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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传奇:华都幽梦-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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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窘迫窥探:“公主……您确定要奴婢去这么对太傅说?”
幽梦疾步如风,将挂在黄花梨桁上那件烟灰色毛领披风一把摘落。“还有这件披风,你也拿去还给他!”说着她狠狠将它朝谷雨丢去,谷雨迟了一步没接住,披风便落在了地上,幽梦却是一眼不愿多看,“请他把所有的东西连同他的清高一并带走,我不稀罕他了,今日他走出风华园,我从此便和他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她誓言发得气壮山河,说罢把头一扭,重重踩着楼梯上楼去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留下两头不是人的谷雨,真是拿他们没办法可想,“好端端的怎么弄得跟仇人似的……”
“幽梦她只是嘴上强硬,到底心还是没死的。”兰莹眼神清淡,蹲下去将披风拾起,“怨愤的火焰终将被渴望的潮水浇灭,她挨不过这两日。”
她到底还是太了解幽梦了,又那么会察言观色,自然知道她那些欲盖弥彰的心思。
“要我说,他们不过是在互相怄气,只要有人服个软,两人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把心结说开了也就没什么了。”谷雨心急又无奈,“何至于要闹到这般恩断义绝,不能回头呢……”
兰莹空洞垂眸:“都是那么心高气傲的人,服软?谈何容易啊……”
“我还是先去太傅那看看,估摸着寒露也是不够劝的。”谷雨说着便要去兰莹手里拿披风。
“算了,还是我去送吧。”兰莹下意识地握紧披风,笑意清浅,“我怎么也算太傅半个学生,道理和情面上也该和他道个别。”
日渐西斜,夜渊业已度过层层关卡考验,只见那些考官夫人手持的考察卷目上依次填满对他的成绩评语,这些到时都是要呈给丞相看的,所以都须记述得客观详实。
不知不觉,空白的就只剩下花容夫人手中那卷最后一关考题。
临近水台的一面墙头上,瑟瑟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来,府中佳丽都不及她胆大而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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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锦瑟怨32┇他白衣飘飘,御风踏云(男主专场2000字,必看)
瑟瑟脚踩树枝撑在墙头,放目朝水台看过去,心中不禁得意。还是这里好,又近,看得又清楚,都不用和那些女人们挤水榭了,她还生怕一个不好,被她们挤掉进荷塘里去呢。
夜渊已经换回他原本的衣服,被侍者引回殿前,夫人们相视而笑,对于他今日的表现都很满意,花容夫人赞道:“公子身怀绝技,八面玲珑,真是举世无双的奇才。”
他颀然肃立,笑意甚浅近乎无色:“夫人不必说客套话了,若还有要考我的,只管继续。”
花容夫人垂眸笑了笑。“身为丞相特选来极乐天深造的细作,从前两关的试炼来看,以公子的风华已是能够胜任了。”话说至此又生转折,“不过毕竟是丞相给的任务,十分艰巨,也必常充满凶险,仅声色佼佼者未必就能完成。”
他缄默不言,承接着花容夫人微笑的凝视:“一个出色的细作必须精于洞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立于任何混乱危险的局面都能从容应对,尤其要懂得识破错综复杂的干扰,抽丝剥茧,抓住我们所要的情报。”
她正说着,夜渊便见两支侍女从左右款款走来,在夫人身边站住,每人手里捧一只精巧的鸟笼,有灰羽的小鸟在里面鸣吟啁啾,很是动听。
“这十只云雀是由府中最优秀的十位佳丽分开饲养的,平日多受她们音律熏陶,已经被调教得很有灵性。”花容夫人稍稍指着雀笼说,“别看它们个头小,性子可机灵得很,身手敏捷又灵活,还能与主人对话,互通消息。相比常养于传递情报的信鸽,它们本身就已经是出类拔萃的细作了。”
夜渊看着那些鸟,不动声色,这样的话换作外人听,只怕真的是夸夸其谈吧?
花容夫人自认看出了他的犹疑:“不怕公子不信,一旦它们飞走,不经主人召唤,可是很少有人能抓住它们的。”
扫视过那些生气勃勃的笼中鸟,夜渊气定神闲地抬起目光:“夫人是想让我和这十只灵鸟切磋?”
