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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门策-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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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渊眉头皱起,看了看她的左臂:“你放心,即便你成为什么样子,在我心中,依旧都是那个傲人绝色的女子。”

    杨幼禾来不及问他,就见那挺拔的身姿不见了踪影。

    她轻轻继续躺下。看着账幔发起了呆。

    祁渊是如何救了自己的呢?那样的九死一生,手指缓缓扫过手臂上的伤,祁渊的意思,是告诉她自己不会介意吧,真是拙劣呢,也不知他有没有受伤。

    缓缓闭眼,那日的火光似乎又从她的眼前闪过,他本可以不救灵鹫,可是他救了,这代表什么呢?

    郑宵莫名其妙的染上瘟疫,并且凶险万分,苏岚寻到这里,究竟又是不是巧合呢?

    祁渊。你不该对我太好,我这样的人,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情爱。

    祁渊,从那日怜南宫相见,从你藏拙的剑法,从你的神秘,从你的睿智和淡然态度,我就知道你不是表面上的轻浮和纨绔,只是你身上,是不是还背负什么呢?

    有人轻轻进来,似乎飘着熟悉的面香。

    她睁眼,却发现是灵鹫。

    “茵姐姐。”少年垂了眼睑,小心翼翼的端了面过来:“这是祁渊让我端给你的面。”

    他说起祁渊来,竟然没有了往日里若有若无带出来的抵触。

    杨幼禾略带讶异的看了灵鹫一眼:“他人呢?”

    灵鹫抿了抿唇:“说是要为茵姐姐做一件事。”

    说着躲过了她要来端面的右手,神色莫名的看了看她受伤的手臂:“茵姐姐,我喂你吃吧。”

    杨幼禾看了看受伤的手臂,发觉果真不能灵活动弹,便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灵鹫的手一顿,嘴角有了几分苦笑:“茵姐姐还是没有把我当做自己人。”

    她一怔,少年的面色如同风一般的悠远迷茫,很快却又笑了起来:“哪一日我也做面给茵姐姐吃吧。”

    她笑着点了点头,不去理会其中的深意,垂下眼睑,将越发熟练上手的面条咽下,心想,以后要是没钱用了,让他做一个厨子,或许还能凭着一张人畜无害的俊脸赚一个盆满钵盈。

    灵鹫见她笑了起来,俊逸温和的脸上也浮现了一层柔和的笑意。

    翌日清晨,便传开了郑宵暴毙的消息,据说他昨日在帐内惊呼有鬼,形容疯骇,一张老脸被指甲挠的十分可怖,终于双眼凸出,骇死而亡。

    杨幼禾听见这个消息时,微微一笑,却并不言语。


………………………………

第一百三十七章 红颜祸水

    郑宵死后不久,苏岚便依着贺年的基础上研制出了瘟疫的解药。

    杨幼禾看了看马车外疾驰过得景色,如果贺年泉下有知,应该会很欣慰吧。

    她低下头面色柔和的摸了摸苏钰的脑袋,轻轻道:“姨母要去办一件事,事情了了,便来找你。”

    “拉钩。”他伸出稚嫩的小手来,满脸的赤诚,有着有年纪不符的认真。

    杨幼禾噗嗤一笑,伸出细长的手指与他小小的指头勾在一起。

    “拉钩钩,不许变,一百年。”

    祁渊坐在一旁,颇有些面色柔和的向她开口:“你放心,我派人保护他们。”

    她点了点头,就见马车停了下来,杨静璇和苏岚从旁边的马车上下来,从她的手臂中接过苏钰。

    “十一,保重。”杨静璇微微别过脸不忍再看,轻轻叹了一口气,却也知道她的性子,只是伸过手将她的手捏了捏,转身就被苏岚扶着上了马车。

    “你要是想通了,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苏岚轻轻开口,眼里带着着让人看不懂的神色,抿唇一笑,向着祁渊拱了拱手,钻进了帐子里,马车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绝尘而去。

    杨幼禾笑了笑,向着马车挥了挥手,似乎这一别便成了永别。

    直到接近大姚都城之时,一路沉默的祁渊终于开口:“我让霍白封你为妃。”

    杨幼禾看了他一眼:“你担心自己保护不了我?”

