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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狂夫-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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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长袜裹着两条纤瘦的小腿,她咚咚地往夜幕下的土路跑去。

    老王俯下身,扯住他的衣领,“黄铜,都看见了什么?”

    “没有,我只是路过,没有看见你跟小花”他摇摆着双手想否认,因为紧张反而说露嘴。

    老王屏住呼吸,抡起拳头,但没往他脸上打,“打你这种没用的家伙,我还怕弄脏手呢!”

    女子将地上的黄铜扶起身,双眼盯着这个蛮不讲理的老头。

    “你这野女人瞧个啥?”老王指着她说,“你也不是好东西,是一个星际海盗,还把我们的田地全烧了。”

    她一脸愕然,从没有人说起这件事,她以为自己是一个从飞行事故幸存下来的可怜女人。

    “黄铜,要是你把我和小花的事捅出去,我就把这个女贼来历的告诉镇上的人,当人们知道她还活着,你猜他们会怎样对付她?想想也觉得残忍。”

    “老王,我不会把你事告诉别人,也请你保守秘密,拜托了。”他回答。

    “哼。”老王甩开拳头,生气地离开。

    女子也扶着挨了揍的黄铜回去,四周恢复平静,谁也没注意到仓库内还有一个人,他看见一切。肥胖的身躯从草堆顶一直滑到地上,手腕上包着绷带,他就是被整个小镇所忽视的老赵。

    “我靠,这些家伙都不是好东西。”他把头伸到仓库外,瞄了一眼,又缩回来,然后对受伤的左臂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受苦,等到明天的太阳升起,一切都会暴露在阳光之下,罪人也会得到相应的惩罚。”

    黄铜揉着浮肿的下巴,往木床上瞧了瞧,女子坐在那棉被上发呆,自从由外面回来,她就一语不发。他也不敢打扰她的思绪,于是又拿起书本装模作样地翻着。

    “我真是一名海盗吗?”她如果不搞清这个问,今晚可能睡不着。

    黄铜陷入思考中,他并不在意她是不是海盗,而是在想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似乎没有一个合理的答案,他干脆把书丢在沙发上,说:“你不是海盗。”

    “你怎么知道?”她有点意外,但明明听到那个老王亲口所说,当时他也没有否认,为何又突然改口。

    “你长得这样漂亮,怎能是海盗呢!不是啦,要真是,那简直天理不容。”

    她一笑,“照你这说法,长得漂亮的人就不是罪犯,明显是不靠谱。”

    黄铜也知道不靠谱,只是想让她不为这事忧虑,“我在一架坠毁的吸血鬼战机旁边发现你,没发现别人,或者是尸体。”

    她垂下眼皮,神色中写满失望,“飞机是不会自己降落,我就是驾驶它的海盗。”

    他没有否认,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

    “过去由它去,你现在可以重新选择,当一个普通人。”他说。

    “也只能这样了。”她没再多想,盖上松软的被子入睡。

    当天色刚露白,黄铜就从红沙发上爬起身,将木床底下的行李箱拉出来,里面装着他所有衣服,瞧了一眼空空的屋子,也没什么需要带上。

    他走到屋外,从晾衣绳上取下那件女式的白衬,折叠好放进行李箱中。

    等女子醒后,他把行李提出屋外,塞进那辆表面生锈的越野车后座。

    天空黄黄的,就像蒙上一层灰,这已经算是好天气,火星的臭氧层稀薄,所以不会出现像地球一样的蓝天。

    “准备好了吗?”他坐在驾驶座位上问。

    女子系上安全带,“好了。”

    “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梦幻小镇,不然只能在野外露宿。”他一边说,一边把钥匙插进电源开关,扭了一下,车低喘了几声,并没有启动,又扭几下,情况仍是这样,接下来它干脆没了反应。

    “怎么了?”她问。

    “车子出故障。”

    黄铜走下车,翻开有点变形的引擎罩,伏身在观察着引擎,“电池没电了。”

    女子听了,想推开车门,可副座车门怎么也打不开,“黄铜,这门开不了。”他绕到车门前,轻轻一拉,门把脱了。

    她只好爬到主驾位,从另一边下车。当她来到打开的引擎罩前,不禁被眼前的状况吓了一跳,引擎生锈的程度比车体还严重,用手一摸,被腐蚀的铁皮剥落了一片,电线表面的胶已经老化,搞不好会因为短路而着火。

