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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门策-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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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mp;bp;&;amp;bp;&;amp;bp;&;amp;bp;“你是哪个,鬼鬼祟祟的在这。”沈唤云这样问他,见他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来,打量着四周跑到两人面前,眉眼里做出狡黠的样子来。

    &;amp;bp;&;amp;bp;&;amp;bp;&;amp;bp;杨幼禾才发觉他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amp;bp;&;amp;bp;&;amp;bp;&;amp;bp;帽檐下的脸圆圆的,通透而白皙,一双小手圆润润的握拳又贴在嘴边示意她们不要出声。四下里瞧了瞧,将崭新的衣裳捋平了,笑眯眯的轻声开口:“姐姐不要出声,是惠妃娘娘让我来放件东西的。”

    &;amp;bp;&;amp;bp;&;amp;bp;&;amp;bp;沈唤云自然不信,刚要竖了眉再问他,就觉得杨幼禾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转眼见她眸子里带了笑意,便是这档口,那孩子就拔腿闪进去了。

    &;amp;bp;&;amp;bp;&;amp;bp;&;amp;bp;“乱闯公主寝宫是掉脑袋的大罪。”沈唤云焦急的望了望,犹豫着要不要追进去时,杨幼禾笑着冲她摇了摇头道:“你见过哪个小太监能在又绮姑姑的眼下就这么闯进来的,方才我仔细看过他穿的衣裳,一丝一毫的褶子都不见,还带着刚用檀木熏过的香。”

    &;amp;bp;&;amp;bp;&;amp;bp;&;amp;bp;“你是说――”沈唤云捂了嘴。

    &;amp;bp;&;amp;bp;&;amp;bp;&;amp;bp;杨幼禾点头印证她的猜想,必是哪个贵人家的少爷世子,最有可能的是十三皇子――祁涟。

    &;amp;bp;&;amp;bp;&;amp;bp;&;amp;bp;圣上子嗣艰难,如今在世的儿子只有三个。

    &;amp;bp;&;amp;bp;&;amp;bp;&;amp;bp;世人都知皇家有祁皓祁湛,文采韬略出众,功勋浩德广博,是街头巷尾最爱津津乐道的几个人中靠前的两个。

    &;amp;bp;&;amp;bp;&;amp;bp;&;amp;bp;却鲜有人把十三皇子放在眼中,原因皆是他的生母不是元朝人。

    &;amp;bp;&;amp;bp;&;amp;bp;&;amp;bp;据说圣上曾经出宫狩猎时,带回来一个胡人的女儿,既无名分,也不见有多得欢喜宠爱,只是一年后诞下一个皇子来,人却难产去了,圣上便将孩子丢在惠妃宫里养着,见着时也是淡淡的样子,没有像对待太子谆谆善诱,四皇子殷切教习般的父子情分。

    &;amp;bp;&;amp;bp;&;amp;bp;&;amp;bp;世人眼中自然也就当他不存在似的。

    &;amp;bp;&;amp;bp;&;amp;bp;&;amp;bp;幸亏惠妃良善,对这个孩子极好,才得以平安长成如今的少年来。

    &;amp;bp;&;amp;bp;&;amp;bp;&;amp;bp;“你没见过他?”杨幼禾不免出声问道,见她思忖着摇头:“我才来半个月,见着公主也就几日,如今又还愿去了七八天――”

    &;amp;bp;&;amp;bp;&;amp;bp;&;amp;bp;“姑姑叫你们出去,不必在殿里了。”一个同是蓝衣的小宫女怯怯的又探进脑袋来。

    &;amp;bp;&;amp;bp;&;amp;bp;&;amp;bp;杨幼禾与沈唤云对视一眼,就了悟起来,又绮姑姑这样行事,想来公主极偏疼这个没有依靠的幼弟的。

    &;amp;bp;&;amp;bp;&;amp;bp;&;amp;bp;退出来时,就见又绮姑姑立在殿外将两人打量一眼。

    &;amp;bp;&;amp;bp;&;amp;bp;&;amp;bp;“后边有几筐素瓷,你们两个洗了再吃午饭。”

    &;amp;bp;&;amp;bp;&;amp;bp;&;amp;bp;沈唤云哭丧着脸将帕子扔到冷水中,抬起一双冻得通红的手给杨幼禾看:“又绮姑姑分明是整我们,这七八筐的素瓷,也不知带要用来干什么,巴巴的叫我们来洗。”她把手放在嘴下哈了口气,见杨幼禾脸上有些潮红。

    &;amp;bp;&;amp;bp;&;amp;bp;&;amp;bp;“姑姑这是罚我们的小聪明。”杨幼禾皱了皱眉望着她不好意思的开口:“连累你了。”

