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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才子风云录-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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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这种植物,是不是一种药材?”练达宁问道。
“是,只不过最近才被人发现,其药用方法还在摸索中,谁都不敢轻易使用,主要是剂量难以控制。”况且答道。
“我记得后汉书中记载,伏波将军马援远征交趾时,发现了薏苡,书上说是‘用能轻身省欲’,所以马援不仅经常服用,大军凯旋时还带回来一车,难道也是这种东西?”练达宁开始在脑子里搜索先关信息。
“两种植物还是不一样,薏苡药用功能并不大,倒是养生佳品,怎么吃也不会让人产生幻觉,唯有魏晋时在士大夫之间风靡的五石散具有致幻作用。”况且解释道。
“五石散?对了,我倒是忘了。”练达宁连连点头,表示听说过这种药物。
“五石散会给人带来一种强烈的快感,但价格高昂,而且禁忌也多,还得每日多散步来发散,药性发作时会产生呕吐、头昏、出血等各种不适。不过,五石散相较于罂粟,还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五石散作为药物,开始时也是为了治病止痛,后来发现服用到一定剂量,能使人产生飘飘欲仙的快感,并进一步发现还有壮阳的效用,所以贵族阶层争先恐后服用。王谢家族均以服用五石散为荣,一时成为社会时尚。
服用五石散后,血液流动加速,皮肤变得干而脆,容易损坏,所以当时士大夫都流行穿旧衣服,因为旧衣服柔软,不会磨坏皮肤,就像新生婴儿一定要向别人讨几件旧衣服道理一样。
为了保护皮肤,人也不能经常洗澡,不经常洗澡自然不卫生,就会生虱子。所以当时的贵族士大夫都有两个共性,一是得穿旧衣服,二是身上生虱子,要经常把手伸进衣服里去捉虱子。
喜欢穿旧衣服还不算什么,贵族本来就有喜欢用旧器物的习惯,以显示自己家族门第悠久。不同于门上刷漆、柱廊贴金,天穿着簇新衣服的暴发户,贵族阶层从家具摆设乃至衣物,无一不是自祖上传承而来。好在古代人穿的衣服普遍宽大,与现代社会讲究的贴合身上尺寸不一样,所以一般衣服换谁都能穿。
东晋时的权臣大将军王敦不仅是贵族名士,还是晋朝的驸马,有一天他要丫环回家给他拿衣服,公主给丈夫拿的都是新衣服。王敦不肯接受,告诉丫环拿回去换旧衣服。丫环去后拿来的还是新衣服,里面夹着公主写的一张条子:新衣服不穿,旧衣服何来?
王敦折服了,不是畏惧公主的地位,而是觉得公主的话很有玄机妙理,也就改穿新衣服了。也就是这位王敦,后来篡晋未成,被他的哥哥丞相王导果断大义灭亲。东晋开国,权力就掌握在他们兄弟手中,当时流传一句话:司马王,公天xià。司马就是指的晋朝皇室,王指的就是王氏家族,实则就是王导、王敦哥俩儿。
经li了王敦篡晋未成事件后,王氏家族逐渐实力衰弱,后来谢氏家族取代了王氏家族的地位,东晋时的门阀也就以王谢为代称。谢安还算不错,打赢了史上著名的淝水之战,保住了奄奄一息的东晋。
因王谢等家族大多居住在南京乌衣巷,乌衣巷也因此成了贵族门第的代名词。
杜牧有诗云: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就是感慨乌衣巷中已经住满了平民百姓,旧时的贵族大家已经惘然不可寻,并不是说本来住在王谢两家的燕子飞到别的普通百姓家了。这个万万不能理解错了,否则就很搞笑。
