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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才子风云录-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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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不来。
“老师,那我去见见他。”况且笑道。
“你去吧。”陈慕沙点点头,这事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如此而言,老王爷在知府衙门的事还没有办成呢。
小王爷当然不关心这个,谁升官,谁贬官,谁当什么官都跟他无关,跟中山王府无关,中山王府就跟朝廷一样,是万年不变的,与皇室共存亡。
“你赶紧去吧,文宾很急的样子。”石榴催促况且道。
况且一溜小跑到了大门外,果然见文宾正在大门口向里张望,搓手跺脚的,好像家里失火了似的。
“赶紧跟我走!”一见到况且,文宾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走。
“干嘛去,上哪儿啊?”况且被他拉着,感觉自己快变成风筝了,只要吹来一股风就能上天。
“练师要见你,十万火急!”文宾的心里还真是失火了。
练达宁要升官到河南,这对文宾是不利的消息,他不像况且,本来就不依靠练达宁,而是依靠陈慕沙,所以练达宁去河南对况且影响不大。
“且慢,这不是去知府衙门的路啊。”走了没几步,况且觉得不对。
“不是在衙门里见,练师要在外边的茶楼里见你。”文宾喘着气说道。
“什么,练师不会被强行逐出衙门了吧?”况且心里骇然。
“这倒没有,不过也差不多,现在印信已经由中山王府的老王爷代摄,练师现在已经不是知府大人了。”文宾说着话,嘴唇有些爆裂,真是上了一股急火。
况且没想到事情已经严重到这等地步,第一他对官场的事纯属小白,一窍不通,第二对此事也不那么关心,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在那里跟小王爷斗气呢。此时才充分意识到事态已经非常紧急了,练达宁需要他的时候怎么着也不能拖沓。
两人也不坐车雇轿的,一路小跑着来到一条小巷里,急促促登上了一个二层的茶楼。
二楼楼梯口站着两个人,看样子是不让别人上楼了。况且认得这两人,一个是衙役,另一个是衙门里的书记员,对况且都躬身行礼,况且还没来得及还礼,就被文宾拉到一个遮着门帘的雅间。
况且一眼就看到练达宁正在室内来回踱着步,就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猛兽。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练达宁的这一面。
“老师。”况且站住脚,躬身施礼。
“你来了,很好,我有急事要请你办一下。”练达宁说着,原本铁青的脸顿时充血,那是羞的,以他堂堂铁腕知府今日要求到一个门生弟子头上,这是耻辱。座师本来是要照顾弟子,提拔弟子的。至于弟子的照拂,应该落到的子孙的头上才对,不应该是座师本人。
这就如曾国藩提拔李鸿章,栽培不遗余力,而且在他的照应下,李鸿章青云直上。这个恩情,李鸿章报不到曾国藩身上,曾国藩也不需要,可是有了这层关系,曾家就在李鸿章庇护之下了,这才是座师和弟子正常的施与报。
况且深吸一口气,躬身下拜道:“不敢,老师有什么吩咐,学生愿为老师赴汤蹈火。”
他不是说场面话,而是真心话,座师的关系一旦确立,终生不能解除,必须忠诚到底,不然就是触犯天下大忌,为人所不齿。
“有你这句话足够了。”练达宁脸色这才缓和过来。
文宾则躬身站在一旁,焦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学生请老师旨意。”况且还是保持那个姿势,恭恭敬敬道。
“这件事很微妙,所以我不能落下把柄,这样对你也不好。你记下我说的,也就是一个意思,我知道老夫子从来不涉入官场中事,尤其是官员升迁贬黜的事,只是今天我没办法了,只能厚颜求助老夫子,如果老夫子肯施援手,以后练某任老夫子驱驰。”
