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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门策-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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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渊一愣,眸子立刻黯淡下去,抿唇摇了摇头:“你难道不知道吗?”
杨幼禾咬牙,抑制不住身体里的寒凉。
祁湛和曹太后从本质上来说是一样的,狠辣,擅长猜忌,从来不轻信他人,也从来不会放过利用别人。
若是他的江山坐稳,又怎么会容忍有着帝王之才的宋嘉言留下来,他要做的,只会是斩草除根。
祈渊见她面色不定,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最终轻轻开口:“你若真的想帮他们,先听我说句话。”
“你说吧。”她轻轻开口,面带倦色,最终轻轻的趴在了桌子上。
祈渊有些不忍的看着她的面色,苍白无力,两颊虽在近日逐渐丰腴了几分,却也还是瘦的可怜。
若自己是她,是无人为后盾支持的女流,一个时时刻刻都将脑袋悬在半空的无助之人,该是怎样的心境和信仰,才能支持自己走到今日?
但他知道,一定不会比她做的更好,她就像是暴雨下悬崖上的小树,滂沱大雨中坚挺睿智,却仍在雨后明媚动人。
“你若想帮他们,必然要从瞬那边入手,怀阳如今的情况你心里也清楚,恐怕不会将两人这段感情挽回,可能会更加恶化,将瞬推的更远…瞬的性子向来孤傲,敏感又自卑,若他知道怀阳为了他做到如此,恐怕会更加的不能接受…瞬就像一阵风,只能环抱去感受,却不能用怀阳的另一股狂风去相对。”
“可是,你怎么确定瞬不会为了怀阳而抛弃一切?”
“瞬会不会我不知道,但我会选择最有效保险的法子…他可以为了怀阳去死,但他绝对不容许怀阳为了自己受苦,这样的他恨不得离开怀阳远远的…”
“好难受。”她苦笑着开口:“怀阳这段感情,苦了自己,也苦了别人,偏偏两人都在痛苦之中享受着思念和爱的欢愉。”
“何苦呢…”她喃喃:“相爱难道不该冲破一切在一起吗?难道这还不够吗?”
祈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有些踌躇的将面前的女子拥入怀中,她并没有拒绝,只是微微颤抖的肩膀让他缓缓向着一旁别过了脸。
怀阳如此,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在这里兜兜转转,不愿放过自己,宁可疼痛,也不愿去接受另一段开始。
其实,有时候,稍稍放下,会开心很多。
他缓缓抬手摩挲着女子耳边碎发,声音温和:“我会想办法让你和他见一面,在此之前,你要同怀阳说也好,不说也罢,只要先别告诉她瞬在哪里。”
怀里的女子似乎点了点头,脆弱而又坚强。
只有他知道怀阳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怀阳和幼禾何其相似,兜兜转转,命运可悲,爱而不得,众叛亲离,像一只孤魂一般在这个世界努力的挣扎着。
只是怀阳比她幸运却又不幸的是有一个尊贵的身份,杨幼禾比怀阳幸运而又不幸的是她可以随时离开这一切,漫步天下,从此不问世事,潇洒而欢喜的度过这一生,可是她从来没有想着离开…至少在一切解决之前。
如果可以,他希望怀里的女子可以为了她自己而放下一切,自私一些,那么也不会受到这么多的伤害。
“祈渊,佛说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放不下,爱别离,怨长久…你觉得,最苦的是哪一个呢?”