正当这时,花容夫人提到的那十位佳丽也到了,携琴瑟琵琶、箜篌箫笛……每人手中皆是拿一件不同的乐器,绕成一个圆圈而坐,将夜渊环绕其中。
“容后十位佳丽将会在此一同奏乐,用音律指引云雀们四处飞舞。”花容夫人的表情愈发显得神秘,“每只云雀都只会听其主人的命令,公子要一一分辨,找出其中的规律,将十只云雀全数捕捉,但绝对不能伤到它们。”
他平静如初,一丝浅笑随着他缓慢的呼吸释放出来:“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
而后他也转头对侍者轻声嘱咐了一句,侍者短暂离开,不多会就快步小跑而回,躬身向夜渊呈上一方托盘,上面放着一根素白如雪的长锦带。
“既然是凭音律捕捉,而不是简单依靠武力,我想夫人是不会介意我擅自为考验增加难度的?”在花容夫人奇怪眼神的注视下,夜渊拾起了盘中的锦带,“我不用看,只用听。”
花容夫人意味不浅地审视他:“公子是当真的?”
她真怕这男人过于自负,低估了这些云雀的本事,结果输得一败涂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出笑话,那可就下不来台了。
他动作优雅地将锦带蒙上眼,在脑后系紧,神色自若道:“开始吧。”
花容嘴角一勾,拭目以待地击了一声掌,他周围那些佳丽们便开始奏响乐曲,韵律和谐,起落有致,一听便是十人在私下特意练过许久的。随着她们声起,丫鬟们也纷纷拉开栓子,将十只云雀从笼子里放飞出来。
夜渊负手伫立中心,长久不动,静默聆听着周遭的一切。时有微风撩拂,带起他飘逸的衣摆和发丝,他那般遗世独立,物我两忘,于丝竹乱耳和窸窣风吟间,仔细寻觅着鸟雀飞过时轻轻扑翅的动静,同时他还要化整为零,将每件乐器的音律在千丝万缕中捋透。
如是又过了一会,众人见他迟迟没有反应,以为他是露了怯,心里没了章法,恐怕一只也抓不住了。也怪他自讨苦吃,谁让他事先还非要自作聪明给自己挖坑呢?
就在花容夫人心里暗笑着,却见他猝不及防,化作一个白影跃然凌空,卓绝的轻功使他潇洒自如悬浮高处,此时他在心底选定了其中一种乐器,在它鸣出下一个音符前毅然飞往檐角,张开的手掌迎风一阖,听得一声清脆的鸟鸣,一只云雀便不偏不倚落入他掌中。
众人还来不及惊呼,他又旋身飞往荷塘,在濒临池水的扶栏柱子的石狮上又抓住一只云雀。将它们放回既定之处,他便又起身往四处翩飞,追着飞鸟的足迹,竟是出手必中,箭无虚发,看得在场众人瞠目结舌,应接不暇,连惊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瑟瑟在墙头也早已看呆了,只见他白衣飘飘,御风踏云,颇有仙人之姿,那男人竟有着这样出神入化的好身手!
只顾目光流转,坚定不移地追随他,她却不知自己正身处画中,这景致,堪堪如词里写的那般生动——
疑是昔年窥宋玉,东邻,只露墙头一半身。
◇◆◇◆◇◆◇◆◇◆◇
岁寒阁中,梅自寒将案上最后一叠书卷打包成行囊,兰莹便在这时进来了。
“太傅。”
梅自寒停下手中活,抬眼浅望她一眼:“兰莹,你来了。”
“太傅今日就要离府,我来送送你。”
“多谢。”
他面无表情如此淡漠,兰莹望他的目光加深:“太傅不去向她当面请辞么?”
他微微一愣,兀自转过头去:“没那个必要。”
兰莹心寒道:“您真的不能原谅她?颍川公主一事值得您和她这样苦大仇深么?”
他说:“我和她之间的问题,远不止在昨日那一件过错上,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益。”
“太傅当真心意已决了?”
