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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才子风云录-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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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没有正式接任知府,人已经入住衙门里,恰好魏国公回南京,把印信先交由方步瞻掌管,韦皋就住在原来魏国公下榻的一套宅院里。
新旧两任知府每日都见面,却并不谈公务,而是谈论风月,还有自己历任地方的风土人情,两人都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没有一丝愠意,更不要说敌意了,倒像是交好莫逆的老友分离二十年后再度聚首,整天有聊不完的契阔,诉不完的友情。
如果后世有人看到此情此景,定然会惊呼:他们不会是一对基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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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石榴羞谈生孩子
更有趣的是,两人的家属也混得跟一家人似的,整天互送礼品,互请吃酒,还姐姐长妹妹短的,热络不凡。
只有两方的幕僚分成两个阵营,时刻针锋相对,个个斗的跟乌眼鸡似的,并不是互殴打,而是因为斗争的需要连续熬夜熬出了熊猫眼。那时候用的都是油灯蜡烛,太伤眼睛了。
练达宁竟然还带着韦皋到城里各处转转,给他介绍各个行业,包括一些知名的风月场所。在明朝公开的风月场所也是归衙门管理,不过练达宁没在这里收钱,好处都给下属了。他尽管做官,却还有名士才子的洁癖,不屑于收取这种皮肉脂粉钱,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嘛。
韦皋却暗自一一记在心里,凡练达宁未曾搜刮过的地方,就是他以后新的财源。他不像练达宁,任知县时就是富庶地方,油水早捞足了。他可是赤身来此,小钱也是钱啊,不能放在这里不收。
两人身着便服,在青楼吃花酒,倒不是要嫖娼狎妓,只是在这种地方,人比较容易放松,气氛也自然好些。明朝人去青楼吃花酒,并不避讳,尤其文人骚客还以此为荣,要的就是这个劲儿,并非都是去干什么勾当的。
苏州城认识韦皋的人屈指可数,可是人人都认识练达宁大老爷,见他如此郑重陪着,也就猜出这一定就是传闻已久的下任知府了。那些老鸨、龟公个个屁滚尿流的来奉承,拿出最好的酒,最好的茶供着,请出最漂亮的姐儿陪着,两人身后珠翠之气围绕,耳边莺声燕语不息,一声声嗲的能让人骨头都酥麻了。
明朝并不禁止官员嫖娼召妓,相反,官员士绅家里有个大事小情,平时交好的妓女会应邀前来捧场,老鸨们也会送来礼物,她们虽然做不了什么事,凑个热闹,调节气氛还是发挥了作用。
明末国学泰斗王船山七十多岁,还跟一个名妓交好,写诗题扇的,坊间传为韵事。宋代苏东坡更是一绝,整天带着一群官妓游玩西湖,公务时常就在画舫上办理了。
清朝全面禁止官员嫖娼,结果弄得兔子满天飞,遍地开着相公堂子,官员们也未必就守得清净。
新旧阵营一直僵持到除夕前夜,仍然未有结束的意思,只好暂时休战,两家联谊狂欢,共度新春佳节。只有在这天,两家幕僚才消除敌意,互相称兄道弟、一醉方休。
练达宁是感觉屁股坐在火炉上过了这个佳节,况且却是心里窝了一团无处可发的火气度过了新春。
无论再怎么放松心态,况且还是觉得在软禁之中,心思早就飞到外面,不着边际的飘荡。这些天,文宾没有露面,连文杰也绝足不来。他问丝丝,说是文宾天天在帮练达宁做什么事,文杰则是被老爷看管着读书,不把以前欠下的功课补上,坚决不放他出门。
况且觉得这哥俩是被自己家里这阵势吓住了,不敢涉身进来,唯恐惹上什么麻烦。倒是丝丝、秋香天天带着一群丫环来,和石榴一起陪他说笑解闷。
腊月三十这天,丝丝、秋香自然也在家里过年了,连周鼎成也回到周家参加祭祖活动。按理说,况且也应该回到凤阳武城侯府,只是他预先请好了假,没有回去。这天就只有陈慕沙、石榴还有陈家家人在这里,外面还是中山王府的护卫把守,内宅外宅也都留有护卫。
况且也就按照在凤阳的惯例,每日里给这些护卫一些银子当作酒钱,腰包因此瘪了不少。每个人给的都不算多,可是架不住人多日久、坐吃山空啊。
他这才想起丝丝说的,家大业大的难处。这中山王府不知究竟有多少底蕴,能养得起这么多人,还有一支实力雄厚的私人武装,尽管如此,他看到的也只是王府的冰山一角。
这天上午,身边无人时,石榴壮着胆子把况且拉到房间里,红着脸告诉他,老夫子已经答应了他们的婚事,不过有两个条件他必须得答应,第一,成亲后必须先住在陈家,等以后他父亲况钟回来,他才能带着石榴跟父亲一起生活,这实际就是变相的入赘;第二,婚后第二个儿子必须过继给陈慕沙,以承继陈家香火。
况且二话没说就点头同意了,入赘不入赘他根本不在乎,娶了石榴无非也是像现在这样过日子,就算在他家里,里里外外也都是陈府的人,跟入赘有什么区别呢?