    &;amp;bp;&;amp;bp;&;amp;bp;&;amp;bp;“才不会呢。”沈唤云急忙摆手,将手下的一个鹅颈瓶在拿在手中:“正好昨天夜里吃撑了,这会也不饿。”

    &;amp;bp;&;amp;bp;&;amp;bp;&;amp;bp;两人打了四五回的井水反复洗干净,已是过了午饭时间很久了。

    &;amp;bp;&;amp;bp;&;amp;bp;&;amp;bp;倒是杨幼禾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了起来。

    &;amp;bp;&;amp;bp;&;amp;bp;&;amp;bp;“你脸怎么这样红,可是吹着了?”沈唤云抬了手贴着她的脸有些关切,说罢便卷了袖子给她看:“宫服好看不保暖,你回去像我般拆了旧衣裳做个贴身的薄袄来,冬日里的衣服还有个把月才放下来呢。”

    &;amp;bp;&;amp;bp;&;amp;bp;&;amp;bp;杨幼禾点头应了,却见刚才那个绿衣的小宫女怯怯的立在树后打量着自己,她心下好笑,抬了手唤她过来,那小宫女踌躇一番绞了衣襟递上一个素花卷来:“只剩下这个了,我吃了一个――这个你们分了吧。”

    &;amp;bp;&;amp;bp;&;amp;bp;&;amp;bp;沈唤云眯了眼见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不安的神色,皱眉问道:“你是谁?怎么这么好心?”

    &;amp;bp;&;amp;bp;&;amp;bp;&;amp;bp;“我――我――”那小丫头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来,眼见着就蓄了两汪汪的泪。

    &;amp;bp;&;amp;bp;&;amp;bp;&;amp;bp;“你叫什么名字?”杨幼禾浅笑着开口,见她畏畏缩缩的低下头终于说了几个字。

    &;amp;bp;&;amp;bp;&;amp;bp;&;amp;bp;“阿椒。”

    &;amp;bp;&;amp;bp;&;amp;bp;&;amp;bp;“阿娇?倒是个极娇娇怜怜的名字。”沈唤云打量她几眼,这时却见她抬头开口:“是苏粪壤以充帏兮,谓申椒其不芳的椒――”

    &;amp;bp;&;amp;bp;&;amp;bp;&;amp;bp;她这两句话与之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很是不同,像是从周遭带了秋日里寒凉而坚定的风,直直的钻进杨幼禾的心里――苏粪壤以充帏兮,谓申椒其不芳。

    &;amp;bp;&;amp;bp;&;amp;bp;&;amp;bp;“你这名字倒古怪。”沈唤云见她伸出的手在风中有些微微轻颤着,接过来挑挑眉:“谢谢你,不过这不是白拿的,以后再还给你。”

    &;amp;bp;&;amp;bp;&;amp;bp;&;amp;bp;阿椒忙忙摇了摇头,复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amp;bp;&;amp;bp;&;amp;bp;&;amp;bp;沈唤云将花卷掰开来递给她一半:“总归不会下毒的,先垫垫肚子也好。”杨幼禾接过来,方轻轻咬了一小口,便皱起了眉。

    &;amp;bp;&;amp;bp;&;amp;bp;&;amp;bp;她本是**细饭菜惯了的,一时觉难以入口,沈唤云却吃的极开心,不大一会儿就下肚了,她便咬了咬牙,一口气塞到口中,咽下去也就觉得没什么了,浑身也有了些力气。
………………………………

第五十五章 曹氏

    又绮见两人将素瓷洗过了,又抽着挑出几个检查过,点了点头。指了指院子里摆开的菊花:“殿下向来爱菊,圣上和娘娘们送来的菊花,你们捡着配来了插在素瓷里,要往殿内摆的。”

    “姑姑――”沈唤云皱起脸来,这本来是良侍的差事,往往最是容易出差错的,今日里却分给她们来做。杨幼禾也微微一怔,倒不是因为这个差事的困难,而是叹公主的明媚张扬。

    白毛狮子,白玉珠帘,草舍如篱,点绛唇,泥金香一应五色斑斓的摆在园中,更不乏有进贡来的紫龙卧雪。

    这些菊花,若是放在爱菊之人的手中,只怕日日悉心打理,挪都不舍得挪动一下的,在怀阳这里却并非如此,从枝上摘下来,只近处欣赏几日,便是连根或许再也要不得。

    奢靡铺张,连她也觉得咂舌。

    怀阳公主是圣上的心头爱,她现在才明白什么意思。早年间听说的为求公主一笑而十里灯海的故事,想来也有几分可信。

    又绮将沈唤云睇了一眼:“怎么,嫌事儿太轻?”沈唤云急忙摆手笑着道:“只是不知良侍姐姐去了何处,万一我们做的不好,也能问问她――”