………………………………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复
大元相府建造在皇城之外不过二里之外的地方,环林掩映,听说每一株都是宋相亲手栽植,为了纪念一个故人。
冬日寒凉,树叶凋零枯黄,相府之外的林子却仍旧开的茂密,偶尔有落叶而下,或是风拂过发出沙沙的声音,衬托的这处府邸更加隐秘幽静。
不多时,就见从通向相府的路上驶来一辆马车,车身普通,四周垂了青色纱幔,只是马儿却格外健壮有神,踢踢踏踏的停在了相府门口,有一只纤细素白的手掀了帘子,再接着,便是一身通体火红的斗篷,女子眉目娇艳如画,嘴角浅笑嫣然,轻轻踩在凳上跳了下来。
紫苏恭敬的递了帖子过去,那门房立刻将大门敞开,迎着女子往进走去。
杨幼禾轻笑着,抬眼看了看门匾,手指在袖中捏紧又放开,终而是睫毛轻颤,面色不变的踏进门槛内,该来的,都躲不过。
相府内外反差颇大,于外可见端肃气派,只是走进之时,却只觉得枯寂悲凉,像是荒废了许久的样子,让人无端的想要望着这亭台楼阁长叹一声。
极像他的性子,她只觉得舌尖皆是苦涩。
直到被引进内院之时,并未见到他,杨幼禾舒了口气,才觉得眼前清明起来之时,却在陡然间看到了背对她而立在竹林之前的白衣。
依旧不染纤尘,背影孤寂,让她觉得陌生而又熟悉,像是株开在沼泽之中的白莲,在此刻浑身散发着悲伤而又冷寂的意味。
她脚下似乎一绊。
白衣男子闻声似乎动了一动,身体却并未转过来。
“世子侧妃与内子倒是相交颇深。”
他声音淡然,听不出喜怒,负在身后的手骨节分明。
“宋相说笑了,殿下身份尊贵,岂是我可以随意攀附的,此次过来,不过是受了太后娘娘的意思。”她声音淡然,字字清晰,好像面前之人从不熟识。
“哦?”男子似乎沉吟一声:“既如此,本相就不打扰你们叙旧。”
说罢,他轻轻回过头来,脸上笑意疏离悠远,眼里一片幽深,却一动不动的落在面前女子的脸上。
她穿着红衣,极美,眸子冷静清明,嘴角含笑,却没有半点同她相似的地方。
怀阳惧怕红色,她不会穿着红色的衣服来的,她的眼里淡然而冷漠,没有半点多余的感情,他,宁可希望她不是她,眸子里不会对他生出这样的冷寂……
杨幼禾浅笑着从他身边走过,梅花香气如故,缱绻温柔,白衣翩翩,只不过,却再也不似多年前那般让她觉得欢喜了,像是入骨的沉重,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逃开。
她浅浅垂下眉眼,将一闪而逝的悲凉掩盖起来,她不能动容,也不会动容,那个杨幼禾已经死在了几年前的大雨里,死在了城墙之上,死在了那将她吞噬的河水中,带着说不出的苦涩和悲伤,永远的被卷入到了河底。
她复而抬起头,眸子中只剩下了沉沉寂然,推开门而入时,却仍旧觉得嗓中腥甜。
轻轻一笑,紧紧的握住掌心。
抬头看向了畏缩在榻里的怀阳。
若是元帝仍在,会是怎样的痛惜难过,她将苦涩掩去,轻轻含着笑意向着榻边走了过去。
手指轻颤,放在了她依旧枯黄的发丝之上。
“怀阳……”
“幼禾,是你么?”
她声音轻淡,却载满了欢喜。
她眼中一酸,轻轻的将她睁开的眼睛捂了起来:“嘘,闭着眼睛,我就在这里。”
怀阳吃力的起身,闭着眼睛乖巧的躺在了她的膝盖上:“幼禾,我等了你许久,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她微微有些哽咽,轻轻的拍着她极为瘦弱的身子:“还是没有好好吃饭么?”
“我吃不下……”女子声音断断续续,好像顷刻间就会随风而去。
她轻轻闭了眼睛,将几乎要滑出来的泪咽下,声音却是带着发颤的欢喜:“我带来了杏花楼的点心蜜饯,你以前最爱吃的,我喂你吃一点。”
“好。”怀阳极为乖巧的点头,手指却仍旧紧紧的攥着她的衣袖。
杨幼禾笑了笑,小心的从身旁的篮子里拿出一块点心,递在她的嘴边。
怀阳吞咽的十分吃力,却是就着她的手吃完了两块,杨幼禾偏过头轻轻将怀阳嘴边的碎屑擦干净,像哄着小孩子一般的将她的身子一下下的拍打着,终而眸子微微闪烁着轻轻在她耳边呢喃:“怀阳,我要同你说件事,但你得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
怀中的女子猛然间睁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只是手中的力道大的可怕,她几乎能察觉到她极力隐忍的颤抖。
“怀阳……”
她顿了顿,轻轻闭上眼睛:“怀阳,瞬没有死,他还活着,我知道他在哪里……”
女子猛然瞪大了眼睛,失去神采的眸子里骤然流出光华,嘴唇嗫嚅,像是呜咽般向上拱起了身子,杨幼禾几乎能察觉到她浑身颤抖,只是原本失去生气的躯壳如今却更像有了生机一般鲜活了起来。
“怀阳……”她轻颤着将女子环抱起来,将她颤抖的身子稳住,声音温和:“怀阳,你听我说……他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还不能来带你走,我一定会帮他,会带他来见你,你不要急……你想想,你这个样子见了他,该是怎样的狼狈,让他难过?”