明朝毕竟不是西汉时期了,那时候赘婿着是贱民,低人一等,每当国家打仗时,就把赘婿跟罪犯召集起来,拉到战场上当炮灰。
不过他也想到一个问题,笑道:“咱们要是只生了一个儿子怎么办?”
石榴红着脸道:“那你就多生几个呗。”
“那要是生不出呢?”况且故作正经地问道。
“你……难怪师兄说你无耻……还真是”石榴手捂着滚烫的脸,说不下去了。
“我是跟你说正经的,凡事总有万一。”况且继续装着很正经的样子。
一旦说到这类事情,他怕的是萧妮儿,一般是能躲多远躲多远。石榴他一点不怕,总是步步紧逼逗弄她玩。
“不跟你说这事了,你跟老爷子研究去,我不管。”石榴直接刹车停止这话题。
况且同意了两个条件,好像终身大事在两人的心里就完全定下了,两人的关系自然也就更进一步。
“哎,你说这男女两人怎么成亲后就能生孩子,成亲前为啥不能,咱们这几天也天天在一起啊?”石榴忽然极为大胆地问起这个问题。
这问题困扰她已久了,自己想不明白,问了丝丝,丝丝好像也不是很懂,又不好意思问那些已经懂人事的丫头,两人只好闷着一头心思。
那时候没有小黄书、岛国动作片做教材,更没人给普及生理知识,一般的家庭里,少女都是偷听家中中年妇女说的荤话弄明白一些,有的坏一些的妇女更是偷偷传授给他们。
像丝丝、石榴这样的家庭,一般都是新婚前夜由母亲讲解给她们听,男方这面也是母亲的活儿,要是双方母亲都矜持着不说,这两人真有可能弄不明白,有的闹出各种笑话,有的结婚多年还不生子,找医生一看,原来还没同过房。
况且当然懂,却只能装不懂,愣头愣脑道:“嗯,我也不明白,可能缺少什么步骤吧,比如成亲后都得脱光衣服躺在一起,要不咱们现在一起研究一下?”
“滚!”石榴嗷的叫了一声,捂着脸夺门而出,差一点把刚要进门的萧妮儿撞倒,却是吓得她把手中端着的一盘糕点扔出好远。
糕点是石榴在家里做好了带来的,大部分是甜点,有面糖、酥心糖、状元糖,还有煎灌肠和螃蟹包,好吃的东西滚了一地,简直是遍地开花。
“哎哎,你们两口子这是闹的哪一出啊?”萧妮儿一边问一边看着地上,满脸的遗憾。
“你主子发飙了,要跟你脱光衣服躺在一起研究怎么生孩子。快去问他是怎么回事吧。”石榴一脚踩扁了一个螃蟹包,也顾不上了,顺手把萧妮儿推进房里,然后在门后面偷听着,心里小鹿般乱撞。
萧妮儿莲步轻移,一步步走到况且跟前,勾着他的下巴笑道:“想干这个了,来啊。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啊。”
况且二话不说,转身就逃,一开门恰好看到石榴站在那里,登时愣在那里。
石榴这才出了一口恶气,哈哈笑道:“原来你是个纸老虎,吓唬人的。妮儿,给你记上一功。”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况且被她讥笑几句,倒不好意思逃了,只是一脚踢飞了两只煎灌肠解气,然后讪讪地转身看着萧妮儿道:“你怎么来了。”
“喂,我怎么来了,这话问的好没良心。我说况老爷,你没看见地上都是什么东西吗?我这不是来巴结老爷,的吗?”萧妮儿往后退一步,在地上捡起一块酥心糖朝他晃了晃。
“我是说你来的怎么这么巧,偏偏让石榴这鬼丫头捡了个便宜。”况且无奈道。
“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告诉你,我是听说老夫子让石榴姐跟你谈判,让你答应两个条件,怕你们两口子闹僵了,我好来劝劝架,谁知道你们要干这营生。”萧妮儿的脸一下子冷落下来。
“谁要干这个了,我就是逗她玩儿的。”况且脸上还是发讪。
“那你怎么不逗我玩儿啊?啊,呢说呀!”萧妮儿逼上前,鼻子快贴到况且下巴上了。
“这个……你不用逗啊?”况且照实说了,慌乱中有点不讲究了。
“你意思是说我贱呗,连逗我都不愿意了?是不是,是不是!”萧妮儿寸步不让,勇敢地直视对方。
