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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才子风云录-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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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代都有一些猛人甚至皇上,让部下或大臣分享自己某个死对头的肉,来表示对自己的忠诚,因为吃了这个人的肉,就决不会再叛逃到对方的阵营里。《水浒传》里的李逵,更是公然把陷害宋江的人活着一片片肉割下来烤着吃,连调料都不加。

    大明崇祯朝的袁崇焕被判了剐刑,刽子手从他身上一块肉一块肉割下来,一直到一万刀他才咽了气,真是死不瞑目。北京城的老百姓真有许多人用一两银子买一块肉吃,表示对这位引清兵围城的“逆贼”的痛恨。

    至于如何评价袁崇焕,这里按下不表。

    况且昂然走在前面,除了左羚、萧妮儿还有镖师、家人紧跟其后,其他人都自觉地保持安全距离,唯恐他一时施展妖法,把自己吞了下去。

    后面跟着走的人越来越多,说什么的都有,人声鼎沸,若不是慑于那些捕快和公差,这些人也许早就一拥而上了,哪怕药王会妖法,也挡不住这些人的贪婪**。

    到了凤阳府衙门前,聚集的人群几乎赶上万人公审公判大会的规模了,连不少妇女小孩儿都跟着凑趣来了。

    “哥,你不会有啥事吧?”萧妮儿终于绷不住自己了,话音中带着哭腔,后悔一定要拉着况且出来逛街,她心里发誓,只要况且过了这一关,她以后一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呆在他身边。

    “妮儿,没事,你看哥啥时候有过事的?我有办法对付他们,放心吧。”况且淡淡道。

    要说他心里一点不害怕也是假的,不过他还有一张王牌,就是拿出两位老师的名头,官场上官官相护,对于同辈的弟子应该也不至于下毒手,只要有时间,就可以指望小王爷师兄来救驾了。

    当时他曾决心对李家人下狠手,就已经想好了退路。现在,这十几个人的确不是他杀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相信只要弄清楚了,凤阳府也不会把他怎么着。

    左羚看萧妮儿神色不对,赶忙劝慰道:“妮儿,你放心吧,区区凤阳府,还算不上龙潭虎穴,我通知家里了,一会就会来人。”

    左羚在捕快赶到的那一刻,已经派家人回去通知父亲和哥哥,左家在凤阳府的势力根深蒂固,也不是凤阳知府随便就能处置的。

    区区凤阳府?

    萧妮儿心里直犯嘀咕,这左小姐的话儿也太夸张了吧,县官不如现管,凤阳知府可就是凤阳地界的土皇帝。不过,左羚的大气还是让她受到了鼓舞,这话她愿意听,也愿意信。

    不多时,凤阳府大堂的门打开,一群衙役走了出来,有的举着水火棍弹压群众,有的举着一块块肃静的黑白色牌子,给人一种凝重和**。

    “老爷升堂,把犯人带上来。”里面一个声音吆喝道。

    一众捕快公差带着况且等人走进大堂,捕快们又气又恨地看着况且,见过牛的,没见过这么牛的罪犯,比老爷还威武呢。好吧,等一会漏了馅,看老爷怎么收拾你。

    进了大堂,捕快们就把况且跟别人分开了。况且现在是主犯,一个人独占一个位置,其他人站在一堆,他们算不算胁从,得老爷问过后才能断定,那个大喊况且是妖人的也被带到大堂上,这算是原告吧。

    如果是打官司,需要原告先递诉状,现在是命案,就不需要了,需要的是证人的口供和现场提取的证据。

    萧妮儿和左羚原本说什么也不肯跟况且分开,还是况且再三告诉她们啥事没有,她们才退到旁边,站在一堆人中间。

    大堂两边,是旁观者和目击者站立的地方,所谓旁证证人。整个大堂只有知府一个座位,旁边和下面都没有座位,只有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方会审,大堂里才会设立三个席位。

    不多时,凤阳府知府穿戴正式官服从后门走出来,衙役们都用低沉的声音吼道:“威武。”

    还别说,一般人真没有这种男低音,这都是专门训练出来的,他们不管别的,只是负责老爷办案时喊威武,那种嗡嗡作响形成的回音,在大堂里盘旋、弥漫,真有一种神祇降临的气氛。