    “天哪,它能安全到达茉莉之城吗?”她靠着会松动的车灯,看他在摆弄杂乱的电线。

    “我想它会尽力而为。”黄铜无奈地一笑,有点过意不去,“现在只能把电池拆出来,放在家里充电,这可能会耽误一点时间。”

    女子拍拍他的肩膀说:“放心,我的驾驶技术不错,应该能争取回来。”

    “你会开车?”他有点惊讶。

    “本来没什么概念,但当我刚才看见了方向盘,脑子立刻明白怎样使唤它。”她自信地说,“如果我不是天才的话,那一定是失忆之前,我就已经会驾驶。”

    “太好了,你的记忆可能很快就会恢复。”他表面是高兴,内心却很茅盾,担心她恢复记忆会离他而去。

    “如果回忆是美好,那一定是件好事,但如果是一场恶梦,我宁愿永远地失忆。”她担心自己会变成一个海盗。

    “别想太多,我相信你不是一个坏人。”

    她听到他的安慰, 心里有点感动,“黄铜,谢谢你救了我,无论以后怎么样,我都不会忘记你。”

    黄铜庆幸自己有一张长满胡子的脸,因为脸红时不易被人察觉。他看着这个倚在汽车旁边,手捋着长发的女子,阳光透过她身上的白恤衫,身材朦胧地显现。

    要是能一直呆在她身边,该有多好啊!想想也足够让他幸福一阵子。

    太阳不久就会烤炙大地,黄铜必需趁着这段清凉的时光把汽车修理好。他跑回木屋,从床底拉出一个铁皮工具盒,取了一把螺丝刀。

    正要走出木屋时,老赵慌张跑进来,二人差点撞在一起。

    “黄铜”老赵擦了擦脸上的汗,一时喘不过气。

    “老赵,你的手是怎回事?”黄铜指着他左腕上的纱布。

    “先别管这。”他顺了顺胸口说,“镇上的人暴动了!”

    “暴动!?”

    老赵定住眼睛说:“他们已经知道她的事。”

    “你说什么?给我好好说清楚。”黄铜揪住他那件破棉袄的衣领。

    “镇上的人知道了那个女子是海盗,正拿着锄头,翻铲,棍棒,还什么来着?对了,还有机关枪,成群结队地往这里赶来。”

    黄铜一听,手中螺丝刀滑落在地,滚到红沙发旁边。

    “他们怎会知道?”

    老赵摸着受伤的手腕说:“我也不清楚。”

    现在追问这些已经没有意义,赶快离开沙漏海才是正路。他跑向门口,但老赵把木门拉上。

    “你干嘛?”

    “黄铜,她死定了,要是让愤怒的人群看见你跟她在一起,他们会把你也撕碎。”

    他捡起地上的螺丝刀,抵在老赵的咽喉上,“走开!”

    “就算你捅我,我也不会让你去送死。”老赵瞪大双眼,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那我就捅”黄铜紧紧握着螺丝刀的胶柄,已经把老赵的表皮顶凹。

    “等等,黄铜”

    他眯着眼睛说:“我就知道你怂,滚开。”

    “你误会了,我是想说,你呆会捅的时候要果断,不要让我半死不活。”老赵说完,干脆闭上眼睛。

    “当真不走开?”

    “走开的人是龟孙。”

    老赵的表情曳得很,要他主动让开似乎是奢望。黄铜的手一反,刀尖换成胶柄,往老赵头上一敲,这个肥胖的家伙便两眼上翻,身体瘫软在地上。

    黄铜把螺丝刀扔在地上,拉开破旧的木门,前脚踏出门框,后脚却被一个包着纱布的手拉住,往地上一瞧,处在眩晕中的老赵死死盯着他。他一甩脚,挣脱束缚,跑了出去。

    “我没有预料到会这样!”老赵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渐渐闭上了双眼。
………………………………

第一百八十一章 光影

    一条沙土路从玉米地而来,横贯在小木屋门前,又伸延伸至远方的山脉。

    黄铜跑过门前那棵白杨树的遮挡,看见他的破旧越野车,女子依然挨坐在车头,高高支起的引擎罩把她的身体挡住,只露出包扎着纱布的头部和耳后的长发。

    他头一转,顺着车尾的方向望去,目光停在路的另一端。一群人手持着长条状的物件,迈着急促的脚步向木屋走来。

    看来老赵没有说谎,镇上的人知道了她是一名海盗!

