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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传奇:华都幽梦-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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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梦心里真的好乱,乱透了。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烦躁、焦虑,潜意识里有些栓不住自己的心绪,像要挣扎着脱缰而去的野马,总有一种很危险的感觉,难道,就是因为那个陌生男人的一场强吻,因为他说的那些诡异话在作祟?
他给她的,那算是生命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吻吧?虽然充满了强迫,可在他霸道的掌控下,幽梦却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把她吻得有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脑袋里鬼使神差想到他说那个词,“舒服”。
幽梦纠结的闭紧双眼,使劲摇摇脑袋,试图摇散那些羞耻、堕落的意念。脸又烧得滚烫,她只能把脸埋进被子里。
这时她不由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个噩梦,就在那场竹林“邂逅”的当晚,她梦见自己在深林里迷路,被一只黑豹追赶,那黑豹迎面扑上来,把她摁倒在地,可恍惚一瞬,黑豹就变成一个黑衣男人,覆在她身上静静地俯视自己,看不清面容,却能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阴冷而邪魅,足以唤醒她心底的恐惧。
不知那梦算不算是一个预兆,因为它跟今晚的情境太像了,梦里黑豹幻化的男人也戴着那只令她害怕的流云墨玉簪,而今晚的男人留下了这根簪子……究竟是噩梦催生了他,还是他编织了噩梦?
他真的就如这凄迷的黑夜一般,冰冷,神秘,不可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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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南柯怅43┇你心里可曾有过一个人,一日不见,思之如狂(1更)
这已经不知是幽梦第几回翻身,朝向内侧,呆呆望着黑暗里那扇微亮的窗,泛着雪白的月光,使她睡眼迷离,神色恍惚,不由心念一转,想到了梅自寒,那片洒在她心上的白月光。
想着他,心倒是不知不觉沉静了下来,只是隐隐觉得难过,联想今日之事,犹如避暑失贞,都让她无颜面对梅自寒,自己的身子如此不洁,她觉得这像是一种背叛,因为没能守住自己,她又一次背叛了心爱的男人,因而陷入深深的愧疚。
她对着身后轻如梦呓唤了声:“兰莹,你睡了么?”
“没有。”睡外床的兰莹虽不像她翻来覆去,却也是平躺着久未合眼,她清楚听见身旁幽梦每一个翻覆间的心神不宁,知道她很烦恼。
幽梦倦怠不想转回,手指抠着金丝软枕上的斑斑绣花:“你怎么也睡不着呢?”
“兴许是认床吧,我来府上还不久。”兰莹也只静静躺着不动,“你呢?你睡不着,是不是有心事?”
幽梦含糊道:“我在想一个人……”
兰莹心上一凛,恍如感同身受,平一平心神淡淡笑道:“是么?是什么人让你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一个我求之不得的人。”幽梦说,语气里飘出小女儿家的嗔怨,“自打住进这府里,我每天都在等着他,真是度日如年……”
兰莹双眸微阖,遮住眼底隐隐的忧愁:“既然如此,你就在心里一遍一遍默念他的名字,直到你将他唤入梦里。”
幽梦病恹恹道:“你也相信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么?”
兰莹沉静想了片刻:“会的。”
“兰莹啊……”
“唔?”兰莹不解她这欲言又止。
她看不到幽梦的脸上是一种怎样的委屈:“你心里可曾有过一个人,也令你像这样,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兰莹心似一叶落在湖面,微微荡漾,泛起涟漪万千:“有。”
幽梦恍若失神,沉湎于自己的思绪里,已是无心追问。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兰莹轻缓闭眸,“都过去了。”
清晨,梅自寒立于楚月风华的牌匾之下,垂目沉思许久。
那日皇帝宣他入殿单独谈话:“爱卿连日以来闭关著书,当真是辛苦了。”
他道:“为国为民,算不得辛苦。”
皇帝略作思量。“文渊阁是藏书之地,用于居住怕是过于简陋了……这样吧,即日起你就搬进风华园里去。”他和颜道,“那里环境清幽,山明水秀,自是对你心性有益,朕想你去那著书必定文思如泉涌,事半功倍。”
他一听霎时惊疑:“这恐怕不妥吧陛下?您不是将风华园赏赐给小公主做府邸了么?”