    三声升堂鼓仿佛正好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站在大堂里的人都是毛骨悚然,大堂里采光其实不错,但是所有人都感觉眼前笼罩着阴沉和重压,气喘不上来,身上已经有些哆嗦。

    知府座位后是一幅青天白日大海图,表示这位官员就是包拯一样的青天大老爷,是否如此,不用怀疑,包拯只有一个,还是一多半是民间演义出来的。

    明朝也真有青天大老爷,如武宗朝的彭泽,嘉靖年间的海瑞,虽然名气不如他大,政绩比包拯只强不弱。

    经过一系列程序,先是捕快们陈述案情,其实他们什么都没看到,只能陈述他们听来的。

    “哦,下面站立的是何人,报上姓名。”凤阳知府惊堂木一拍,大声喝道。

    “弟子许明,见过老公祖宗师。”况且不慌不忙,上前作揖道。

    “大胆,到了大堂,见过知府大人,还不下跪!”一个衙役大声呵斥。

    “弟子身有功名……虽不才,不敢侮辱礼教体面。”况且不看那名狐假虎威的衙役。

    “这么说来,你是名秀才,何方人士呀,在哪位宗师手里考取的功名?”凤阳知府脸色和缓些了。

    他听到况且称他为宗师,心中很是欢喜。按说宗师是提学御史才能有的称呼,不过明朝无论皇上还是官员就是喜欢这些称谓,知府变成宗师,提学御史就水涨船高,成了大宗师。

    “弟子吴中人士,去年在座师练大人手里考取的案首。”现在况且可不敢谦虚,赶紧搬出官场救兵。

    “啊,是苏州知府练达宁练大人吗?”凤阳知府吃了一惊。

    “正是,弟子不敢称练大人名讳,还望大人谅解。”

    “原来是练年兄的弟子啊,这可如何是好,本官也不能不讲点情面啊。”凤阳知府看堂下这书生知书达理,有了几分好感。

    “大老爷,千万不能放过他,他是妖人。”一旁那个“原告”大喊起来。

    “大胆,本老爷问你话了吗?”凤阳知府登时虎威大作。

    一个衙役上来就是一记水火棍,正打在他的膝窝上,此人立时跪倒在地上。

    “回老爷话要跪着,你以为你也是秀才啊。”那个衙役斥道。

    这人感觉冤透了,自己是原告啊,怎么原告得跪着,那被告不但站着,还跟老爷叙上交情了。他哪里知道,天下文人是一家,都是一个教门的,称为礼教。别看文人们党争不休,在公开场合还是要维护文人体面尊严的。更何况凤阳知府和况且本来无怨也无仇。

    “不过,你是秀才更要遵守朝廷法度,莫要以为你身上有功名,本府就治不了你。”凤阳知府佯怒道。

    “大老爷英明啊,青天在上啊。”下面那个原告叩头高呼,仿佛看到了希望。

    “弟子只是个秀才,焉敢不遵守朝廷法度,莫说是秀才,就是举人进士也要遵守朝廷律法的。”

    “正是,正是。你懂这个道理就好。”凤阳知府连连点头。

    练达宁他是知道的,那可是本朝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官员,据说马上要升按察史了,甚至有传闻可能任监察御史。如果是那样,自己也要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了。

    明代行政区域划分跟后世不一样,原来设立三个直辖市,就是北京、南京和凤阳府,凤阳又称为中都,也就是说三个都城都归朝廷直辖。后来中都地位衰落,划归到南京行政区域,凤阳府也归南京统辖,明朝也没有安徽行省,大部分地区都划归南京。

    明代的省级划分是让人头痛的事,比如说湖南湖北被划做湖广行省,没有两广,怎会出来个湖广行省?那是因为元朝时,把两广、云南、贵州、湖南划作一个行省,统称湖广行省,明代引用这一称呼,却把两广、云南、贵州独立出来,只是把湖南湖北划作一个行省。

    四川行省在宋朝称为川中四路,路是宋朝的行政区域划分法,唐朝一般称道,比如陇南道,陇西道等等。两汉则是州级制度,如青州、冀州等等。

    行省这个名词也来自元朝,以前各朝代没有,行省的意思是行中书省,中书省是朝廷行政中枢,等于后世的国务院,行是移动的意思,所以行省就是中央的中书省设置在各省份的办事机构,这就等于把各省的权利都收归中央,取消两汉唐宋的地方自治。

