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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传奇:华都幽梦-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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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蜚云蔽32┇你是在跟整个皇室作对(3更)
看着皇帝满脸愠色越发逼近,她惶恐得伏地一拜,瞬时揉出颤抖的哭腔:“为了陛下您不被儿女的丑事弄得颜面扫地啊……”
不等她说完,姬舜就一个重重的耳光将她掀翻在地。
“贱人!死到临头还敢狡辩!”他手指荣贵嫔咬牙切齿痛骂道,“皇室岂能容你这贱人在此搬弄是非,兴风作浪!”
皇后与咲妃冷眼相看,姝贵嫔她们幸灾乐祸地窃笑,这一巴掌打下去,不知有多少人在心里拍手叫好。
“父皇!……”幽欣见他对母亲下了重手连忙也跪在了母亲身旁,万般恳切道,“父皇不要责罚母妃!是儿臣做的!都是儿臣自作主张……小德子也是儿臣指派出去的,母妃并不知情……”
姬舜转过冷冽的目光,十二分的不信:“你以为你帮她求情,把罪过一人揽去,她就脱得了干系了?”
“骊山公主还年轻,少不更事,怎会冲动想到用这么拙劣的法子,煽动百姓的舆论攻击皇室?”姝贵嫔故作纳闷地和身边人面面相觑,“又安排这么一场看似滴水不漏,实则漏洞百出的证明,来构陷自己的亲妹妹呢?”
听了这话,晋璇公主颇觉在理,望着幽欣思索道:“若说无人怂恿,无人在旁出谋划策,妾身可是真不敢相信,这丫头竟能有这份胸襟!”
“母亲是女儿最好的榜样,若是为了争宠,借陷害小公主来打压她的母妃,倒是合情合理了。”姝贵嫔微笑着,眼神有意往咲妃那一瞥,众人皆意会,只是咲妃不动声色。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幽欣情急拉住姬舜龙袍的下摆,无力地辩解着,“父皇……煽动百姓是不对,可儿臣若不出此下策,您又怎会足够重视而严查此事呢……”
皇后气得一个白眼翻过去,暗想她倒是聪明,可惜,是自作聪明!
“你知道你这么做,是在和谁作对么?”姬舜沉沉吸了口气,怒气难平,“不是和幽梦,而是和父皇!和整个皇室作对!”
幽欣骤时洒下泪来,连连摇头:“没有……儿臣从没想过要对父皇和皇室不利,只是想要揭发九皇妹**的丑事,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
姬舜缓缓弯下了腰,想更近、更清楚从那双泪眼看透女儿的内心:“幽欣,她是你妹妹,她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值得你这样狠心想陷她于不义!”
“理由很简单。”众人应声望向姝贵嫔,姬舜怔着听她自信地分析,“小公主姿貌、才艺皆出众,在诸位皇女中最得陛下圣宠,树大招风也是在所难免。”
“臣妾觉得也是。”林昭仪附和,冷笑望着那泪容狼狈的幽欣,“能够让好好的姐妹心生嫌隙反目成仇,自然是因生了一颗狭隘的心胸,出于女子本能的嫉妒。”
幽欣愤然抬起头直视林昭仪,不甘被人一针见血地戳破心眼,强撑起那微薄的自尊:“嫉妒?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她流泪的脸上顿时划开一抹阴冷恶毒的嘲笑。
“她再好,也不过是在私底下纵情恣欲,**到把贞操送去亲哥哥的床上!”强烈的恨意使她冲昏头脑,她只想一口气全发泄出来,而不顾父亲骤变的脸色,“我为什么要嫉妒一个不知廉耻、伤风败俗的贱人!……”
“啪”姬舜一掌挥下,比刚才打荣贵嫔那下劲更狠,声音也更清脆响亮,全场陷入死寂。
“你住口!”姬舜横眉瞠目,龙颜因为盛怒而涨成赤紫,“这样污秽不堪的话是你该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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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蜚云蔽33┇春陵君入殿面圣(4更)
幽欣捂着半边脸撑回身子,唇角有鲜红的血珠沁出,脸颊的灼痛竟让她毫不退缩,只抬首含着热泪撕心裂肺地哭喊道:“父皇!……你为什么只信她,就是不信我……”
闻得她声泪控诉,姬舜本来愤怒的眼神骤然一软,夹杂着伤痛、愧疚、同情、怜惜……复杂难言。而跪在不远的幽寂则是冷睇她一眼便不愿再看。
幽欣立直身板,并起两根手指竖在脸旁,发了狠劲道:“儿臣可以对天发誓!载驱里说的都是实情!九皇妹她真的和长皇兄有奸情!……”
“你还胡说!……”姬舜忍无可忍又抬起手掌,被敏妃适时地拉住。
“陛下!”敏妃焦灼如焚郑重劝道,“事已至此,断不是责怪骊山公主的时候,幽欣有错可以容后再罚,当务之急是想想该怎么平息民间的流言啊!……”
瑞嫔也耐不住站起身,满眼忧虑:“是啊陛下,不管是真相不胫而走,还是有人故意散播,载驱里所暗讽的公主私通太子,这样的流言都已经传开了。皇室……眼下是必须给臣民一个交代了!”
