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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行天下-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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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欺软怕硬的地痞流氓又怎会豁出性命去保卫这庄子?

    终于,皇庄里再没有任何的守卫和管事了。

    确认了这件事后,有的人放声大哭,有的人纵声长啸,似是非如此不能排解掉心中长久以来的积郁。

    一阵喧哗过后,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坏人都赶走了,每个人都重获自由……只是,眼下又该何去何从?

    说是要回家,可家又在哪里?

    有一小部分人先离开了,剩下的人大都在琢磨这个问题。

    终于,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到了一起,河东的乡音也在各处响起:

    “俺的儿子闹灾那年就走丢了,俺在各处找遍了都没有半点音讯,后来有人说在这附近见过他,俺才来到这边……莫非他被抓到别的皇庄里了?”

    “这可真没准。我被抓来这里之前就听说我们镇子里好多人都被运到另一个皇庄里做苦工了,现在还生死不知呢。”

    “咱是得救了,可听说这地界上类似的皇庄还有七、八座呢!找不到的亲人要么就是死了,要么就是被关进去了,不可能有别的去处……”

    七嘴八舌的讨论之下,话题渐渐都指向了皇庄。

    在河东这个地方,皇庄已是罪恶之源!

    “你们这群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有人跳到一个箱子上,满腔激愤地道:“皇庄是皇家的地方没错,咱们的确闯了大祸,但事到如今,还能回头吗?依我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些庄子里的人也都放出来!

    当今天子圣明,这些皇庄定是下面的人瞒天过海搞出来的,我等不过是顺天应人!再说,我们的亲人都在那里,天底下岂有不让人阖家团聚的道理!”

    他讲完后马上又有嗓门大的人嚷了起来,喊的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还处于亢奋状态的人本就容易被煽动,再加上大家都有着差不多的目标,这些人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稍作休整后,千余人拖着所有能带走的物资,浩浩荡荡地奔向了最近的皇庄……

    家人、亲族、乡亲……获得了新生的人们再一次憧憬起了往昔那种平静安宁的生活,而这些人就成了他们活下去的最大动力和目标。

    很快,河东就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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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触目惊心

    爆发于这座皇庄的起义很快席卷了河东北部。

    出乎萧靖预料的是,这个地区皇庄的数量比他此前判定的还要多:一个月后他从雪儿的姑妈家踏上归程的时候,手下告诉他啸聚于此的农奴和流民已有近三万人!

    这是多么恐怖的数字!

    由此可见,他去的那个地处边缘地带的皇庄还真是所有皇庄里比较小的一个。

    尽管一切看似已经失控,他却并不感到担心,因为他早就伏下了暗棋。

    这伙人里领头的几个都是受他的命令混进去潜伏在其中的夏家人!

    “告诉他们可以收手了,一切到此为止吧!”

    眼看着“义军”就要形成气候,萧靖一声令下,这几个头领便在原地解散了队伍:

    “打破皇庄拯救百姓的目的已经达到,若再与朝廷为敌就将面临大军进剿,我等又何必自寻死路?俗话说法不责众,各位兄弟还是早些找到家人再寻到地方落脚,踏踏实实过安生日子吧!”

    农奴们本就没什么斗志,众人就是凭着一口气才坚持到了今天。听了这番话,他们也不想再打下去了。

    河东地广人稀,这几年还算风调雨顺;当个流民也不是没有活路,何必背上造反的罪名!

    有人被野心驱使着想继续搞事情?没关系,萧靖的人已提前在暗中将其铲除了,队伍里绝不会有反对的声音。

    蛇无头不行,领头的都说要散伙了,其他人哪还有什么凝聚力?

    就这样,“义军”只用了半天时间便一哄而散。

    收到消息,离瑞都已然不远的萧靖终于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皇宫中。

    陈伯锐坐在御案后,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

    他面前不远处,有个人正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上。如果萧靖看到这个场景一定会大吃一惊:这不是自己的老丈人么!