况且此时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还说什么三房四妾的,这两个女人就能把他折磨死。他真不知道小王爷师兄都是怎么摆平身边事的,改天真的去请教啊。
“不是这回事,你知道我的心,干嘛冤我?”况且也有些火了。
萧妮儿看他发火了,倒是笑了起来:“好了,我是逗你玩的,你不逗我,还不许我逗你啊。来,给姐儿笑一个。”
………………………………
第三百三十二章 右都御史传圣旨
况且还真被逗笑了,对萧妮儿他是一点办法没有,打不得骂不得。他也就是跟石榴对顶起来,有的是招数和能耐。
“好了,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吧,老夫子让你答应什么条件啊?”这才是萧妮儿来的真意。
况且说了,也顺便说了跟石榴打闹的缘故,这才提到了什么一起研究怎么生孩子的话。
萧妮儿红着脸道:“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为啥非得那样才能生孩子?”
“哪样啊?”况且装糊涂。
“你坏死了,你明明知道的还问。”到了真章,萧妮儿也是羞的要不得。
况且也不敢再逗下去,不然真的就是玩火了,火真烧起来了,他还得去浇灭。
“我也有个条件,你得答应我。”萧妮儿红着脸小声说到。
“什么条件,你说吧。”况且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你得先答应,还不能反悔。”萧妮儿跺着小脚嗔道。
“好,你说吧,我答应了。”况且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萧妮儿从来不提无理要求的。对她的请求,他总是一口答应,不过今天不一样,有点怪怪的。
萧妮儿搂着他的后背,头埋在他肩膀里,在他耳边说道:“等你身体长成了,第一次得给我。王府那个大姐说了,第一次一定能生个大胖小子。”
况且心里这个气啊,哪个缺德的大姐不干好事,没事教人这些干什么?一个纯洁无瑕的少女,硬生生给**坏了。
“你可是答应好的,不许反悔!”萧妮儿态度坚决地说到。
况且感觉到她口中呼出的滚烫热气,耳朵都热起来,心里也有些心旌摇荡,急忙镇定一下心神道:“好吧,我答应。”
“这才是个哥哥的样子。”说着,萧妮儿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还有啊,我生的儿子可不能给陈家,等石榴姐生了再过继给老夫子。”萧妮儿趁势又提出一个条件。
“嗯,这都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先答应你。”
萧妮儿又搂着他,身子整个贴在他身上厮磨了好一会,这才放开,况且全身都是汗,这滋味太特么不是人受的了,简直跟下地狱似的。
忍死易,忍欲难啊,东坡诚不我欺也。
萧妮儿走后,况且简直如蒙大赦,感觉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身体轻松下来。他坐在桌前,想着这一切,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想了半天才想到问题出在哪儿,自己遭遇的这一切都太顺了,顺得就像假的一样,不真实,令人不敢置信。
原本向石榴求婚能否成功他也只有五成把握,毕竟两家门第还是差了许多,他虽然是老师得意的弟子,可是老师也未必就肯把掌上明珠嫁给他。
再有就是萧妮儿事,他原以为石榴会为这事跟他有闹不完的纠纷,打不尽的官司,他早就准备使用宝二爷的赖皮水磨功夫,千般小心,万般小意的周旋,陪着笑脸说上千句万句好听话,慢慢哄得石榴转意。虽然有些把握,却也要费很大功夫。
老夫子那里,他也没想过能轻松过关,原来以为非得狠狠收拾他一回,甚至惩罚他一顿。他为了萧妮儿,这一切他都准备承受了。