姬舜恍如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凝固住,她们提醒得不错,这丫头闯出来的祸,的确得由他这一国之君来收拾烂摊子。
气氛正是僵持如冰,众人皆是始料未及,只是忽然就听见殿外响起了嘹亮的歌声
“昆仑皓曜,天地羲皇女希清歌,浮川苍茫……”
虽是男人所唱,嗓音却着实轻柔婉转,如晨露滴落枝头伴着黄莺的清啼,那般悠扬空灵,带着一种别致的韵味。歌声在空旷的宫殿楼宇间流转,既动人心魄,又荡气回肠。
吐词也十分清晰,一字一字传入殿来,听得幽寂心头猛地一震,面如石化,那骇人的目光几乎要夺眶而出。
幽欣睁大泪眼,一脸迷茫地回过头望殿外。姬舜听入神,竟一时忘了脚下令他生气的那对母女,扬起了目光:“是什么人在殿外放声高歌?”
“长吟兮,愁笙簧以和鸣…彷徨兮,郁永慕以沦亡……”
随着尾声抑扬顿挫地延长,清歌终止,余音却久久回荡,绕梁不绝。
晋璇公主舒眉含笑,漫声唤道:“栖梧,既然唱完了,你就进来吧。”
过了片刻,殿门口便出现了一重修长飘逸的身影,自他双腿刚一迈进来,就犹如光照四壁般地,令在场近乎所有妃嫔的眼神都被点亮了起来。
他走路的姿态、气韵,倒是十分衬托他清雅绝伦的容貌,恰似步步莲花,走至姬舜和晋璇公主面前屈膝跪落,拱手行礼:“微臣凤栖梧,参见吾皇、皇后、公主和诸位娘娘。”
“他就是春陵君!”虞修华不合时宜地惊呼出声,她是打听过的,自然把名字和人对上了号。
由她这一石激起千层浪,妃嫔们旋即便交头接耳开了,感慨着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春陵君艳绝皇都的绝世美貌,果然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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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蜚云蔽34┇臣为小公主鸣冤不平(5更)
姬舜甚觉难堪,漠然清咳一声,震住身后那些叽叽喳喳的麻雀,才目视凤栖梧道:“你为何不与皇姐入殿,而独自在外悲歌?”
凤栖梧坦然淡笑。“微臣卑贱,非我主传召不敢入殿。适才听闻殿内有人痛诉小公主**不伦……”他顿了顿,余光轻然滑向跪在旁边的幽欣,怅然叹息道,“微臣有感而发,便情不自禁高歌一曲,为小公主鸣冤不平……”
幽欣自然听懂了他在含沙射影地针对自己,却不敢与他对视,只能怔忡地瞪空双目。
姬舜顺了顺紧蹙的长眉:“你所唱的曲子是哪支?怎会让你联想到小公主的处境?”
凤栖梧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来,双手呈上:“微臣这里正好随身带着一份辞稿,陛下愿否过目?”
这是他自己默书的一份,当初的那张原作已被撕毁,他只从幽梦手中看过一次,旋律他也只听宫女们唱过一次,他就铭记于心了。这过目不忘的记忆,如同他的姿色,也是他得天独厚引以为傲的天赋之一。
姬舜伸手接过的一瞬,幽寂定格在那张辞稿上的目光灼热得仿佛要燃烧一样,他真的想把它烧成灰烬!他的心愈发忐忑,恍如心底最深处埋藏的**和自尊,正在被人一点一滴地暴露……
姬舜拿至手中,蹙眉轻念起来:“昆仑皓曜,天地羲皇女希清歌,浮川苍茫……”只念了一句,便陷入思索的沉默中。
“这是歌颂伏羲和女娲两位人祖的歌谣。”凤栖梧将他的神色变化收入眼中,唇边清浅的笑意叫人捉摸不透,“陛下觉得和载驱相比,哪首更为动听呢?”