    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良久,陈伯锐终于开口道:“夏爱卿,此事又不是你的过错,你且平身吧。”

    夏鸿瀚却不肯起来,只是颤声道:“陛下,若不是臣疏于管教,那罪婿又怎会闯下这样的祸事来!事到如今,臣知道您顾念着君臣之情,但臣的心中却是惶恐万分……只求陛下早些降旨责罚,臣的心中才能好受一些……”

    陈伯锐叹了口气,缓步走下了御座。

    “陛下……”

    被当今天子亲手搀扶起来的瞬间,老泪长流的夏鸿瀚连说话都带上了哭腔。

    “夏爱卿不必过于自责。”陈伯锐温言道:“此事虽然闹得不小,但总算好好收场了……朕今早收到了奏报,乱民已经作鸟兽散了,总算没闹出更大的乱子来。”

    说着,他从老太监宋迁那里接过一叠文书,将他们塞到了夏鸿瀚的手中。

    “夏爱卿,你的一番好意朕心领了,不过你还是把东西拿回去吧。”陈伯锐正色道:“这些田地产业都是太祖皇帝赏赐给夏家的,朕就算再不肖也不能据为己有,否则将来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历代先帝?”

    夏鸿瀚还要争辩,陈伯锐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开口,继而动情地道:“正好,朕也打算和卿说些心里话……大瑞的锦绣河山本就是陈氏的先祖与夏氏的先祖共同打下的。论起功劳,夏家出的力还要更大些,当年众人也的确是齐推夏氏来坐这江山。

    可是,卿的先祖生性洒脱,不愿被这重逾万钧的宝座所羁绊,太祖皇帝这才登上了帝位。

    所以,他留下了祖训:陈氏与夏氏永为兄弟,夏家世代荣华、与国同休!

    两百年来,陈、夏两家数次结亲,就连朕的身上都流着夏家的血……卿与乃父又都是朕的肱骨、朝廷的干城,这几十年为大瑞立下了不知多少功劳。

    不说别的,就说卿的那个女婿吧,他不也是有大功于国?依朕看来,他就比朝堂上许多碌碌无为之辈强出百倍!

    如今晚辈犯了些错,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小惩大戒便是。若朕真的重责了他还收了卿的田产,那别人会怎么看朕?这岂不是让天下人寒了心,让人说朕刻薄寡恩么?

    夏爱卿只管回去吧,陈、夏两家世代交好,这点小事朕不会放在心上。至于萧靖……他是夏家的女婿,自然由卿来管教,朕就不多过问了。”

    说完了长长的一段话,陈伯锐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本来平稳的呼吸也变成了急促、粗重的喘息。

    宋迁连忙上前扶着他回到了御座上,歇息片刻后陈伯锐的脸色总算好了些。

    “朕乏了,夏爱卿先退下吧。”他朝着夏鸿瀚轻轻点了点头,道:“改日再叫卿来说话。”

    “陛下请保重龙体,臣告退。”

    泪流满面的夏鸿瀚退出了大殿。随着关门的“吱呀”声响起,本来在闭目养神的陈伯锐又一次睁开了双眼。

    “拿过来吧。”

    宋迁会意,将几个厚厚的本子放到了他的面前。

    如果靠近看,能发现其中的一本上还沾着些许血迹——没错,它就是彭三在皇庄里找到的账本!

    事后,这个账本在萧靖的设计下辗转落到了宋迁的手中。

    其它几本则是别的皇庄的账本,都是宋迁的手下找到的。

    这不是陈伯锐第一次翻动这些本子了。即便如此,他的手还是在颤抖,因为他几乎不敢相信里面的内容。

    最让他恼火的是:若不是这次的风波揭开了河东的老底,他还以为那里只有区区两、三座皇庄!

    其实这本来没什么。皇帝富有四海,天下都是他的,他总不可能对每一个地方都了如指掌。

    可是,一条条账目就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了陈伯锐的脸上:

    从实际情况看,只有两座皇庄拿出了大概十分之一的收入来供养他这个天子或者充作皇室的用度,而剩下的钱物全部不知所踪!