皇帝脸上窘迫地一愣,掩饰似地笑道:“呃,是这样不错,但也并不要紧,府园足够大,幽梦会安排一处独立的庭院供卿暂居,彼此也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他正要辩驳,皇帝却又说:“而且你夜里著书,白天可以代朕教导她的学业,一举两得嘛。”
他甚觉情势微妙,拱手道:“微臣斗胆敢问陛下,让臣去风华园授业著书,究竟是陛下的意思,还是小公主的意思?”
皇帝顿了顿:“是谁的意思都不重要,你只需接受这片好意便可。”
他蹙眉:“陛下难道不觉得臣在公主府中会多有不便么?”
谁料皇帝不以为然:“爱卿你想多了,哪里有什么不便?她若对你不敬,你只管来告诉朕,朕治她。”
“陛下……”
“爱卿你就不要推辞了。”皇帝已不给他半分退路,“行李和著书所需,朕也都为你备好了,你安心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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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南柯怅44┇被他吃得死死的(2更毕)
直到此刻,梅自寒仍心绪不宁,却自知已无临阵脱逃的余地,只能半分无奈又半分紧张地,抬手叩响了身前的门环。
不多久,府内家丁将门打开,梅自寒抬眸,瞬时便好似有一片风光袭来,映入他忧虑的眉眼……
“公主!”小崩子欢天喜地,像飞似地跑入风华楼楼下厅堂,“公主您猜猜是谁来了!”
因为昨日兰莹起兴说要练刺绣,这会幽梦正在和她凑一块赏一幅贡品的牡丹绣图,诧异抬起头:“谁啊?”
“贵客!天大的贵客!”小崩子喜不自胜地直拍大腿,“公主您要是见了他可得高兴坏了!”
话说没多久,一袭藏蓝绣白梅长袍的身影便从门外走入幽梦的视线里,幽梦眼眸一亮霎时懵住,指尖忽地没了力气,那张轻盈的绣品飘然落地
兰莹将她这种种反应看在眼里,心下便是一片通透了。她抬眼仔细打量进来那人的面貌,见他遥遥若高山之独立,给人以西亭日暮和断桥残雪般风雅隽秀之感,眸色微冷如霜月皎洁,好一个清逸绝尘。
也难怪,幽梦对他如此痴迷了。
兰莹含笑不言,默默蹲下拾起了那幅刺绣。
梅自寒迎着幽梦望痴的目光倾下腰身:“微臣梅自寒,拜见公主。”
“太傅……”幽梦恍然回神,一时欣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你终于来了啊太傅?来,随便坐,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面对她这份如火的热情,梅自寒不动声色:“公主,臣奉命前来,是著书和辅导公主课业的。”
不是来你这做客的。弦外之音在他淡漠的脸上不言自喻。
“你的来意我当然明白。”幽梦羞涩垂眸,掩不住嘴角一双桃花笑涡,“我已在此恭候太傅多日了。”
如此,梅自寒便更加确信,请他入府是她的主意了。气氛陷入尴尬的沉默里。
“那太傅准备何时教我念书啊?”幽梦心里跟流蜜一般,他便是最好的止疼药,仿佛脚伤也一下全好了,她迈着别扭的娉婷小步走去他身边,说着便主动拽住他宽大的衣袖,弱柳扶风似地轻摇慢晃,一边低眉顺眼旁若无人地娇嗔道,“还是等明儿再开始?今日我先陪太傅观赏一下我府中的美景可好?”
此刻的她十分小鸟依人,想到平日高高在上,强势自主惯了的人,这会竟像个年幼的小女孩儿,这般难得地流露出桃花怯怯娇羞之态,可让兰莹大开了眼界。
梅自寒甚不自在,侧眸一个清冷的眼神落下来:“公主,这于礼不合。”
幽梦怔怔望他,方才觉得举止不妥,慌忙收回手,低下头脸更红了,她轻声道:“太傅不喜欢,那我规矩些便是了。”
兰莹在一旁掩唇而笑,心想这丫头,还真是被他吃得死死的了。
小崩子机灵想给主子化解尴尬,笑逐颜开道:“公主,太傅的住处您看怎么安排才好?”