姬舜看回了他,想了想说道:“载驱是讽诗,用词通俗寓意辛辣,自然是你这首更悦耳些。”
“陛下圣明。”凤栖梧笑着转面,猝不及防的对视令幽寂怔住,凤栖梧却笑得那样自然,“下臣久闻太子文采斐然,精通辞赋,不知殿下可听得出这词中哀婉缠绵、悲痛幽怨的情意?”
幽寂觉出他是有意步步为营地把火引到他这边,不由加重了眼色:“诚然。”
凤栖梧又问:“那殿下可知伏羲与女娲是什么关系呢?”
幽寂心头敏感一颤,考虑到父母和在座的感受,轻声道:“是夫妇。”
“也是兄妹。”凤栖梧却不放过他地一语道破,不顾旁人听后有多么吃惊,如同自说自话,“他们都是华胥氏与燧人氏所生的神明,他们的结合若是换作我们以今日眼光去看待,便是**。”
周遭一片唏嘘,姬舜倒是沉着气,目光在他们之间穿梭来回,感觉到了彼此眼中风起云涌瞬息万变的较量。
“这首歌谣,应是借了伏羲的口吻,和着伏羲的心境去唱的。”凤栖梧虽笑,眼神已暗藏锋芒,“殿下,微臣领悟得对么?”
幽寂转目放空了视线,油然感叹:“春陵君对辞赋的悟性,也是高深莫测啊。”他知道,他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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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蜚云蔽35┇朕知道幽梦是无辜的(6更)
凤栖梧垂眸笑容更甚:“殿下谬赞了。只是微臣觉得奇怪,诗经中讽刺襄公兄妹**的诗作,也不止载驱这一首,其他多是讽刺齐襄公和鲁桓公为主,例如齐风南山有言:南山崔崔,雄狐绥绥。鲁道有荡,齐子由归。既曰归止,曷又怀止……再如齐风敝笱里也有提到:敝笱在梁,其鱼鲂鳏。齐子归止,其从如云……”
诗句被他信手拈来,姬舜和幽寂安静听着,也都知道他的话里大有名堂。
“唯独此篇载驱,倒像是被人精挑细选来专讽文姜一人,而对襄公之过有意避重就轻。”他迟疑,仔细思量着,“微臣设想,若是今日流传市井的并非载驱,而是微臣唱的这首曲子,恐怕现在众口大肆抨击的也就不是小公主,而是那一厢情愿,对妹妹有非分之想和觊觎之心的太子了吧?”
幽寂惶然瞪住了他,那目光狠厉得,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放肆!”皇后勃然大怒斥责道,“您怎可在皇上和本宫面前口出狂言,侮辱太子的贤名!”
凤栖梧愣了愣,不慌不忙地以笑容化解尴尬:“微臣只是做个假设,打个比方,并非有意要使太子难堪,皇后娘娘息怒。”
皇后瞄了眼皇帝的脸色,他似乎并未动怒,只好把怒意又强自压下了。
姬舜耐人寻味地看着他:“你拿着这首辞给朕看,是想要告诉朕什么?”
他不惧与天子的威严对视,说道:“律法不外乎人情,有些事的确于理不合,却也是情有可原。”
姬舜眸光倏而一散,恍然失神。
“就好像这首歌谣,闻者动容,最先想到反而是那字里行间寄托的深情,而并非伏羲女娲的**之过。”凤栖梧带着窥探之意的视线幽幽一沉,“陛下,您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姬舜张了张口,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合适,最后只能说出那看似简单却无比隐晦的一句:“朕知道,幽梦是无辜的。”
今日受难无辜,当时受辱亦无辜,一语双关。
“陛下知道,可您却无法证明她的无辜。”凤栖梧下意识地又将余光投诸幽欣,“流言到了小人口中,就会做出单向的选择,任凭她们的偏执去扭曲事实,大概……是作为兄长的太子,身居权位,泼不得污水,所以只好由无辜的妹妹做出牺牲,去当这个替罪羊,被绑上耻辱柱遭受青史唾骂。”
姬舜不说话了,这种被人说到心坎里的滋味很不好受。
这也是幽寂第一次与凤栖梧针锋相对,原本他心里一直是鄙夷他的男宠身份的,觉得他只会花言巧语地谄媚,如此看来还当真是小觑了他,他说的话如此通透,又有条不紊掌握着自己的节奏,每一句都像擂鼓,一声一声击痛了幽寂的心扉。
“你口口声声说九皇妹无辜,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她的清白!”在旁听着这个男人口若悬河,一门心思地洗白幽梦,沉默的幽欣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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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蜚云蔽36┇杜鹃“死而复生”?(7更)
她怒视凤栖梧忽然就阴恻恻地冷笑起来:“连你自己都搅和在她的脏水里洗不干净,避暑时甘泉宫里那么多双眼睛看到她与你私会,看到她勾引长皇兄!”
