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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寡妇-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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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
    “如果淘气儿在,你别惊动别人,把他单叫出来好吗?”
一七七
    “好。”
    两个网吧里都没有淘气儿。
    我问廉枫:“里面还有别的学生吗?”
    “没有。”
    “这儿还有别的网吧吗?”
    “没有了。”
    “……阿姨送你回家吧,咱们不找了。”
    淘气儿上别的网吧了?我们找的高严的家找错了?……
    我有几个星期六没睡好觉了?
    哎——孩子,啥时候是个头呢?
    淘气儿,你去哪儿了?
    我带着疑问睡了。
    白天的工作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在回家的楼道里,黑暗中,我看见了两个人也向这边走来,我问:“淘气儿吗?淘气儿!”我惊喜,“你上哪儿了淘气儿?”
    “阿姨,他是上我家了。”高严穿着短袖的上衣,冻得嘶嘶哈哈地说。
    “你是去了吗淘气儿?”
    淘气儿说:“你不相信我,你总是不相信我!”
    “不是妈妈不相信你,你说你老是去玩游戏,老是不回家,所以,你一不回家,我就想你是去玩游戏了。”
    “我在他家了。”
    “妈妈去找你们了。”
    “知道,房东说了,房东说:‘你妈妈真厉害!’”
    “妈妈厉害吗?妈妈是过分了,把她当成网吧的老板娘了。你咋不接电话呢?”
    “听你说话的语气,我哪敢接呀?我更不敢回来呀!我就住他家了。”
    “我们去时,他家锁门了。”
    “我们在外边坐着呢。”
    “在哪儿?”
    “台球案子那边。”
    “我咋没看见?”
    “我也没看见你。我们坐了一会,就回去睡了。”
    高严说:“他真在我家住的,我们俩没玩游戏。”
    “没玩就好,没玩就好!高严,阿姨打电话时,态度不好……”
    “阿姨,你别生气了就行。”
    “好,好,都是好孩子!你穿的太少了!淘气儿,把你的大衣给他吧。”
    “不用不用!阿姨,我不穿。”
    “别不穿,你咋回去呀?”
    “走着。”
    “淘气儿,让他骑你的自行车吧,他家远,手套也给他戴上吧,别冻着。”
    我错怪了他们,冤枉了他们,他们比我想象得要好得多。
    淘气儿听说我去了电话亭后,说:“今天110的也去了。”
    “怎么呢?”我没再举报哇。
    “一个学生家长举报的。那孩子玩了一宿,早晨回家,家长就举报了。110的说,再看到有学生在这玩儿,就把电话亭给封了!”
    淘气儿正常上学,正常放学,正常回家了。我也专心于我的工作,不再为他分心了。
    生活中的麻烦事常常以你没有预料的方式发生。
    淘气的班主任给家里来了电话,说淘气儿没有上学。瑾儿接了电话,就给我打去了,“姐,你别卖书了,开车回来,找找他吧。”
    “淘气儿……”我抱住了脑袋,他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哪?
    这一路上,我对淘气儿的去向做了各种各样的猜测:他去网吧了吗?他和谁去了?为了上网,这学也不上了?他才十三周岁,不上学,他干啥去?大学生都不好找工作,初中没毕业,他能找个啥工作?十三岁,我让他在社会上混?他是不是被人劫了?常有人截着学生要钱的,淘气儿也被截过。以后,他的身上,除了早饭钱,也就不带别的钱了。他和人打架了?淘气儿不是惹事的人哪!他被绑架了?可我没接到敲诈钱财的电话呀!何况,我们家一穷二白,也没有被绑架的资本哪!他被杀了?呸呸!该打嘴!
    我一个急刹车,险些撞到前面的车上。
    别想了,集中精力开车吧!
    我上廉枫家找吗?没有正当的理由,他也不会在家的,我除了能得到他父亲的一顿奚落之外,我还能得到什么线索呢?