    祁渊没有说话,紧紧抿着唇,他本来以为她会疑惑,会愤怒,却从未想到她想也未想便说出了自己目的。

    “是啊,以妃子的名义留在宫里,霍白就能名正言顺的利用我了。”

    祁渊抬了抬眸子:“你如果不愿意,就算了。”

    “我愿意。”她轻轻一笑:“只不过是个名分,我不在乎。”

    “只是想到要变成大姚的罪人,人人痛恨的妖妃,还是难免有些不自在。”她目光闪了闪,一瞬间已经明白霍白用意。

    不管祁渊最终的目的是不是保护自己,但其中步步为营的最大赢家,从来都是霍白。

    千古一帝,哪能弑母?哪里能抛弃皇后?哪里能用借口像变了个人似的对上幽太后的手段和谋算?

    只有色令智昏的君主,将女人作为筹码和挡箭牌,在功成身退的时候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

    她笑了笑,将头上的珠钗拆了个干净,乌黑的发丝垂泄下来,又用丝带扎起一个同心结。

    “红颜祸水。”

    她摇了摇头:“祸水。”

    马车缓缓驶向大姚皇宫,她笑了笑,慵懒的斜靠在马车团垫之上,望着有些错愕出神的祁渊。

    “自此就要背上千古骂名了。”

    …

    霍白的旨意颁布那一天,他亲自带她走上朝堂,共面错愕而惊恐的众臣,缓缓道出她有功于社稷,酌立为贵妃。

    众臣跪倒在地,无一例外大呼三思。

    杨幼禾身穿着大红色的宫装,发丝垂泄,没有半点符合大姚的规矩体制,朗声而笑,不待霍白说话,抽出手来,似乎唇角邪魅一笑,冰凉而恣意,不顾众人议论纷纷,从大殿之内走了出去。

    “朕心意已决,若有抗旨者,杀无赦。”

    霍白眸子一厉,带着威势的眸子扫过众人,拂袖而去,脚下带着有些慌乱的欣喜,向着茵贵妃的方向追去。

    众臣的疑虑终于在霍白宣纸为茵贵妃造华宇宫殿和纸醉金迷不愿上朝中坐实。

    茵贵妃乃皇帝甚宠,不惜砸千金得其一笑,酒肉楼阁,觥踌丝竹,从未断过,甚至为她寻来天下最好的珠宝玉石只为铺做她脚下的一方清池。

    一时之间,盛宠非常,朝野之间,议论四起,甚至废后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众人皆默认这个茵贵妃要让姚帝为她谋来皇后的位子了。

    可是,就在这样的变故之下,原本权倾朝野的幽太后一派似乎隐匿了声迹,既不愤怒上书谴责,也不出手制止,似乎对一切视而不见。

    众人皆猜测是因为郑宵郑国舅莫名死在汴州的缘故,更有人大胆猜测,只所以幽太后不出手,是因为怕了茵贵妃。

    原因便是郑宵是被茵贵妃的原形咋死的,言下之意,是指茵贵妃是妖妃,祸国殃民。

    灵鹫为她倒了一杯茶,看她闲适的卧在塌上,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茵姐姐,你不怕么。”

    “怕什么?”她抿了一口:“天塌下来有霍白顶着。”

    “幽太后那里…”

    “她昨日将郑嫣然接到了自己的寝宫内,似乎极盼着这个孩子生下来。”

    杨幼禾压了压指头,这几个月来的奢靡让她带了慵懒的意味:“唔,还剩十五天有余。”

    “茵姐姐的意思是?”

    “挟天子令诸侯,既然霍白不堪大用,朝堂原野猜测声音众起,那不如扶持一个不会说话好操纵的孩子。”

    杨幼禾笑了笑:“幽太后好手段,以为既让霍白吃了个哑巴亏,却也还是无可奈何,可是她哪里知道,霍白将计就计,意在将她一掌拍倒,永绝后患呢。”

    “茵姐姐的意思是?”

    杨幼禾将祁渊得来的消息说给他听:“你以为幽太后会让自己的侄女生下霍家的孩子吗?”

    “姐姐的意思是,幽太后会对孩子下手?”

