相付。
怎知这看似多情的人,实则越深情。
可如若,你非他心里那段白月光,越深情的人,就会越薄情。
他恍如听见她到底心声:“本王实非良人,自知罪孽很深,不值得再有贤妻相伴、儿女成双这样的圆满家室。你恨我怨我,但终不弃我。”
王妃一言不发地听着,原本温热的泪珠等到滑落脸颊,落上他手背时已经凉了。
“本王虽然发誓不再爱任何女子,但又岂能对你这般情深无动于衷?在本王眼里,你也算个例外。”手背不断被冷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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