    我侦察到的几个电话亭、网吧,淘气儿是不会去了,他不会把自己往枪口上放,他有这个智商。在北京,能玩电脑的电话亭、网吧有多少?我一个一个挨着查,一个一个挨着找,我也未见得找全,找遍。这个世界大得很,一个拉登藏起来,掘地三尺,不也没找着他吗?何况,我还没有美国总统那两下子。
    我在四周转了几个来回,没见着淘气儿。我将车开进了小区,在家等他。
    天由白渐暗,直至黑透。
    “姐,找他去吧。”伊江说。
    “不去。他快回来了,我等他。”
    “等啥等!找他吧,我和你去。”
    伊江把车开到了粮油店的附近,我说:“你在车上,我先下去找找。”
    廉枫的弟弟在家,“你哥呢?”我问。
    “玩去了。”
    “去哪儿玩了?”
    “在叔叔家玩电脑。”
    “淘气儿呢?”
    “和我哥去的。”
    廉枫是淘气儿的朋友,他们家的人比我还知道淘气儿的去向。
    在电脑维修部,我找到了淘气儿,廉枫和另一个孩子正玩着游戏,淘气儿坐在板凳上,看着他们玩。他的书包扔在了床上。
    “淘气儿,回家!”我快被他气死了。
    淘气儿向后稍着,“我不回……”
    “你不回家干啥?!”
    “我……我怕你……”
    淘气儿怕我,就等于赌住了我们沟通的渠道,他会离我更远。我的口气软了下来,我拉着他的胳膊说:“走,和妈妈回家吧。你老舅在外面等着呢。”
    淘气儿拎了书包,正想和我走,听了后面的话,他把书包掷在了床上,“你让我老舅走!”
    “你老舅咋的了?啊?!他一番好心,陪我来找你……”
一七八
    “让他走!他不走,我就不回去!”
    “你怕他揍你,是吧?”
    “让他走!”
    “……好!他走了,你和我回去不?”
    “回。”
    “你说的啊……”我用手指着他,向后退着,退到门口,一个急转身,跨出了门外,我向伊江飞奔去。
    “我找着淘气儿了!”我对在外面等候的伊江说,并用眼睛紧盯着门口,我不能让淘气儿从我的眼皮底下再溜走,我得看住他!别一大撒把,他再溜了,我还上哪儿去找他?“你先走!他怕你说他,俺俩往回慢慢走吧。”
    没等伊江走,我又返回了屋内。
    我问廉枫:“你和淘气儿白天在一块了吗?”
    “没有哇,我上学了。”
    “你呢?”我问另一个男孩。
    “我也上学了。白天谁不上学呀!”
    “淘气儿!人家都上学了,你咋不上学?你不上学,上哪儿了?”
    “没上哪儿。”
    “你不说实话是不?你给我出来!”
    “我走!”
    “你上哪儿?!又要跑吗?”
    “……”
    “……妈妈错了,不吵了,咱们好好谈一谈。”
    我和淘气儿走出了电脑房。
    淘气儿说:“他撒谎!”
    “谁?廉枫吗?”
    “不是,是那个孩子。”
    “他撒什么谎?”
    “他没上学,还说他上学了。”
    “他没上学,干啥了?”
    “他早退学了。”
    “他爸他妈是干啥的?”
    “捡破烂的。”
    “你咋不跟那好样的学呢!”
    “你还发火?”
    “……好,不发了。你上哪儿了,白天?”
    “网吧。”
    “哪个网吧?”
    “你不知道,没挂牌子,从后门走的,是那孩子的表哥开的。”
    “他常去玩?”
    “他天天在哪儿。”
    “你今天咋想的不上学了呢?早上六点多钟,你不是背着书包走的吗?”
    “我突然一想,就上网吧了。”
    “一想,就不上学了?你咋想的,你能不能跟我细说说?”
    “……”
    “滚刀肉!纯粹是个滚刀肉!在战场上,你就是个逃兵!你说,你不上学,你想干啥去?!你将来打算咋办?!”
    “……”
    “就不念了?”
    “没有。”
    “咋没有?”
    “廉枫放学后,我们几个玩,他们说在学校的事,我又想上学了。”
    淘气儿没有让我绝望,他还知道上学,“淘气儿,只要你想上学,咱们什么都好说!”