    “非也。”她目光骤然清冷,想起了霍白的隐忍和魄力,轻轻道:“郑嫣然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霍白的骨肉。”

    灵鹫骇然。

    杨幼禾手指紧缩,嘴角勾起,捡起一颗梅子放在嘴中,她还是小看了霍白的隐忍和能力。

    这样的人,危险而让人惧怕,可是她,不得不信。

    “灵鹫,这几日需要你跑的勤一些,替我时时看着幽太后和郑嫣然的动态。”

    灵鹫应下,却又看她光洁的脚踝从塌上踏了下来,带着几分嗜血的旖旎,让人有些眩晕。

    “这后面,还有一场重头戏等着我那。”

    她说这些话时,带着轻微的出神和迷茫。

    灵鹫眼里带着怜惜,却不能说出一个字来安慰她。

    殿外站了许久的祁渊,垂在身旁的双手紧紧握了起来。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叛变

    “我不甘心。”郑嫣然横眉冷竖,将一盏精美的琉璃灯打翻在地,姣好的容颜显得尤为狰狞可怖:“凭什么她来了就能分去属于本宫的东西?凭什么,啊?凭什么,本宫是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母,她怎么敢?”

    一个青衣的小宫女站在旁边,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和惊惶:“娘娘,注意小皇子啊。”

    郑嫣然听到这句话,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露出欣喜的神情,睁大双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满脸的憧憬希望:“对啊,本宫肚子里还有小皇子呢,姑母说的,可以让他…”

    却又在瞬间变了脸色,冷汗顺着额头流进了脖颈,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不不,不可能,姑母那么厉害,要是他知道,怎么还会留着自己,对自己温柔相待?

    郑嫣然脸上变幻不定,扶着她的手坐在塌上,用手摸了摸臃肿的肚子,眼里浮过几分怜惜,似乎又像是惧怕。

    “不管怎么样,本宫都不能让那个小贱人痛快。”

    她想了想,想起姑母的用意,想起自己以后被霍白所痛恨的场面,浑身一凛,她不能让这个孩子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她爱的是霍白,她不能让霍白出事。

    对不起了,姑母。

    郑嫣然的脸上浮起几分惧怕和幽幽恨意,她虽愚蠢,却也明白幽太后想要借自己来做什么,一个怜惜自己的温柔夫君,虽然此刻他被狐狸精迷了心智,可她很快就会让那个狐狸精消失,还有稳固的皇后之位。这一切,难道比不上幽太后许给自己的好处?

    主意已定,她轻轻舒了一口气,手指柔柔的扶着肚子,脸上有了几分狠绝的神色,即便受她囚禁,可是她一定能有办法。

    “阿玉,本宫要出去。”

    小宫女面色微变,抬起头看了看她,语气有些惊恐:“娘娘,太后娘娘嘱咐,您不可以随意走动的。”

    “本宫是犯人吗?”郑嫣然大喝一声,细眉紧蹙:“本宫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那叫阿玉的小宫女浑身已经抖成了筛子,望在郑嫣然的眼中,就有着怀疑的皱起眉毛:“阿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本宫?”

    阿玉立刻跪了下来,虽然带着讨好的笑容,可是发颤的语气还是出卖了她。

    “娘娘…奴婢…奴婢不敢,奴婢怎么会瞒着您呢,奴婢是自幼跟着娘娘的。”

    郑嫣然一笑,面色却像寒冰似的冷了起来,很多想不明白的事终于想通了起来,阿玉这个样子,明明白白是在害怕。

    “你在怕什么?怕母后?”

    郑嫣然声音冰冷,阿玉也脸色一白。

    “娘娘,您饶了奴婢吧,娘娘,求求您看在我陪了您十几年的份上,在这里把小殿下生下来。”

    郑嫣然咬起牙齿,带着几分怒意:“姑母当真要这样做?”

    阿玉战战兢兢的说不出话来,郑嫣然突然冷然一笑,幽太后又何尝信过她呢,既然结局不可预计,那么她就要自己把握。

    郑嫣然怒而拂袖,扶着肚子向着殿外走去,阿玉见状,脸上骤然失去所有血色,紧紧的扑倒她的面前抱着她的双腿,满脸的祈求和害怕。

    “娘娘,求求您,娘娘…”

    阿玉手上力气不大,似乎怕伤着她肚子里的孩子,郑嫣然抬起脚将她踹倒,心里却更加急切的想过去霍白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霍白幽太后的野心,还有,这个孩子不能留,到那时候,死无对证,也可以除掉那个女子,夺回陛下的心。

    她脚下加快了几分速度,却在一只脚迈出殿门的时候骤然变了脸色。

    “母后…”

    幽太后显然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看见她惊惶的脸时,微微一笑,却显得极为阴森可怖。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厉鬼,即便是她,也感受到了寒意。

    郑嫣然勉强一笑,轻轻退后几步,将肚子抱紧:“母后怎么过来了。”

    “本宫来看看你。”她语气极轻,分不出喜怒:“带了几个可靠的嬷嬷和女医。”

    郑嫣然讪讪一笑:“姑母放心…”

    “放心?”