况且心里一惊,练达宁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了,如果老夫子真肯帮他这一次,以后有事,他也得赴汤蹈火了。
可是这值得吗?升任河南按察使不是也很好吗,比原来要提拔的南京按察副使还高了一级,可别小看这一级,有时一辈子都升不了,就算熬资历也得八年。
明朝官员八年一次大考,官员升迁贬黜基本都在这个时候。
练达宁于是简单说了一下他的诉求,情况看起来并不复杂,练达宁的要求也并不过分,他只是要朝廷兑现承诺,让他赴任南京按察副使。可是官场上的事云波诡谲,每一秒钟都有可能发生变化,而且多半你必须认命,无力改变现状。
“好的,学生一定转告老夫子。”况且应道。
“好吧,你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现在印信已经由徐国公代摄了,所以我不算是正式苏州知府,只是盘点交接还没开始,我也撑不过多少时日,你要尽快。接任的官员已经进到苏州城里了。”
什么?况且心里更是骇然,接任的官员居然同老王爷同时进城,这是明摆着拿中山王府逼迫练达宁低头了。
况且转身离开,也不多话,救人如救火,说的就是这种节骨眼上。
………………………………
第二百六十五章 文宾真心道实情
况且和文宾匆匆告别练达宁,出了茶楼,两个人走了一段,无话可说。 特别是文宾,心事重重的样子。
况且还没见过文宾如此萧条,周家在苏州商贾中地位显赫,文宾几乎没有什么烦心事儿,婚姻很顺利,才华也得到众人认可。因此造就了他洒脱大气的性格。在吴中士林里,文宾文质彬彬的气质对况且曾经有过很大影响。
况且又想,即便左东阁雍容儒雅,与文宾相比也远不在一个档次,后来文宾与唐伯虎、文征明、祝枝山同列江南四大才子,自然是有道理的。
想到这些,况且不禁安慰道:“文宾兄,这事急也没用,你还是先放宽心吧。”
文宾长长叹了口气道:“平日里师恩深重,如今师门有难,我等却只能瞪眼干着急,使不上劲儿,现在只能仰仗你了。”说着,他向况且深深一揖。
况且气道:“你这是什么话,练师也是我的座师,师门有难,我理当尽自己所能。”
作为练达宁的学生,况且的身份有点特殊,这是所有同门私下里的共识,尽管况且自己并不这么认为。在大家眼中,况且主要还是陈慕沙的学生,在练达宁这里只是占了一个名份而已。将来况且继承了陈慕沙的衣钵,身份自然和他们就不一样了。
文宾道:“那当然,我知道会尽最大努力的,但这事情不是你我想象的那么简单,练师有许多苦衷说不出来。”
况且不觉一惊,看样子这事还真有猫腻,便试探道:“是啊,所以我不解,朝廷原定练师升任南京按察副使,而今升他为河南按察使,这个位子也不低,为何老师比被免官还要气愤?”
况且其实想说的不是“气愤”而是“绝望”,这正是他在练达宁脸上读出来的,只是不好那么说。说气愤也对,练达宁的火都快把屋顶焚穿了。
“这事内里很复杂,我听练师说了几句,委派到河南上任,是上面有人给他设的套,挖的坑,他如果真去了河南,就是掉进火坑里了。”文宾不得不说了实情。
“还有这一说?也太阴毒了。”况且摇摇头,对官场的事他完全不懂。
“你今天是没见到那阵仗,当时把我们腿都吓软了,练师当时也吓得不轻,以为朝廷要来缉拿他了。”
<;>;<;/>; “啊,什么情况,你说说?”
况且诧异,这次去知府衙门的是老王爷,以前跟练达宁关系也不错的,怎么会有这一出。
“当时先是中山王府的护军包围了衙门,一个个神态严峻,徐国公带人直上公堂,二话不说,就要收知府印信,这哪里是官员交接,分明就是逮捕犯罪官员的节奏。”
“怎么会这样?是有点吓人啊。”况且也为练达宁叫起屈来。
苏州府可是堂堂四品知府衙门,规格比一般的府城高一级,若不是朝廷器重的官员,是坐不到这个位置上的。永乐年间,曾有一任苏州知府在任上连跳两级,直升正二品,与各部尚书品级相同。
“魏国公收走印信之后才开始客气起来,还荣祝练师高升,练师当时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两手抖,那情形我以前从没见过。老实说,这等高升法,连我都能看出有问题,练师还能不明白?”
“这里面有什么圈套吗?练师毕竟是升任按察使啊,而且河南是大省,又不是边远蛮荒地区。”况且还是不明白。
“这只是表面现象。”文宾苦笑道。
“你这几天帮练师整理账目什么的,没现有大笔亏空吧?”