    所有人把家里算得上武器的东西揣在手上,连犬只也出动,两条大狼狗走在队伍的前方,后面跟着人群,他们把只有四米宽的土路挤得满满的。

    照这个架势,他们打算把田地被烧的恶气宣泄在她身上。

    望着静静涌过来的人群,黄铜退回白杨树下,如果有谁阻挡在路上,一定会被撕碎片,他们是挡不住的。

    他又看看女子,她对眼前的险境一无所知,目光正望着将要前往的方向。

    周寂静得可怕,他甚至不敢向她吭一声,怕招致人群的愤怒。

    难道为了苟延残存,而一直呆在这个阴暗的角落?他摸了摸白杨树粗糙的树干,感觉连它也在嘲笑他,过往那些无所事事的日子,在酒精里虚渡的年华,一切正在向他反扑。

    他是一个自我放逐的流浪者,无依无靠。曾经暗下决心,但懦弱的个性让他缺乏改变现状的勇气。

    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必须找到突破口!他把手伸出树荫,阳光照在手心上,那里明亮温暖。他整个人走到阳光下,双脚渐渐跑起来,冲进沙土路,向喜欢的人奔去。

    “快上车。”

    女子听到叫声,往车尾望去,发现黄铜正跑来,脚下踩了风似的。她将目光放远,在他身后两百米的位置,紧随着一群手握棍棒的人,本来他们只是走着路,看见前方有人逃跑,便发了疯地追赶。

    “怎么回事?”她问。

    “他们疯了,快上车。”黄铜盖上引擎罩,拉开车门,把她推进了驾驶室。

    “汽车的电池故障了!”

    他关上车门,隔着半开的车窗对她说:“我会让它跑起来,你握好方向,记住,千万别停下,一直朝前开。”

    她搞不清状况,只好点点头。

    黄铜踢走车轮前的三颗小石,绕到车尾,面对百米外的人群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肺部扩充到极点,反身推汽车的尾部。这辆15吨的大家伙晃了晃,没有走起来。

    能听到身后密集的脚步声,他没有回气的时间,憋着劲向前推,脸皮皱出深纹,手臂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粗。

    汽车终于动了,缓缓向前,发动机喘了一声,黄铜感到车体在震颤。他推着跑,好让它尽快脱险。

    一条木棍横扫过来,黄铜低下头,它扑了个空,又向上升起,准备落下时,他转身给了手持木棍的男子一拳,男子喷着鼻血倒在路上。紧接着一把翻铲冲着头飞来,黄铜下意识侧身,听到噗的一声,翻铲掠过耳边,扎入了茂密的玉米地里。没来得及回身,后背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刮了一下,他的身体踉跄地向前倾,最终稳住,回头,一个长头发的男子保持着收刀姿势,瘦削的手腕握着一把杀猪刀,血沿着半弧形的刀刃下滑滴在地上。

    延迟的痛感开始反噬,背部的皮肉裂开一道长长的口,衣服也分成两半。黄铜忍痛提起右脚,踢中男子的小腹,那家伙连同手上的刀掉进了路边的小沟。

    追来的人越来越多,他回身向汽车跑去。

    女子一直从倒后镜中注意着他,怕汽车离开太远,她开得很慢。看见他抓住后门的雨刮站上防撞栏,她猛踩油门,一股黑烟从排气管中喷出,汽车向前加速,摆脱想抓住他衣服的几双手。

    以为得救时,他感到有什么跟在屁股后面,住回头一看,天哪,两条黄毛黑背的大狼狗追过来,嘴巴张得大大,鼻纹皱起尖齿和牙肉全挤开,奔跑中那条长舌头歪在外面,一直挥洒着口水。

    跑在最前的那条狗后腿一蹬,两排尖牙咬住黄铜的屁股,害他差点松开抓手。提脚去踢吊坠在屁股后面的四脚动物,这明显是行不通,它咬得死死的,牙齿陷入皮肉里,只会增加痛楚。

    他竖起两根手指,戳狗的眼睛,它受不了,口一松,便掉在地上,还绊倒另一条奔跑中的同伴,在扬尘里不断打滚。

    人群已经追不上汽车。

    黄铜捏了一把汗,他第一次做这种疯狂的事情,身上负了伤,但感觉不错,像一个英雄。

    把视线转回前方,透过车顶望去,阳光照着两边的玉米地,远处有一座高山,尖尖的顶,崖壁呈灰色。

    “我们往哪个方向?”