“当真是看到了?”凤栖梧云淡风轻眉目一扬,“公主您确定,不是你私下随便问了这几个宫人后,从她们破碎零散的记忆里找出您认为有价值的线索,再结合您编故事的能力,牵强附会、拼凑而出的妄想么?”
“……”他流利的口才和犀利的措辞,句句说到了点上,直叫幽欣咋舌语塞。
“让我来想想……”凤栖梧装模作样地思索着,“唔,记得去年盛夏避暑之时,骊山公主似乎并未伴驾前往吧?”
他言语里的轻蔑使幽欣无言以对,毕竟从避暑一件小事就能看出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位分亲疏。
“那公主又能如何分辨其中虚实?”凤栖梧眼光似寒风从她脸上一扫而过,镇定落于君前,口气莫名变得意味深长,“那时甘泉宫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也只有当时在那里的人,心里是最清楚的。”
说出这话时,凤栖梧脸上的笑意不见了,他无法带着任何不庄重的情绪,去暗示那样一个残酷的真相。
而在他的提醒下,心中有数的皇帝、皇后、太子、咲妃四人皆是心惊胆寒,都不由揣测起他今日来的目的,是单纯想洗刷幽梦的冤屈,还是要把当时的真相揭露出来,把疮疤撕裂得更彻底一些?
“微臣这里倒是带来了一位证人,她所知道的实情,可比骊山公主找来的这几位,要详实可靠多了。”凤栖梧预感到了自己正被天下最尊贵、最有权势的几个人深深忌惮着,可他毫无惧色,坦荡正视姬舜,“陛下,您不想见见么?”
听到“实情”二字,皇后和幽寂犹如谈虎色变,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鼓,而咲妃却面不改色,静观其变。
姬舜用双眼精明审度着凤栖梧叵测的居心,他负于背后的拳头紧紧握着,经过良久的斟酌,他终是点下了头:“传。”
正如凤栖梧所料,皇帝的选择没有叫他失望,他转过身去,扬首呼唤守在殿外的随从:“传证人上殿!”
过不多久,一名少女被身后两名随从陪同着,垂首缓步走入大殿,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跪地叩拜:“奴婢……给陛下和娘娘请安……”
她背上披散的长发滑落下来,恰好将脸挡住,众人探首张望,终是看不出端倪。
“抬起头说话。”晋璇公主肃然命令她道,“你是什么人?”
“是……”
随她上半身缓慢从地上抬起,幽寂只觉得那张渐次映入眼帘的面庞越来越熟悉,一股不安的浓云布满心头。
“奴婢……杜鹃……”当少女战战兢兢念出自己名字,幽寂已然震惊,只见她眼里写满了惊慌,说话时声音都在发抖,“曾于去年避暑时……在流觞洲服侍太子殿下……”
听到“流觞洲”三字,皇帝、皇后、咲妃如遇洪水猛兽,内心深为震动
当时流觞洲的人,不是全死光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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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蜚云蔽37┇是谁把你伤成这样?(8更)
凤栖梧垂目俯看那楚楚可怜的杜鹃,眸色清冷如雪。
此刻他心里十分记挂那在内殿里昏迷不醒的幽梦,杜鹃的出现又不期然地令他回想起去年避暑的那场惊雷暴雨,他在玉镜楼下苦等一夜,都未等到她回来。
再见她已是两日之后,霏雨方歇,天尚阴霾,她在通往玉镜楼的一座石桥上缓步走过,两眼无神失魂落魄,丝毫不觉他在身后跟了许久。
“公主。”
桥上的她被叫住,木然回头,见那一步一步拾阶而上的凤栖梧,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心:“这几日你去哪了?”
她顿时惊慌后退一步,像一只高度戒备的猫儿怒喝道:“你别过来!”