况且忽然间脑中灵光闪现,明白了,调任练达宁为河南按察使,看似破格提拔,实则是让他快交接。人一旦离开苏州,去河南赴任,后继者就可以从容查他的账目了,假如查出问题,马上就可以给他定罪。
假如是升任南京按察副使,就给了练达宁斡旋的时间和空间,南京离苏州太近了,而且在行政上还有隶属关系。如此说来,到河南上任对于练达宁,还真是掉进火坑里了。
若要给练达宁定罪的话,逋欠亏空就是现成的罪名,因为苏杭两府不可能没有逋欠亏空,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但要法办一个官员,这个罪名加你头上照样成立。老王爷以如此的方式进驻苏州府,练达宁怎么能不紧张呢?
实际上,若按朱元璋当年钦定数额定额足量征收,苏杭百姓就别想活了,得刮几层地皮才能凑够租税,所以明朝历代,这两个州府几乎总是处于逋欠亏空中。
朝廷每年都会减免两州府的逋欠,这等于变相更改朱元璋钦定的惩罚性租税制度。至于亏空,更是没办法,每年有大批朝廷官员、各省官员来苏州游玩观光、公事路过等等,都需要公费招待,来的客人多了,花的钱自然也相当可观。这笔钱出预算的部分只能挂在账上,也就成了亏空,练达宁有什么办法?他的年俸还不够一顿酒钱呢。
除了这些,办公费用也是年年见涨,制度却还是洪武初年的,就算没人贪污**,亏空也是必然,更何况在天下第一富庶地区,不**是不可能的。所以每一任苏州知府都留下一笔巨额亏空。
这些朝廷知道,上峰知道,来接任的官员也知道,所以历任官员交接也没有问他,更不会有人在这个问题上做文章。这些亏空慢慢时间长了,也就无人记得了,然后销毁账目,一切归零。
但现在不是正常的官员交接,而是中山王府先来收印信,这就跟免官治罪差不多了。升任河南按察使不过是个幌子。
中山王府出动,一般都是直接收取印信,等于先把你的官职免掉,再谈其他问题,这个是没有商量余地的。
文宾苦笑道;“账目如何,你猜都能猜出来,千疮百孔,还用得着去查么?”
“哦哦,那得弄清楚朝廷究竟是什么额意思了。”问了一个白痴的问题,况且也是一脸尴尬。
“听天由命吧,反正案卷账目都已经封了。”文宾叹道。
“练师也没有得罪谁啊,朝廷如此问罪,地方官员还怎么效忠?”况且也愤愤不平起来。
“我估计,这是朝廷上层争斗的结果,练师只是正好当矢的了。”文宾无奈道。
况且不再多说,在一处地方跟文宾分手,急忙回到陈府。
快步进了内宅,只见小王爷和石榴两人在那闲聊,陈慕沙却不见了人影。况且急忙问道:“老师呢?”
“老爷子在前面屋里,老王爷来了,他们在谈事情呢。”石榴说道。
“怎么样,练达宁是求你传话了吧?”小王爷问道。
“是,可是师兄,你家老爷子也太不讲人道了吧,练大人是升官,又不是免官问罪,干嘛弄得人家衙门里鸡飞狗跳的。”况且不敢向魏国公问罪,只能向小王爷一吐怨气。
“若不是这样,又何须我家出动。”小王爷淡若无事。
“可是升官为何要用免官的方式处理?”况且抗议。
“这些事我们不管,圣旨怎么写的,家父就得怎么办。你不会以为江南的事由我家说了算吧。”
况且气哼哼坐下,他也知道江南不比云南,云南的事基本就由沐王府裁决,朝廷很少干涉。江南却还是朝廷完全控制的,只有出现紧急事态时中山王府才会出动,平时并不管理地方事务。
“况且,你也别急,不就是让你传话吗,一会老爷子回来,你转述一遍就行了。官场的事不是我们能想象得到的,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石榴劝道。
况且无可奈何,也只能坐等。
小王爷见他坐在椅子上,就像坐在烤炉上一般,笑道:“你这是为何,练达宁不过是你取秀才的座师,这类老师以后多着呢,他又不是你仕途上的荐举人、保护伞,他的升迁或贬黜对你的展没有任何关系。”
“师兄,那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事,一面要升练大人的官,一面又让老王爷来强行摘印,我真是不懂,这究竟闹的什么玄虚?”况且的脑门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类事等老师回来给你解释吧,我都懒得去想。”
