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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才子风云录-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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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听,这评价更上一层楼了,天上的旋律不就是神仙的曲子吗?尽管世上有许多诗,据说是仙人吕洞宾等人所作,被称作神仙诗,但也只是民间传闻,未有人真的见过。
“况且,我不是怀疑什么,就是突然一下子被你这诗震得脑子有些不清楚了。”陈慕沙颇为歉然地道。
“老夫子,你这简直就是在说我啊!一个弟子抄录送来这首诗,我念第一句,人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了,马上就赶过来,根本坐不住。不过,老夫子,你不是不喜欢诗吗?不是还经常嘲笑诗人的吗?”练达宁调侃道。
陈慕沙笑道:“好诗谁不喜欢?只是你们每日里哪些无病**的东西,我的确不喜欢,让我头疼。对于当今的诗歌,我已经麻木很久了。”
练达宁苦笑一声,老夫子的这一竿子连他都被扫进去了,不过他也知道老夫子脑子现在处于不正常状态,不能过于计较。
周家几个家人搬来椅子。练达宁要求留下八把,其他的撤走。
练达宁指挥,椅子横放五把,竖放三把。
横放五把,中间由老夫子坐定,练达宁和周鼎成陪在左右,周父和况且依次坐在外围。竖放三把:首座是唐伯虎,依次是文征明和沈周。其他众人只能站立,包括周文宾和文征尘。
这个格局,众人一看就明白了,练达宁是刻意要拍老夫子的马屁,在他离开苏州前,一下子把况且提升到了苏州文人核心班子里了。
但练达宁举动竟然没有造成任何不良影响,大家都接受了他的安排,至少在眼前,在况且重新录写的那首诗笔墨未干的状态之下,况且暂压唐伯虎、文征明一头也是说得过去的。
当然,唐伯虎、文征明心里也犯嘀咕,可是两人眼下都有短处,都不敢吱声。唐伯虎想的是,此刻若是发飙,那就等于彻底告别秋香了,任何事情可以做,这事千万做不得,如果表现好,或许就会出现反转,刚才秋香那一笑,已经给了他一个信号。
文征明也是,他现在考虑的是一定要尽快摘掉伪君子的帽子,否则传出去日后不好做人,文人之间是最喜欢挖苦人的,这等于是给了别人调侃他的把柄。
沈周落座之后,心绪最为平静,他斜着身子、眯着眼睛看着况且,心里很是高兴。不过,他也想不通,况且为何能写出那么一首诗。历史上也有这样的人,唐人张若虚举重若轻,以一首《春江花月夜》令人那些声名显赫的诗人汗颜。况且这小子,不会也来这么一手吧,以一首诗独霸大明文坛。
最开心的当属石榴和萧妮儿,两个人的表现却是很不一样。由于场合比较随意,石榴直接走过去,站在了老夫子身后,替叔叔捏起了肩膀,老夫子很是受用,眯缝着眼睛,陷入沉思。
萧妮儿把秋香拉到一边,细语道:“我看今天那个人表现还不错,懂事多了,秋香姐,你是用什么办法**他的啊?”
秋香笑而不语,余光再次瞄了瞄唐伯虎,见他聚精会神的样子,忍不住掩嘴窃笑。
表面上看况且现在最得意,实际上丝丝和文宾才是今天最大的赢家,一个涮肉馆子开业,竟然弄出这么个阵仗,不仅收得一批吴中才子的字画,而且出了一首惊天之作,这些将来都是这家店面的无形资产,可以想见,坊间传说会在一夜之间传遍苏州城。这生意怎么能不火呢?