    其它的皇庄更狠,干脆跟他这个皇帝就没有半点关系!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养着这么多青壮的地方,为什么还私藏了如此之多的盔甲和强弩?

    简直触目惊心!


………………………………

第四百八十章 家法

    陈伯锐还在强压怒火的时候,宋迁已然跪倒在了他的面前。

    “是老奴无能才让小人蒙蔽了圣听,请陛下治罪。”

    陈伯锐听到他的话便回过神来,摇头道:“起来吧。你是有罪,但最多是个失察而已。这是皇家的丑事……天下这么大,若有心人有意欺瞒朕,他们总有瞒天过海的法子,即便是朕也无法看个通透……”

    宋迁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陈伯锐这番话到底是在安抚他,又或者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陛下宽仁,但萧靖做的还是有些过了。”

    虽然陈伯锐当着夏鸿瀚的面说了不会计较,但宋迁还是需要了解一下皇上心中真正的想法。

    “那小子的确可恼,也胆大妄为得很……但这样也不是没有好处。再说,他起码还知道适可而止。”

    渐渐平复了情绪的陈伯锐闭上眼睛,悠悠地道:“如果人的身上生了脓疮,是该忍一时之痛把它戳破再上药,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它溃烂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再去求医问药?”

    宋迁脸上闪过一丝恍然,继而安静地低下了头。

    没过多久,陈伯锐又从御座起身,在大殿里不停地踱起了步子。

    服侍了他很多年的宋迁知道,皇上在焦躁不安的时候就会这样。

    陈伯锐的确需要理一理纷乱的心绪。

    一直以来,实力雄厚的夏家都被他视为对皇权的最大威胁。

    可是到了今天他才发现,一些事情已经大大地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夏家的确拥有深不可测的力量,但他们对推翻陈氏取而代之这件事似乎没有任何兴趣,一直以来也只是以“与皇室联姻”或者“扶持中意的皇子上位”的方式来巩固自家的利益。

    大瑞历代皇帝中就有几个庸庸碌碌又缺乏手腕的人,如果夏家真的有什么野心又怎会等到今天?

    再说,天下人眼中的正统毫无疑问是陈家!

    就算夏氏谋逆,会有多少人附逆?只要大多数人都站在陈氏这一边,即便时局会经历很大的动荡,陈伯锐也相信自己的子孙不会丢掉江山。

    现在,他更担心祸起萧墙!

    陈伯锐知道自己的皇位是如何得来的,他不想让儿子们也经历同样的事情。

    可是,那个有野心、有财力、有人脉又心狠手辣的儿子很容易在竞争中获胜,到时他的兄弟不说被屠戮一空,至少也会血流成河。

    一旦皇室发生内乱,那些如附骨之蛆般寄生在大瑞肌体上的人就会立刻行动起来,通过各种阴谋诡计火中取栗地攫取更多的利益。就算他们不会直接威胁到皇权,也一定会给本就在勉力支撑的朝廷再蒙上一层严霜。

    相比之下,夏家反倒可爱多了:他们的一切早已与大瑞的兴衰牢牢绑定,除非被逼到万不得已的境地,否则夏家也不愿看到天下大乱的局面。

    可怜,可悲,可叹!

    如果真的发生了骨肉相残的事,他陈伯锐又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从这个意义上说,萧靖做的事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是他掀开了某些人的底牌,让一些见不得人的阴谋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托他的福,陈伯锐这个皇帝有了坐山观虎斗的机会,也有了充分的时间去进行调整与布局。

    想到这里,陈伯锐忽然心念一动:

    莫非那小子从一开始就是这么算计的?

    ……

    萧靖根本没有时间去猜测陈伯锐此刻的心情,因为他的屁股遭殃了。

    以往每次回府,等待着他的都是家里人热情的迎接;这次却不同,面目狰狞的夏鸿瀚直接用棍子来招呼他,连一句废话都没说就直接祭出了家法。

    更可怕的是,这厮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都没有!

    夏鸿瀚一开始让家里的仆役来打,后来他又觉得仆役怕开罪姑爷所以没出全力,干脆自己拿过棒子赤膊上阵了。

    一下、两下、三下……

    萧靖忍受着剧烈的痛疼,心中默默地做了评估:

    娘的,这次挨的打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狠,连官府都没这么打过我!