小王爷很脱地抖抖肩,功臣勋戚家不得与闻国事。中山王府因此得以脱,能够从局外人的角度冷眼旁观官场上的白云苍狗。
一直到中午,前面有家人过来说,老爷陪魏国公吃饭,让石榴和况且招待小王爷。
“嗬嗬,师兄待遇提高了,成客人了。”况且咧嘴笑道。
“我就是客人嘛,将来你们成亲后,如果还住在这里,我还是你们的客人。”小王爷呵呵笑道。
“师兄,你说啥呢?”石榴登时冷下脸来。
“哦,没说啥,我说什么了吗?师弟,你听我说什么了吗?”小王爷赶紧装糊涂。
“没有啊,我刚才正在想练大人的事,没听你说什么啊,你再重复一遍。”
小王爷真想一脚踹死他,还重复一遍,你当玩儿呢。
“难兄难弟,没一个好货。来人。”石榴鼻子里都往外喷火。
………………………………
第二百六十六章 小王爷惹怒石榴
石榴就是这个性,她要做的事可以做,任何人都不能说,尤其是跟况且的关系,也就是陈慕沙那天晚上旁敲侧击问了几句,却也什么都没问出来。
两个丫环垂手站在门口,眼睛盯着脚尖,现在可是危险时刻,眼睛乱看都可能招惹麻烦。
“你们听着,去厨房拿四个馒头,两碟子萝卜咸菜,再加两碗凉水,招待徐爵爷和况少爷。”石榴冷笑一声走了出去。
小王爷和况且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吱声,两个丫环窃笑着离开,到了厨房告诉给小王爷上菜,招待客人。
“师弟,这日子你可是要过一辈子的啊。”小王爷幸灾乐祸道。
“一辈子哪儿够,我得过上三辈子才过瘾。”况且大言道。
“你……”
他正想再说什么,忽见况且连使眼色,马上明白了,急忙止住,可惜已经晚了。石榴从外边门口转过来,定睛看了他半晌,然后再次转身出去,哐啷一声重重把门关上。
然后就听到她的大叫:“拿回去,都给我拿回去,拿去喂猪喂狗。”
小王爷哀叹一声:“完了完了,咱俩要过歉年了。”
况且看着小王爷,皱眉道:“师兄,你今天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不是我说你,你平日里从不打趣她,今天怎么就管不住你这张嘴了。还有,练大人倒霉,你这里倒得意忘形,纯粹就是幸灾乐祸。”
“狗屁,幸灾乐祸?他也配。他就算升到尚书、大学士跟我何干,他就算被打成死罪,我心里也不会有一丝波动,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小王爷一脸冷霜。
“咦,我看你平日里跟练大人关系不是挺好的吗?”况且纳闷道。
“那你说说江南有谁跟我关系不好的?”小王爷反问一句。
况且想想也是,在江南地界,敢跟中山王府作对的人,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在深牢大狱里待着呢。
“那你今天为啥闹这一出,逗师姐。”
石榴的脾性连况且都知晓,小王爷自然更加了解,他今天却频频触石榴的霉头,的确有些令人不解。
“我这不是想往一起撮合你俩吗,谁知好心没好报。”小王爷恨恨的说。
况且这才想起陈慕沙委托小王爷的事,这哥们也太实诚了,让做啥就做啥,不看时候也不分状况,典型的好心办坏事。
过了一会,厨房还是把一桌精致的酒席送过来,他们是避开了石榴走的那条路,从另外一条路送来的。不管石榴怎么吩咐,饿坏了小王爷没人担得起责任,何况老王爷还在前面喝酒呢。
酒席都是小王爷喜欢吃的菜,喜欢喝的酒。他在家里锦衣玉食,在这里自然也不能亏待了。
“来吧,师兄,敬你。”况且只好临时充当主人。其实在这里,小王爷比他更像主人,毕竟小王爷从五岁开始就跟陈慕沙学习了。
“师弟,敬你,其实我挺佩服你的,有时候我想,如果我像你一样,孤身一人,身无分文流落到一个地方,还真活不了。”小王爷举杯说道。
况且微笑,这倒是实话,这些贵族子弟,在家里离开了丫环婆子,在外面离开仆役,就等于失去了手和脚,基本就是等着饿死了。他们还不仅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而是离开人伺候连衣服都不会穿,这还怎么活?