梅自寒冷眸正视于她:“你不必再为她劝我,今日我梅自寒从这里走出去,就不会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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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锦瑟怨33┇太傅,望您这一去,此生无悔
瑟瑟本是为了看夜渊,视线下意识地一转,恰好瞥见丞相出现在游廊尽头,来得正是时候。他远远就看到夜渊在临水台上神乎其技的表演,早已听闻他武艺高超,今日也是第一次亲眼领教,那身白衣在飞天遁地间犹如溯雪洄风的幻影,可是让所有围观的人都大饱眼福了。
每当夜渊捉住一只云雀,对应的主人就会收住曲声,她的云雀便也会乖乖待着,不再乱飞了。没过多久,九只云雀已经在他行云流水般的凌厉身法下尽收瓮中,剩下最后的一只,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这时,瑟瑟猛一个激灵,望见他正冲自己迎面飞来,“呼”地掀起一阵风,吓得她立马屏住呼吸――就在她以为他伸出的手就要抓住自己时,他却只是挥手绕过她头顶,从附近的树枝叶子上掳走了第十只云雀。
迫近的关头,他显然是察觉到她的存在了,因而在面面相对时曾有一丝怔忡。瑟瑟看到他双眼藏在白色锦带之下,阻挡了彼此的眼神交会,她却依然能读懂他的表情,十分敏锐和警惕地瞪着她,她在墙头大气也不敢出,好怕他一生气就把她这偷窥狂给摔了出去……
不过好在,他并没有出手,仿佛就当没发现她似的,握着手里的云雀转身又飞回水台那边去了。
最后一位佳丽的箜篌声停,他稳健落回殿前,放下云雀后揭落脸上的锦带,便在此时耳闻一阵拍掌庆贺之声,深沉冷毅,离自己有些距离。
他转头望去,无太多意外地对视住了丞相,他正站在游廊里,面怀笑意,不胜赞赏地望着自己。
丞相已是一个人在那,悄无声息地看了他半天了,他的表现着实精彩,这与其说是一场技艺考验,不如说是一场视觉享受。
◇◆◇◆◇◆◇◆◇◆◇
听梅自寒自述心念,口气那样坚决,兰莹颓然垂目:“其实我是替她还旧物来的。”
梅自寒这才看清她手里的披风,不由自主又是一怔。
“这件披风,自太傅亲手给她的那天,她开心了一宿没睡。”
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眼中依稀浮现那样少女情怀的幽梦,不禁令梅自寒心生怅意。
兰莹极轻地,像是自言自语:“她还是很在乎你的……”
“我知道。”
“你知道?”兰莹始料未及,敛了敛情绪,“原本兰莹以为,太傅心性清冷如雪,所以体会不到她的心意,可现在看来……太傅你竟是个明白人啊?”
他眼中毫无波澜:“明白人还是糊涂人,已经不重要了。”
“正如太傅所说,您和幽梦的问题远不止昨日一件,你有千万个厌弃她的理由,可你也不能否认,你是她的系铃人,更是她的心伤药……”兰莹自知不该说这些,可却是出于本愿,她知道现在不说,以后便再也不会说了,“纵然您对她有千般心结,你再如何否定她的为人秉性,也不该去怀疑她对你的一片真情。”
“兰莹你要记住,情,绝不能凌驾于礼法之上。”这便是他的底线,他顿了顿,恍如微弱叹息,“她做事轻浮,易生邪念,只怕来日会走上歧路,以后就需你常在她身边看着她,多做谏诤了。”
他对她,到底还是有几分牵念的,兰莹如鲠在喉:“是,我会的。”
言尽于此,那些较重的行李已被下人陆续搬出,梅自寒拿起轻便的包袱走至门口,却被兰莹一声唤住。
“太傅珍重,望您这一去,此生无悔。”
她说这话是极有深意的,梅自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本该心如止水,却莫名泛起一丝凉痛,不可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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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锦瑟怨34┇你们想对男主做什么!
归嵩接过那一卷卷题册翻看着,不禁感慨。“全部考题,夫人们给你的评价都很高啊?本相要恭喜你。”他容颜甚悦,抬头望向殿前的夜渊,威仪道,“你可以出鞘了。”
夜渊手执锦带躬行一礼,再起身与他相视,安之若素:“这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吧。”
还真是一点也不知道谦虚呢,归嵩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气氛变得凝固起来。
花容夫人察觉微妙,再次以笑容缓解:“考了一天,想必公子也是异常疲累了,我让丫头们准备了热水和药草,还是赶紧让她们伺候公子沐浴,好好歇息吧。”
归嵩用鼻息发出一声“嗯”的沉吟。
“告辞。”
夜渊向他们拜别后,被侍女领出了这座庭院。瑟瑟还舍不得从墙上下去,她的目光宛如粘在他身上一般,一直在探头探脑地眺望他,可他始终没往她这瞧一眼,哪怕是一点余光。
夜渊知道是她,早在刚才捕捉云雀时,他就闻出了她身上的脂粉香气,所以懒得去看。
待人群尽数散去,花容夫人走近一步,小声却郑重道:“相爷,您也看到了,此人实力强劲,不容小觑。”
归嵩深意颇长地转回:“比起当年的凤潋呢?”