周鼎成咧着个大嘴乐得不行,一把捏住坐在他身边的况且的手,拿起来反复仔细的看着。况且挣脱不了,只好苦着一张脸瞪着他。周鼎成道:“方才我忽略了,还是练大人厉害。不过,今天我倒要看真切了,这是个仙还是个妖。”
苏庆东被这场面吓坏了,躲在人群后面不敢露面,生怕有人想起他来,说到先前他跟况且的摩擦,那就等于当场毙了他一样。
那些贵妇人也都不管不顾,一个个从三楼鱼贯而下,这场好戏她们怎么能够错过呢?不过,她们看不懂为什么只有这八个人入座,而且是一横一竖的排列。
这场景让周文宾想到了得月楼的那次聚会,那时候苏州文人圈子里几乎没人知道况且的存在。但巧合的是,那天也是练达宁最先赶到,老夫子随后跟着驾临。谁也没想到,两位在苏州赫赫有名的人物,竟然当场明里暗里抢着要收况且做门生。
文杰出溜一下滑到了况且背后,他才不管什么惊天诗作的出现呢,他心里还在想着那个游戏设定。文杰套着况且的耳朵说道:“这聚会啥时候结束啊,烦死人了,我们得抓紧把游戏的制作方案弄出来,有钱不赚是傻子。”
这档口一群厨子端着各式锅碗盘子准备上场了,他们还不知道场面已经发生了变化,不明就里的愣在屋外的走廊上。周父见此立即上前唤道:“暂停暂停,先搁在那,先不急,一切听从老夫子和练大人指挥。”
这时候其实已经过了饭点,大家也都饿了,眼巴巴地看着一盘盘肉和菜,闻着香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况且此时是最懵逼的人,这一出出的都什么情况啊,他觉得简直就跟做梦一样,太不真实了,一点真实感都找不到。更令他想不到的是:一场横扫诗坛的飓风已经处在酝酿之中,无远弗届,至深至远。
一切安排停当之后,练达宁醒了醒嗓子,不提吃喝的事,当场发表了重要讲话。
练达宁大声道:“今日我吴中才子聚会,实在是难得的幸事,经过努力进取,各位的作品一扫以往无病**的毛病,开创了江南诗歌新气象,特别是老夫子和鄙人的弟子况且,初露锋芒即一鸣惊人,无以复加,未来当不可限量。老夫子和我不约而同赶到现场,唯一的目的,是希望诸位再接再厉,齐心协力振兴我华夏诗歌,为后人留下千古名篇。”云云。
唐伯虎听到练达宁的讲话通篇居然只字没有提到他,以往可不是这样的,现在有了况且,我唐伯虎难道就边缘化了吗?想到这里,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唐伯虎侧身与文征明嘀咕了几句,文征明一把拉住唐伯虎,示意他不要发作,一定要忍住。唐伯虎拍了拍文征明的手,那意思是说,不能就这么算了,该说的还是要说,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文征明叹了口气,摇摇头,目光扫过老夫子背后的石榴,那意思不言而喻。
………………………………
第三百五十七章 四大才子排座次
唐伯虎没有直接面对练达宁,而是拱了拱手对陈慕沙道:“请老夫子把关,我今日做的落花诗,也算是有感而,感触至深,绝不是无病**之作。』『Ω中文』』Δ网。”说着,他站起身,把自己作的那落花诗背诵出来,当真是抑扬顿挫,跌宕有致。
陈慕沙连连点头道:“嗯,伯虎这诗真的大有长进,好虽好,还是被况且这诗压了一头。”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原本陈慕沙最欣赏唐伯虎的才气,多次请他去书院讲学,可是唐伯虎根本不给面子,这件事让陈慕沙颇为郁闷,没奈何,自己门下做官的人倒是不少,可是比才气却无一人比得上唐伯虎。
今天况且这诗真的是压过唐伯虎,有目共睹,说压一头还是给唐伯虎留了面子,哪里是一头,完全是碾压式的压倒。
陈慕沙尽管修炼心学多年,早就不再跟人赌气耍宝,可是这种一雪前仇的快感还是令他畅快无比,这都是况且在不经意中给他赢来的。
唐伯虎硬着头皮道:“这倒是,我承认今天被这个小家伙压了一头,改天我会收回来的。”
他心道,若不是在诗上被压了一头,谁愿意陪一个不见经传的小家伙比赛书画啊,太丢人了。不就是想找回点颜面嘛。
“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陈慕沙也跟小孩子似的坏坏一笑,此时竟萌生一种童趣,令众人。
“老夫子,不管这么说,还是得恭喜你。”练达宁连连拱手道贺。
“恭喜什么,况且也是你的弟子,你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嘛。”陈慕沙很大方的笑道。
练达宁看看况且,百感交集,惘然若有所失,况且是他的弟子没错,可惜不是他传经授业的弟子,他只是况且的房师。