    两汉时,地方大吏有相当大的权利,基本属于半自治,一直到唐朝宋朝,虽然地方自治的权利越来越小,但还是有这规模,唐朝时的藩镇割据也是因为有了地方自治才有可能。元朝是异族入统华夏,实行部落统治制度,自然不相信地方官员,所以采用各省中央直接管理的做法。

    明代沿用了行省称号,但省级行政上,还是布政使执掌大权,跟元朝的行省制度有本质区别,只是这称呼沿用了一百年,也就懒得修改了。一直到明朝灭亡,巡抚制度始终只是临时的代天子巡察,不是正式省级首长。

    到了清朝,又是异族入统华夏,实行的还是部落制度,巡抚成了省级正式首长,又返归元朝行省制度的本义了。清朝时无论中央各部还是地方各省,第一正职一定是满族,汉人再出色,也只能当副手,这就是清朝部落制度的真谛。直到曾国藩扫平太平天国,实际上已经把地方权利收入囊中,才改变了这种政治格局,清朝的各省就成了湘淮军的天下,后来更有了北洋系统,民国时有各路军阀交战不休,这都是一条线下来的。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凤阳知府审妖案

    听到练达宁的名头,凤阳知府不免有些发怵,他可是将来有可能直接管自己的同僚啊。练达宁比他早一届进士,他称之为练年兄已经是给自己脸上涂金了。

    这事有些难办,如果因此全然庇护一方,甚或办个葫芦案,都会有人说闲话,到时候自然要担上官官相护的罪名。

    凤阳知府攻于算计,皱了皱眉头,这个问题便迎刃而解。

    首先,练达宁是不能得罪的,被告是不是他的门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其次,如果真是练达宁的门生,那就一定不是什么妖人,即便有什么事,将来也由练达宁兜着,与我无关。其三,凤阳府怎么可以出妖人?这里可是中都,一定不能出,而且不会出。

    这三点一出,在凤阳知府心里,案子实际上已经定了。

    “这样,你先说说都是怎么回事吧,本府自会公道评判。”凤阳知府和颜悦色道。

    况且当堂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这些都是众目睽睽的事。

    凤阳知府又传唤四个镖师和左家家人,说的跟况且一样,无非用词不同,表达上有差异,性质都是一样的。

    “大老爷,小人亲眼见到,他先是吓唬那些人说一发话,那些人就得人头落地,结果他刚说完,那些人就被杀死了,他不是妖人是什么,一定是他用妖法杀的人。”底下一直跪着不敢抬头的原告大声喊叫起来。

    “你说他是妖人就是妖人?是本老爷断案还是你来断案?”凤阳知府一声断喝,吓得此人浑身筛糠,又不敢说话了。

    凤阳知府随后又传唤当时的目击者,说的跟况且的说法差不多,唯一有区别的是,有的人看到一个青色人影,也有的人没看到。

    “谁能告诉我,那条青色人影有可能是这位公子吗?”凤阳知府问道。

    “肯定不是,当时这位公子根本没动,离那些被杀的人还有一些距离。小人看得清清楚楚。”

    凤阳知府沉思了一下,然后看看旁边的刑房师爷,希望他们发挥智囊作用。师爷就是干这个的,在关键时刻,给老爷提供专业意见。

    师爷走上来,在凤阳知府耳旁低语几句,知府大人微微点头,却是面色凝重。这案子审到这里,凤阳知府也觉得有些难办,问题是必须弄清凶手是谁,不能弄清这点,也难以摘除况且“妖人”的罪名。

    “大老爷,根本没有别的凶手,就是这个妖人用的妖法。”那个原告死死咬住不放,他虽然只是个地痞,官司上的事也明白,如果不能咬死况且,死的就是他了。

    凤阳府大堂不是那么好进的,基本都是站着进来,抬着出去。

    原告坚持况且是“妖人”的罪名,惹恼了凤阳知府,此人根本不懂官场上的事,当官的最怕的就是这种妖人的案子。当年唐赛儿、李福禄两大要案,不知断送了多少官员的前途,更有不少官员因失察之罪被下牢狱、家人被流放边疆,贬官放逐还算是幸运的。

    可恨这刁民,你说一句也就算啦,偏偏死咬住“妖人”的说法不放,这岂不是跟本老爷上头的乌纱帽作对?