花容怔了一怔,说道:“凤潋本就是美玉,一经雕琢更是惊为天人,夜渊若与凤君相比,则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评价可是异乎寻常的高呢,毕竟凤潋曾是极乐天精心培养出来的一件完美杰作,一度让丞相和花容夫人都引以为傲。
可归嵩又想到夜渊高傲自负,不服管束的一面,眼神瞬间阴暗了下来:“那天本相特意要你加试的一项……?”
言下之意是在问她是否在今天夜里进行,花容夫人解释道:“我看今日安排甚是紧凑,渊公子片刻不停地试炼,必然耗损不少,不宜再费精神,还是先等他修整两天,养精蓄锐再做考验?”
听出她有拖延的意思,归嵩冷笑并用斜目睇她:“你是怕他了?
花容嘴角轻轻一抽,强笑道:“相爷这话说的……妾身有什么好怕的,还不都是为丞相的计划着想么?”
归嵩负手,看透一切地笑了笑。“本相知道你忌惮夜渊的气性和身手,担心摆不平他。”说着便用指尖从袖里衔出一个被压扁折叠好,巴掌大小的白色纸包,“拿着吧。”
花容接过手中,手指一捏便觉出其中是些粉末,心下有数却更加疑惑:“相爷,这是……?”
归嵩望着她,讳莫如深道:“一个人舍得放下自我,恣意沉沦,方能飞升极乐,他会乖乖接受考验的。”
这一切都被墙头的瑟瑟看在眼里,她直盯着干娘手里那个小纸包,看不明他们在密谋什么,要对夜渊做什么?可她隐隐觉得不安……
又到了进宫请安的日子,自从入了四月,天气便是出奇的好。
正午,幽梦在仪鸾殿陪母亲用膳,缺显得食不知味,神情恍惚。
“怎么了?茶饭不思闷闷不乐的。”咲妃打量着自己容色憔悴的女儿,“谁惹你了?”
幽梦木讷抬起头,费力牵了牵嘴角:“没有,我就是没什么胃口……”
咲妃放下碗筷,目光温柔却泛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看来本宫的女儿长大了,有心事都不舍得和母妃说了。”
“不是的母妃,您别多心了。”幽梦敷衍着,便有些坐不住,“我想出去走走,顺道去颐心殿里向父皇请安。”
“去吧。”咲妃含笑应允。
幽梦缓缓起身:“儿臣先行告退。”
自她离去,咲妃心底便有了一番思量,此时兰莹走来:“娘娘,奴婢有话禀报,也许对您来说是好消息。”
咲妃收住思绪,锐利的眼神朝她飞去。
兰莹福了福,神情静婉:“娘娘希望看到的结果,怕是已经发生了。”
咲妃黛眉微扬:“你果真拆散了她和太傅?”
“拆散他们的不是奴婢,而是彼此无法相融的性情。”兰莹将前些日子那对“怨侣”之间如何误会,如何争执,又是如何因“马蜂窝”一事引燃所有矛盾,种种不睦长话短说地告知咲妃,最后说道,“太傅前日已经搬离了公主府,如今二人正是冰封冷战,不相来往。”
………………………………
【十】锦瑟怨35┇我在找你,可你在哪里?(2000+)
咲妃听后暗自点了点头,心有不胜感慨:“难怪我看幽梦郁郁寡欢的,便是知道出事了。”
兰莹谦逊颔首:“公主近日沉湎忧伤,不过请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陪在她身边宽慰和劝解的。”
咲妃眼中浮现一抹疑虑:“你有把握他们这次能烟消云散么?可是在本宫看来,幽梦似乎还没有死心,只怕还会藕断丝连。”
“就算小公主不死心,太傅那也是无法起死回生了。”兰莹泰然相视,“其实娘娘您比任何人都了解小公主,因为她是您的女儿,您早已在暗中看透一切。”
咲妃默默听着她说,精明的眸子倒映着一片深不见底的丘壑。
兰莹则显得从容不迫:“太傅有他做人的原则,而无论是他的立场或是气节,都是无法迎合小公主的,又如何给她一段至美而无瑕的感情?”