    她话未说完,就见幽太后半眯起了眼睛,里面的寒意倾斜而出,让她几乎想要惊呼出声。

    幽太后冷冷的看着她捂着嘴,像是看着小丑一般的神色,当真是愚蠢至极,放着眼前的荣华富贵不要,还妄想着背叛自己?

    “你有什么能让本宫不放心的?”幽太后笑了笑,伸出染了丹蔻的指甲,轻轻的划过郑嫣然挺起的肚子。

    “本宫的好侄女,当真是有一颗了不得的心呐。”

    “你当真以为,霍白对你有感情么?”

    “母后!”

    幽太后冷冷扫视了她一眼,有些遗憾的轻叹一声:“你以为霍白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借的郑家的种么?”

    郑嫣然惊骇无比,后退几步,几乎站不稳,就要摔在地上。

    幽太后却笑了笑,冷眼看着她摔倒在地:“你这么迫不及待,倒真是为我省了麻烦。”

    郑嫣然倒在地上,腹部立刻传来剧痛,当下面无人色,咬着牙惊慌失措,看着一脸冷漠的幽太后,咬着牙祈求道:“母后,嫣然知道错了,求母后救救嫣然。”

    “呵。”幽太后冷笑一声,蹲下身子看着从她下身流出来的鲜血,满眼的讽刺:“乖,你的孩子会成为大姚的新帝,流着的,都会是郑家的血液,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幽太后笑了笑:“即便他身有残疾,是个痴儿,也改变不了他是皇帝的事实呢。”

    不顾郑嫣然骇然惊恐的神色,向着身后的一干人使了眼色:“皇后动了胎气,小皇子不得不早产,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保孩子…”

    郑嫣然双目瞪圆,闻言立刻要向着殿外爬去,却立刻被一帮人拖进了殿内。

    幽太后看着地上蜿蜒的血迹,轻轻一笑,指了指一旁面无人色的阿玉,满眼的嘲讽:“将她处理了。”

    却又顿了顿,眼里传出了嗜血而兴奋的光芒:“将她扔到青楼里,无论是谁,都可以和她交欢。”

    “直到咽气。”

    “不……”

    从殿内殿外穿出来两道惨绝的呼声,皆被这幽深的院落所埋没起来。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杀鸡取卵

    “什么?”

    杨幼禾从凳子上一惊而起,裙裾带动发出哒哒的晃动声,终于朝着后方倒在了地上。

    她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握住衣袖,灵鹫有些担忧的抿了抿唇:“世子那边已经知道了。”

    “幽太后呢?”

    “静候堂中。”

    “茵姐姐,你说,会不会是个女孩?”

    “只会是男孩,不会是女孩。”她蹙眉抿唇,没有想到幽太后会这么狠厉无情,按理说,距离郑嫣然生产还有一段时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变故。

    “再探。”

    灵鹫抿唇应下,灵巧的从窗户里飞身出去,一瞬就不见了踪影。

    杨幼禾静静站在原地,紧抿的嘴唇微微泛起白色。

    依照灵鹫所言,郑嫣然应该是与幽太后起了冲突,而后郑嫣然摔倒在地,导致她早产。

    幽太后此举是为了什么呢?

    这样的轻举妄动是在不符合她的性格。

    杨幼禾心中莫名一跳,或许,幽太后从来没有想将郑嫣然留着?

    郑嫣然的性子莽撞,善妒,心计不深,却又喜欢生事。依照幽太后的性子,必然不会留下这样的后患。

    她的掌心沁出冷汗来。

    她见识过幽太后对郑嫣然的疼爱和偏宠,似乎对于这个远方侄女有着无限的抬举怜惜,可是即便是这样,却在这时候告诉她幽太后不过是埋了一颗只会生孩子的棋子,而且还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该疼惜时疼惜,该笑面是笑面。

    只有有朝一日对你笑脸相待你毫无防备的一个人要杀了你,该是怎样的幽冷骇人?

    杀鸡取卵,借刀杀人,幽太后手上的鲜血,究竟有多少?