    淘气儿有了第一次的逃学记录,就很可能在有第二次,第三次……长此下去,初中毕业都难以保证。据统计,大学生的失业率占百分之三十,高学历的人找工作都难,初中生不更是难上加难!他太小,不能过早地走向社会,可淘气儿念书时,我能阻止他玩游戏吗?淘气儿玩过硫硫,他的硫硫最多的时候有一罐头瓶子;他玩过赛车,坏了一个买一个,最多时,达十几个;攒过方便面里的卡,和同学比着玩,比着攒,装了一纸盒箱子。他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地玩,这个阶段迷上啥了,像中了邪,我说他能不能收收心,他还狡辩,说“玩也能长智慧。”明着玩,暗地了也挡不了他玩。过了那个阶段,你让他玩,他也不玩了,什么硫硫、赛车、卡,他连碰都不碰了,扔的哪儿都是,就像他吃雪糕,可着一种,非吃恶心了不可,等再给他,他会闭着眼睛喊:“拿走!快拿走!我看着想吐!”他的这一点,也不怪别人,全随我了,我就那副德行!“大红果雪糕”我吃了一年,只要我渴,必是大红果。吃够了以后,我再没吃过这个牌子的。有其母,必有其子。
    在我对电脑深恶痛绝之际,我发现网络已深入到了我们的生活中。在一个图书馆里,我看到了有四台电脑是用来查书目的;在一个部队的学院里,我看到了一个大型的电脑房,学员可以随时练习、上网、查阅资料;伊江的手机费可以上网查;伊水的银行汇款情况可以上网查;电视上的好多节目可以上网查;网上可以售书、购物……网络已发展成了一股潮流,向我们蜂拥而来,席卷而来。我阻挡得了吗?
    电脑是对是错?网络是对是错?
    一个事物不会因一两个人的反对就不存在,网吧仍在开着。
    我该采取什么措施?淘气儿不能不上学,我也拦不住他玩游戏,我就得想个折中的办法了。与其让他偷偷摸摸地骗我,莫不如让他公开,从地下转移到地上来,增加透明度,使我从他那就能得到第一手信息,免得我在外面四处转悠,抓不着他的影,还得从别人那里打听他。
    我给我们家的电脑上了网。
    妈妈也不再让伊望玩电脑了。
    半个多月,淘气儿没再出去玩过一次,没有夜不归宿,没有逃学,到家就写作业,有的作业在学校就完成了,他的成绩也提高了。其他的业余时间,他大多在玩游戏,往电脑前一坐,屁股底下像生了根,扎进去了,就像我们北方的草爬子,盯进人的肉里,不想出来。
    妈妈说,电视上的新闻讲,有个孩子玩电脑,也不做出个什么来,被外国的公司花了几千万买去了。伊水说,有个小青年是个电脑迷,什么游戏他都能玩,找别的工作不爱干,有个公司听说了,聘用他了,请他给设计游戏,年薪十五万。瑾儿说,报纸上讲的,说有个人为了玩电脑,倾家荡产,妻离子散……好的、坏的消息都有,有我懂的,也有我不懂的,我对电脑的掌握程度仅限于打字。
    淘气儿说,他是他们班的学生中玩得最好的。
    他的小手像两只灵捷的燕子,在键盘上飞着,他问我:“妈,你咋又想让我玩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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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九
    我说,“为了让你回家,为了让你上学。”
    辛酸!
    我给淘气儿写了几句话:
    争吵,表达了我们各自的观点;
    和解,表达了我们各自的愿望。
    让爱化解心中的怨恨吧!
    你快乐,妈妈就会开心。
    希望你好!
    我从淘气儿打开的电脑屏幕上看到了几段文字标题:“骗子怎样行骗”,“如何识别骗术”,“教你几招”……都是和骗子有关的。
    “淘气儿!你咋想当骗子了呢?!咋越学越坏?!”
    “不是!我被骗子给骗了!”
    “啥时候骗的?”
    “前天。”
    “咋骗的?”
    “骗了我八十万!”
    “净扯!你哪来的八十万哪!”
    “在网上,八十万合人民币六十多块钱呢!”
    “虚拟的,骗就骗吧。咋骗的你呀?”
    “两人合伙骗的。我想买一个人的东西,他开价八十元,我说八十不行,六十吧。他说六十不行,八十。我说就六十。他说他有个朋友那有,让我和他谈。我找到他的朋友,我还是说六十。他想了想,同意了,说:‘你快到钱庄取钱去吧,取来钱,你得马上买,不然我旁边的人就买了。’我火速从钱庄取来钱,当场买下,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换了,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他们事先设计好的圈套,你太急于求成了!”