说完了旧衣服的事,再来说说扪虱而谈。扪者,摸也,所谓扪心自问,就是手抚摸着心脏部分,向灵魂深处发出质疑。至于灵魂是不是在心脏中,说法差异太大,但即便在后世,科学昌明,人们面对国旗或宣誓时,常cháng也是手抚心脏,代表着虔诚和**。
这些且不论,所谓扪虱说白了就是手伸进衣服里捉虱子。至于在公开场合,傲然把手伸进衣服里捉虱子,本来是件很不雅的事,这事放在明朝,只有那些大街上抛却脸面的泼辣娘们才能干得出来,文人士大夫绝对干不出来。
可是在两晋,那可不一样,捉虱子是贵族名士喜欢做的事,自然也就是无比风雅的事。你身上没有虱子可捉,说明你的社会地位不高嘛。
当时的人谈话方式归结为两种,一种是西晋王衍式的挥麈清谈,就是人人手中拿着一个牛尾巴做的拂尘,一边摇晃着轰赶着苍蝇蚊子,一边开始道家玄谈,说着以己之懵懂,令人更懵懂的**言论,而后自以为高明玄奥,发现了宇宙真理。
为什么拿拂尘?这是因为传说中,这玩意儿神仙们人手一只,至于做什么用,没人知道。难道神仙也会受苍蝇蚊子的困扰?很显然是说不通的,说士大夫们爱装啥,应该更贴切一些。
不过,谁也别小看了这拂尘,王衍就愣是靠这只拂尘,天天无止境的清谈,愣是把本来很强盛的西晋给谈没了。虽说西晋亡于八王之乱,但国家没落,跟掌握权柄的丞相毫无作为密不可分。后来奴隶出身的石勒就曾指责王衍:神州陆沉,君辈难辞其咎。于是,推到一面墙,把这些崇尚清谈的士大夫全活埋了。
石勒是胡人,杀人如麻,本来在史书上难留好名声,但这件事的确干得大快人心,替他挽回了些声誉。
扪虱而谈的代表人物无yi是王谢世家这群贵族士大夫,后来阵容有所扩大,就连两晋南北朝时期最著名的王猛都难以幸免,可见此风流传甚广,已经影响到了社会各阶层。
五石散实则就是中国历史上最早出现的毒品,所谓壮阳,无非是透支人的能量罢了,两晋亡国,应该说与五石散的广泛流传不无关联。
五石散虽不像鸦片膏、更不如后来的海洛因、大麻毒性那么强,但性质相仿。人吸食毒品后,精神麻痹,对于那种恬适酣畅的幻觉有所依赖,所谓清谈盛行与五石散的使用是分不开的。在极乐中流连忘返,治理国政自然被认为是俗不可耐的事,两晋时人是要做神仙中人的,其实就是追求五石散产生的幻觉。
这样的亡国秘密,大家心里不是没数,而是不愿yi揭开真相。难道只有糊涂才能疗伤?对于个人或许可以如此,对于国家,可是万万不能啊。
………………………………
第二百三十八章 况且获准办义学
当时北方是胡人当道,北魏仍处于游牧民族蒙昧粗野的半文明状态,倒是能凭借骁勇排斥这种不良习惯。隋统一天下,五石散自然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隋唐以雄伟壮健的气概一扫不良习气,只才有了后人挂在嘴边的盛唐时代。
况且瞬时间想起了这些,当然他没去想如何科学利用这种植物,甚至连罂粟的止痛作用都排斥掉了,一想到这东西就联想到瘾君子、毒品依赖。
嘉靖年间,已经有人发现了罂粟,也发现了罂粟的一些药用效果,只是还不知道提纯罂粟,权当一般性的治病草药使用。比如用罂粟的杆熬水喝,立马可以止痛,止腹泻尤其神奇,任何药物都比不上。
罂粟有两种,一种是结果实的,一种只是开花没有果实,后一种一般人家都用来止腹泻,有神效,而且没有成瘾作用,这法子流传了数百年,始终没有断绝过。鸦片只有从结果实的罂粟中才能提取出来,这一种就是典型的毒品了,然而止痛药物还是离不开它。
练达宁此时恍然道:“我读两晋史,原来也怀疑这事,还以为五石散只是因具有贵族身份才被人推崇,原来还有刺激人产生幻觉的作用。贤契,今天倒是向你学到了一些知识,真可谓教学相长啊。”
况且急忙欠身道:“不敢,老师言重了。学生只是因秉承家学,知道这些药物作用而已,都是些皮毛。”
练达宁脸上忽有忧色:“依你这样说,这罂粟岂不是五石散第二?”