“北府最好。”梅自寒一抹淡然,幽梦微微怔忡,他若无其事道,“是前曾听陛下提过,北府有踏雪寻梅之景。”
幽梦凝思想了想:“太傅喜爱梅花,原本踏雪寻梅那有座疏影轩是最适合不过了,只是眼下梅花皆已凋落,那里就显得萧索了。还是住南府的岁寒阁吧,够清静,离这也不远,太傅授业方便。”
她如沐春风,是个人都能听出她暗含其中的小心思。
小崩子作一作揖:“诺,奴才这就下去打点。”
梅自寒半转双眸盯着幽梦看,深寒的眼底有着如水的沉静,洞悉她的别有用心却不为所动。而幽梦也自是坦荡,扬起星亮的眉眼,微弯的唇角,与他久久对视
暂且先让你端着,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独处,还怕拿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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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南柯怅45┇梅老师的摸底测验,作弊小抄什么的……(1更)
风华楼院中的博闻书斋被选作了幽梦的学堂。用过午膳,幽梦和兰莹分坐东西两方席位,梅自寒面朝她们独坐北位,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在正式授业之前,有些话臣是必须得说的。”
跪坐于下的幽梦、兰莹皆聚精会神听着。
“臣为师以来只教过太子、皇子。”梅自寒道,“因为他们将来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才,所以臣对他们分外严格。”
幽梦不由心花怒放:“那我就是你第一个女学生啦?”
梅自寒转过视线,神色寡淡地望着她:“公主既然选择做我的学生,那就要接受我的教学方式,我是不会对你有任何特殊照顾的。”
幽梦嘴角瞬间收紧,笑不出了。
“今日是为师教公主的第一堂课,不谈别的,从史学入门吧。”梅自寒平淡望她道,“公主贵为皇裔,又有郡君王爵,也须如太子、皇子那般,懂得以史为鉴,遵循礼义。”
幽梦被他注视得有些飘飘然,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自己讲学,虽然冷漠严肃,却自有一股动人心魄的魅力。
“论史,臣首推流传至今第一编年史书《春秋》。春秋者,礼义之大宗也。”梅自寒口若悬河,“春秋笔法,微言大义,不读春秋,不识王道。”
不如兰莹听得那样专注,幽梦甚觉枯燥,她索然无味地收回目光。
“《左氏》、《公羊》、《谷梁》三传,解释春秋详尽。”梅自寒道,“你们且将《春秋谷梁传》中庄公十八年、二十七年、二十八年、三十二年的记述依次默书,再对此四卷作出自己的见解。”
幽梦恍觉一道晴天霹雳,难以置信瞪大了眼:什么?默书?
一个晦涩难懂的《春秋》就已经让她分外生疏了,还偏偏挑个她读都不曾读过的《谷梁传》?她哪里会默?
“由此探知你们悟性深浅,方可便于为师因材施教。”梅自寒瞧见她那慌样,面无表情道,“开始吧。”
说罢他低头著书,等她们交上答卷。
兰莹随即提笔蘸墨,行云流水地书写着,幽梦却愈发地六神无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当真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
焦坐一刻,她不时探头想看兰莹写了什么,无奈距离太远,她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根本看不清。她只好瞥眼那专心书写的梅自寒,稍稍防着他些,然后唇齿间发出轻微的“呲呲”声引得兰莹注意。
兰莹疑惑抬头,见幽梦在对她使眼色、打手势,她顿时明白是要她江湖救急,遂将写好大半的纸页折成小方片,悄悄朝她丢去。
幽梦接住时,梅自寒恰好抬头,两少女顿如做贼心虚似地恢复端正,装作奋笔疾书的模样,直到他又垂眸落去,她们才舒了口气。
她们以为梅自寒著书时全神贯注无所察觉,殊不知她们一举一动的小聪明,都是没能逃过他法眼的,他只是没有说破而已。
幽梦铺开兰莹的纸张,小心翼翼对照抄写起来。
后来她抄得投入,不觉身外之事,当她写到「讳莫如深,深则隐。苟有所见,莫如深也。」一句时,覆在上层兰莹那张忽地就被一只手冷冷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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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南柯怅46┇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另请高明(2更毕)
幽梦一个寒噤,惊愕抬眸,只见梅自寒打量纸张片刻,一束幽冷的目光投向她:“这是什么?”