    风声里传来女子的询问,他拍车尾的玻璃回答:“绕过前面的山,就会看见火星大桥的入口,驶上一千公里,大桥的尽头就是茉莉之城,记住”

    忽然,车身哒哒地响,尾部的玻璃碎落,后门穿了几个洞,枪声随后才传入耳朵。

    女子回头,黄铜也在看着她。鲜血从他的胸口渗出,在白色短衬上不断扩散,呼吸开始急促,手也在抖,“记住,千万别停下。”他说完,手再也抓不住雨刮,身体从车尾倒了下去。

    “不!”她放慢了车速,从碎裂的尾窗望去,黄铜已经仰面躺在十米外的土路上,从后而来的人群包围了他,她再也看不见那身影。

    “她就在前面,追!”

    “大家跑快点。”

    “快跟上。”

    黄铜睁开眼,眼前围着一群熟悉的面孔,他能认出是小陈,老何,有几个叫不上名字,但都是镇上的人,平时也会打个照面。

    “这个家伙,叫什么来着?黄”小陈搔着脑袋说。

    老何弯腰打量起地上的男子,“好像叫黄泥,就是整天跟老赵混在一起的家伙,这两个家伙简直就是沙漏海的杂草,整天酗酒,无所事事,大家早就看不惯这种人,如今他还勾结上了海盗,是时候把这些碍眼的杂草铲除。”

    “我现在就一棒了结他。”小陈抡起手中狼牙棒,粗粗的棒子长一米,上面有像仙人掌般突起的尖刺。

    看着高高举起的棒子,黄铜闭上了眼,没有什么需要争辩,也没有什么值得他再去争取,只想静静地等待死亡到来。

    “小陈,这家伙已经活不成,别弄脏了棒子。我们还是追上大伙们,看能不能抓到那个女海盗。”是老何的说话声。

    “有道理,我们走!”

    接着,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离耳边,周围恢复了寂静,他再次睁开眼,看着火星的灰黄的天际。

    一张脸闯入他的视线,眉骨突出,额上有深深的皱纹,两只圆圆的眼睛正盯着他,是老王。

    “黄铜,你了解我现在的心情吗?好吧,告诉你,简直比天火星的天气还要恶劣。”老王将手中的锄头搭在肩上,粗圆的木棍,末端按着厚厚的铁刃,“我已经警告过你,但今天一大早,全镇的人都在议论着我和小花,我就像一个被扒光衣服关在动物园的猴子,任人讥笑。既然如此,我也信守承诺,把那女贼的事和告诉镇上的人。真没想到,你居然为了一个野女人,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老王蹲下身,用枯瘦的手掌拍了拍黄铜的头,“你以为自己是一个英雄?别笑死人了,十足的一个蠢蛋。自从那个女人从天上掉下来,你就被她迷住,极力在她面前表现,讨她欢心。你忘记原本的自我,去追逐一个光芒的表象,并且以为那就是一切的中心,太可笑了。活了这久,你还是没弄明白,蠢蛋,你必须为自己而活着。”

    黄铜的嘴唇在动,但没有任何声音。

    “你在说唇语吗?”

    老王不得不伏下身听,有声音,非常微弱“混蛋,别再伪装了,你就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接着耳朵传来剧痛,老王尖叫起来,伸手去扒那张咬住耳朵的口,他用上捶打,撕扯,始终没能抽出耳朵,最后连着皮肉撕离了一块。

    “啊,老天我耳朵!”他捂着受伤耳朵站起来,看了一下左右,然后捡起地上的锄头,向满嘴鲜血的黄铜吼叫:“畜生,见鬼去吧。”

    锄头高高抬起,砸在黄铜脑门上,身体猛地抽搐一下,接着染红的它又被抬起,再次落下,闷声响了六次。

    老王喘着气,朝地上吐出一口沫,用手抹了一下脸上那擦不完的血迹。

    “这下你该舒服了吧!”

