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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行天下-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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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公子放下茶杯,笑着主动打破了沉默。

    萧靖微笑回礼,道:“国难当头,在下久沐国恩,出些力气是应该的。公子虽去不得北边,但有这份心意也是好的。”

    凌公子叹道:“话是如此,但凌某还是心有不甘……对了,还要和萧社长告罪呢。报纸的工作耽误不得,在下却经常不在,作为报社的一员实在有愧于心。”

    萧靖摆摆手,笑道:“公子客气了,当初你来的时候便说好不可能天天在此办公,我也准许你根据时间自行安排,这些事小雅也知道,她会安排好工作的。”

    他的语气很温和,态度也十分友善,可凌公子却有一种被拒之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品出了话语中有意的疏远。

    凌公子心知萧靖应该已知晓了他的身份,只是情况尚未明了时不愿与皇子接触过深,便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引向了别处,想营造出一种轻松聊天的氛围。

    不过,两个生活背景全然不同的人又能有多少共同话题?

    才聊了片刻,萧靖的精神便有些不济,不过尚能勉力支撑;凌公子本应知情识趣地主动告辞,但他的目的尚未达到,也只好硬着头皮东拉西扯,想把聊天延续得久一些。

    在萧靖第三次打起了哈欠后,凌公子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咬牙道:“在下的身份,萧社长是否已经知晓?那样的话可就好了,说起话来也畅快些。”

    萧靖闻言一呆,道:“公子在说什么?萧某听不明白。不过,在下此前确实不知公子的身世,若足下愿意告知,萧某当洗耳恭听。”

    凌公子知道他八成在装蒜,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耐着性子道:“本王乃当今圣上第十子,乐陵王陈仲文。之前说姓凌,那是取了陵字的音以为姓氏,图的是在外面行走方便,还请萧兄不要见怪。”

    “什么?”

    萧靖“大惊失色”的从椅子上站起又踉跄着上前见礼,口中直呼:“下官有眼无珠,不知是殿下当面,多有轻忽,死罪,死罪!”

    饶是陈仲文见惯了官场百态,这会儿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这份慌张和惊讶怎么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莫非他此前真的不知我的身份?

    他的心中念头急转,人却立刻走上前去,扶起了萧靖,口中道:“萧社长这是作何?这里是报社,你是这里的主人,本王不过是个客人,哪有喧宾夺主的道理?”

    说着,他推着不停谦让的萧靖坐上了主位,自己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坐好,叹道:“之前本王之所以没亮明身份,就是怕萧兄和报社的诸位有所顾忌,最后慢慢的就生分了……报社就是报社,在这里没有什么王爷,称呼什么的一切还照旧便是,不必拘礼。萧兄以为呢?”

    他的话音刚落,萧靖就使劲摇头道:“此事断然不可。长幼尊卑有别,殿下光临让报社蓬荜生辉……下官已然失了礼数,切不可再做什么逾矩之事了。”

    陈仲文的嘴角抽动了两下。有些事意思意思就行了,你怎么还来劲了?

    做事从不拘泥、屡有惊人之举的萧大社长什么时候变成一个食古不化的老先生了?

    陈仲文无奈地看了萧靖一眼,深深吸了口气道:“本王也不想扰人清闲,但说来萧社长可能不信,本王是真的打算好好当个编辑,嗯……也算是在报社避避风头,还请足下成全。”

    萧靖脸上堆着笑,心中却骂起了娘:

    你这个时候跑来,不是给老子找麻烦么?

    :。:


………………………………

第四百六十二章 交心?

    要是平日里有这么一位贵人上门躲清闲,萧靖少不得要好吃好喝地供养着,就当在报社供个大仙结个善缘。

    可如今正是诸皇子明争暗斗的敏感时期,虽然有了夏鸿瀚的授意,但事情还远没到需要他参与进来的程度。

    于是,冒昧前来拜访的陈仲文就像是个瘟神,让他怎么看都不顺眼。

    成全你个鬼啊!