他不由愣住,不解她对自己这份莫名的紧张和敌意:“怎么了公主……”
“你又要说一些好听的话来蛊惑我了是不是!”她狂躁地举手捂住双耳,在她撕心裂肺地尖叫中,宽大而轻盈的衣袖随之滑落,“我不要听!……不要听啊!……”
他目光一沉,见她嫩藕般纤细的手臂上竟显出了几道醒目的淤青,令他触目惊心,不由分说就大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借着更近的距离把那些伤痕看得更清,错愕的眼底渗出疼惜:“公主,告诉我你身上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这是他头一次用这么严肃凝重的口吻和她说话,她猝然一怔,很快又被更大的慌乱和焦躁笼罩,歇斯底里想要挣脱:“你不要碰我!……”
她越是这样强烈抵触的反应越是加剧了他的敏感多疑,直觉告诉他一定发生了什么极为严重的事,手中力度不减反增,目光笃定如灼:“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别问……”她急于挣扎,节节后退,情绪失控之下泪如泉涌,“我求你不要再问了!……我不想说……不要再逼我了!……”
在看到她眼泪的一刻他心猛地一震,翻江倒海的怜惜使他手劲松开,语气也软下了许多:“好,公主不想说,栖梧便不问了。”
他收回手去她才稍稍镇定了些,死死咬着嘴唇,眼泪一滴一滴地打落下来:“我从未像现在这么绝望过……你说感情不必遏制,难道男人就能以感情之名为所欲为了吗!”
他无言以对地怔住,暗自寻味她的言语神态,她是在对他控诉着什么?他的聪明,他的敏锐叫他不安,心底升起一缕很可怕的预感,可他不敢开口求证。
“怎么可以这样……”她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让人心疼,“还说什么身体是取悦别人的方式……可我觉得恶心!真让我恶心!……”
她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冲他发泄完她的满腔悲愤,扭头挥泪奔走,他似冻僵了一般立在桥头,从没有像此刻这样心神不宁,恍如心里有一汪湖水,而她的眼泪就像雨点淅淅沥沥地打落在湖面之上,打破了原本已经习以为常的平静,淋起一阵乱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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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蜚云蔽38┇心有猛虎,细嗅蔷薇(9更)
直到夜里他都心烦意乱难以入眠,索性去清露苑幽静的湖边待了会。刚下过雨的夜晚释放出近来难得的凉爽,空气里弥漫着雨后草木的清香,乌云亦逐渐散去,皓月星辰悬在清朗的夜空,澄澈如洗。
他就这般长衫轻盈青丝飘逸,遗世而独立,美得恍如自月宫而来的谪仙。
本是出神沉思,忽然草木窸窣起了怪声,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十分突兀,惹他警觉回眸:“谁!”
声响戛然而止,可并不能打消他的疑虑,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一步一步走入密草深处,奋力挥手一拨
一个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孩顿时失声尖叫,月光映透了她眸底的恐惧:“啊!……别杀我别杀我!……求你不要杀我……”
他怔了怔,冷静了自己的思绪,说道:“我可以不杀你,但你得告诉我,你是谁?”
她觳觫不安地望着他:“奴婢……是流觞洲的宫人杜鹃……”
“太子的人?”他眉头一跳,心想这事似乎有点意思了。
“那你为何会在这里?”凤栖梧像狼对待猎物一般,犀利而阴狠地盯着她,通过观察,他发现女孩全身是湿透的,头发散乱着,像是刻意躲藏此处,“有人要杀你?”
她瑟缩地夹紧双臂,握拳于唇边重重点了头。
“是谁要杀你?太子么?”
“不……是皇后娘娘……”
恐怖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清楚记得皇后身边的掌事太监是怎样带人过来传旨,将流觞洲的一众宫人全部抓住,带到一处无人之地施以绞刑。她在挣扎中无意对视上了香栀绝望惶惑的双眼,她心知肚明,想到身边不乏像香栀这样的,到死都不知自己究竟为何而死的可怜宫人,她就愧疚不已,她应该听香栀劝的,她不该拿依兰来冒险,进而惹来这杀身之祸的,还害得这么多无辜宫人一同被连累了……
她流下悔恨的眼泪,被白绫勒住脖子时濒死的感觉虽然惊慌,可求生本能令她急中生智,她佯装窒息死去,因为本就近乎昏厥而情状逼真,所以成功骗过了那些行刑的侍卫。虽然他们办事求个干净,把她和其他宫人丢进湖水中想要毁尸灭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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