在练达宁的弟子中,像文宾、文征尘、沈放等人,这都是他的授业弟子,跟随他讲究学问大道,还有一些人就只是在秀才考试中被他录取的学生,这两种学生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陈慕沙可是况且的传经授业恩师,尽管陈慕沙没教他多少,至少名分上是这样,而且陈慕沙还一直把况且当作衣钵传人,这一点也是众所皆知的事实。这说明陈慕沙比练达宁更加识人,或者说看人时心无旁骛,冰心以对。
一个多么好的弟子就从手边溜掉了,练达宁这一刻真是无比的懊丧,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直接把况且收做授业学生,死死摁在身边,跟文宾一样。
不过转念间他也想明白了,要是真的那样,如果况且不拜入陈慕沙门下,此次自己的仕途可能就被颠覆了,塞翁失马安知非福啊,或许还是现在这样最好吧。
“老师,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几个在这儿作诗的啊,我们可没做汇报呀。”况且到现在还没弄明白两位老师为何突然出现,他说这话也是想打个岔,缓和一下氛围。
看看四周,原本在这里的人一个不少,他们做的诗是怎么传到外面的,而且如此之快地传到了练达宁和陈慕沙手中。
陈慕沙道:“你还不知道吧,你的这诗外面已经传开了,大家都在抄写,互相赠送。应该是你们这里的人传出去的吧。”
“是啊,我过来时特地跟知府衙门说了,今夜取消宵禁,方便让大家传送你这诗。”练达宁笑道。
况且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也太大了吧,宵禁只有春节、上元两个节日才能取消的,给大家创造节日气氛,尤其是上元节观灯,若是有宵禁就没法观灯了。可是从未有因为让大家抄传一诗临时取消宵禁的做法,这也太随便了吧。
众人也都感到震惊,练达宁虽说不是苏州知府了,却是知府衙门的上级主管领导,他说的话自然比苏州知府更有权威性,然而为一诗取消宵禁,练达宁胆子不小,他就不怕有言官弹劾吗?
由此可见练达宁对这诗的重视程度,也难怪,他连“此诗一出,吴中无诗”的话都说出来了,吴中可是全国人文荟萃之地,不说代表全国,至少代表了大半个江南。说实话,练大人也是蛮拼的。
到此刻,况且脑子里还不是很清醒,总觉得这些做法未免小题大做,要是知道会闹出如此大的场面,他真还不敢写出那诗来。
不过,况且对练达宁的做法很理解,这是他送给陈慕沙的礼物,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但是陈慕沙的关门弟子,很可能还是将来的衣钵传人。他这是在以一个阳明学派弟子的身份向陈氏理学致敬。
陈慕沙对练达宁的做法当然是心领神会,多少年了,陈氏理学被阳明学派压得抬不起头,要不是皇上还有朝廷一部分大臣不想阳明学派一家独大,明里暗里支持陈慕沙,陈氏理学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日子不好过的一个原因也是跟阳明学派相比,陈氏学派门下弟子寥寥,又大多才气不足。没办法,现在最时髦的是阳明学派,学派弟子传人遍布全国,大家拥挤着进入这个殿堂,考虑的是仕途前景,不说前途辉煌,至少是一帆风顺,助力极多。反观陈氏学派的弟子们,只能向隅独泣,顾影自怜。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是抱粗腿,谁会到他这儿来上这炷香?
陈慕沙收下况且做关门弟子后,冷言冷语听得就更多了,有太多的人嘲笑他走火入魔了,居然要培养一个童生秀才做衣钵传人,不是走火入魔,就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结果。
挖苦之言不单单出自对手阵营,陈氏理学内部的人也有颇多风言风语,毕竟理学宗师传人这顶桂冠太重要了,在儒林里,跟封侯封伯差不多。
实际上的意义可能要比封侯封伯还要重要,王侯公伯在国史里也不是人人都有传记的,差不多是百里挑一,作为列传。可是像阳明学派、陈氏理学这些宗师还有传人,一般都会由国史馆单独立传,这可是青史留名的大好机会啊,就是抢破头也要抢,无奈何,这东西不是能抢到手的,非得衣钵相传不可。
陈慕沙对闲言碎语完全置之不理,却也窝了一肚子火,现在他可以畅快胸臆了,以后谁再敢说三道四,就把况且这诗砸过去,不把他砸死,也能把他砸晕。
练达宁向他道贺,也正是恭贺他得到一个绝佳的衣钵传人。
此时,一个仆人悄然走进,在周父耳旁说了几句。
周父看了看练达宁跟陈慕沙,有些为难地道:“老夫子,练大人,外面置办了几桌薄酒,不知两位可否赏脸。”
在周父心里,练达宁倒还好说些,毕竟以前打过不少交道,而陈慕沙根本不屑于跟他来往,要不是文宾、丝丝、石榴他们之间的关系,周家与陈慕沙根本攀不上任何关系。周父还真担心陈慕沙不给他这个面子。
练达宁笑道:“你们这时候了还没吃饭?”