    “既是让你们两个做了,哪有不好的道理。”又绮偏着头,脸上带着浅浅的极为含蓄的笑意:“大不了晚饭也不必吃了而已。”

    沈唤云一面轻轻抚着朵饱满的粉团菊,一面抱怨:“又绮姑姑向来和和蔼蔼的一个人,今天怎么这么难说话。”杨幼禾弯了腰蹲下来,才觉得晕眩轻了些,摇摇头开口:“姑姑对事不对人,这样做定有她的计较考量。”

    “唉,这枝胭脂点雪太素白了些,配着素瓷实在不够好看――”沈唤云颉了花往瓶子里比较着,更觉得这个差事难做。

    “我看看。”杨幼禾从她手里接过来,思量片刻,摘了朵小小的红色的雏菊配在旁边:“这才叫胭脂点雪。”沈唤云拍了手:“还是姐姐心思巧妙,公主见了定然欢喜。”

    她微微摇头,公主的心思岂是那么好猜的,她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

    又绮托了琉璃盏出来时,两人正往殿里搬花。她站在廊下垂了眼睛思忖片刻,才道:“曹贵妃让你将这琉璃盏拿过去。”

    咦?沈唤云吃惊的皱了皱眉:“典侍姐姐竟也不在么?”

    又绮忽略她说的话,只是又向着杨幼禾重复了一次:“贵妃娘娘亲自点名叫你拿了它过去――”杨幼禾见她脸上淡淡的,似乎并非什么不寻常的事,福了福身子应下:“是。”

    她小心的接过匣子来,又绮深深的将她看了一眼:“随我走罢。”

    沈唤云急忙抬了眼还想说些什么,杨幼禾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无事,便随着又绮绕开满地的菊花,向着那个世人眼里叹喟不已的女子走去。

    曹氏手段,可谓响彻天下,不仅大元私下里多为议论其狠厉善谋,就是北边胡人,南边姚国,西北的凉国也闻此女傲骨铮铮。原因皆是二十年前她替先帝一语荡平边关危难,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被赏给太子为侧妃,二十年间扶持培养儿子,招徕聚集势力。

    便有了世人所叹的曹氏一族善谋终易天下,有了圣上心底的恐惧和惴惴不安。

    懿华宫虽小,但比诩康宫还要精致华美些。

    曹贵妃正同五公主的生母尹昭仪说着些什么,见宫人领着她立在外边,便开口道:“你先回去,此事过几日再说。”

    尹昭仪便含笑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杨幼禾随着宫人进来时觑见曹氏容貌,也不得不暗自叹了一番。

    岁月对这个女人格外的宽容仁慈,虽已是将近四十的年龄,却如绽开的红色芍药一般耀眼,仿佛岁月只是在她身上沉淀了一种古朴大气的气质,让人为此目眩。皇后是国色天香的牡丹,温婉沉静而高贵内敛,她却是肆意张扬,毫不介意迷了别人的眼睛。

    “你可曾怨过?”杨幼禾怔怔,匍匐在地上的双手微微一抖。曹贵妃不紧不慢的又问了一句:“杨家衰落,你的身份如星落泥,可曾怨过?”她声音极为的动听,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态,每一个字却无比清晰的落入她的耳中。

    怨过么?她不知道,她似乎总以为自己会将一切都掌握早手中,她总以为所有的一切定会如她所愿,即便是现在,她也从来没有失去过自己的骄傲与信念,她只记得有一个人要娶她,即便为棋子,她也要将两个人同时从这场战争中破离出来。

    曹贵妃见她摇摇头,却兀自仰了头笑开来,满头的花胜步摇都随着她肩膀的颤动而飞舞着:“你知道么,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的样子,自以为是,却又最爱在别人面前逞强。”

    她仿佛毫不在意这是自贬,冷冷的又觑着她开口:“因此我那时吃了不少的亏,直到后来我才发觉,只要有了高高在上的身份,即使你说的是错的,即使你以前做过什么,那些瞧不起你的人,都会匍匐在你的脚下,像猫狗似的摇尾向你乞怜――”