    萧靖故作深沉地思虑了片刻,叹气道:“非是萧某不想帮王爷,只是咱们这里实在没地方住……就算宅子扩建了,大多数房间也被用来堆杂物了,并没有留下客房。别看现在地方大,连我都要天天回夏府住的。

    后院嘛倒是有些地方,只是小雅带着婆子们住在那里,王爷住过去似有不便……”

    萧靖说了一堆理由,陈仲文却很是无所谓地摆手道:“你说的这些本王自然知晓。既然是客人,又怎能让你为难?”

    在萧靖古怪目光的注视下,他乐呵呵地拍了拍手,马上就有两个小厮搬进了几口大箱子。

    “日常用的东西本王这里一应俱全,就不劳烦萧兄了。”陈仲文打开箱子展示着里面的被褥和用品,微笑道:“至于地方也好找,本王不是挑剔的人,夜里睡在办公室就行。那里只要挪下桌椅就能放下一张床榻,实在不行就是打地铺也没关系。”

    大哥,你也太狠了吧?一个王爷这么不要脸合适么?

    陈仲文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除非萧靖翻脸逐客,否则是没法赶他走了。

    说不得,萧靖只能苦笑道:“既然王爷看得起,萧某也没话可说了。您愿在报社住便住下吧,只是该回去的时候还是要回去,免得宫里的人担心。”

    说罢他悄悄撇了撇嘴,心中暗自腹诽:就算你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冷门王爷,也不可能长居宫外吧?你若屁股沉不愿动窝,山人自有妙计送你回去!

    终于得到了萧靖的首肯,陈仲文像松了口气似的拍着胸口道:“有萧兄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要不是诸位兄弟各怀心思,本王何至于……哎。”

    他不上不下的把话说了一半,一双眼睛若有若无地扫视萧靖的脸,似是想观察他的反应。

    萧靖却面不改色的,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

    虽然知道只要自己顺着问一句,陈仲文一定会竹筒倒豆子似的说出许多秘辛来,但他对皇子之间的斗争没有任何兴趣。

    尽管萧靖和陈仲文很熟,但他也不认为两人熟到了可以一起议论宫闱是非的程度。

    要以最快的速度与人交心,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分享彼此的秘密。能主动跨出这一步的人要么是将谈话的对象引为了知己,要么就是投石问路地进行试探,想让对方主动贴上来。

    要是萧靖采取主动,就和投靠没什么区别了。

    陈仲文主动主动跑到萧靖这里等于给夏家交了一份投名状,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而萧靖的态度多半不取决于他自己,他必须等夏鸿瀚做出选择后跟着站队,其间只要不轻易开罪其他皇子就行。

    见萧靖一直像个木头人似的坐在那里,陈仲文有些无奈,随即目光闪烁着自言自语道:“自古至今,生在皇家的人总是被世间的人羡慕,可谁知道他们的苦处?宫里的几位兄长有些咄咄逼人,而父皇对夏家一向……咳,如此一来,他们也不至于再与我为难了。”

    他说的有些隐晦,但意思不难明白:陈伯锐对夏家一向充满戒备,不可能让与夏家走得近的人做继承者;现在陈仲文主动靠向夏家,就等于自己切断了争夺皇位的希望,别人当然不会再对他有什么敌意。

    意思虽是这个意思,萧靖却有些不以为然: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反其道而行之,打所有人一个出其不意,借助夏家的力量谋夺皇位?

    “萧某做报纸是一把好手,至于这些就不太懂了,实在无法为王爷分忧。”他起身拱手道:“家里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在下少陪了,请王爷赎罪。您尽管安心住下,有事遣人知会萧某一声便是。”

    主人要走了,陈仲文身为客人只好与他一起离开。

    萧靖来到前院和小雅交待了几句便乘马车离去,而心事重重的陈仲文一回去就立刻坐进办公室开始办公,直到天黑都没有再出来。

    不停颠簸的马车缓缓前行,萧靖则靠在车厢上恹恹欲睡。

    因为城门前在查验过往人等,马车渐渐慢了下来。

    萧靖揉了揉眼睛,叫来一个随从问道:“王四哥,这段时间可有陆平镇传来的消息吗?”