石榴笑道:“练大人,还多亏你及时赶到,你来前,他们正要比赛谁吃肉多呢。”
练达宁笑道:“还有这事,那怎么不接着比下去啊,我们旁观一下嘛。”
“比赛吃肉,谁跟谁比啊?”陈慕沙随口问了一句。
“还有谁,你这个宝贝弟子要跟那个为老不尊的老沈比赛,一人吃半头鹿。”石榴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全都说出来了。
“半头鹿,谁能吃的下去?”陈慕沙以为她在说笑的呢。
“我说的是真的,你怎么不信我?妮儿可以作证。”石榴急了。
萧妮儿见练达宁一身官服辉煌,有些怵,就身子缩着向后躲,她跟陈慕沙见的次数多了,心里并不害怕。
况且见此,就笑着把练达宁来前的事说了一通。
周父上前笑道:“都是说笑,其实他们就是饿了,所以我让厨房预备几桌,全部准好了,只是怕老夫子、练大人不肯赏脸啊。”
陈慕沙笑道:“这有什么,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咱们大家就痛饮一晚,来个不醉不归。”
众人听着这话,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这还是陈慕沙吗?这还是那位老夫子吗?连不醉不归这话都说出口了。
至此,唐伯虎、文征明也只能相视一笑,笑容里既有苦涩也有感叹,后世的人说到这一天,不无感概道:江南四大才子,就是在这一天出炉的!
众人向外看,天已经擦黑了,敞厅里早就点上了蜡烛,不过他们相信,明天早上的太阳一定是从西边出来的。
练达宁也很意外,顺势道:“难得老夫子有此雅兴,本官舍命奉陪就是。”
石榴悄悄拧了况且手臂一把:“都是你闹的,老爷子快乐疯了,要是出了事我找你算账。”
况且苦笑不语,不就一诗吗,再好还能如何,至于如此吗?他还是无法明白这其中种种因果纠缠,更不明白最深处的原因。
他甚至也预想不到,这诗对他以后产生了多大的影响,可以说,今夜是他的成名夜,一夜成名天下闻,指的就是这样既平凡却又能在一个人的命运中起决定作用的最不平凡的夜晚。
………………………………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一座城池一首诗
况且无论如何想不到,此刻的苏州城因为一诗的诞生而沸腾,江南乃诗歌的福地,这里的人从幼年到终老,都离不开诗歌。
这一夜的苏州变成了不夜城,这一夜,无数人无眠,因一破空而至的诗而血脉贲张,这一夜也注定要在地方志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章。
开始时,只是几户人家打开了门,走上了街头,街上出现了零零散散的灯笼,接着灯笼愈来愈多,很快就联成了一片,大家相互望着,一时间都还有些不适应。
“今天怎么了,金吾不禁,上元节不是已经过过了吗,怎么又来一回?”一个老人看着街上的行人问道。
“老先生,您老没记错,今儿个已经正月二十三了。”
“那怎么会金吾不禁?难不成皇上又要普天大赦了?”
每次朝廷先行大赦,也会金吾不禁,让大家痛快一整天。
“不是,听说是为了方便大家传抄一诗,大家乐呵乐呵。”
“传抄一诗,什么诗?”