    杨幼禾听她这样说,几乎要将整个身子都缩成一团,曹贵妃也好,皇后也罢,甚至是杨静沅,她都要仰着她们的鼻息苟延残喘。

    “所以你有什么资格入宫来呢?”她往前探了身子,几乎嘲讽着将她姣好的面庞扫视一番:“就凭这幅皮囊?”她冷笑几声道:“最是红颜易老,你帮着杨家和太子,终究无依无靠,被人玩弄于鼓掌,到头来连死在哪里也不知道。”

    曹贵妃的脸上似乎迸出激烈而又幽深的摄人心魄的神色,直直的盯着杨幼禾。

    “想清楚再来找我吧。”

    她浑身一颤,却又突然想到什么一般,骤然间释然过来。

    或许别人拉拢人心的法子是靠利益和收买,曹贵妃的手段,终究要比别人果断和高明许多。

    她绝不会天真的想着自己如此有利用的价值,在曹贵妃的眼中,一个可以随时叛变的细作绝对要比敌人危险许多,而她之所以没有立刻除掉自己,不过是想借着皇后的手杀掉自己人罢了,如果她有微微的迟疑,只怕当即会万劫不复。

    她霎时间遍体生寒,曹贵妃果然如世人所说,狠厉善谋,诡计多端,最会揣摩人心思,怪不得圣上也拿她无可奈何。

    当真是步步惊心。
………………………………

第五十六章 恍然

    第二日是公主回宫的日子,杨幼禾起身穿衣时,就觉得头痛的紧,细细揉了片刻,见院子里黑黢黢的一片,左边的屋子也听不见动静,坐在榻上抱着膝想了片刻,轻声唤沈唤云起床。

    两个人就着夜色收拾妥当了,赶到公主寝宫时,才听闻又绮姑姑说起公主要在皇后那里用膳的消息,只怕要候到下午了。

    沈唤云皱了皱鼻子,将先前送回来的公主的衣服用具抱在怀里,冲着杨幼禾使了眼色:“只怕今天的午饭又吃不到了。”杨幼禾向她回了一个浅浅的笑,将手里的箱子和她放在库房角落时,便微微打了个趔趄。

    “你可是病了?今日脸色愈发不好了。”沈唤云见她鼻翼上都沁出薄薄的汗来,不免忧心问道,却见她摇了摇头:“还好,不用担心。”

    “若是难受,我便替你同姑姑告个假――”杨幼禾的眼里便浮现起来薄薄的隐约的雾气,曹贵妃的话一遍遍的在她脑子里过着,她却像要用尽全身力气一样让自己忙起来好将这些统统摆脱。她不能歇着,她必须见到公主,她必须祈求上天让公主还记得自己,她必须要让公主意识到皇后将她放在怜南宫中的价值,这样她才可能保得性命,才可能对得起宋嘉言的等待。

    她拍了拍额头好让自己清醒些,扯出一个极妥帖的笑脸来面对着她:“无妨,和我再去摆摆殿里的菊花吧。”

    “昨日里姑姑不是已经摆好了么”沈唤云不解的望着她,见她微微一滞,解释道:“总归觉得有些地方不是很妥当,公主若是不喜,只怕你和我又要逃不了干系。”

    沈唤云了悟般轻唔一声,携了她的手便道:“你心思总是这么细,怪不得身子不好。”却仍是探出头去看了看:“这会子人多事杂,我们两个耽搁片刻也不会被发觉的,但还是要小心些。”

    杨幼禾指了指左偏殿道:“你和我一人一边检查吧。”

    她见沈唤云垫着脚进了侧殿,才吸口气,望着院子里妙雯出神了片刻,吸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公主的座辇到达怜南宫时,已是接近黄昏了,杨幼禾跪在院子里,看见数十来人簇拥着一个着了淡黄色衣衫的女子进来,环佩叮叮当当的垂在地上,腰间似乎挂着一串镂空的白玉铃铛,随着她的步子而发出浅浅而又极其空灵的簌簌声,女子的脸上挂着浅淡的事不关己的笑容,眉梢仿佛有着不可倾诉的万语千言,只是被她薄凉的眼神也带的凌厉起来。

    极美,比她初见时,更多了些聘婷的韵味和姿态。

    像是一朵带了刺的芙蕖,即使再怎么想要颉来,仍旧是带了怯怯。

    她挥挥手,便见着一大帮子人乌拉拉的散开来,又绮恭恭敬敬的迎在院子里,怀阳向她点了点头,眉眼里才愿显出疲惫来。

    似乎又绮向她耳边说了什么时,脸上复又有了温和而浅浅的笑意,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往殿里去了。

    杨幼禾起身时便觉得面前仿佛罩了一层薄薄的重影,摇了摇头才看的真切,可能是跪的久了,面上也觉得滚烫起来。

    沈唤云拽了拽她的袖子,这会子才能凑合着垫口饭,已是饿极了,看见杨幼禾一动不动的望着殿里瞧,因此笑着开口:“公主在时,我们不得传召是进不去的,莫不是看痴了?”

