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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门策-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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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听闻杨家三房有一个莽撞的丫头,今日见了,倒是不负这个名头。”少年温和笑着,与她退开几步。
杨幼禾心下一惊,自己从未见过此人,警惕的抬眼去打量时,少年却垂了眸子温和的道:“我不是坏人。”
杨幼禾脸上微微沁出红晕来,想到方才她助了自己,才收起敌意微微颔首。
迟疑着开口:“今日之事,还望公子不要说出去。”少年偏了头,并不应她,却突然间伸出手来向她头顶探去,她浑身一僵,便见少年手中多了一片泛黄的银杏叶子。
“如果你能说清楚这片叶子的来历的话,自然没人怀疑。”少年将叶子拿在手中,眯着眼细细打量了,杨幼禾微微一愣,便见少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仍是温和的笑道:“放心罢,你我从未来过此处。”杨幼禾心下松了口气,见少年抬脚要离去,要说什么却终究扼在喉中,她怔忪的见紫色身影消失在远处,单薄而萧瑟,左脚微陂。
她像是被一拳重击在胸口,微微有些透不过气来,斜靠在假山处长吸了几口凉薄的空气,才缓过神来,突然却看见假山上搁着一只精巧的羊脂色的玉笛,刚要惊呼他时,却反应过来他已是走远了,犹豫片刻,便将笛子收在袖中,或许还能再见罢?若是不吹这般忧伤的曲调,或许他能心胸开阔些罢?她匆匆在心中转过这些念头,一时觉得自己可笑轻薄,袖中的笛子也微微发烫起来。
她转念暗骂自己道:“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如此怜惜。”竟是逃也似的朝着反方向匆匆跑去了。
等到见到熟悉的地方,她才停下脚步,背后已是爬上了密密的一层汗,她将呼吸尽量调的均匀了,急忙向着杨静璇的住处去了。
芃儿是杨静璇的大丫头,见杨幼禾进来,忙躬身行礼请她坐下。杨幼禾不应她,叫房里其他的婆子丫头一概在外面守着,才低声嘱咐她道:“我才见着八姐往东边园子深处去了,许久没有回来,你快叫几个婆子一并出去寻,今日这么多人,外客男客俱是有的,仔细要被老太太罚她。”
“姑娘不是在老祖宗处么?”芃儿皱眉道。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微微一变,强笑着对杨幼禾道:“劳烦茵姑娘过来知会我们,想是我们姑娘贪玩,一时在园中不肯回来也是有的,但请姑娘先不要知会别人,免得惹出别的笑话来,我这就去带人寻她。”
杨幼禾急急点头:“若是贪玩,只快捉了回来便是,老太太还等着她呢。”语气虽然焦急,心中却着实松了一口气,看来芃儿知道她家小姐的心思,甚至知道这两个人只见发生了什么事儿,若是她能在其中转圜,实在要比王氏等人知晓要好得多。
她将仪容整理妥当了,重拾了笑向着园中走去。
杨惜薇难得的笑着起身迎她:“可是有什么事,怎的这会子才回来。”“不过是些琐碎的小事,不值得一提。”她躲开杨惜薇试探的目光,似乎不甚在意的摘了桌上的葡萄坐下来吃。杨惜薇也不再细问,微微笑了坐在她的身边道:“我听说秦家小姐昨日得了急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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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胆大包天
杨幼禾心中一颤,杨惜薇浅浅笑了,语气随意:“我恰好听得园中的婆子扯闲话,说
她与孟家的公子在荣亲王府做那见不得人的事情时,被抓住了个现行,秦家小姐叫人拖着出来时,几乎半个身子是裸着的,叫满院子的下人看了个遍。”她说这话时,仍是带着笑,杨幼禾看在眼里,只觉得毒蛇舔脊,寒意叫人发颤。
“倒不知她是病死的,还是羞愤自尽的,亦或是被自己的家人诘难而亡。”杨惜薇这才叹了口气,语气却依旧不紧不慢的,似乎有些微微的惋惜。
杨幼禾心下明了,恐怕是试探她得出杨静璇的动向,心中立刻镇定下来,想必她还不知道杨静璇在何处,遂随她的愿堆了一脸的惊恐:“竟还有这样的事,当真污秽入不得人耳,那秦家小姐实在糊涂。”
她见杨惜薇失望的移了眼,心下已是一片冷意,秦家小姐的事,绝对和她脱不了干系,今日杨静璇的事,她绝对也是有备而来,果真是有通天手段,竟让她毫无半点提防!