    她闭上眼睛,似乎听到了那大姚皇宫里死去的冤魂的呐喊呜咽,甚至比大元之内更要阴森可怖。

    “茵姐姐。”灵鹫面色微沉,立在她的身后。

    “生了?”

    “是。”他眼里浮起一种骇然恐惧,却又立刻被担忧取代:“茵姐姐说的没错,是男婴。”

    杨幼禾并不意外,轻轻的点了点头,鼻翼上浮起细小的汗珠。

    郑嫣然生产极为顺利,这不过是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她轻轻合上眼睛,即便她再怎么不喜那个跋扈无礼的女子,可却也不希望她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斜阳西沉,灵鹫现在她的后面,静静的看着她一言不发,望着窗外天空发了两个时辰的呆。

    祁渊不在。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一声,两声,三声。

    大姚宫内的钟整整鸣了十二声,不多时宫内便燃起了灯火,将黄昏里的宫殿照的通透,侍传太监在宫内奔走,泪水涟涟,口称皇后已经薨逝。

    到了夜间,整个宫内都挂上了白绫,透着凄冷肃杀的意味。

    祁渊来过一次,眉头紧蹙,让她只待在这里,吩咐灵鹫不要离开她半步。

    闻丧次日,文武百官素服行奉慰礼,素服诣右顺门外,具丧服入临,临毕,素服行奉慰礼,三日而止。

    幽太后对郑嫣然身后之事的处理,极为重视,并且对天下宣告,立这个孩子为太子,赐名新。

    霍新。

    自郑嫣然薨逝已过去十五日,而这十五日却像是几个月那般漫长。

    争锋相对,朝野内暗流纷涌,似乎蛰伏的幽太后一党转守为攻,将霍白打的节节败退。

    朝中局势陡然变化,而这一切却在十五日后的太子册封礼中不紧不慢的进行着。

    就在这时,却又发生了变故,大元有人闻言大姚茵贵妃极像元国失踪的永和郡主,派出使者来试探真假,顺便为小太子祈福,久闻不见的凉国也派出人来,似乎也对这个襁褓中的孩子极为感兴趣。

    要想避过这一切,断然不可能了,杨幼禾气定神闲的听着灵鹫来报,笑着为他递过去一杯清茶。

    “这是霍白赏下来的御前龙井,你也尝尝。”

    “茵姐姐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自然不担心,霍白还没有将我推出去背锅,怎么舍得我死呢?”说着抿唇一笑,将手边极为精致的一个玉制小杯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这就算做我拿的利息。”她笑着微微摇了摇头:“也不知霍白会不会肉疼?”

    “茵姐姐。”灵鹫不赞成的皱了皱眉:“姚帝很危险。”

    “我知道。”

    “那…”

    “放心吧,既可让姚帝称心,又可以将我的存在再次抹去。”

    她笑着想了想,既然做了,就还得做的像一些。

    眉头间便有了些暴躁的怒气,尖锐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来仍旧有些突兀。

    “来人,给本宫拿杯子来。”

    “不,将这宫里能摔的东西,通通拿来。”

    …

    幽太后睁了睁眼,几日的疲倦似乎半点没有影响到她眼里的野心和兴奋,看了看奶娘手里沉沉睡着的婴孩,一双漆黑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莫测。

    “她真是那样说的?”

    “回太后娘娘,是,茵贵妃砸了殿内所有能砸的东西,还…咒骂小太子殿下。”

    幽太后冷冷一笑,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死期将至,还要垂死挣扎,可笑至极。”

    “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回娘娘,他们已从密道而入,城外也已经安排妥当了。”

    幽太后冷冷一笑,亲自从奶娘手里接过了孩子,带着几分柔和却诡异的笑,轻轻将他的小手摸了摸。

    幸亏他是个男童,不然要杀一个婴儿,她还是有些怕不够隐秘。

    “郑嫣然的父母那边呢?”

    那女子愣了愣。立刻明白了幽太后的用意,恭恭敬敬的开口:“今日会发生一场大火,郑皇后家人,无一幸免。”

    “本宫倒是没有白疼你。”幽太后笑了笑,一双幽冷的眼直直看向她,却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

    “罢了,带他去休息吧。”幽太后有些不耐的将小孩子往外推了推,本来躺在他她臂弯里的婴儿大半个身子正悬在空中。

    奶奶咽了咽唾沫,小心得将孩子接了过去。

    “对了,让人去给皇帝说一声,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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