    他说完,将锄头横在肩膀上,两只手各搭着一端,沿着沙土路往回走。

    绕过高山,前方出现一座大桥,桥体距离地面有两千米,粗壮的圆柱体桥墩,一根接着一根向远方延伸。

    越野车冲进环形道,转着圈往上升,到达桥体,让人觉得像在云端开车。

    女子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没多久它又从眼眶里溢出。汽车一路向前行驶,她不知道经过的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脚从没有松开油门踏板,一直开到油箱没油,大桥依然看不到尽头。

    车停在桥上,从早上待到夜幕降临,没有看见别的车经过。

    她看着温度计由正数变成负,呼出来的热气瞬间变成白霜,身上裹着三件衣服,但仍然止不住颤抖,车厢的温度正从破碎的后车窗流失。

    嘴唇冻得发紫,她拍打着脸驱散睡意,但眼皮还是渐渐合上。
………………………………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变味

    “让我进去,求你了。”

    老赵拍打着紧锁的木门,头上有一盏白灯,照着屋檐下一小片区域,两根方形木柱立在左右。他转过发白的脸,长舒一口气,热气凝固成白雾被风吹散,星星铺满夜空,周围是重重的树影。

    “老天,为什么不能为我打开门呢!这里太冷了。”他沿着门口的小平台走,下了木制台阶,一双黑胶底的旧布鞋踩在沙土上。走了两步,听木门开启时发出细长的声音。

    老赵一愣,然后转过肥胖的身体,看见一个女子站在木屋门口,手握着门把,屋内明亮的灯光照在她背后,影子延伸到台阶上,一件厚厚的白睡袍紧紧束着身体,风打乱了贴在头上短发。

    “夏末!”他睁大双眼,脚禁不住向她靠近。

    她摊开双手示意他停住,然后说:“告诉我最近黄铜发生了什么事?”

    老赵僵在台阶上,两手同时垂下,“你开门是为了问这事?”

    夏末没有说话。

    “好吧!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他走上小平台,面朝门口坐下,“他把一个女海盗藏在家里,被发现,女贼跑了,黄铜被愤怒的人群抓住,活活给打死。”

    “你早就知道女海盗的事?”

    “昨晚,我在仓库无意之中听到的。”

    夏末眯起眼睛看着他,“所以是你把他的事到处跟人说?”

    “不,不是我至少不全是我。”老赵说,“我只是把老王跟小花鬼混的事说出去,老王以为是黄铜所干,便将女海盗的事告诉了镇上的人。”

    “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她简直不敢相信。

    “将见不得光的事公开,还有报了被女海盗弄伤的仇。”他摸着裹住纱布的手腕回答。

    “结果你把黄铜害死了!”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我试过阻止他,可他居然不顾一切去救那女人,真是个笨蛋。”

    夏末摸了摸冻得通红的脸,“你走吧!今晚酒馆不营业。还有以后不要再来,我不想看见你。”

    短短的一句话,比寒冷的天气更让老赵,他从地上站起来,走下台阶。

    “等等。”她转身回了屋内,再次出现时,手拿着一支用透明玻璃瓶装的白酒,“今晚,你可能需要它。”她把酒竖立在门外的地上,然后关上门。

    光线一下子又暗下去,老赵呆呆地注视着它,是一瓶烧酒,他和黄铜都喜欢它甘甜醇香的味道,多少个夜晚他们坐在小酒馆的吧台前品尝着那味道,他和黄铜还有夏末,三人说说笑笑直到夜深。而每次老赵总会醉得不醒人事,最后由黄铜背回去。

    那些时光是快乐的,就像烧酒的味道让人沉醉。

    如今黄铜死了,从此与夏末形同陌路,生活一下子变了味。

    酒孤单地坚着,细长的瓶嘴,瓶身粗圆,老赵走到黄黄的灯光下,将它握在手上,“走吧!老伙计。”

    沿着小路向外走,两旁高高的树影在风中摇摆,发出杂乱响声,双眼看到的只有黑影,连脚下的鞋子也看不清,就像踩进了深深的黑泥中。出了林子,看见一片玉米地,远处还有一间双层的木屋,老赵扫了一眼四周,然后拧掉酒瓶的木塞,一边喝酒,一边步行在田边的一条土路上。

    酒精让他的冻得发白的皮肤变红,脚步也开始凌乱,他扯掉手腕上的绷带,挥舞起它在唱:“打扮时髦的小鬼们,你们快跑,快跑,跑得比子弹快,我是神枪手,左手揣着老枪,嘴里叼着永远不熄灭的烟斗,孩子们快跑,你们快跑,跑得比子弹快,我要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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