杨幼禾手指蜷在一团,杨惜薇实在没有必要去为难长房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杨静璇名声受损,她也会为此受到牵累,况且实在冒险而与她无益。
如今这般处心积虑的对付杨静璇,恐怕对付的另有其人,或者是酝酿着更大的棋局。她一时又觉得掉入了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杨惜薇对自己的防备不深,但绝对不意味着她不会出手,这一切不过是时间的早晚罢了,她苦笑一声,今日算是一个警钟,只怕未来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杨幼禾将心中的事压下去,留心观察着周围的动向,焦玉莹在不远处与杨语凝说着话,她下意识的往角落里挪了一挪,却见二人已是站在远处盯着她笑开了。
杨幼禾忙上前牵了姐姐的手,却见二人已是转过头去不再看她,心下松口气,好不容易捱到宴会结束,拉了姐姐便向回去了。
杨清如见妹妹紧贴自己,笑着揉了揉她的髻儿道:“今日怎的这般咋呼,究竟出了什么事?”
杨幼禾摇摇头,郑重的道:“姐姐你无论如何信我一次,对九姐姐你终该防着些,并非我故意问难她,只是…………………”
杨清如皱了眉,终于是叹了口气:“我只当你是长进了,哪里想着你还这般在意此事,她身世可怜,自然有些地方不能面面俱到,让人喜欢,但过了这么多日子,她是什么为人我还是知道的,园中下人没有一个人说她的不好,侍奉请安也从来不见抱怨,就连十二十三妹妹也甚欢喜和她相处的,平日里敛声屏气小心翼翼已是不容易,我们何苦再去做些让她难堪的事来。”
杨幼禾心中长叹一声,见姐姐执迷不悟,已是冷了脸甩手去了,一时难过委屈,她尝试了多次让姐姐看清她的面貌,终究是徒劳,杨清如像是她所见官家女孩的典型代表,固执的守着自己的礼义廉德。
这和提线木偶有什么差别呢?杨幼禾心中苦涩,觉得和姐姐的距离愈发远了起来。
姜氏将小女儿搂在怀中,见她这么些日子来少有的脆弱无助,颇感心疼:“茵儿你何苦为这些事徒生烦恼,母亲在一日,必不叫你受委屈的。”杨幼禾心中亦是明白,只是她怕,从骨子里透着的冰冷恐惧。
她将头枕在姜氏的膝上,喃喃问她:“娘亲,你说,人这一辈子,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着呢?”
姜氏笑着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为了所爱之人之事吧?”
杨幼禾突然想起了那个萧瑟的少年,又想起了父亲母亲以及董氏,大姐姐和荣亲王世子。
那嘉言表哥又是为了什么而忍受着呢?她心下一跳,忙岔开伸不再去想。两只手紧紧攥着母亲衣袖,合了眼不再说话。
杨幼禾回到自己院子时,却见杨静璇笑着逗着廊前的两只八哥。
“你这两只鸟儿甚是好玩,倒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改日我也养几只。”
杨幼禾见她眉眼俱是欢喜明媚,便才将一颗心都安稳放在肚中,一时又生出些怒意来,道:“不知你竟是这般清闲,我这里俱是忙人,容不下你吃茶逗趣儿。”
杨静璇知道自己有错,忙忙跑过来拉了她的手笑道:“妹妹最是心胸开阔,自然不愿和我计较。”
杨幼禾无奈的叹口气,率先快步走进房中,只留下含画谣书二人候着,才咬着牙拧了她的耳朵:“你真当我不知道?这般危险的事儿,竟是扭头就去了,若是出个什么岔子,只怕你再也笑不出声来。”
杨静璇眨了眨眼躲开道:“今日无论如何都该先谢谢你的,但妹妹知道什么,也全算做不知道罢。”
杨幼禾深深看她一眼,见杨静璇眸子亮晶晶的,一时却又说不出责备的话来。
“我只问你几句,你照实说了,我就替你瞒着。”
见杨静璇点头应了,才道:“第一,你二人是否早就认识?”见杨静璇迟疑着点了点头,又问道:“今日之事是否早就约定谋划好?”杨静璇依旧点头应了。
见她颇感震惊的盯着自己瞧,杨幼禾才摇头叹道:“你可想好这一切的后果,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与你之间的可能又有多少?”