旁边的兰莹心跳加快,幽梦强笑着摸摸鼻子,掩饰心慌:“草稿……写得不好,作废了重写……”
说着便假装淡定自然地,伸手欲取回,却被梅自寒有意避开,他又瞧了瞧她案上正写的那张,凝眉:“为何你的‘草稿’会和这张字迹不同?”
幽梦困窘词穷,正是坐立不安,梅自寒便又转身拿起兰莹案上新写的那张,两相对比,脸色倏地黑下,冷眸斜视兰莹:“你若再帮她,你就出去。”
兰莹难堪地埋下头去,弱声道:“是……”
“读书靠的是用心,不是偷懒取巧,耍小聪明。”随后他把幽梦所谓的“草稿”和“正稿”一并没收了去,叫她重新写,只给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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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自寒批阅二人答卷,兰莹饱读诗书的才学自然是叫他满意的,可幽梦就……
一张醒目的白纸黑字,只理直气壮写着“学生不才,不懂春秋”,被无情拎到幽梦眼前,她硬着头皮抬眼望去,纸后是梅自寒那张阴沉沉的冷脸:“这就是公主给新老师第一天的见面礼?”
她眼神飘忽地撇嘴:“往日我在宫里只学些女子该念的书,《春秋》、《谷梁传》讲那么多大道理,女傅又没有教过我,我怎么写得出……”
“你还有理了?”梅自寒冷眼看她顶嘴狡辩,想她这脸皮真是厚得可以。
在他那双苍峰冷目斜视之下,幽梦顿时闭嘴,不敢再嘀咕半句,垂首郁闷地攥弄衣角。
“你说女傅没教过你?”看她一脸委屈,他却淡然道,“好,那现在我来教你。”
随后他便让幽梦坐在身旁,拿出一本随身带来的《谷梁传》,将里面记述庄公的三十二篇经文一一讲解给她听。他声如冷泉勾引着她的耳朵,可内容当真是乏味不堪,幽梦为他强忍着,很努力让自己表现出听得很认真的样子。
终于讲完最后一篇,梅自寒侧眸:“可都听明白了?”
幽梦偷瞄他一眼,点点头。
“既然明白了,那你就将今日为师讲的拿去抄写熟读,直到能倒背如流为止。”他说。
幽梦心口轰地一沉,不高兴了:“你故意为难我?”
他也不转回看她,只满口冷淡:“我说过,做我的学生,就要习惯我的教学,我不会把你当女孩看,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另请高明。”
听了这话,幽梦愣了有半晌,后来她干脆把心一横,拿起他案上那本《谷梁传》站起来就走,闷闷不乐地坐回自己位上,把书一摊,像是憋着一口气很用力地磨墨,然后一字一字地抄写起来,抄一遍便试着背一遍,记不住就继续抄。
梅自寒冷眼看她作气,丝毫不想迁就她。而她也在背书时有心无意把目光飘向他,嘴上絮絮背着,每个字都咬得极重,看起来无比幽怨。兰莹看她那架势,分明就是在和太傅较劲斗气,谁让他说她不行?那她就非要行给他看不可!
兰莹除了叹息也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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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南柯怅47┇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待她抄写背诵几个回合,梅自寒望望已近黄昏的天色,便拿着自己的书稿起身欲走。
“明日卯时三刻,我会准时在这里讲学。”他在书斋门口驻足,冷声冷气的,引来幽梦抬头相望,他也没回头看她,“不愿继续的可以不来。”
他之所以对她严厉挑剔,施加课业压力,无非是想要她知难而退?
眼见他冷漠而去,幽梦郁闷撅起嘴,想这一天下来毫无进展,真够她懊恼的。
◇◆◇◆◇◆◇◆◇◆◇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兰莹轻声蹲去幽梦身边,拾起她抄写在一旁的纸张,温和关怀道:“背到哪了?”
“才勉强背到第十篇……”幽梦愁眉苦脸,双手抱头,“救我啊兰莹!我背不进去啊……我快疯了……”
“经史是比较枯燥乏味些,除了领会和背诵,反复记忆,又没有什么能让你快速记住的诀窍。”兰莹不胜心疼地劝她,“我看差不多行了,先去用了晚膳,休息吧,剩下的明天再背。”
“可是明天他又要教新的呀……”幽梦放下手,犹如看不到曙光又不甘心,“就像滚雪球似的,账只会越赊越多,我不想让他看轻我!”