“听说是一木兰辞什么的,小可也才听人说。”
不管什么原因,金吾不禁总是好事,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一年也就几次机会。
现代社会取消了城门建筑,也取消了宵禁,人们是很难理解古人的感受,如今只有在战争年代和国家全面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才会实行宵禁,但古人的生活年年如此,日日如此,每年只有几次金吾不禁的夜晚,这可比什么都珍贵。
按常规,取消了宵禁应该由知府衙门提前张榜公告,当日突然决定,时间很仓促,衙役只能在主要街道鸣锣公告。消息只能是每户人家口口相传,有不少人壮着胆子走出家门,胆小的就在门口观望,更有不少人把上元节点过的灯笼重新悬挂起来,这一做法也像传染病一样,没多时就染遍全城,苏州变成了不夜城。
随着走上街的人们增多,大家很快就了解到了真正的原因。为了方便大家传抄一诗,官府决定今宵开禁,这诗是本城一位少年天才刚做出来的,题目叫做木兰辞。
百姓欢乐无比,布这道政令的新任苏州知府韦皋却是无比苦闷。
韦皋万万没想到,自己上任布的第一道政令居然是个开禁令,太荒唐了。
没有任何确凿理由就擅自取消宵禁,这事极有可能遭到追责甚至弹劾,虽说他手中有练达宁的正式手令,一旦追究责任,他不是第一责任人,可是城门失火,他这个苏州知府恐怕也难逃池鱼之殃。
韦皋还有另外的心事。
为了方便大家传抄一诗,这还叫理由吗?随便编个理由也比这个强啊,还不如说为方便市民晚上出来上茅房呢。上元节刚过不久,紧接着又为传抄一诗开禁,百姓心野了,以后天天不出门还不习惯了呢。
衙门签押房里,韦皋背着双手踱来踱去,脸色肃煞,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旁边伺候的衙役走路都踮起脚尖,唯恐触了大人的霉头。
知府幕僚全班人马个个强打精神陪在一旁,等着给他出谋划策,大家都在预判今晚可能引的后患。
席幕僚是韦皋的同年好友章学诚,前几年在知县任上任满后,一直赋闲在家,等候朝廷有官员缺额,现在是候补知府。
僧多粥少,历朝历代都是这样,官员等候缺额已经习以为常。明初却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得太祖皇帝拿刀逼文人做官,不做官就杀头,如今是做不到官的人想死,风气早就变了。
人跟人之间是不能比的。章学诚不如韦皋命好,没有高拱这样的老师为他撑腰,他根本不指望补缺苏州知府,这等美差不可能轮到他头上,他只希望好歹有个空缺,正式赴任,哪怕是边陲荒凉之地也认了。
所以韦皋来苏州上任,邀请他给自己掌管幕僚队伍,每年许下五千辆银子的报酬,他立马就答应了,追随韦皋来到。
给自己的同年甚至同窗当幕僚并不丢人,有人考中进士后,再等空缺时也会选择一处肯付高薪的人家当老师,教一个童子都可以,当幕僚也不份。
“老兄,你不必如此焦虑,现放着练大人的手令,朝廷要追查先有练大人扛着,咱们只是奉命行事罢了。”章学诚劝慰道。
韦皋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来此上任,开始时就遭到练达宁的顽强阻击,连魏国公都明里暗里给自己设绊子,后来总算如愿上任,结果跟自己闹得很不愉快的练达宁居然成了顶头上司,这事让他一直很郁闷,很焦虑。
虽说他已经尽力化解,表面上并无大碍,但有些事一旦在心里形成芥蒂,可能一辈子都难以消除。高拱是他的后台不假,可县官不如现管,他还要在练达宁手下度日子呢。
忽然,一个公人躬身进来,交给章学诚一张纸,低语道:“大人,这就是您要的那诗。”
章学诚笑道:“好,我要看看究竟是什么神诗,值得练大人如此大动干戈,竟然连朝廷制裁都不怕了?”
“估计他老人家是睡不着觉,写了一歪诗,想尽快传出去,好出大名吧。”韦皋冷笑道。
他心里也明白不会这样简单,除非练达宁疯了才会布这样的行政命令,在苏州来个金吾不禁,只是为了传他的一诗,真要这样,就是作死的节奏,下半辈子不是坐牢就是永远流放了,甚至砍头都有可能。
一个幕僚笑道:“大人,据我所知不是这样,好像是一个年轻人写的,叫什么来着,一下子忘了。”
“况且,此人叫况且。”章学诚没有看诗文,而是先看了左面的署名。
“况且,那不就是前些日子方步瞻大人执意要问询的那个学子吗?”那幕僚一下子想起来了。
“对,如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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