    随从道:“回姑爷,小人未听说过。”

    萧靖闻言有些迟疑,不过他还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兴阳县之战后他与曹驰向北进发营救陆珊珊,一直与他在一起的何宛儿则被他安置在了陆平镇。这镇子距离京城不远,大概一两天的马程,想过去也很方便。

    天下很大,宛儿能容身的地方却没有多少。草原已经回不去了,在京城她又是被官府下了海捕文书的要犯,只有在一个“灯下黑”的地方将她置于夏家的严密保护之下,才有可能让她平安地度过未来的岁月。

    可怜了这个活泼开朗的姑娘,让她在一个举目无亲的地方孤独地生活,实在是难为了她。也不知宛儿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到底好不好?

    嗯,还是找时间去看看她吧,哪怕只是照个面也是好的。

    等萧靖想清楚了宛儿的事,马车已抵达了夏府。

    下车时,正好有个报童走过街道的另一边;只看他那满面愁容就知道,今天的报纸卖得很不好。

    萧靖见状叫住了他,买下了他手中剩下的所有报纸。

    报童千恩万谢地走了。萧靖拿起报纸看了眼……嗯,不是镜报。

    他这才意识到,这次回来光顾着儿女情长和应付阴谋诡计了,该干的正事还没干完呢,现在又怎是能放松下来的时候?

    关于这场战争的报道,可还有一些没有面世呢!


………………………………

第四百六十三章 厚颜无耻

    萧靖回来的第三天,新一期镜报面世了。

    此前,他在兴阳县采写的很多稿子已经刊在了报纸上,不过一众读者看过后在感慨之余仍然有些意犹未尽,大家都在等着他撰写的社论,那才是整个报道的点睛之笔。

    这一天,大家想看的内容如约而至。

    “北方的一场战乱为大瑞人带来了无穷的灾祸与痛苦。

    尽管它只持续了几个月的时间,尽管英勇的大瑞战士拼死抵抗守住了我们的锦绣河山,尽管胡人的铁蹄距离京城还有近千里之遥……但是,遭受了深重的苦难、已是满目疮痍的北方要经过至少一代人的努力才会恢复元气。

    你可能生活在温暖的南方,也可能生活在平静的京城。对于这场战争,你或许只是从报上看到了只言片语。

    看到报道时,你曾为同胞的悲惨境遇扼腕叹息,你也曾因敌人的暴行而怒发冲冠……到了今天,一切都过去了,你的生活即将恢复平静,变回往日波澜不惊的模样。

    然而,可能的话请你在未来的人生中记得那些不幸离开这个花花世界的人们。

    他们之中,有为大瑞拼命搏杀洒下一腔热血的战士,有惨死在胡人刀下的无辜百姓,也有奋不顾身帮助运送军需最终牺牲在前线的商贾。

    如果你还记得他们,请你持续关注北方的状况。无论你在哪个行业、从事什么工作,在将来都可能有机会为那里的复兴添上一块砖瓦。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在此刻乃是最浅显的道理。不要以为别人如何与你无关,在战争面前天下所有的大瑞人都是一体的。

    一旦北方因为破败而变成荒凉的无人区,边军的补给就会更加困难,可以调用的民夫和各类人力也会变少。另外,在这次战争中给胡人添了无数麻烦、大大迟滞了他们前进步伐的地方团练也会不复存在。

    到时,北胡便只需集中力量突破一点便可以长驱直入,你的家乡受到战火波及的可能性也会大大提高。

    因此,这是天下所有人的事。

    假如你能明白上面的道理,我们就再来说说大瑞与北胡。

    笔者查过相应的记载。大瑞立国至今已二百年,在这期间与北胡发生了大大小小的战斗近万次,其中军民伤亡共计在万人以上的就有二十次之多。

    以这次战事之后北方‘百里无人烟’的情况来看,伤亡应该能够排到历次战争里的前三名。

    无论大瑞立国之前还是之后,草原部族始终威胁着中原,不管它被叫做北胡还是其它的什么。对现在的大瑞来说,如果想要长久的和平,北胡这个名字是不可能回避的。

    它并不意味着战争。莫劼汗在世时,大瑞和王庭也可以相安无事,两边在二十年中基本保持了一段边界的安宁。

    可是,一旦有陆冲这样的野心家出现,事情就会变得不同。

    笔者与陆冲有几面之缘,也因为因缘际会与他产生了一些纠葛,有好事者甚至据此编造了不少话本和故事,以便愚人自娱。

    其实,笔者只是从普通人的视角结识又认识了这个人,仅此而已。

    从草原各部的角度说,年轻有为的他的确是一代雄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如何统领北胡,也没有人能像他这样在短短的时间里收服了大多数北胡人的心。