杨静璇迷茫的眯了眯眼,终究点头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转而将杨幼禾的手捏紧道:“整个园中的姐姐妹妹,我只最为信你,我并非有意瞒着你,只是这其中危险艰辛,也是别人所想不到的。”
杨静璇垂头道:“我与他三年前就认识了,那时候太小,始终察觉不到自己与他的心意,上个月去庙里祈福才又见着……………………”
杨幼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略略听闻过晓苏岚的人品,并不是随意招惹女孩子的纨绔子弟,且大有厌烦平常女子俗气的作态,如今这般对待杨静璇,可见是极喜欢她的了。
但本朝有规定,禁止医官世家互相通婚,除非有皇帝的亲准,这二人也是知晓的。
杨幼禾见她满脸的坚定决绝,几乎要为这个女子折服,身为官家小姐,要拥有多么大的勇气才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
第二十六章 猝不及防
将她送出去后,杨幼禾瘫坐在榻上,含画这次倒并未出声问她,只是为她将茶水添满了,无比同情的道:“姑娘好歹尝一尝,靖王妃送来的西湖龙井。杨幼禾嘤咛一声,又气又笑,终究是笑出声来,当真是一出接一出,比折子戏还要精彩,端起茶盅细细端详,堂堂王妃只送茶做礼的,她还真是第一人。
“不管了,留给母亲去回礼罢。”杨幼禾长叹一声,扑在榻上:“什么八姑娘九姑娘,王妃世子的,通通见鬼去罢!”含画见她少见的失态,噗呲一声笑道:“姑娘只怕心中有事瞒着我们。”
杨幼禾听她揶揄,立刻脸烫了起来,打发她出去道:“快出去吧,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待她出去将门阖上,才捂着胸口将袖中的笛子抽出来拿在手中,她端详了片刻,见笛子上细细刻了一句“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左下角是少恒二字。甚觉自己今日唐突轻薄,这笛子必是他心爱之物,若是此时寻不着,该是极为失落的。
杨幼禾恼怒地轻叹一声,正要想着怎么将笛子还回去时,便想起自己的弟弟来。
第二日不到卯时三刻,便匆匆叫了谣书与她洗漱过,赶到了煊哥儿的住处。
杨幼禾捡了大致说给他听――在园中偶遇表哥,捡到笛子又不好上前归还,只能借弟弟的手物归原主,并着她的一副琴谱,算是陪个不是。
杨廷煊自然满口应下,他向来爱和表哥相处,见姐姐言语间颇是欣赏尊敬,便知她并没有在意他身患顽疾又行动不便,心中自然欢喜异常。
杨幼禾心心念念到了晚间,便见着杨廷煊眯着眼睛从外头笑吟吟的进来,递了表哥给自己的匣子与姐姐道:“少恒表哥教我转话给你,乐谱他极为喜欢的。”
杨幼禾接了匣子过来,心里难免突突的跳了一番,见弟弟出去了,才小心的掀了盖子来看,其中赫然躺着一只通体莹白的梅花簪子来,杨幼禾伸出手去摸,触及温润细腻,便知其价值不凡,细细瞧去,竟是和那只玉笛的质地相差无二。
她心下一跳,惊觉自己又是乱想了,摇摇头笑着将簪子收了压在柜子底下,不再去想。
中秋过后,宋氏受了凉,竟是大病了几日,最近才将将转好些,几个女孩子日日伺候在榻前,杨幼禾这日才要去时,便见姜氏遣了人唤她过去,竟是她父亲要赶回来。杨幼禾心知父亲担忧祖母病情,恐怕四房不日也要回来探望。
待同母亲姐姐弟弟一同到了宋氏处不久,便见有人来报,杨正淇已是到了二门外了。宋氏躺在床上,睁眼间多了几分精神,见多日不见的儿子匆匆奔进来,竟是滚出泪来。
王氏便携了众女儿出去候着了,杨幼禾见父亲身形更加单薄,想是一人在焦州无人体贴照料,抬眼去望母亲,虽然早间不甚在意的样子,此刻眼里还是蓄了泪。
杨正淇安慰了母亲片刻,宋氏便执意赶他去歇着了。
杨正淇连日赶路,已是疲惫至极,如今见母亲病情大为好转,才放下心来。又见妻子儿女立在床前,更是欣慰,叫女儿们在宋氏床前伺候,才携了姜氏下去沐浴休息。