没料到他带着萧妮儿回苏州,两人只是开始表现出一丝不悦,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尤其石榴,没几天就和萧妮儿相处极好,根本没把这当回事,等于是认同了萧妮儿做他侍妾的身份。
事情太顺了也不好,说不定哪里就会出什么变故。这是他心里的预感,一块阴影已经蒙在心间。
他现在就盼着早日能得到父亲回信,同意由练达宁或者周鼎成代他去陈府正式求亲,尽快把婚事定下。一旦三媒六证的程序走完,这事才算板上钉钉。
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吧?况且走出屋子,看来看天象,其实他不懂啥天象,不过是装神弄鬼的安慰一下自己。
天好像很蓝,看不出啥毛病来。
转瞬间春节已经过半,一切相安无事。正月十五,朝廷果然派来右都御史,带来两份诏旨。
练达宁跟方步瞻都在庭院里摆上香案迎接圣旨,练达宁心神有些忐忑不安,虽然陈慕沙向他保证过,他还是有些不相信陈慕沙能把定局完全掀翻。
方步瞻则是得意洋洋,看这次谁还敢拦阻他带走况且,他早就知道这小子是装病,这小子自己就是大夫啊,说不定给自己配了什么药,吃下去就发烧了。他倒是猜中了一半,况且只是用自己的静功让身体发烫,根本没用吃药,但装病倒是事实。
“大人,怎么不见太医啊?”他看看右都御史的随从,不见太医,难道上面决心不管况且死活,都要带回京城去吗?
想到这儿,方步瞻心里更美了,让这小子装病,你就装吧,看你到了刑部大牢里还能装给谁看。
右都御史身着朝服,手执圣旨,威仪堂堂,神色却有黯然。他跟方步瞻是同僚,虽说官阶高些,实则地位也差不多。
有时候,圣旨往往就是一道谜面,这谜底到底是什么,接旨的人心总是悬着的,最后一个字没念完,事情都有可能出乎你的想象。
“先接了圣旨再说。”右都御史率先走进正堂。
他站在正堂台阶上,手捧圣旨高声宣道:“都察院都御史方步瞻接旨。”
方步瞻急忙上前跪倒,听右都御史宣读圣旨,好大的一个精美的卷轴,上面只有一句话:着都御史方步瞻即刻返京述职,不得以任何借口稽延停留。钦此。
方步瞻听后,真如五雷轰顶一般,急道:“大人,我的公事还没办完啊。”
右都御史重振威仪,咳嗽一声,厉声道:“方大人,这是圣旨。”
方步瞻只好叩头道:“臣方步瞻领旨,叩谢天恩。”
他起身后差点没站稳,踉跄着站到一边,心里已经明白:这是被人涮了!万万没想到这练达宁还有这么深的道行,先前都察院传来的信息不是已经把徐阶捆住手脚了吗,怎么会传下这样一道圣旨?他百思不得其解。
练达宁听到这份圣旨,心里简直乐开花了,想起陈慕沙说的那句话,右都御史会来,只是带走的是方步瞻,而不是况且,老夫子真行啊,一言九鼎,连内阁都能摇动。
右都御史又令练达宁接旨,练达宁已经猜到了圣旨内容,一定是陈慕沙向他保证过的,果然,圣旨是宣布练达宁升任南京按察使,而不是调往河南。
尽管已经猜到了内容,但听右都御史亲口宣读圣旨后,他胸中还是有种云开日朗的感觉,多少日子来堆积在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他重重叩下头道:“臣练达宁领旨,叩谢我皇天恩,敢不糜身碎躯以报鸿恩。”说完,哽咽流涕。
右都御史拱手冷冷笑道:“练大人,恭喜恭喜,这次由圣旨亲自任命,可见大人能量不小啊。”
其实从县官以上的朝廷命官的任命都需要皇上核准,只是这种事都是由吏部草拟名单和所任命的官职,由皇上画押用玺后就生效了,派一位大员专程捧着圣旨任命一个按察使,的确有些过于隆重了。
练达宁明白,皇上这是做给陈慕沙看的,为的就是表示自己对他的器重。但内阁如何能通过这件事,他倒是还有些不大明白,内阁里深藏都察院跟刑部的人,职级虽然比不上徐阶,可是几个大学士一起赞同或者否决某件事,徐阶是没有办法阻挡的,皇上也没辙。世上最早的民主集中制,实际上在明朝内阁已经实现了。
这事他也没多想,多想也没用,他预料这两天就能接到师相徐阶的信,到时候京城发生的小小变局就全部明白了。