    但是,当他的野心膨胀到非要大举南侵的地步,他的丧钟也就在同一时刻敲响了。

    大瑞拥有辽阔的万里疆域,英雄辈出、人杰地灵。每到国家危亡的万急时刻,总会有仁人志士挺身而出救万民于倒悬,为天下苍生找到一条生路。

    就飞仙谷一战来说,即便没有曹驰,也一定会有忠臣良将担下重担,舍生忘死保住大瑞的国祚。

    这样的国家并不是谁都可以轻易战胜的,贸然冲上来的敌人便如蚍蜉撼树,注定要撞得头破血流。

    不过,我们不能把止战的希望都寄托在莫劼汗或者曹驰的身上。

    世上几乎每一天都有新事物诞生,如何看待它们决定了我们将走向何方。

    正如有了马蹄铁的骑兵远强于没有钉马掌的骑兵,新出现的东西往往有它的功用,并不一定是什么‘奇技淫巧’。

    笔者听闻两年前东南曾出现一批西夷,其船只之坚固、火炮之威力令人叹为观止。若非沿海军民一心用命又设计智取、大败其于海上,这批夷人似有北上犯境之意。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夷人虽鄙,但其亦有可取之处。

    西夷所恃者不过坚船利炮。若大瑞也拥有这样的大杀器,那么北胡犯境时,边关就可多支撑几日,入侵的胡人也会心生忌惮,更有不少兄弟可以逃过战死沙场的命运,能够在脱下一身戎装后与家人团聚。

    当陆冲们的野心再次膨胀的时候,只有火炮的轰鸣才能帮他们找回自知之明!

    最后,我们再来说说兴阳县。

    诚然,笔者参加了那场保卫战,但我自问并不是什么英雄。

    真正的英雄,是那些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战胜了怯懦、拿着简陋的武器勇敢走上城头的人们。

    人人都会感到恐惧,他们之中也有人想当逃兵,但对家乡的爱以及生存下去的求生欲让他们变成了勇敢的战士。

    虽然后来生还者只有十之一二,但战死者以自己的牺牲保全了大量妇孺,帮助其他人避开了全城被屠戮的残酷命运。

    在这个连普通百姓都知道守土有责的时刻,却有一个本该留在自己位置上的人提前离开了县城,他就是兴阳知县。

    在战时,这样的人不在少数。虽然这种行为令人不齿,但笔者原不准备提起,因为朝廷的律法会对他进行惩治。

    可是,他所作所为实在太令人震惊,所以这里不得不提上几句。

    陆冲身死、兴阳县城解围后不久,此人竟然大大方方地回到了城中,接着还冒天下之大不韪、印障虺⑶峁Γ�

    笔者不得不说: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

第四百六十四章 留步

    “战斗是当地民众浴血奋战打赢的,与事先就弃城而逃的知县没有任何关系。

    胡人到来时,这位父母官躲在最安全的地方,过着比战区的绝大多数人都要安逸的日子。

    只要大瑞不亡国,对他的清算就有可能会到来。所以,在那段日子里他应该也有些惴惴不安吧。

    可是,战争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北胡人被打退了!

    听到消息后,这位本应一直坚守城内鼓舞士气民心的知县动起了歪脑筋。在地方作威作福惯了,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没有人会揭他的短、让他擅离职守的事上达天听。

    于是,他竟然厚着脸皮回到了县城,不仅装模作样地收拾百废待兴的烂摊子,还兴高采烈地上奏请功,想从这旷世奇功中分一杯羹。

    可是,这份功劳有你什么事?

    笔者见过不少没有底线、缺乏耻感的人,但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的还真是第一次碰到!

