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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传奇:华都幽梦-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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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咲妃满怀诚意地倾身伏地,作认罪状。
幽梦怎能不心慌意乱,唯有向姬舜投去求救的目光:“今日宴会上筹备的贺礼全属儿臣自作主张,母妃事先毫不知情,是儿臣疏忽大意险些酿成大错,不可连累母妃,望父皇和皇后明察!”
“陛下,方才我们都看到了,小公主的处境确实凶险,但总算有太子庇护,公主安然无恙,已是万幸。”本是一件家事,却被有心人小题大做到这般棘手的程度,连沐王爷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不如大事化小吧,陛下莫因此事坏了寿盛的心情。”
“是啊陛下。”沐王妃也附和地赔笑劝道,“毕竟家和才能万事兴嘛,您就不要为难小公主和咲妃娘娘了。”
“王爷和王妃此言可就说不过去了。”皇后拉长一张冷脸反问他们,“小公主无恙是万幸,难道本宫的太子,堂堂一国储君受伤就是无关轻重的么?”
沐王妃一时语塞,沐王爷和颜笑道:“娘娘多虑了,本王自然并非此意,太子和小公主都是陛下深爱的皇嗣,他们中任何一人受伤,陛下都是会痛心万分的。”
为免矛盾激化,幽寂故作轻松地与之解围:“母后,儿臣的伤势真无大碍,方才已经给太医看过了,擦些药很快就能痊愈了”
“太子你闭口不言省点力气,伤口自然好得快!”
不想皇后一桶冰水泼下来,也将他给驳斥得舌头打结。
气氛陷入前所未有的尴尬,沉默至此的皇帝终于开口了:“朕同意沐贤弟的话,人没事就好,能息事则宁人吧。”
“陛下,连你也要袒护这个任性的丫头么?”皇后气不过,狠狠瞪了幽梦一眼,“你看看她现在的所作所为成何体统?一味恃宠而骄,陛下您这样不是疼她,是害了她!”
“皇后,幽梦是有不对,可你也不能得理不饶人。”姬舜转过一张严肃凝重的脸色,“贵为后宫之主,你是幽梦的长辈,理应胸怀宽广慈沐皇嗣,对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多给些耐心才是。”
“陛下”
“今天是朕的好日子,自然百无禁忌诸事可赦。”姬舜不想再给她争论的机会。
“可是陛下,在您寿辰之日见了血光总归是不吉利的,何况受伤的还是太子。”归嵩端袖陈述道理,口气耐人寻味,“若是此事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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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祸心起16┇面壁思过阴谋初现
“朕明白。”姬舜感慨地点点头,“如果朕对幽梦半点不罚,你们有些人肯定是会埋怨朕处事不公的。”
他所含沙射影的“有些人”深吸侧目,并不觉得理屈。
“这样吧,幽寂保护手足救人有功,确实做到了储君之风。”姬舜望向御前的儿子,舒缓了面色,“朕赏赐他冕珠两颗,以示嘉奖。”
这位皇帝有个规矩,凡是立了功,或者表现优异的皇子,他都习惯赏赐宝珠供他们镶嵌在冠冕上,长此以往,便能以冕珠数量来彰显他们的德行优劣。他这一做法也有一重隐晦的考虑,一旦太子出了差池,储位动摇,冕珠便成了他择优而立的参考凭据。
这样的补偿自然能让皇后心里痛快不少,但相比于“赏”的一半,她更想听“罚”的一半。
“此外呢朕褫夺幽梦今晚的赴宴资格,罚她回去面壁思过。”身旁皇后按捺不住,姬舜却对她的不满视若无睹,径自转过视线,“幽梦,对于父皇的惩戒,你可伏罪?”
幽梦心里拎得相当清楚,这是在给她台阶下呢,她旋儿诚挚伏地:“儿臣谢父皇恩典,这就回寝宫静思己过。”
“好。”姬舜用手势示意他们平身,然后便微笑招呼起其他人,“没事了,众卿接着饮宴。”
幽梦于觥筹交错中低头起身:“众宾尽欢,幽梦告退。”
说完便独自离场,幽寂回眸以目光相送,深觉难舍。
为什么暹罗黑豹会无缘无故地发狂?