“你做得很好。”咲妃望她的眼色愈深,嘴角勾上妩媚的弧度,“兰莹,你真的很聪明,懂得揣摩人心,本宫没有看错人。”
兰莹惶恐而谦卑垂眸:“奴婢深受娘娘提点,愧不敢当。”
“本宫这个女儿啊,性子若再不改改,以后早晚被个情字害苦,真是伤脑筋……”咲妃转弄着指尖的景泰蓝护甲,装模作样地发着感慨,一边若有所思,“本宫答应你,只要有机会,本宫一定会向陛下进言,洗清上官家的罪名,除去你官奴之身,重还原籍。”
兰莹听罢怔动,眼神幽幽一亮,再虔诚躬身:“奴婢,谢娘娘体恤眷顾。”
今天也是长公主去寺庙敬香还愿的日子,为了恭迎公主的玉辇车驾回城,洛阳城门已经封闭近一个时辰,严禁闲杂人等通行,城内外的百姓队伍大排长龙,在烈日烘烤下等得忧心如焚。
“兵爷,这有个孕妇快吃不消了,疑似有早产的征兆,请快放我们进城,我好找个地方给她医治!”闹哄哄的人群里传出一个急迫的斯文男声。
护军怒喝:“大胆刁民!竟敢惊扰长公主御驾!”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来人便和他们讲起道理,“都说医者父母心,所以在下来为孕者请命,可皇室难道不是黎明百姓的衣食父母么?”
步辇中端坐的高贵女子听闻那义正辞严的争执声,纤手轻拨开柔软幔纱,透过微缝窥望而去。
“正因为她贵为公主,眼下代表了整个皇室,所以才更应当体谅百姓的疾苦!”她见城门口有个面如冠玉的白衣男子,正和那些封锁城门的官兵据理力争,“放在她面前的可是两条人命!公主难道就没有颗爱民如子的慈悲心肠吗?”
她招手将侍女唤至身前,俯身侧耳交代了几句,随后侍女走到护军统领面前吩咐道:“长公主有令,先将前面的百姓放行入城。”
统领拱手领命,随后便开始调度军队了。
孟玉绍和别的好心人护着那孕妇进去,经过城门时他下意识地回眸,望向停在不远处的那座华贵扇舆
淡鹅黄薄纱隐约掩映一重娉婷身影,朦胧之间看不清面容,但颀长秀丽的下巴和脖颈线条却被阳光投在纱上,鬼使神差地,不禁使他脑海中形成了曾几何时从诗书中读来的印象: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诗经硕人所言极是,从此也令他在这青春弱冠的年纪,豁然懂得了何为“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他是出身正统的儒家弟子,自然知道这样对人张望浮想有失君子之仪,只是那十里春风的柔拂下,玉绍不知怎的竟有些迷了心神,恍如微醉,以致不由自主地看痴……
“公主,微臣可不敢骗您。”院门外,一位助教的学士毕恭毕敬,神色颇为难道,“太傅他这两日真的没有回过翰林院……”
幽梦努力保持平静,可眼底藏不住焦虑:“那你们可有人知道一些什么地方,是他平日可能会去的?”
那名学士细想想:“太傅在宫里除了翰林院、崇明殿、东宫太子府,各处的藏书库,剩下的也就是去面见陛下了。至于出了宫,他不喜应酬,多半也是待在自己府中深居简出,甚少与群臣来往。至于他究竟还会去哪,臣可就真想不到了。”
幽梦点头,羽睫无力垂落:“我知道了。”
得她默许,学士就进去了,她带着侍婢冬至沿林荫小道原路折返,愁眉深锁不得舒展,想到方才在颐心殿,她与父亲谈及
“父皇……太傅已经不在儿臣那住了。”
“父皇知道了。”姬舜轻描淡写道,笑容温和,“昨日他向朕递了折子,自称抱恙,请求告假休养几日,朕念他近来确实辛苦,就准了。”
她顺口道:“父皇觉得他会去哪呢?”
父亲略有踟蹰:“这……毕竟是太傅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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