    他本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让老丈人出了气事情就过去了,结果人家夏鸿瀚都打得满头大汗了还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要是再打下去,人没准就残废了!

    夏夫人收到消息后实在无法坐视了,她亲自赶来苦劝丈夫,谁知夏鸿瀚根本就置若罔闻;

    夏晗雪也来到了夫君的身边。心知根本劝不住父亲的她干脆把心一横,直接趴在萧靖的身上准备代夫受杖。

    可是,状若疯癫的夏鸿瀚根本不管什么女儿不女儿了,看样子他准备连夏晗雪一起打!

    千钧一发的时刻,事情总算有了转机:雪儿安排的奇兵到了!

    当年仅三岁的夏绪延抱着萧靖奶声奶气地哭喊“不要打爹爹”的时候,金刚怒目的夏鸿瀚终于下不去手了。

    “你这畜生,早晚要害死老夫!”盛怒的夏鸿瀚如此这般骂了一句,然后他可能也觉得这么说自己外孙的爹有点不对劲,在留下“给老夫看住了他,半年内不许他踏出府门一步”的命令后便很是高冷的走掉了。

    他离开后,众人方才七手八脚地把萧靖抬回了卧房。

    郎中已等候多时了,夏家用的外伤药也依然是最好的,可被打得七荤八素的萧靖还是在上药的时候不争气地晕了过去。

    醒来时,他的身边只剩下了夏晗雪。

    萧靖觉得他挨打这事对家里人来说应该已是司空见惯了,可当他看到泪眼婆娑的妻子,才明白自己错得很是离谱。

    “爹好狠的心,竟然下了这么重的手。”雪儿一边给他喂水一边泣声道:“幸好妾身使人找来了延儿,要不然……”

    萧靖强撑着露出了一个笑脸,道:“夫人冰雪聪明、智计无双,为夫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说罢他又叹了口气,柔声道:“这事也不怪老丈人。棍子是打在了我身上,可他却是痛在了心里……哎,本来他老人家心中指不定多开心呢,可是该演的还是要演啊。”

    “若不如此,又怎么对陛下交待?”
………………………………

第四百八十一章 别想跑!

    即便萧靖不说,夏晗雪也明白这其中的种种。

    陛下既然把处置的权力给了夏家,那么夏鸿瀚就要做出相应的姿态来,不把萧靖打个七荤八素是绝对无法体现诚意的。

    可是,那是她的男人啊!

    见雪儿不愿说话,萧靖又自言自语道:“为夫这一趟不仅救出了几万百姓,还帮助皇上看清了别人的算计,又替岳丈大人把水搅浑了……

    这本是三方得利的好事,只是总要有人出来顶缸……打就打吧,反正为夫把想做的都做了,为此受点皮肉之苦也没什么。”

    夏晗雪望着趴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的萧靖,感伤地叹了口气。

    忽然,她又破涕为笑道:“这样也好。夫君南来北往的太辛苦了,在家不仅能好好调养身体,也可以抽空多陪陪家人。延儿他便三天两头地念叨要找爹爹,妾身有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他才好。”

    萧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夫人所言甚是,反正岳丈他禁了为夫的足,我不如好好陪陪夫人和儿子。不过……”

    夏晗雪心中一紧,忙问道:“不过什么?”

    萧靖笑道:“之前做的事不过是开胃菜,报社的工作不是还没开始吗?”