况且也面色一肃道:“岂止是五石散第二,可以说是药效达数十上百倍的五石散。”
“什么?这还了得!”练达宁一惊,坐着的椅子跟着身体猛向后拉了几步,推案而起。
练达宁原本对五石散没有什么研究,只是以为那是古时士大夫喜欢享用的一种药物,古人喜欢用药物强身养生,这从先秦时期就开始了,连隋唐时的药王孙思邈也在其著作中说,人过中年后就应该经常服用好药,达到养生健身之目的。
孰料况且却把五石散归结到毒品之列,他当然不知道后世毒品泛滥,造成了多大的罪孽,更不知道鸦片把大清王朝的命运腰斩了,使得中国自鸦片战争后进入百年屈辱时代。
练达宁不知道这些,但他却知道,天下承平日久,士大夫们崇尚享乐,自孝宗时起,就不断有人研究房中术,在嘉靖年间由于皇上喜好道术,房中术也是道家的一个流派,所以房中术愈加兴旺起来,在朝中阁老尚书乃至地方官员,在野缙绅,都公然宣讲房中术而不以为耻。假如此时五石散这类可以助性固欲的药物问世,天下士大夫必会风靡从之。则五石散不但要重现于大明朝,而且为祸之烈将百倍于两晋,真是小则倾家,大则亡国,并非虚言。
“贤契,我交给你一件事,你帮我盯着这事,一旦发现有人开始研究使用这种罂粟,就马上告诉我,我会上报朝廷,立刻制止,决不容两晋之祸重现今日。”他面色沉重道。
“是,学生遵命。不过老师也不必担心,据学生估计,罂粟至少两三百年还不会成为祸害。”况且心中暗笑。鸦片战争在大清道光年间,距今几百年呢,练达宁这不是听评书落泪,替古人担忧,而是为后人操心了。
练达宁不以为然道:“燎原大火,往往起于一点火星,参天大树,也是由一根幼苗长成,凡事须防微杜渐呐,必须将可遇见的祸患消灭在未萌之时。”
况且肃然起敬,练达宁这种为子孙后代着想的态度令人肃然起敬,古人防微杜渐,就是为子孙后代计,可惜这样的人太少,一般人有限于眼前,看远些也不过自己的一生,这已经算得上智者了,能够看到自己身后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那就是圣贤啊。
练达宁满意地看着况且,先前况且提出办义学引发的不快已经烟消云散,此刻在他心中燃烧的一股忧国忧民的激情。他最喜欢况且这一点,观察思考问题能够从独特的角度出发,既不落入俗套,也能跳出先人窠臼,在他众多学生中独此一人也。
“贤契,办义学的事你大胆去做吧,需要为师出马,为师一定全力支持你!”人才,这就是人才的力量啊!
练达宁忽然改变了主意,觉得况且办义学一定有他独特的道理。或许他因为某种缘故,暂时不能把其中的原因明明白白说出来,但这毕竟是一桩好事,当老师的起码不应该去阻止。
况且大喜,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交换条件,他帮着练达宁盯着世上罂粟的药用开发状况,练达宁则支持他办义学。
“多谢老师!学生会加倍努力,不让老师失望!”况且站起来躬身一揖。
“你也无须谢我,这本来就是好事,是大善事,我应该支持的。只是考虑到以后会引发许多意想不到的反应,有的可知、可控,也有发生许多不可知不可控的事,不过你既然决心要办,我尽力支持你就是。这事你最好也要取得老夫子的支持,他的支持远比我重要得多。”
“好的,学生回去后就去拜见老夫子。”况且心中狂喜,有了老夫子和练达宁的支持,这事儿就算成功一半了。
实际上在苏州办义学是陈慕沙的意思,况且本来没这个心思,他也知道在吴中人文荟萃甲天下的地方,自己做这种事有些不自量力,但既然老夫子交代了,就要努力去做好,不然如何向老师交差?