    “我在网上悬赏一百万,追杀他们两个,谁把他们杀了,我给一百万!”
    “不许杀人!”
    “这是游戏!”
    “游戏也不行!不许杀人!”
    他是从哪学来的这一套呢?他刚玩枪战游戏时,我看见他打倒的几个人,就说他:“你别打人!你非要打,就可以打墙,打山洞,不许打人!”
    他倒是听了我的话,但只消一会儿,又打死人了,我痛心疾首地说:“你……你把他们打出血了!你太狠了!真令妈妈失望!”
    淘气儿说:“我不打死他们,他们就得打死我。妈妈,这是玩儿,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也不能产生杀人打人的念头!”
    我们老家就发生过一件事:几个未成年的孩子,看黑社会的片看得多了,便合起伙来,去一个他们认识的大领导的家里,连杀了几口人,抢了大量的现金和首饰,合人民币二十多万元。逝去的人也没有得到安生,陪葬的金银首饰和珠宝物品还被人盗了。
    人变得如此疯狂!
    头脑里不好的东西接受得多了,就会影响人的行为。
    丁一坤看着淘气儿玩,说:“他的级别已经升得相当高了,能卖好几百块钱呢!”
    此时伊江走来,他问淘气儿,“你打升级能卖钱?”
    “能。”
    “你卖了吗?”
    “卖了。”
    “你真卖了?卖了多少钱?”
    “二百多。”
    我从床上惊坐起,“淘气儿,把钱给我!”我像个十足的守财奴。
    “不给!”
    “淘气儿,你不够意思,上网费还是我交的呢!”
    我妈妈说:“不给不给吧,孩子自己挣的。”
    伊江说:“你真向人要了二百多吗?”
    “他没有那么多钱,先给了我四十多。”
    伊江说我:“大姐,你儿子比你强啊,会做买卖了。”
    我承认,在做买卖上,我是先天不足,后天难补。
    我问淘气儿:“你卖给谁了?是卖给学生了吗?你不能卖给学生,学生自己不挣钱,向父母要,有的还骗父母,你不能坑学生啊!”
    妈妈说:“你别管他卖给谁了,他能挣钱了,你就不用犯愁了,能减轻你多少负担!我死了也能闭上眼睛了!”
    伊江说:“妈,你说的不对。你不能鼓励他,孩子上学时就是上学,他不上学了,光想着挣钱了,咋办?”
    我问:“淘气儿,你卖给谁了?”
    “我班同学。”
    “谁呀?”
    淘气儿不说。他就是这脾气,当他得知我和他的意见相左时,他多数是持保留意见的。
    我说:“同学的钱,你更不能挣了!你把钱还给人家,咱不要了,学学雷锋吧,讲讲奉献,讲讲为人民服务。”
    淘气儿更不和我谈了。
    他热衷的,是我反对的,这是不是人们所说的“代沟”?
    我问淘气儿:“为什么卖掉了你打了好长时间、升了很高级别的游戏?”
    “我是被人骗了,生气才卖的。”
    市场经济造就了我们的下一代,是福,是祸?
    在做生意上,淘气儿像他老舅——伊江。
    伊江又在一个庙会上包了几个连摊。
    由于离家太远,我们几个卖书的便在附近找了一家便宜的旅店住下。
    旅店里没有暖气。我自己先住了一间两人房的房间,等我躺下,已很晚了,老板娘又带了一个人,和我住在一个房间。
    那女的四十岁左右,小眼睛。我正看报纸,没顾上细看她。她向老板娘要来了盆,打了温水,便在屋内清洗下体。她没说要我回避,我还是自己回避了,我把头更深地埋向了报纸。
    “你不做什么了吧?”她问。
    “不做了。”
    “我插门了?”