不仅小王爷这样的勋戚子弟,就是文宾跟他那些损友等世家子弟,也未见得好到哪里。
西晋灭亡后,侥幸在胡人刀斧下逃过的那些贵族子弟,被胡人抓去喂马,他们哪里会喂马啊,自己还需要人喂呢,结果不上几天全都死掉了。一半是被虐待死的,胡人根本不当这些原本高高在上的贵族子弟当人,而是当马牛虐待,身上的衣服被剥光,只能用麻布遮体。另一半就是饿死的,胡人只给他们猪狗食,这些平日里连新炭火还是旧木头烹调的菜肴都能分辨出来的美食家,哪里能咽下猪狗食。
有个典故,是说一个贵族子弟到一家做客,吃着菜就分辨出有一道菜味道不对,不是炭火煨的,而是旧木头烧出来的。
主人不信,到厨房一问,果然,炭不够用了,所以临时劈了一个旧椅子当柴火,主人大为叹服。
胡人给贵族子弟的饮食不是炭火煨的,甚至连旧椅子也不用,都是剩下的残羹冷炙,他们吃不进嘴,只能硬生生饿死。
想到这里,况且心中忽然一叹,明朝的命运也不长了,还有不到百年,这些华胄子弟又要遭逢西晋之乱那样的丧乱了。小王爷是能躲过去,只要他不是真正的长命百岁。那么自己呢?他对自己的寿命有个估计,虽说给武城侯太夫人治病时损了几年寿命,依然能过百。他或许能亲眼见到李自成进京,然后大辫子们横冲直撞铁骑闯关,一幕幕悲剧上演。
“怎么了,师弟,又想到那些遭难的日子了。”小王爷见况且愁容满面,不禁问道。
“我是在想师兄的话,其实和平年间,人在哪儿都能活,若是遇到西晋那等丧乱,任何人都很难挺过去。”况且叹道。
“这好好的日子,你怎么想到西晋丧乱去了?”小王爷饮一杯酒,说道。
况且还是愁容满面,放下酒杯道:“南朝有个皇帝曾经说过,世上没有万岁天子,也没有不亡的王朝。”
“你这联想也太丰富了吧,就因为练达宁倒霉了,就联想到王朝的灭亡?跟你说吧,我大明江山永固,关外那些蛮夷土酋顶多不过有时进来抢点财物,也就是个强盗,根本成不了气候。”小王爷不大理解况且的忧国忧民。
“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况且独自饮了一杯苦酒。
“这越说越不像话了,是,的确,这次练达宁的事是朝廷那些大佬内斗的结果。官场就是这样,从太祖、成祖一直到现在,都是这样,跟朝廷兴衰有什么关系?”小王爷气得发笑。
“是啊,师兄说得对,练大人的升官还是贬官,甚至他的生还是死,跟朝廷兴衰天下兴亡相比算不了什么,轻如羽毛,就是浮云。”况且不自主的陷入这种情绪中不能自拔。
小王爷吓坏了,大叫道:“石榴,别躲在门外偷听了,赶紧进来,你家这口子疯了。”
石榴果然是在门外偷听呢,她脸皮薄,听不得别人说她跟况且的事,却又想偷偷听这两兄弟没事时编排自己什么,就躲在门外偷听,此时也有些慌了,急忙进来,更顾不得小王爷说的那句话。
她仔细看了又看况且,还真怕况且因为练达宁的事一时急火攻心,得个失心疯什么的。
“我没事,你们干嘛这么看我。”况且表情傻傻的。
“那你这是……”小王爷还是紧张地看着他。
况且此时体验到预言家的痛苦了,先知先觉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就是无以言表的痛苦与绝望,几十年甚至百年后的事都清晰如在眼前,却根本无力更改,只能这样看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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