顶层设计告一段落,还有很多细节要一一落实。
下一步最重要的是取得周文斌兄弟的支持,有了他哥俩的支持,周家也会鼎力相助。况且不知道陈慕沙能筹集到多少善款,估计银子的事还得从周家入手。
“嗯,如果老夫子态度明确,你就拿出个办学章程来,我帮你参谋一下。另外我也可以跟提学御史大人商量一下,从各处帮你筹一笔款子。”
见知府里的各色人等忙得川流不息,练达宁也不得不时常应付几句,况且遂起身唯唯,向练大人告辞。
练达宁向况且摆摆手道:“等等,贤契,你把罂粟的情况再细说一下,我马上行文,让各地官府密切注意,一有滥用的苗头立刻遏止。”
“老师,这样似有不妥,据学生知道,此物现在仅有几个大夫用来煮水止痛,还没有研究出药物来。此物生长之地很少,一般人根本不认识,一些当地人也是煮水治疗腹泻痢疾,并无太大危害。老师如果行文各地,倒是让太多的人知道了此物的真正价值,反而会助长滥用的势头。”
况且暗自腹诽:还行文各地,这不是给罂粟打广告嘛。
“哦,对对对,是我考虑太欠妥当了,这事只能暗中侦查,不宜过度渲染。”
练达宁看着况且,心中的满意度又提升了许多,笑道:“贤契,你这次回来,没事时也要常来我这里坐坐,我跟陈老夫子可都是你的老师,你不要厚此薄彼才好。”
况且闻言背生冷汗,急忙拱手道:“不敢,天地良心,学生绝没有此心,老师明鉴。”
这可是明着挑理了,仔细思之的,倒也不怪练达宁如此说,他的确是往陈府去的多,知府衙门衙门他基本没来过几次,每次都是练达宁派人请他才来的。
“我也知道你不是厚此薄彼,而是老夫子有个美女侄女,也难怪啊,哈哈。”练达宁抚掌大笑起来。
况且脸红难言,他真不是为此常去陈府,而是觉得跟老夫比较对脾气,另外陈慕沙没有架子,不像练达宁,总是官威十足,即便对学生弟子,也是崖岸甚峻,对他已经算是客气有加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为师也不是迂腐不通的人,当年也从你这年龄上过来的,明白这个。对了,现在你父亲不在苏州,如果需要有人为你下聘求亲,乃至将来主婚这些事,为师都可以代劳。师者,父也。”
况且心中一喜,他还真愁着父亲不在这里,将来要求亲的事怎么办呢,如果没别人,只能让周鼎成勉为其难,可是他觉得周鼎成做这事还是有点勉强,若是练达宁肯出面,无论从各方面都是最佳人选。那真是面子里子都有了!
“多谢老师为学生着想!”况且再次作揖,真心表示谢意。
“你也不必谢我,以后你要经常来,我府里有些事情还要让你帮我参详参详。官场上的人评价我精明强干,行事果断,其实我自己知道,有时做事莽撞,思虑不周,你恰好可以弥补为师这个不足。”
“学生随时听从老师的吩咐。”
况且乐颠颠地走了,本来刚来时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钉子,原以为这一趟是白来了,孰料后来峰回路转,圆满达成目的。
回到家里,纪五迎上他道:“少爷,有个老爷的病人找您,说是想让您给开药。我告诉他,您忙着呢不给人瞧病了,可他就是不肯走,还在厅上等着您呢。”
………………………………
第二百三十九章 况且稳坐钓鱼台
况且来到大厅,见到一人正病歪歪地依靠在一张太师椅上,见到他进来,急忙强打精神站起来。
况且认识此人,是父亲治过的病人,姓黄名友林,他还给诊脉过呢。
两人见礼后,黄友林咧嘴忍痛道:“况少爷,本来不该来麻烦您,可是当初在况神医这儿开的药吃下去这病就好了,可是现在又犯了,在别处也看了几个大夫,抓过几副药,可是都不见效,您好歹照着当初况神医的方子再给我抓几副药吧。”
况且点点头笑道:“没问题,我再给您诊诊脉吧。新的病人我不会看了,可是父亲以前看过的病人我还是要负责到底。”
他拿来垫枕放在桌上,然后细心诊脉,跟当初诊的脉象差不多,这种病并不难治,就是时间长,不吃上几个月的药无法根除。当然,若用针灸术配合治疗,可以快速治愈,但他回到苏州,暂时还不想露出绝活。
他不是有意藏拙,而是觉得父亲当年不这样做,必有深意,自己只是没弄明白原由而已。
诊脉过后,况且来到尘封已久的药房,这里已经许久没人来过了。
一开房门,一股刺鼻的药味迎面冲了过来,他吸着这股药气,倒是很受用,心里更是感慨万千。
想当初,他瞬移到大明朝,就是在这里直接占据了况且的身体,甚至全部记忆,只是万万没想到,一下子砸中的居然是明朝中期四大才子之一的祝允明。老实说,当初他有愧疚感,而现在则是压力山大。