圣旨宣读完毕后,自然是例行的庆贺,苏州衙门的人一个个异常兴奋,练达宁升任南京按察使,以后苏州知府衙门的人去南京办事就容易多了,而且通往朝廷有多了一个重要的通道。
韦皋无论如何高兴不起来,他原以为练达宁要调往河南,升职只是一个虚名,等来的很可能是牢狱之灾,因此他才跟练达宁死磕,非逼着练达宁拿出三万两银子贴补不可。可是现在练达宁升任南京按察使,还是自己的上司不说,还是宪官,这是所有官员最怕的,没事写个奏章奏你一本,就是有靠山也得手忙脚乱,要是多写几个奏章上去,就算有老师撑腰,不会罢官,也得调职,在仕途上就会留下一个污点。
韦皋心里苦啊,可还得强作笑颜上前恭贺,心里却在琢磨此次自己还带来哪些宝贝,这个节骨眼,就得大出血了,一定要把先前留给练达宁的不良印象扭转过来,否则以后穿小鞋的日子还长着呢。
什么叫官场,这就是官场,必须见机行事,巴结奉承,宁可对方拒绝,你却不能不做。韦皋此刻恨死方步瞻了,就是因为轻信了他的话,才敢与练达宁作对的,现在好了,你方大人可以一走了之,却陷我于尴尬之境。
韦皋用目光去寻找方步瞻,却接收不到任何信号,方步瞻拒绝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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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方步瞻无奈返京
古代官员最怕的就是掌管风纪的宪官,后世叫执法官,明朝尤甚,县令知府见到按察使,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既眼馋又心寒,避之不及。眼馋的是人家手中的权利,心寒的是自己手脚不干净。
都察院的人到地方,所有官员都怕,就是因为都察院就是明朝的检察院兼法院兼纪检委,国家最高立法机关兼执法机关,三合一型的,这样的官员谁不怕?当然都察院一般只是针对官员,民间刑事案件还是由地方政府和刑部大理寺来办理,只有牵涉到重大案件,这三个部门才会联合办案,也就是有名的三堂会审。
练达宁也不装穷了,痛痛快快拿出一千两银子给下属发赏钱,然后又在苏州最好的酒家狮子楼订了几桌酒席,宴请右都御史,接风洗尘,还说哪天再给方步瞻饯行,小小恶心了方步瞻一把。
两位都御史心里不痛快,尤其右都御史胸中憋着一团闷气,这次都察院和刑部在内阁吃了个瘪,他身为都察院副长官,自然脸上也无光,还得厚着脸皮来传旨,心里更不是滋味。
方步瞻先前还有些不解,但他对朝廷内阁六部的情况了如指掌,略加分析已经明白大半,只是不懂何人能有这等水平,居然把都察院刑部连同内阁所做的设定给掀翻了!
酒席中间,右都御史找个空隙只跟他说了一句:“高拱反水了。”
方步瞻马上就明白了,心里暗暗骂道,王八蛋!
他不明白高拱为何要反水,此次自己来苏州的目的之一,也是受高拱之托为其弟子铺平道路,韦皋仕途顺畅日后必然会回报恩师。高拱却在这个情况下反水了,难道真是压力山大吗?
方步瞻知道,刑部和都察院本来有些不对付,两家经常为职权范围的事在朝廷上争执不休,因为都察院经常派官员巡抚地方,许多本来应该由刑部办理的案件被都察院抢去了。都察院的人自视甚高,有些瞧不起刑部,两家不和由来已久。
此次两家联手,一是因为各自要办的案子撞在了一起,二是因为高拱以裕王殿下的名义将他们绑在了一起。若是没有裕王发声,内阁也不会置首辅的颜面于不顾,处理他的弟子就等于打他的脸,这是再明白不过的道理。
看来不是高拱反水了,而是裕王殿下改变了主意。方步瞻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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