    “插吧。”
一八0
    她上了床,灯没闭,我却睡不着。等到她打出了鼾声,我才确认她早就不用灯了。我下地关了灯。
    没有暖气的屋子是冷的,连哈出的气体都是白的。晚饭时,我多喝了茶水,一宿去了几趟厕所。我们住的是五楼,女厕所在四楼,去一趟厕所,穿少了衣服,上下牙齿直打战,而且要穿过一个长廊和上下两个楼梯,不太方便。
    两点多钟,我又醒了,冷得我睡不着了,便从包里翻出了台灯,打开了它,我又找了笔和本。我的报纸也从床头柜上落在了她的床下,把她惊醒。她一个猛回头,见我仍坐在床头,才放心。她下了床,走到了塑料盆前,我以为她又要洗,见她脱了裤子,向盆里“哗哗哗”地撒尿,撒了一大泡长尿,又睡去。
    我看着她的尿盆子,想:我再也不用旅店的盆子洗脸了!
    她的那泡尿弄得满屋子骚味,我在尿骚中写作,打了我的雅兴。好在我感冒已多日,鼻子不通气,嗅得并不真切。
    等我写到快睁不开眼睛时,便决定睡觉。我躺下了,又睡不着,屋子里太冷,太冷!我的手和脚快凉透了。我把两条腿弓到了胸前,把被子盖到了头上,只露出个脸来,以使两个鼻孔能够呼吸。我的脸又冻得冰凉,我便把整个头都盖住,在被窝里捂住头,捂住脸,使它们尽快地暖暖。挺了没到两分钟,我一个鲤鱼打挺,把被子掀开——再捂,我就得把自己捂死了!捂啥也不能捂鼻子,捂不了鼻子,就捂不了脸,我的一张脸在外冻着。
    脚凉,哪儿都跟着凉,先把脚捂过来吧。我的左胳膊抱着我的左腿,把左脚丫子掖在了右膝盖后部的窝里,那里隐藏了暖气;我的右手搬着我的右脚丫子,摸着我的脚趾、脚背、脚后跟,可起不了啥作用,脚上的温度没见好转。我这哪是睡觉,这不是耍杂技呢嘛!我要是练出一套功夫来,非得把脚丫子搬到怀里睡不可!
    我在被窝里冻成了一团,迷迷登登地睡去。我醒来二十多回,有效睡眠时间屈指可数。
    那女的给我出了个好主意:用个大可乐的瓶,装满热水,放进被窝里,肯定暖和。主意是好,可这五更半夜的,我上哪儿去弄瓶子?上哪儿去弄热水?我只有冻着。
    马路上传来跑车的声音,天快亮了吧?亮了,我就能出去吃点热乎的了;亮了,我就能够在阳光的照射下蹦达几下了。
    马达声提醒了我,我想起了老妈教给我的招:提起被子,向左一抿,将左半身压上去。同样的动作,向右再做一遍,右边也压严了。抬脚,将脚下的被子提起,双脚压上去,下边也严了。打包围圈,四处不让它透风。此举果然奏效,我睡到了日出,身上竟睡出了让人留恋的暖意来。
    天终于亮了!我们终于离开了冷房屋子!
    太阳公公普照着我们,暖融融的。
    我每人吃了一碗热辣的担担面,热量由内而外散发着,我们都说:“外边比屋里暖和。”
    “昨晚,你们冻得怎么样?”我问他们。
    “别提了!”他们众口一词。
    只有我住的那个屋子里,每张床放了两个被子,他们全盖的是一层小薄被,温度只在我之下了。
    桑林说:“这么睡冷,我再翻过去睡,晾完这面晾那面。”
    丁一坤说:“姿势不对,改过来重睡!”
    桑林说:“我怎么睡,都冷!”
    丁一坤说:“我昨晚戴帽子睡的!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戴帽子睡的觉,脑瓜子都冻不好使了!冻了一宿脑筋!今早上,我睁眼一瞅,桑林的脑袋咋没了呢?再一看,在被窝里呢!”
    在其他参展人员的介绍下,我们找到了一个带暖气的旅店。
    这个旅店像是长时间没人住了。服务员五十多岁,她带我去了一个八人间的房间,里面有股霉味。拉了一下灯,不亮。她又取来了手电筒一照,灯泡没了。取来了灯泡,再拉,还是不亮。我说我带来了台灯,用我的吧。她夸了我一句,说我的心还挺仔细的,出门知道带灯。我说我看书,也没向她多说什么。插上了台灯,还是不亮。我说我的台灯是好使的,你的线路有问题。
    她去请示了老板,给我换了一间有灯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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