宋氏轻叹口气,身上却松快了些,道:“留下茵姐儿在这陪我罢,你们也不必围着我了。”
杨幼禾坐在宋氏旁边为她细细的揉着指尖关节,宋氏阖了眼,似乎是病着耗了精力的缘故,一言一语中大有底气不足之势,不复之前的言辞凿凿来,杨幼禾如今才觉得她是个需要照料呵护的老人,却听她突然望着自己开口:“若你是男孩子,二房我也不至于这般的忧心。”杨幼禾手上不由得一滞,又听她喃喃道:“你姐姐在园中这么久,倒还是那个性子,没有吃亏,自然品不出这人世险恶,我对她已是不报期望的,你弟弟随你父亲的性子,不热心官场仕途,虽然应付自如,但我好歹能看出他无心于此,只怕以后也挑不起二房重任。”宋氏微喘口气,又道:“我知道你的心思,逸哥儿生母故去了,何况又聪颖难得,是极好的选择,你做的好。”
杨幼禾没想着瞒过宋氏,默然应了,宋氏反过紧捏了她的手,突然却拔高了声道:“董氏的两个孩子,不是良善之辈!”杨幼禾心下一惊,难得听她这样直白,宋氏蓦然松了手,杨幼禾手上已是被她握出红色的印子来。
她顿了顿复轻声道:“董氏本是小官家女儿,当年你父亲对她念念不忘,铁了心要娶她,你祖父容不得他娶身份这般低微的女子,便从中作梗将她父亲革职抄办了,董氏也下落不明,自此你父亲便再也无心仕途官场,顺从娶了你母亲,自请做了外官。”
杨幼禾虽然私下自己猜测七八分,如今见从宋氏口中说出,仍是讶异了一番。
宋氏接着道:“董氏与我杨家,终归有芥蒂的,我也不知她如何再遇到你父亲过,又有了孩子,隔了这么久寻上门来,必定是有因缘的。”宋氏说到此处时,似乎又泛上惊疑恐惧来,瞪了眼将杨幼禾看道:“你身为二房嫡女,切不可叫歹人毁了二房和杨家!”杨幼禾听得已是满身冷汗,应下后才见宋氏又阖了眼喘过几声粗气。
宋氏歇了一歇又才道:“你父亲不傻,虽然对董氏明里不甚在意,可暗中却是在护着她,我不是找不到对付她的法子,再只是我与你父的关系实在经不得摧残了――”杨幼禾心中明白宋氏无奈,心中知道她精力大不如从前,轻轻道:“祖母放心,我俱省得。”
宋氏将她打量几眼,似乎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真假来,才招了招手道:“去见你父亲罢。”
杨幼禾恭声应下,退出去时,却见含画焦急的在外边候着。
“姑娘,不好了,董姨娘落水了――”
………………………………
第二十七章 心中有愧
杨幼禾乍闻一惊,匆匆与含画向着董氏的住处去了,她心中大感不详,待到见时,果然见董氏正含了泪裹着棉被靠在床上,杨正淇快步在房里踱着,面前跪了一个十七八岁的丫头,杨幼禾见姜氏怔怔的站在一旁,正要上前问时,杨清如在一旁抓了她的手摇头示意。
杨正淇听着董氏啜泣,只觉得心烦意乱,他与董氏之间感情实在混乱难理,本就与姜氏董氏都心存愧疚的,但他原本极为相信妻子宽和大度,才放心叫董氏跟着她回到京城,不至于叫姜氏难堪,或许还能缓和二人之间的关系,但如今姜氏发难于她,且不知这些日子他不在跟前董氏要受多少磨难,自己是在心中有愧,但发妻于他这么些年,相伴煮茶,打理杂事,为他受了不少的委屈。
当初董氏家道中落是自己没有本事护她周全,后来董氏被家人卖了,自己虽寻着了,但正要赎她时却又失去了踪影,这些年他想起来时不免要叹息几声,如今看着杨惜薇跪在榻前哭,似乎又想起了那个柔柔弱弱的董心兰,一时又觉得心中淌过言语万千。
他猛然间抬头,握紧拳头坐在凳上。
杨幼禾见父亲动怒,已是明白了八九分,细细瞧那丫头容貌,心中不由得凉了半截,
姜氏房中的二等丫头,年前已经配了小厮的,名唤禄儿。杨幼禾记得清楚,姜氏前几日还问过她出嫁的日子,说要为她陪几样像样的首饰。
“再将你与我说过的话说一遍,若是有隐瞒,我定不饶你。”杨正淇语气凝重,杨幼禾知道父亲性子淡然,如今这般,已是气急了。
那丫头已是磕的头破血流,泪水滴在地上怎么也止不住,抬眼向姜氏处望了一眼,却是咬牙道:“是夫人听闻姨娘要来探望老爷,差奴婢将她半道推进池子里的!”