而且
幽梦走在仙居殿外的回廊上,心事重重地回想着之前在殿里发生的祸事,彼时人多嘴杂惹她心烦意乱,不得空细细思量,眼下倒能静下心神,将前因后果捋个顺畅清楚来。
尽管当时场面混乱,但种种迹象皆表明那只黑豹是冲着她来的,而且毫无预兆的,原本一切都很正常,野兽们看起来都是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察觉不到一丝异象,直到她摇响了那只铃鼓
铃鼓?
心头蓦然一亮,她暗想那铃鼓会否可能是一种下达命令的暗示?
“公主,我们当真要回南柯殿么?”跟在她身后的宫婢冬至小声试探道。
“回什么南柯殿?”她抬起冷傲的眉眼,“夜还长着呢,难道真要我回去面壁思过么?”
“那公主是想?”另一宫女立夏费解。
“驭兽堂来的那些人在哪?”整件事都让幽梦感觉太蹊跷了,她这诸多的疑虑都必须找那些精通驭兽之术的人询问方能求证。
“方才在殿上出了那么大的乱子,驭兽堂一众想必也是脱不了干系的。”冬至当时留于殿外待命,看清了事出之后的情形,“苑囿丞命他们将剩余四兽送回御兽苑里安顿,然后便交由刑察司收押待审了。”
幽梦敏感侧眸:“全部么?那个领头的班主也被抓了?”
“当时被带去的只是在殿之人,而那班主今日称病并未亲自入殿献技。”冬至说,“至于刑察司后来是否命人去找,那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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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祸心起17┇严刑拷打,人间蒸发
幽梦默然梳理着千头万绪,想来这场兽演虽安排了她的戏份,但整个驯兽过程终归还是由那位班主操持,不免疑云更重:“小崩子。”
听闻主子召唤,小崩子忙小跑到她身侧低头:“奴才在。”
“你与立夏即刻前往行宫别院,驭兽堂人住处,见了人立刻带来见我。”幽梦语气沉定,将意思交代下去,“冬至,你随我去一趟刑察司。”
“诺。”心腹们各自领命,当下便动身去了。
洛阳行宫又名忘忧宫,是毗邻西宫的一座精巧宫苑,与主皇宫的西内苑仅一条甬道相连。前朝末代国君齐穆宗为自己宠爱的萧贵妃所建,灭国后齐宫遗留的女眷和宫人曾一度被驱逐其中圈禁,舜帝四年东巡洛阳下旨改建皇宫,曾在忘忧宫中住过余月,便将此钦点为行宫。
黑夜里有个鬼祟的人影背着包袱,正蹑手蹑脚穿过重重院落,来到门前,门外便是出宫的甬道。
他打开门,探首张望着迈出去,再轻轻地把门阖上,这一转身便见着一队手提火把和刀剑的卫兵,犹如凭空降落在自己眼前,顷刻间慌得连包袱也掉落了
刑察司幽暗的牢房里,传出一阵阵凄厉的鞭挞声,充斥其中的是受刑者的惨叫,不堪痛苦而撕心裂肺地大喊冤枉。
冬至素来是贴身四宫婢中心性最冷静的一个,此刻也禁不住这惨烈的场面,颇有些难忍地转面:“公主,您不该来这种地方。”
幽梦脸上却如冰霜敷面波澜不惊,目光直视那几个遍体鳞伤的囚犯:“我必须从他们口中听到我想要知道的事。”
四周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森冷的刑具,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噼噼啪啪抽打了一通,刑架上的几人皆已是奄奄一息,狱卒停了手,刑察主司走来幽梦近前,她冷冷问:“招了么?”
主司卑怯地俯身拱手:“回禀公主,微臣对他们用刑快半个时辰了,可半点有价值的话都没能套出来,他们还是说什么都不知道”
他稍稍抬眼,恰见幽梦正阴狠恼怒地瞪他,瞬时吓得更卑躬屈膝:“是属下无能!公主恕罪”
冬至在一旁镇定劝道:“公主,可能这件事真的与他们无关?”
幽梦陷入沉思,许久又问:“苑囿丞那边问过了么?”
主司道:“问了,他也是被今夜之事吓得不轻,脖子也就在绳上吊着呢。”
“他怎么说?”
“他说那只暹罗黑豹平日里极温顺,这几日也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不知道在殿上怎么就”主司舌头打了个结,“怕是受了什么刺激,他正命人勘察整个御兽苑。”
“公主!”立夏的声音从台阶那由远及近地传来,“不好了公主!”
幽梦惊回眸,见立夏行色匆匆,冬至便问:“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方才奴婢和小崩子去了行宫,发现驭兽堂的班主并不在住处,屋里东西也都有被人收拾过的痕迹,人已不知去向!”