    杨幼禾自然知道,二等宫女不能进,一等宫女才能候在殿内的。摇了摇头算了算时辰,方想要跟着她往后面去时,便觉得双腿一软,沈唤云忙忙搀了她轻声道:“方才跪的久了,快去歇着――”

    她还没说完,就见又绮挑了珠帘出来,皱着眉将四下的人打量了,最后落在她们身上。

    “公主要见你――”

    杨幼禾苦笑一声,早不好晚不好,偏偏挑了这个时候。

    便轻轻将沈唤云扶着她的手推了,强咬着牙往殿内走去,只是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迈不开来,强撑着走到殿内跪下时,两个手心里已是攥满了冷汗。

    果真还是像曹贵妃所说,最爱逞强,若是在穿上湿衣服时就注意着些,现在也不会坏了大事。

    怀阳将手里把玩的菊花轻轻放在桌上,像是待恋人一般的温柔,觑了眼地上跪着的女子,指了一旁的妙雯道:“她说你在花里下了药,可是真的?”她的声音像空谷里低鸣的黄鹂夜莺,不带一丝感情的像问着一件毫不关己的闲事。

    杨幼禾微微抬起头,怀阳仍然像小时候般的淡漠,只是嘴角间噙着的冷笑更浓了些。

    “你不必说话,将这朵花吃下去――我就相信你没有做。”她突然抬起头来,一脸看戏般的神情望着地上匍匐的女子。将花拿在手中,仿佛又怜惜般的看了一眼,却又毫不犹豫的丢在杨幼禾裙边。

    杨幼禾要向她说的话,终究是扼在喉咙里,只能依言捡起花来,一瓣瓣的揪下来送入口中,还没吃多少,只是觉得眼皮愈发重了起来,整个背都要被沁出的冷汗湿透,跪在地上的腿也不自觉的打起颤来,在她晕过去之前,一双眼正好对上怀阳似乎朦胧中讶异的面庞。

    完了。

    杨幼禾恍惚中似乎看见宋嘉言向她递来的手,站在雪地里浅浅的向她笑着,她惊惶的去追,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来,身后远远地传来叫喊的声音,一句句的让她惊慌失措,她转眼去看,皇后,杨静沅,宋氏,曹贵妃,太子都化作虎粮向她扑来,她哭着一遍遍的像宋嘉言求救,他仍旧是淡淡的笑着在原地伸着手:“幼禾,过来,我带你回家――”

    “少恒,少恒――”

    那些魑魅魍魉似乎下一刻就要扑在她身上,顷刻间寸骨不留。

    啊――

    恍然间惊醒,却对上一双微红而关切的眸子,是沈唤云,她喘匀了气意识到是噩梦,想要张口说话时,喉咙里却干痛的厉害。

    “你别动,我倒水来给你喝…”

    杨幼禾阖了眼,发觉这里并不是自己住的地方。
………………………………

第五十七章 挑衅

    沈唤云扶着她喂了几口水,红着眼似乎又要落下眼泪:“可算醒了,你都昏过去两日了。”

    “我在哪里?”她说出几个字来,格外沙哑难听。

    “公主的偏殿里。”沈唤云见她眉眼里满是不解,叹口气扶她靠着:“早日让你告假,你偏偏不听,这下病的厉害了,当场在殿内晕了过去,幸好公主没有怪罪,把你安排到这里先躺着,又唤了太医给你瞧过――”

    杨幼禾听她这样说,松了口气,自己的这一步棋,终究是险胜。

    她原本想借妙雯之手进入殿内,赌一把未知之局,没想到还没说一句话就昏倒了,原本以为设计反而害了自己,没想到公主竟还是认出了她。

    “公主可还有说些什么”

    她微微侧了头,就见着院子里落下淅沥的秋雨。

    “还能说什么呢,只是叫你醒了去见她。”沈唤云好看的眉上镀了层浅浅的忧色:“你和公主殿下,以前认识?”

    “算不上认识,只能算作有过一面之缘。”

    唔――她缓缓颔首,却像想到一般什么的跳起来:“听说都是妙雯陷害你,才害你差点被公主误会的。”她怒气冲冲地咬咬牙,叉了腰道:“你好些了,我们找她去理论,不能白白叫你受这个委屈,这弄不好是掉脑袋的大罪,哪里想她心思这样恶毒。”

    杨幼禾心中一暖,但又知道此事未免是自己借了她的手,因此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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