一言既出,姜氏已是半边身子软了,面如土灰的瞧着禄儿,似乎不敢相信般抖了抖唇,却始终说不出话来。杨幼禾心中大惊,她自然不会相信母亲谋害董氏,再看父亲时,他已是皱眉望向母亲问道:“你该如何解释?”
姜氏似乎不愿相信的抬了眼看着他:“你竟这般诘问我?”杨正淇一滞,却仍是开口:“若要我信你,这丫头与心兰有何仇怨,竟要置她死地?”
姜氏反而笑了出来,直直的将丈夫望住:“若是我,你要怎样,若不是我,你又要如何?”杨正淇似乎没想到妻子这般反问他,几乎就认定了是姜氏所为,抬起手来几乎要落在姜氏脸上,却始终悬在了空中。
杨幼禾心急如焚,又见母亲性子刚烈,急忙上前道:“父亲莫要生气,万不可信这丫头一面之词,若是让母亲枉担了罪名岂不让她痛心,姨娘也白遭了罪,父亲一路辛苦,不如先去歇着,把这丫头关在库房让她清醒清醒,官家夫人岂是她红口白牙就能冠上罪名的,若是有人从中作梗,趁父亲归时让三房生了嫌隙,岂不正好随了人愿?”
见他略微松动了,忙又道:“这里不同焦州,几百人一同住着,融洽和睦谁能知道,但若是让祖母知晓,恐怕又得惹她伤心难过”她暗指的是二房,并没有将矛头引到董氏身上去,又抬出宋氏来压着,果然见父亲顿时卸下劲来,深深的将她看了一眼,又转头对董氏道:“你先歇着,晚间自有大夫来与你桥看。薇儿,好好照看你姨娘。”后半句却是对杨惜薇说的,便叫人将那丫头叉到了库房关着,头也不回的去了。
杨幼禾暗自松口气,心知父亲对内宅只是驽钝为难,极好掌控局面,忙上前与姐姐弟弟搀扶了母亲往外走去,却蓦然间瞥见了杨继明阴沉的眸子,让她不由得一个冷颤。
董氏见几人离开,原本苍白的面上终于裂出几分阴狠的神色来,冷笑道:“果真还是小瞧了她们。”杨惜薇已是面色如常,哪再有半分伤心的样子,咬了唇道:“若不是只有父亲在才护得我们周全,那老巫婆有所忌惮,哪里能让她们笑到现在。”董氏眼色一沉,将女儿瞪了一眼道:“你不是说那杨幼禾不足为惧?怎的如今见她牙尖嘴利几乎反咬在咋们身上来?”杨惜薇面上一僵,咬牙切齿道:“我倒让她骗了,谁知她竟是这般心机深沉。”
董氏冷呲一声,恨声对女儿道:“我以前瞧着你是个机灵极的,如今真叫人失望。”杨惜薇低头将脸罩进阴影,面上神色晦暗不明,哑着嗓子应道:“姨娘放心,她既已露出马脚,我必不让她欢快不久的。”
杨幼禾将母亲扶了回去,见她神色凄楚,心中难免担心,正要出口劝慰时,却见母亲长长的舒了口气,将三个儿女打量了一番道:“我没事,你们先回去罢。”杨幼禾见她神色恍惚,将黄妈妈手中的热茶端了递给母亲:“母亲先喝口水罢,我们再走也不迟。”见姜氏好歹抿了口热水,脸上有了些红晕来,才拉了杨廷煊往外走去,杨廷煊哪里肯走,咬了牙红着眼睛望着姜氏,杨幼禾只他性子轴,忙和杨清如拉着他出来,迎面却碰上了匆匆赶来的杨廷逸。
杨幼禾见他形色匆忙,鼻翼上一层薄汗,心下感激,向他使了眼色一并将煊哥儿拉到厢房,杨廷煊兀自挣扎,一脚便踢到了杨幼禾身上。
杨幼禾只觉得肚子一痛几乎要背过气去,咬牙才不至于惊呼出来,额头上已是疼出一层汗来,杨廷煊见状才愣愣怔在原地,见姐姐扶着榻面色苍白,才晓得出了大祸。
杨清如和黄妈妈见她不好,立时把她搀到了榻上去,杨幼禾咬牙将气息调匀了,见几人俱是忧心,杨廷煊更是一脸悔色,又见姜氏并未听见动静,心下不忍,强忍着痛缓缓道:“我知道你担心母亲,也一直想着要为我们做些什么,但无论如何你记住,保全自己再救别人才不会顾此失彼,母亲心中比我们明白,事到如今只有她自己去想才能开解,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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