立夏急切道来,幽梦睁大的眼中神光更狠烈也更明朗
想畏罪潜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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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祸心起18┇皇叔你裤腰带掉了
“皇宫禁地,各处宫门都有重兵把守,一个民间来的技人不可能逃得出去,眼下他一定还在行宫的某处角落。”幽梦设身处地推测,越想越觉得不甘,“你们加派人手继续去找,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本公主挖出来!”
气愤之下她一掌重重拍在案台上,震慑得身旁众人连连承命:“是”
仙居殿里高朋满座,走了幽梦这个众矢之的,虽然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和欢乐,但也只是表面的样子罢了,其实在座的每人无不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心存阴影,皇后更是憋着满肚子怨气,念在皇帝的面子不好发作。
“皇兄!”这时有人高声呼喊着奔入殿来,一晃眼就跪在御前,“皇兄啊皇兄,臣弟罪该万死啊!居然在这等重要的日子来迟了”
“你?”姬舜搁落杯盏,没好气地瞥了那人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哼一声,“朕险些都把你给忘了。”
皇室姬家有姐弟三人,长子姬哀君与长姐姬悦君系同母所出,哀君生时正当天下大乱,生母难产亡故,故得父取“哀君”之名悼念发妻。登临帝位后,念“哀君”之名不祥,改名姬舜,含效仿先贤之意。
来人正是姬舜同父异母的庶出少弟姬影,原名“姬景君”,因避皇兄之讳而请愿更名。年方二十四,有个有名无权的王爷头衔,平日里放荡不羁惯了,是个胸无大志安逸享乐的主。
“竟然还有比九皇妹来得更迟的。”六皇子姬幽珲低声发笑,“小皇叔今夜没准又是去哪个风月楼子喝花酒去了吧?”
身边的其他皇子附和笑谈:“就是就是,皇叔就爱流连温柔乡,哪里还记得父皇生日?”
姬影连连磕头叩拜:“皇兄,你你可千万要宽恕臣弟,我我这是”
看他那微醺下语无伦次的样子,也不指望他能找到什么不失水准的借口了,皇帝嫌弃又无奈地翻了白眼:“罢了罢了,你来就好,朕不追究你就是了。赐座。”
“多谢皇兄多谢皇兄”姬影总算放心地起了身,可一个不留神,襟前那没扣紧的系带崩开了,霎时内衫外漏,松松垮垮地耷拉着,胸口还依稀留着几道浅红的唇印,身后不禁传来窃窃笑声。
“衣衫不整成何体统?”姬舜着实欣赏不能,头痛地闭上双眼,“来人呐,快拿根腰带来给影王系上。”
内监提着一条名贵的金缕玉腰带去给他把内外衣裳拾掇妥善,幽珲在一旁打趣道:“小皇叔,父皇赏的腰带,您可得系紧了,再掉可就不好看了。”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今天可是皇兄的寿辰,怎么反倒让皇兄赏赐我东西了?臣弟可是为皇兄准备好大礼的,大礼大礼”姬影露出醉意的憨态,也顾不着旁人笑话他,探头绕着自己左看右看,“欸?我的礼呢?”
姬舜实在不愿看他在那丢人现眼了,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影弟心意为兄领了,快入座吧。”
姬影这才乖乖被内监领去偏席,一场闹剧终于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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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祸心起19┇有人在暗中害我!
刑察司折腾半晌一无所获,幽梦怅然回到寝宫,入了殿室见咲妃竟在,似已等她良久。
“母妃,您怎么来了?”她奇怪的是皇帝只罚走自己一人,母亲怎么不在宫宴上侍奉着。
咲妃面色从容,稍显疲惫:“今日在宴上祸事不断,母妃放心不下你,便来看看。”
幽梦一筹莫展低头跪去,咲妃踟蹰:“这是做什么?”
她深感自责:“女儿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犯了错事,更连累母妃被皇后责难,害您丢尽了颜面,母妃您不怪我么?”
咲妃缓步上前,将她温柔扶起:“你觉得母妃会因此事生气,怪你举止荒唐落人话柄?”
幽梦心虚闭口,难道不该是这样么?
咲妃握住她手,流露慈母爱意:“母妃知道你心里愧疚,已是知了错,母妃又何必还要再多责备,再伤你心?”