怀中的女子渐渐平稳下来,只是眼角滑下来的眼泪将她的衣襟瞬间浸湿。
杨幼禾轻轻将她的额头抵在自己怀中:“怀阳,你答应我,一定好好照顾自己,让自己尽快好起来,回到从前那个坚强的健健康康的样子,这样才能和他长相厮守……这样才能从这座牢狱中挣脱出来。”
“我答应你……”她声音坚定,一双眼睛里尽是她再为见过的笃定和欢喜。
“幼禾……”她喃喃,抬起眼睛轻轻看向她:“只是,你又该怎么办呢?”
杨幼禾轻轻一笑,目光悠远,将她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我会很好很好……终有一日,看尽这天下。”
………………………………
第一百八十五章 突变(一)
“茵姐姐……”
“回去吧。”她浅笑着将手搭在灵鹫腕上跨上马车,却又回过头遥遥看了一眼相府墙头伸张而出的梅枝。
马车渐动,她将双手稳稳的放在了身侧,像是疲惫至极般阖上了双目。
香气袭来,她渐渐放下紧绷的身体,沉沉的坠入梦中。
“幼禾……”男子的声音极为轻淡,像隔着一层朦胧的纱帐,将她所有的感情都包裹起来。
“幼禾……”她睁开眼,看到了男子温润而悲伤的眉眼,就像是远山般的朦胧悱恻,纤细的手轻轻划过她的脸庞,微微颤抖,像是面对这世上最为珍贵的珍宝一般的仔细小心,薄唇嗫嚅,怔怔的一次次将手指划过她的眉眼,像是要将她的骨血细细的刻画在自己心中。
双目通红,眷恋不舍,轻轻将手指落在她的唇瓣之上,白色的衣袍像是冬日里最为洁白的漫天大雪。
“你为什么要骗我呢?你就在这里,你为什么不愿来找我?”他恍惚沉痛,一遍遍的诘问于他,声音里蕴含着巨大的悲切:“为什么,你就这么恨我吗,这么恨我……”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怔怔着滑下泪来,指腹轻轻扫过她颤抖的睫毛:“我找了你很久,从落满霞光的山谷,从潺潺流过的溪水,从成群的牛羊,从我们看过花的那片山头,落雨是你,飞霜是你,朝霞是你,入目所及之处皆是你……那场大雪,那盏花灯,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们这样残忍?”
他喃喃着将她的手腕抓起来,一遍遍摩挲着:“这里本该有我送你的镯子,可惜碎了,你等着,我去河里将它捞出来……”
她落泪,颤抖着去掰开男子的手指,却觉得他温和的面容在瞬间变得可怖起来,不由大声嘶吼:“宋嘉言,回不去了,你听到了吗,回不去了,再怎么都回不去了…”
“不……”他恍然般摇头,伸出手来扣紧她纤细的脖子,似乎整张脸都染上了一层戾色:“我要死了,你来陪我,我们生生世世在一起,生生世世……”
她猛然坐起身,才发觉一切都化作烟云。
摸了摸脸,才发觉早已是泪流满面。
有些怔怔的坐了一会,才陡然间抬起头来,有些茫然的打量着四周,不对,这里不是靖王府……她记得,自己方才在离开怀阳回去的路上,灵鹫呢?灵鹫去了哪里?