    “来人,掌嘴。看他还敢不敢藐视本府!”凤阳知府终于发威了。

    两边上来两个衙役,一个按住那人,一个用鞋底结结实实抽了那人的嘴巴几十下,抽得此人嘶叫连声,开始还连连求饶,后来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本老爷问什么呢答什么,再有擅自乱咬人乱说话的,一律照此惩治。”凤阳知府看着下面威严地道。

    这还不算上刑呢,只能算是开胃小菜,真正上刑是三件套:板子、夹棍、拶子。三件套也只能算常规刑法,不是酷刑。

    不过,一般的扳子就让人吃不消了,死在朝廷家法扳子下的文臣已经有不少了,至于罪犯死了多少无法统计。

    最邪恶的还是夹棍、拶子,夹棍是用两根木棍夹住犯人的腿,然后用力踩,上过夹棍的腿骨基本上是保不住了,出了狱变成瘸子的都算幸运,多数是瘫痪了。拶子是专门夹手指的,比竹签插指甲邪恶多了,竹签不过是废掉手指甲,还能长出来,拶子却是夹断手指骨头,十指连心,连带的经脉系统也都受到破坏,用什么药都不可能治愈。碾压成粉的骨头,是无法再次聚合起来,长成骨骼的,就是后世的医学也无法救治。

    明清两朝的官员办案,一旦用上这三件套,几乎没有不招的,没人能熬得过这种刑法,就算你熬过一次,还有下一次,早晚让你精神崩溃。

    到最后,想让你招什么就招什么。

    至于两汉、唐朝那些酷吏采用的酷刑,明朝一般没人用,也根本用不着。明朝人的气节已经跟两汉没法比了,骨头已经很软了。

    “许明,你老实对本府讲,究竟何人为了你杀了那些人,你要是不老实说,本府也是难办。你明白本府的意思吗?”凤阳知府话中有话,明显是在暗示况且,你哪怕是编故事,也得给我一个交代。

    “老公祖,弟子真的不知,弟子只是怀疑有人假借名义作案,前些日子不就有人假借维护弟子的名义作案,挑了盐帮的分堂吗?弟子倒是希望老公祖能把此恶人逮捕归案。”况且平静道。

    况且想了想,自己在凤阳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可真是不少。居然有人假冒他的名义挑了盐帮的分堂,他心里恨得直咬牙:哪个该死的混蛋干的,这直接是想把小爷往火坑里推啊。

    “你是吴中人士,缘何到了本府地界?本来功名可期,你又为何突然行医了?”凤阳知府也是要查实况且的身份,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况且就把出外游学的假话又说一遍,至于说行医的事,他就说看到那个山镇上缺医少药的,就凭借自己的家传医术为百姓治病,并非为了牟利生财。

    凤阳知府点头,这些事他心里基本明白,自从盐帮分堂的事发生后,他就派人去查况且的底儿,只是查到他在山镇上行医,又把赚到的钱都用来办学和舍药。

    当时他心里还觉得奇怪,这个人的行为举止,倒是国医圣手的风范啊。他原本怀疑的只是如此小的年纪,怎会有这种神奇的医术。现在又知道,他竟然还是吴中一大才子。他熟知练达宁才高气傲,他录取的案首决不会是一般人物,一定是出类拔萃的翘楚。

    “你把考取案首的文章写给本府看看呢,本府也想知道,连大人选中的人才有什么的本领。”凤阳知府还是老辣,只需一招就能判断出对方身份的真假,如果是真的,当然一切都不是问题。

    况且本来就有过目不忘的天赋,何况是自己做的文章呢。于是,他充满自信的走上前去,有人递给他笔墨纸张,他当场挥毫,写下自己那篇文章。这毕竟是他的成名之作,写起来真是酣畅淋漓、潇洒自如。

    况且下笔写时,凤阳知府心里就已经有了谱,连大人的弟子,这肯定是在错不了了。等他写完,凤阳知府立即称赞道:“好字,纯是二王家法。”