幽梦胸怀暖流激荡:“母妃你放心,女儿以后一定会三思而行,不会再做这种犯险的事了。”
咲妃点头轻拍她的手背,神情难安:“可怕只怕,再如何谨言慎行,日防夜防,也终难防小人的阴谋暗算。”
她一听这话迅疾抬起了惊愕的目光:“母妃,您也觉得今日之事是有人在暗中害我?”
“这并不难猜到。”咲妃面色淡然,却字字戳心,“毕竟自打你在母妃肚子里那一天,我们母女便如踩在刀尖上,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否则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谁说不是呢?想到刚才那只黑豹暴戾狂躁的凶相,想想仍觉得毛骨悚然。
幽梦压抑之余,心底尚藏着一丝乐观:“总算现在父皇的心还是向着我们的,在东宫百般倾轧下仍能处处庇护我和母妃,倒也值得高兴。”
咲妃却不以为然:“还说呢,今日在殿上母妃真替你捏把冷汗,唯恐你父皇圣心有失,听信东宫和丞相煽动而降罪于你。”
“幽梦相信父皇心里是明白的,毕竟他深知东宫那群人从来都看我们母女不顺眼,当然会抓住今天的事大做文章。”幽梦将满腹推断和盘托出,“父皇定能看出我是被人构陷,否则他断不会及时出面稳住局势,借罚我回宫思过实为护我脱离那是非之地,免得再受责辱之气。”
想来她被皇后逼入进退维谷的困境,归丞相又在一旁推波助澜,如此事情只会越闹越大,恐怕最后连皇帝都无力收场。
咲妃凝神望她,不胜动容地张开双臂揽她肩头,终是破忧为笑:“你能体会父皇的苦心,也不枉他疼你一场了。”
她顺势靠入母亲怀里,温软呢喃:“可到底还是连累了母妃,让您受到惊吓又当众难堪了”
想到皇后在殿上对母亲的百般针对,幽梦就气愤不平,皇后一直视母妃为最大的眼中钉,素来喜欢借题发挥找母妃茬,已是司空见惯。
咲妃却淡笑:“母妃自幼长于深宫,这宫里的云谲波诡尔虞我诈,已是见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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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祸心起20┇夜宴散,杀机暗藏
“沉浮多年练就这颗强韧心志,母妃早就习惯了,便也不怕遭受磨难和摧折,只是常感痛惜,错将你生于皇室。”咲妃扶着幽梦后脑,脸颊轻柔贴在她额上,语气里透着几丝无奈,“要你陷在这宫墙之内,陪着母妃日复一日地挣扎,艰苦求生”
咲妃眸中渐渐洇染了水色,暗淡的瞳孔里光线交错,倒映着十六年前那场倾盆暴雨下的逃亡,那座孤寂的茶寮,她一如垂死之人趴在地上,满眼绝望看着那两个黑衣蒙面的杀手,那一刀挥落了下来,恍如真切,她便被一瞬寒锋刺痛,闭紧了眼眸
不堪再想。
过去这么多年了,那惊心的一幕还是历历在目,她不禁后怕地抱紧幽梦,微弱颤抖地梦呓:“孩子,如果你知道母妃当年是有多难才把你生下,你就懂得你对母妃有多么重要了”
宴会散去,本是夜阑人静之时,凤藻宫中却在暗里进行一段诡异的密谈。
“本宫一向倚重你行事高明,可你看看这次,落了个糟透的局面!”皇后焦躁地来回踱步,实在咽不下心里那口气,“陛下私心袒护那对母女,如今倒好了,非但没将她们治罪,反而还害得幽寂受了伤”
“姐姐此言差矣。”对面的男人虽也觉得窝火,却还是足够沉着的,“今日原本进展得井然有序,万事皆于掌握,若非太子擅自冲出抵挡,那姜氏之女只怕早已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了。”
皇后顿住,细想这大好的计划确实是被自己的儿子给搅黄了,她不安地转过脸来:“这件事不会留下什么后患吧?”
只见他俯面暗露一抹奸邪之笑:“姐姐放心,余后琐碎臣弟已然清理干净,绝不会让您有任何后顾之忧的。”
翌日一早,妆台前谷雨为幽梦梳着发髻:“公主昨晚累坏了,今儿怎么也不多睡会?”
幽梦愁眉不展,抬手漫不经心至发髻:“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我这心里哪能踏实?”