对,自己不小心睡了过去,对,她还没有回到靖王府中。
蹙眉走下榻,立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方巨大的玉石屏风,上面刻着精巧的人物风景,她咬了咬唇,轻轻的向前迈动脚步,让过屏风之时,便看到了面前置放着一张矮几,有一人坐在其后的团垫之上,端正沉沉,没有半点声响,整张脸都隐藏在一张白色的面具之后,与他幽深沉然的眸子在一起显得尤为可怖。
“你醒了。”
男子的声音低沉而缓慢,而她并不认识。
“你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她蹙眉,只觉得心中的不安越发明显起来。
“呵。”男子轻笑一声,垂下的眼睛没有挪动分毫,一只手却稳稳的抓住了右手边上的茶杯放在嘴边轻啜一口。
“这重要吗?”他轻轻开口。
杨幼禾蹙眉,似乎想要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来:“灵鹫呢,你把他怎么样了……既是冲着我来,那就请你不要伤及无辜,放了他。”
“哦?”男子似乎心情不错,语气中终于带了几分笑意:“我还以为你会清楚自己的处境,低声下气的向我求饶。”
“灵鹫呢?”她目光冷然,望着他的眼里没有半点退缩让步。
男子似乎这才颇为感兴趣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放心,不过是要多睡一会……对了……”他偏了偏头,白色的面具跟随他的动作而现出一个极为滑稽阴森的表情来:“你刚才在梦中一直在叫一个人的名字,你认识他?”
杨幼禾心中一沉,眸子中越发冰冷:“和你有关系吗?”
“若是别人,自然和我没有关系,只是恰巧,你口中的人,正是我的一个朋友。”
杨幼禾陡然抬起双眼看向他,指尖几乎要将手心掐破,语气皆是寒意:“你掳我来,是为了威胁我?”
男子轻淡的端起茶杯放在眼前打量着:“若是如此,我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劲,将你从靖王府的保护下带到这里来?”
“你下了药?”她看着男子猛然间望向自己的眼睛,却轻轻笑了一声:“既然如此,你不过是想借此威胁我,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呵,有趣。”男子轻轻拍了拍桌面,不知怎样便落到了他的面前,那双眸子更显得寒凉如深潭:“难怪他那么重视你,是比平常女子有趣太多。”却又似乎轻笑一声:“你放心,我不会将此事说给他听的,你是嘉禾也好,是真禾也罢,我今天带你来到这里,不过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男子顿了顿,在面具之下的唇似乎勾起一个让人胆寒的弧度:“这个天下,终究会是他的……”
她倏尔抬起眼睛。
“你真的以为真正的元帝子嗣都已被屠尽了吗?”
她心中猛然一滞,宋嘉言,竟然……
男子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立刻轻轻扣了扣面具笑道:“他会是个好帝王,不是么?”
“为什么告诉我?”她猛然后退几步,有些站不稳的靠在了屏风之上。
“我只是将真相告诉你,作为朋友,自然不希望他痛苦难过,将一切压在心中不得倾诉。”男子轻轻一笑,声音显得诡异而莫测:“该怎么做,你心中自然会有定论,是敌是友,不过一念之间。”
“不插手也好,还过去一个真相也罢,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之事。”男子眸子幽幽,轻轻的指了指门外:“出了此门,自有人送你回去。”
男子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终而泛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只不过隐藏在面具之下,一瞬就不见了。
………………………………
第一百八十六章 突变(二)
“世子爷,侧妃回来了……”
祁渊猛然抬眼,将身前之人一把推开,向着外边大步奔去,脚步踉跄,几乎失去了往日的淡然潇洒:“在哪里?”
“祁渊……”她怔怔扶住几乎要将她撞倒爹黑色身影,有些错愕的看着他因为焦急而猩红的双眼,轻轻笑着握住他的手臂:“我没事……”
话未说完,却被他一把拥进怀中,像是要将她揉进骨子里去的力道,微微颤抖着在她耳边开口:“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或者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她怔了怔,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脊背:“祁渊,我没事,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祁渊圈着她的手臂终于微微松动了几分,却仍旧没有要将她放开的意思,声音有些闷闷的:“你去了哪里,跟着你的人没有一个发觉……”
她抿唇,将眼中的神色尽然敛去:“我不过是让灵鹫带我去了城外走走,兴许是正好没有发觉……”
祁渊身子微微一顿,却浅笑着将她脑袋揉了揉,牵起女子的手一边走一边道:“以后要去哪里,都告诉我一声,要散心也好,要见人也好,都不许像今天这样一般……”
“祁渊……”她垂着眸子顿了脚步,有些恍然的轻笑一声,却又摇头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也不会丢下这一切离开。”
“如果,这句话只是对我说的,那该多好。”他似乎轻轻喃喃一声,抬起的眼睛清亮而灼灼:“你的心里有天下苍生,有亲人,有朋友,有所珍爱之人……为什么,就不能再多一个呢?”