兰莹轻笑:“你现在啊,活脱脱就是个情痴,为了打动心上人也是蛮拼的。”
幽梦忽觉时间如指间沙稍纵即逝,忧急道:“你先去休息吧,别管我了,你在这我反而静不下心来。”
兰莹温顺起身:“我去让丫头们弄点吃的给你送来。”
她出去以后,幽梦深吸一口气,继续抄写下篇。
后来寒露进书斋伺候她简单吃了点东西,端盘盏出来时下了廊阶遇到兰莹,兰莹用下巴指指屋内:“公主还在里头背书呢?”
“是啊,怎么劝都不听。”寒露回头看眼透着光亮的窗户,有些哭笑不得,“跟了她这么久,我还是头一次见她念书这么用功的。”
兰莹摇着头无奈感慨:“爱情的力量真可怕。”
二人散去后,博闻书斋的灯火亮了一夜。
◇◆◇◆◇◆◇◆◇◆◇
翌日清晨,梅自寒带着一袭凉意信手推开书斋门,眼前景象令他意想不到地一怔――
远远地,幽梦竟然正伏在书案上沉沉酣睡,在她手头、案上、周围地上,零零落落地铺满了写满字的纸页。
望着烛台上燃尽的残蜡,他心弦嗡颤:她不会一整晚都在这里抄写背书吧?
他轻步走过去,一路为她拾起散落的纸张,看着上面一篇篇的《谷梁传》记文,心头五味杂陈。
他跪坐在她身边很近的位置,不由自主地抬起眉眼,落在她安静的睡容上。往日灵动的五官,此时在他眼中变得格外恬美,诗上说的“芙蓉如面柳如眉”用在她身上并不为过,她当真生着一张极精致的美貌,带着她那个年纪应有的稚嫩,沉睡得不谙世事。这令他忽然觉得有一丝动容,仿佛有一幅旖旎的风景呈现于他眼前。
兴许是看久了,他内心的道德感又泛上,莫名就有些恼了自己:何为非礼勿视你不懂?
他心虚地扭转过视线,目光却不经意落上――被她压在臂弯下的那页纸张。短短两行字惹他眼神一凛,直觉感知那似乎并不是《谷梁传》里的句子。他好奇探过去想看清她写了什么,幽梦却在这时有了意识,她睫毛翕动着缓缓睁开双眼,下意识抬起头却正好从梅自寒的下巴上磕过,撞击感使她奇怪,她纳闷回头却刹那惊呆。
朝思暮想的容颜近在咫尺,仿佛有一缕烟火迸发,搁浅在彼此对视的一瞬间,万籁俱寂。
双双就这么看住,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
第340章 【九】南柯怅48┇谁让你这么秀色可餐?
这距离诡异得……与她脸近乎只有一线之隔,梅自寒强作镇静:“你醒了?”
“唔?”幽梦刚睡醒还泛着迷糊,犹带一丝鼻音,“嗯……”
他面无表情:“天亮了。”
幽梦猛然惊坐而起,恍如石化:“天亮了?!亮了……了……”
梅自寒风平浪静看着她在那坐立不安,焦躁得像身上着了火。
她双手捂面急得大叫起来:“天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梅自寒瞬了眉眼,犹如隔岸观火的淡然:“我说过卯时三刻会来。”
幽梦捂紧了脸不愿再看他,想到自己半分未曾梳洗,脸上还带着宿夜的残妆,这么憔悴邋遢怎么能被他看到呢!还挨得这么近,真是欲哭无泪……
梅自寒正襟,把拾来她那些抄写的经文往她案头一搁,淡漠道:“公主需要先去吃个早饭么?”
幽梦强忍难堪地站起来,别别扭扭地绕过他身旁,“那太傅在此等我片刻……”然后几乎是飞跑出的书斋,觉得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十分丢人!
她一路都在胡思乱想,止不住自己作怪的思绪,总是又浮现刚才与他那么近对视的情景,想到自己无所遮掩的丑态,两颊就烧得火辣火辣。所以她看到石台上放着盆刚打上来的井水,想也不想就一把一把地往脸上泼洒,水沁人心脾的凉,却仍然驱不散脸颊的滚烫,她真想一头扎进那冰凉的井水里去!
而被独自落在书斋里的梅自寒,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脸上依旧是踏雪无痕的平静,他理所当然地,顺手拿起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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