冬至步履匆匆推门入了南柯殿寝室。“公主。”她行礼道来,“您要的人找到了。”
幽梦摩挲簪花的手怔住了,回眸深意地一瞥,与冬至交换了眼神。
随后她跟着冬至去了行宫,抵达御兽苑,门外围满了掖庭护卫,还有刑察司的人出入。
幽梦携一行人走到门口,侍卫长俯首抱拳:“公主殿下,您不方便进去。”
幽梦投去一记冷眼:“怎么?你想拦我?”
侍卫长脸色为难:“卑职不敢,只是里头的情形不好看,卑职怕吓着公主”
“有什么不好看的?本公主今天还偏要进去看看了。”
幽梦傲慢地一脚踏入,心想这御兽苑又不是没来过,不过就是些凶相狰狞的猛兽被关在笼子里,见了生人吼两声,岂会吓得了她?
她放目而去,兽苑中由木质牢房圈隔开不同的猛兽,在饲狮的木棚中留着满地血迹,已然干涸
………………………………
【一】祸心起21┇斗争才刚刚开始
视线途经几片破烂不堪染血的衣物,卧在里头那只狮子低着头仍似在咀嚼着什么,而在它周围散落着一些零零碎碎,深红的,甚至有些发黑的物块,透过一双布鞋她终于看清了
那那分明是人的残肢!
她直被眼前骇人的景象刺激得目瞪口呆,胃里一阵翻搅,接连退出好些步,一时觉得腿脚发软而晕眩地扶在门框上。
“是苑里的宫人晨起打扫时发现的。”侍卫长想笑又不敢笑,见她这自作自受的模样也着实尴尬,“门外那口井里打捞上来一个包袱,里面有驭兽堂的东西。”
幽梦捂着胸口,努力遏制那股作呕的冲劲,显而易见的话便也无心细听。
冬至瞧见她脸色发白显露病态,上前关怀扶着她:“公主你没事吧?”
她只觉得心在剧烈跳动着,因为难受而强忍地憋红了眼,声音哽咽:“昨日若没有皇兄相救,恐怕像这般葬身兽口死无全尸的就是我了”
她不寒而栗地冷笑:好狠毒的计,好狠毒的心!
顺其自然地,她想起昨夜母妃说的那句话:“毕竟自打你在母妃肚子里那一天,我们母女便如踩在刀尖上,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否则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此情此景令她感怀颇深,不觉眼中噙满泪水,心头滋味十分复杂。
这时苑囿丞呈上来一个托盘,上面用桑皮纸盛放着些许颗粒状不明物:“公主,这是卑职从那只暹罗黑豹的食槽中剥离出的一点饲料残渣,里头有一些破碎的蜡丸”
幽梦惊诧回眸,冬至机敏接了过来,顺手用指尖拈取一点,放在鼻前闻了闻,好一股浓烈的气味,顿时呛得她头晕目眩,幽梦见状便知其中大有隐情。
“问题怕是就出在这蜡丸上了。”冬至弹去指尖里残留的粉末,提议道,“公主,奴婢替您送去太医院查验一番?”
“不可。”她当即否决,“太医院里半数以上都是东宫的耳目,如今班主被杀人灭口已是死无对证,若这仅有的证物也落到他们手中,它还能回得来么?”
“那公主打算如何处置?”
幽梦沉静想了想:“你先将蜡丸碎片收好,待我去给父皇请了安,你随我出宫一趟。”
“诺。”冬至听命后将桑皮纸折好,塞入袖中。
幽梦步履沉重地走出御兽苑,她恍若失神,心情阴郁无法释怀。
“母妃自幼长于深宫,这宫里的云谲波诡尔虞我诈,已是见得太多了。只是常感痛惜,错将你生于皇室,要你陷在这宫墙之内,陪着母妃日复一日地挣扎,艰苦求生”
她边走边回想,身心俱疲。此时初升的朝阳被云霞遮住大半张脸,天光便循循转弱。
她身披瑰丽的晨曦云影,迎着晴空缓缓抬起眼帘,光线洒在她清澈的眸子,终将心中照得一片明朗。她知道寿宴一事远没有平息,也许于她而言最残酷的斗争,最致命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第一章完
………………………………
【二】褰帘窥宋玉,含笑品金兰1┇巾帼不让须眉
是日晴朗,惠风和畅,天空蓝澄澄的,如一汪碧玉,飘着几缕轻薄的云彩。
武府花园里,杨柳含翠,梨花似雪。庭院空地上颀身玉立着一妙龄少女,挽着简约发髻,身穿轻便的浅云蓝束身锦衣,手持一把宝剑,周身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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