她心中陡然一跳,和他幽深的眸子对视在一起,四周时间如同停滞一般,万物没有了声音。
为什么就不能再多一个呢?
她睫毛一颤,回过神来,淡淡笑着将眼里的慌乱掩盖起来:“我明日要去宫中。”
“嗯。”
祁渊轻轻的应了一声,语气却立刻又欢喜起来,似乎没有半点放在心上的样子:“焦家送来一个厨子,听说最擅长做北疆的菜,我带你去尝尝。”
“你不怕她在菜里下毒么?”
“那也是毒你……”他挑了挑眉,有些狡黠的眨了眨眼睛:“走吧,免得浪费了他做菜给我吃的诚意。”
此话一出,两人却皆是一怔。
祁渊脸上微微黯淡,却又笑了笑:“吃过素娘的菜,此生无悔。”又将她冰凉的手牵在掌中:“相遇是幸事,相别亦长情,素娘一定很开心。”
“是啊,她很开心……”杨幼禾浅浅笑着,却笑着将手抽了出来,看向突然而至的灵鹫。
“我要和世子去吃北疆的菜,你要不要试试?”
灵鹫轻轻抬了抬头,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她,却轻轻开口:“茵姐姐决定了?”
杨幼禾一滞,笑着点了点头:“是。”
她心中却尽是苦涩,灵鹫问她的,却是她是否要将此事瞒着祁渊……她必须瞒着他,他不应该牵扯在这些事中,他不应该一次次的为了自己身陷险境,灵鹫也不应该……
“那我便随茵姐姐去试试。”灵鹫轻轻开口,嘴角似乎带着笑,眸子里却没有半点欢喜的样子。
茵姐姐被人掳走又放回,虽然她说只是故人相见,但他知道,这其中一定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茵姐姐没有告诉世子,那就说明,这件事更加不同寻常
祁渊笑着收回目光:“既如此,就走吧。”
“等等……”灵鹫骤然出口,却让杨幼禾整颗心都陷入不安。
她略略沉了眸子看向少年。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眸子却转向了祁渊。
祁渊抬眼,嘴角勾起清浅的笑意:“什么话?”
灵鹫似乎有几分恼怒,伸出手里的长剑竖在面前:“世子向来无赖,此事却由不得你。”
祁渊却只是浅笑,拽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微微偏了头,一顿也不顿的向着菡萏院走去,杨幼禾有些怔忪,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自从回到大元便很少见着他们这样剑拔弩张,便有些讪讪的笑了笑缓和气氛:“灵鹫你一定要尝尝北疆的面食,一定不会失望的。”
“哼。”祁渊轻轻哼了一声,有些不满的微微加重了手上力道。
“世子也多吃点小菜,爽口解腻,最适合你这种冬日上火……”
胳膊上的力道却又加重了一分。、
杨幼禾默默垂下头,这厮委实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
直到三人走进菡萏院和焦玉莹大眼瞪小眼,杨幼禾才觉得又被祁渊摆了一道,明显是强掳了她来向正室示威。忽视了焦玉莹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装作不存在一般打量着袖子上的花纹。
一顿饭她吃的极为憋屈,焦玉莹的目光时不时的剜过她的脸,她不抬头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哀怨和不善,祁渊似乎笑了笑,将大半个身子挡在她的面前,却又将摆在焦玉莹面前的一道菜端在了她的面前:“你尝尝这个,对你的胃口。”
她筷子几乎要跌落在地上。
偏偏男子俊逸的脸上皆是疑惑,将她拿不稳的筷子重新塞回到手中:“怎么,不喜欢吃?那就再尝尝这一道……”
她咬牙切齿。
偏偏这时候坐在对面的灵鹫也端了盘菜同时放在了她的面前,声音不徐不疾:“这道菜好吃,吃这个……”
她手忙脚乱的将面前的菜一一接过来放好,结果到了最后,整桌子的菜几乎都摆在了她的面前,她似乎能察觉到对面女子要将她生吞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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