好吧,不管这些了,现在我就是况且,就是吴中名士祝允明,不仅是四大才子之一,更是跟文征明齐名的书法家。
想到这点,他心里还真是沉甸甸的,自豪与自卑并重。
如果让他选择的话,他宁愿砸中皇上,最好是神宗,这样瞬移过来,可以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改变一下明朝的命运。
由于极度厌恶张居正,神宗在张居正去世之后,完全废弃了当初的治国政策。如果他是神宗,会继续沿着张居正的路线走下去,集四五十年之力让明朝固本培元,强盛起来,先在朝鲜驻扎重兵,把丰田秀吉的人马消灭在海滩上,然后在东北着手,让辫子军根本近不了身。
想到神宗,他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据后来的考古发现,神宗患有骨结核。这种病在明朝没治,可以说在链霉素发明出来之前,结核就是绝症,如同今天的癌症一样。
况且无法揣测这种病对神宗影响有多大,但是史书上对神宗怠政颇多诟病。其实,要求一个骨结核病人勤劳工作,是过于苛求了,患这种病能保性住命就不错了。
但从神宗实录中几乎看不到骨结核对他的影响,况且真心佩服那些御医的水平,也许皇家生活水平太高、太好,可以遮丑,或许饮食疗法真的起了作用?
这种病对人的影响是不易发现的,低烧、怠倦无力,什么事都懒得做,仔细分析,这正是神宗一生的表现。
从神宗的人生轨迹看,他是中年以后才开始怠政的,连祭天这种大事都要大臣们代理。从礼节上讲的确是太懒惰了,从病情上看,他的腿部患有骨结核,实在走不了太多路,根本无法亲自去祭天。
况且想,假如我是神宗,可以有旺盛的精力去工作。可惜没有那么多假设。
他抓好了三副药,出来后交给黄友林,嘱咐他三天后再来拿药,药费也按以前的价格收了。
黄友林如得救一般谢了又谢,开开心心地走了。
“我说小子,你不是不行医了吗,还是忍不住啊。”周鼎成听说他回来就去了药房,过来看个究竟。
“这是家父以前的病人,我按照以前的方子抓药,这不算是行医。”况且笑道。
“那要是新的病人呢?”周鼎成问道。
“苏州城里又不是只有这一家药堂,也不止一个医生。家父在这里时,也没把病人全包了,何况现在。”况且没好气地说。
“这么想就对了,我就怕你一时犯糊涂,又走上老路了。”周鼎成大笑道。
“行医是好事,善事,治病救人是大功德。”况且一句话把周鼎成顶了回去。
“这甭跟我说这个,尊府历代行医,即使在亡命中依然还在干这个,积攒的功德都没边了,可是怎么样,还不是得继续逃命。我是不相信什么天命的。”
天命的有无的确是太虚无缥缈了,况且不想跟他扯这个。他再次来到药房,来到他瞬移过来的降临地,心中有太多感慨。
“今天去苏州衙门怎么样?”周鼎成岔开话题问道。
“什么怎么样?”况且的思绪还在行医的道路上漂浮着,一时没回过味来。
“还有什么,不就是你要办什么义学的事嘛,练达宁给否了吧?”周鼎成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哎,你怎么知道?”况且哑然道。
“我不用猜,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老夫子这人什么都好,品德人格学问都没得说,唯一的缺陷是考虑问题理想化、不切合实际。练达宁是什么人,精明着呢,江南这些官员,属他最精明,他还能看不出这里面的问题。”
“那我走前你怎么不说?”况且斜视着周鼎成。
“我说啥啊,不让你提这事,那不是不给老夫子面子吗?不过现在是被练达宁否了,也不算你不办事,是练达宁不给老夫子面子。”周鼎成嘿嘿笑了起来。
“你想错了,练大人开始时是否了,可是后来又表态要全力支持我。”况且得意地回击道。
“什么?练达宁居然会改变态度?”周鼎成简直不敢相信。
况且心里暗笑,练达宁是被他那一通关于鸦片的话吓着了,为了保证盯住鸦片这件事,才转而全力支持办义学的。
“小子,是你嘴皮子太能说了,还是练达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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