    “弟子平时喜欢临摹千字文。”况且拱手道。

    “着啊,只有千字文才是二王冢嫡笔法,连虞世南褚河南都不算。”凤阳知府显然也喜好书法,一看便称许,赞不绝口。

    “嗯,这文字也很老成,火候再老到一些,考取举人绝无问题,难怪能入练年兄的法眼啊。哈哈。”凤阳知府似乎已经忘了他是在断案,直接谈论起功名来了,最后竟然小鹿起来。可怜那个跪在那里的原告,心里连连叫苦不跌,心里彻底崩溃掉了。

    凤阳知府不顾大堂众人惊愕的神情,接着夸赞了几句文章,显然他还是特别看好况且的书法。

    “你们都听着,此人不是什么妖人,乃是吴中才子,行医靠的是他家传绝学,更不是成精的药王,你们这些大胆刁民,居然敢信谣传谣,还聚众闹事,通街广衢就敢要劫人杀人,吃肉喝血的,若不法办,置朝廷律条于何地?!来人啊。”

    知府大人一声大喊,两边衙役就上前躬身听命。

    “这些聚众闹事的刁民念在初犯,一律每人一百大板,这个诬称许明为妖人的重责三百棍,徒流三千里。”

    当下,那些要吃况且肉的十几个人被衙役们抓小鸡一般薅了过来,按倒在地,准备实施棍刑。

    一百大棍如果打得实在些,腿的筋骨基本就被打断了,若是朝廷上的施棍高手,基本就打成植物人了。

    “老公祖圣明,实乃明镜高堂,赏罚分明。弟子感恩不尽。”况且急忙拱手致意,大肆称赞。

    “那是,本府洞察秋毫,岂能受这些刁民蒙骗。”凤阳知府也捋须自赞,呵呵一笑。

    “大老爷饶命,大老爷饶命啊。明明是他杀了人,为何反而是我等受刑啊!”

    登时,堂下一片哭喊的求饶声,凤阳府的棍刑他们可是有人吃过的,那绝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行刑!”知府大人惊堂木一拍,一把签子全都掷了下来。

    登时,大堂化作了血肉场,一声声杀猪般的叫声此起彼伏,旁观的人都是脸色煞白,仿佛来到了十八层地狱。

    外面也有许多人围观着,只是他们进不来,大堂开审后,就不允许任何人进入,除非知府大人传唤。

    雷震武和左文祥、左东阁也早就到了,只是无法进去,急得抓耳挠腮、搓手跺脚的,好容易让一个认识的师爷给知府传进一个帖子,要求紧急求见。

    凤阳知府看后直接掷还,那意思很明确:对不起,不见!
………………………………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有惊无险除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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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凤阳知府平日里跟这两家关系不错,还经常有走动,此时却不想拿他们的人情。

    开什么玩笑,那练达宁可是要升任按察使甚至监察御史的人,将来自己的年度考察报告就由他来定夺,写上几句好话,这乌纱帽就稳稳当当,写上几句推荐的话,自己就可能升官,若是写上一些负面评语,免官罢职那是分分钟的事。

    所以,凤阳知府宁可不拿这两家的几千两银子,也要把这个人情做足。不过,外面的两位并不知情,真是急得团团转啊。

    明朝官员如有不法恶劣行为,按察使和监察御史可以随时弹劾,如果是一般的状况,如不作为、不称职、能力不够等等,就要写入年度考察报告。吏部会同各大学士就根据这些报告来给全国官员做鉴定,谁该留职、谁该升官、谁该免职、谁该贬官的,考察报告就是凭据,由此做出决定。可以说按察使和监察御史手中握着所辖地界所有官员的前程。

    正因如此,凤阳知府决意要跟况且搞好关系,通过他打通练达宁的路子,为自己将来的仕途做好铺垫。

    “里面传出话来了,许先生没事,老公祖把那个恶意告状的人重责了三百大板,还判决徒流三千里,那些起哄闹事的,也都责罚一百大棍。”雷震武转来转去,找到了一个衙役,从里面出来,通报了审案的进展。大家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左家父子紧绷着的表情的缓解了,既然许神医没事,左羚自然也就安全了。

    虽然相交时间不长,左家父子跟况且倒是有了真感情,尤其是帮助他们解除了李家的婚约,简直是拯救左家于水深火热之中,他们虽然是商人,感恩之心不比别人差,他们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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