    最令人不齿的是,他回去主政后还私自侵吞了不少战殒者的田土,将它们统统纳入了自己的名下,甚至连孤儿寡母赖以活命的田产都不放过!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得知笔者的身份后,他曾试图送上厚礼以换取缄默,但他总归会知道,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笔者也不可能为了官场的面子而背叛那些战死沙场的百姓与袍泽。

    所幸,故事的结局已于几日前揭晓:就像大家所期待的,这个知县已被有司拿问了。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国难之际,天下有无数个有名的、无名的曹驰,也会有不少像兴阳知县这样的人。

    名垂青史或者遗臭万年,全在人的一念之间。

    笔者并不想讲什么大道理。天下间是有不少英雄豪杰,但更多的人都只是平凡无奇的芸芸众生,甚至许多人每天都要为一顿饭食而奔忙。因此,你无法要求每个人在生死关头都能够舍生取义、奋不顾身——这着实有些强人所难。

    如之前提到的,即便是兴阳知县,如果他不是在战后回到县城演了这么一出无耻的闹剧,相信也不会有人拿他出来说事——蝼蚁尚且偷生,一些嘲笑他的人换到同样的位置可能也不会留在县城里,兴许还会跑得比他还快;而朝廷自有法度,是非曲直自有公断,他怎么也逃不掉应得的制裁。

    人是万物之灵,但人也是很脆弱又充满弱点的。你不一定能够成为你想成为的那个人,但做事至少要有底线,要知道廉耻。

    一场大战终于过去了。以大瑞和北胡间几十年一大战的规律来说,我们中的很多人不会在有生之年再遇到这种天翻地覆的战争。

    不过,人之所以不同于其它生物,就在于我们总能从教训中学到些什么。至少,请读者记住本文说到的几件事,再想清楚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那么本文就算功德无量了……”

    洋洋洒洒近三千字,萧靖算是把心里话说了个遍。

    他不仅提醒大瑞人牢记历史、积极投身重建,还婉转地说出了“不要再把坚船利炮当做奇技淫巧”的话,算是难得地迈出了一大步。

    最后,他还借兴阳县令的例子提醒人们要知道底线在哪里。两百年对于一个封建王朝来说算是生命历程的三分之二,即将步入暮年的大瑞已经禁不起折腾了,但愿那些皇子在争权夺利时不会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来。

    萧靖并不指望每位读者都能理解他。事实上,这篇文章发出之后一定会有大量的学究和腐儒对镜报的论调不满——许多固有的观念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扭转过来的,恐怕只有一些非常开明的人才能接受那些极为超前的说法。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这几天报社应该会收到像雪片一样多的批评信件吧?

    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萧靖不由得摇头苦笑。

    他倒是能够以休养的名义在夏家躲几天清闲,可小雅她们就要吃苦了。

    没办法,有些事即便很难也要做,谁让自己是穿越者呢?

    作为一个合格的“邮差”,萧靖一定要把很多思想传递过来,而他一直以来采用的已是最温和、最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至于别人怎么看——这并不重要。

    再说,现在有夏家当他的后盾,只要他别整天离经叛道地发些“狂悖之言”,这天底下也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就在他慨叹过自己的使命又喝了口茶准备润润喉咙的时候,一个下人敲门进来,躬身道:“姑爷,外面有位凌公子说要见您,老爷已经把人请进来了,您看……”

    萧靖差点把一口茶喷到仆役的脸上。

    这货也太憨直了吧,老子都把编辑部让给你借宿了,你还要怎样?这还有追到人家请见的,你就算再怎么想傍上夏家也不至于做到这份上吧?

    虽然心中有上万头神兽奔腾而过,他还是整理好了衣冠、随来人一起走向了花厅。

    “两日不见,萧兄的气色好了很多,夏家真是个养人的好地方。”一看到萧靖,陈仲文便笑道:“凌某也看了今日的报纸,天下间敢做敢言的果然还是只有镜报,实在让人佩服。”

    萧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皮笑肉不笑地道:“凌公子谬赞了,这本就是该当的事,责无旁贷。倒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陈仲文似乎知道自己是个不太受欢迎的客人,不过他也不以为意,反而凑得离萧靖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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