    夏晗雪的脸色顿时有些黯然,她或许以为这不安分的家伙又要偷偷跑出去什么的。

    见爱妻暗自神伤,萧靖连忙解释道:“报社的事就不用为夫亲自去啦,我在府里指挥着就行了。只是有件事要麻烦雪儿……”

    他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涎着脸道:“夫人能否派得力的人帮我给小雅传递消息?我的人估计也出不去这大门呢。”

    一个时辰后,浦化镇。

    “请告诉社长,就说奴家知道该怎么做了。”

    董小雅客气的将来人送出了门外。回到办公室后,她又一次拿出刚送到的书信仔细端详起来。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萧靖不在时她便是代理社长,平日里她还是这座宅子的管家。

    另外,她的一个习惯始终没有改变:无论萧靖如何要求,她都坚持在处理公事的时候叫他“社长”,面对私事的时候则称呼他为“老爷”,称呼雪儿为“夫人”。

    萧靖起初还非常坚持,可他拗不过更坚定的小雅:这妮子始终念着当初他救出小远和收留姐弟俩的恩情,执意把自己当做萧家的下人。

    来自未来的萧靖只觉得一切都是应该做的,根本没把这当成什么恩情;但他无法强行改变这个年代的一些观念,所以也只能潜移默化地慢慢影响小雅了。

    报社的生活让曾经漂泊无依的董小雅过得异常充实,但她也因此失去了很多。

    二十出头的年纪放在后世可能还是个青涩的女大学生,但就算大瑞对婚龄相对宽容,她在这里也是个大龄未婚女青年了。

    其实本朝也有女子到了多少岁还未婚就要由官府指配婚的诏令,只是地方上碍于萧靖和夏家的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另一边,来说媒的人几乎要把门槛踏破了。

    这几年董小雅出落得愈发动人,再加上长期的文字工作沉淀出来的书卷气——也就是后世常说的知性美,芳名远播的她不知让多少富贵人家的子弟垂涎三尺。

    不过,所有的媒人到了她这里都只有被婉拒的命。

    被拒绝的人自然不甘心,于是各种说法就来了:好听些的说她心高气傲,活该一辈子小姑独处;难听的则旧事重提,说她肯定是萧靖的禁脔,给人当外室暖被窝都不知道多久了,这种人又怎么可能嫁出去什么的。

    其中的百般滋味只有小雅自己明白。

    且不说她的一颗芳心到底如何,就以她的工作来说,一个习惯了忙碌又非常热爱自己事业的女子怎么会愿意跑去深宅大院足不出户的相夫教子?

    哎,现在……似乎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

    神游天外了片刻,董小雅目光的焦点又重新回到了信上。

    这次又要为河东的流民募款了?

    镜报举办募捐活动不是一次两次了,她非常熟悉这里面的流程。

    可是,这一次董小雅却想得更深了些。

    七天前,她收到了萧靖派人送来的指示。内容很简单,就是让她把赵王为了沽名钓誉而干的那些善事拿出来大书特书一番,要是能把他夸成一朵花就更好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赵王不是一直对报社恨之入骨吗?

    当时董小雅还不太理解,但在收到这封信后,她忽然抓到了一些头绪。

    思索良久,她忽然噗嗤一笑,那张娇艳的笑脸很是好看。

    不过很快,小雅又秀眉微蹙地放下了信纸。

    她认得这娟秀的字迹——是了,这是夫人的字。

    竟然需要夫人代笔,那他……是不是被打了?打得这般厉害么,连写字都不行了?

    董小雅焦躁不安地走到了院里,又轻咬着唇将目光投向了瑞都的方向。

    都说见字如面,可我连字都见不到了,再见面指不定又要何年何月……

    夏府。

    萧靖好不容易才忍着疼痛睡了一觉,醒来后正趴在床上规划未来。

    河东的事开了个好头,可真正的难点是流民的去处。

    这群人是暂时散了伙,但如果未能得到妥善的安置,那么将来他们很有可能会再次抱成一团,成为令帝王忌惮的力量。

    至于安置这事,技术上来说其实没什么难度。

    吸纳流民使之安定下来本就是地方官员考评的项目之一,是个人就会搞。

    问题在于钱。

    好不容易风调雨顺了几年,大瑞的国库攒下了一点家底,结果被北方的大战消耗一空。

    眼下的国库空得能跑耗子。

    至于地方上,各种大大小小的窟窿都还补不上呢,哪有钱去管流民!

    虽然各地的田地和一部分房子是现成的,但耕牛、农具、流民的口粮、衣被……哪一样不需要钱?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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