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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行天下-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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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
萧靖站的位置在车的左前方。宣旨的内官行云流水般念完了旨意,连同夏晗雪在内的众人一同拜倒在地山呼万岁。
礼毕,夏晗雪正在起身,那位赵王猛地抢上一步作势要去搀扶她。
只能用余光瞄向那边的萧靖使劲皱了皱眉头。
这是什么场合?文武百官都在,夏小姐是要送出去嫁给胡人的新嫁娘,你堂堂皇子岂能如此孟浪?退一万步说,就算拜倒的是位民女,男人也只能虚扶,不能真的去扶吧?
赵王吗……
萧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些此前听来的只言片语。据说,赵王是今上最宠爱的皇子,几乎宠到了骄纵的地步;在种种的传闻中,这位王爷风头无两,其他皇子见了他都绕着走,迄今为止尚未立嗣的皇上将来也很可能把太子之位交到他的手里。
若是真的,那可真是大瑞要完。一国储君如此轻佻,岂能肩负天下的大任?
幸好夏晗雪早有准备。她以极快的动作十分自然地向后退了半步,赵王这一搀便落了空。
这一攻一守在旁人眼中,倒像是赵王本来就是上去虚扶的一样,总算给他留住了面子。
赵王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他还是呵呵一笑,道:“雪儿妹妹,好久不见了,你还是这么漂亮……不,是越来越漂亮了!便是天上的嫦娥仙子,怕也比不过你。哎,你可真是我大瑞第一美人啊!”
夏晗雪施了一礼,不咸不淡地道:“殿下谬赞了。”
笑呵呵的赵王忽然换上了一张阴沉的脸,义愤填膺地道:“哎,只可惜父皇要把你嫁到北胡去。本王数次苦劝,他就是不听。雪儿妹妹你细皮嫩肉的,又习惯了京城的生活,送到那鸟不生蛋的草原上去,又怎么吃得消!你等着,我再去和父皇说说,没准半路就会有旨意把你们叫回来。等你回来了,可要好好的谢谢我,嘿嘿……”
他越说越离谱,甚至说出了“如果胡人要霸占你,本王就提兵与之决战把你夺回来”之类的极不靠谱的话。
赵王简直就像是一只嗡来嗡去的苍蝇,让萧靖极是恶心。夏晗雪倒是能泰然处之,她面无表情地听对方说了一大通废话,才冷冷地道:“殿下的一番美意,奴家记住了。敢问殿下,要看就要过了良辰吉时,奴家可以出发了么?”
赵王这才回头看了眼一脸黑线的司礼官和面面相觑的众文武,咧嘴一笑道:“呵,你走吧,本王就不耽误这和亲的大事了,不过你要记得我说的话才好……”
他的话音刚落,夏晗雪便郑重地行了一礼,道:“恭送赵王殿下!”
礼乐响起,夏晗雪忙不迭的在莲儿的帮助下钻进了车厢。闪到一旁的赵王摸了摸鼻子,脸上玩世不恭的淫笑瞬间就变成了意味深长的冷笑。
突然,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回头望去,大车已缓缓前行,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奇怪,怎么会有杀气?
………………………………
第二百三十三章 人才
和亲队伍的规模很大。除了夏晗雪身边的人,外围还有千名官军护卫;如此庞大的编制自然走不了多快,到傍晚扎营时,一行人连萧靖北上时曾两次停留的那个镇子都没走到。
出师不利这个词简直太适合他们了:营地扎好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天上忽然吹来一阵邪风,很是邪性地把送婚使大帐旁边的旗杆吹断了!
许多军士勃然变色。
这是一个充斥着各种迷信的时代。不少事情得不到科学的解释,人们就会往莫名其妙的方向胡思乱想。一般来说,大风折断旗杆代表敌人要来劫营;如果不是劫营,那就意味着军事行动要遭受挫败。对于一支和亲的队伍来说……反正不什么好兆头。
北胡这个名字在大瑞民众的眼中无异于杀戮和噩梦的代名词。军中虽有很多血性男儿,可也有些人一听到这俩字就会腿肚子转筋,连路都走不动的。千里迢迢去送亲哪里比得上悠哉悠哉的在驻地混日子?许多人原本就不愿北上,待亲眼看见了断成两截的旗杆,心里就更是打鼓。一时间,整个营地里到处都能听到窃窃私语的声音,连军官扯着嗓子的喝止都无法弹压。
送婚使葛大人冲到营帐外一看,脸马上就绿了。
他本是礼部一名不得志的员外郎,基本处于混吃等死熬资历的状态。和亲的事一定下来,众人便开始商讨送婚使的人选,而葛大人“有幸”被选中了。
选中他的原因有三:第一,两国和亲是件大事,送婚使的级别太低说不过去,太高又抬举了胡人;议来议去,还就他这从五品的员外郎最合适。
第二,众位大人都不傻,谁都知道这是趟没有半分好处的苦差事,弄不好还要搭上性命。相对来说,像葛大人这种“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的闲人,正适合用来当炮灰。
第三,礼部与夏鸿瀚亲厚的人不多,大家都不太敢和这位泥菩萨走得太近。可是,出于对夏家的敬畏,官员们同样不敢对夏鸿瀚表现出明显的疏离。结果,就只能和他若即若离了。
夏家把女儿嫁到北胡是件极其憋屈的事,所有人虽然嘴上不说,却都心知肚明。为了体现同僚间的关怀,定要派个和夏家关系较近的人去,才好在路上贴心又尽力地照顾夏晗雪,也算卖给夏鸿瀚一个面子。
最后,礼部尚书不得不亲自拍板:小葛啊,就决定是你了!听说你和夏大人交情不错……你可别推辞,咱这的阿二过年那会可看到你去夏府送礼拜年了!嗯,就这么定了!
不管葛大人如何双手乱摆地否认,他都当仁不让地成了“赶鸭子上架”里那可怜的鸭子。
当“鸭子”化身成为送婚使,一切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呆呆地望着地上的旗杆,悲从中来的葛大人在心中嗟叹道:悲剧啊!早知道会这样,老子就不抱着巴结夏鸿瀚的想法去给他送家乡的土特产了!
难过也没辙,问题总得解决。作为整个团队一把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这锅可甩不出去!
愁眉苦脸的葛大人憋了会词儿,不知怎的忽然福至心灵,一拍大腿哈哈笑道:“汝等不必多虑。旗杆折断,乃极吉之兆也!如此一来,县主幸甚,大瑞幸甚,天下幸甚啊!”
出现在附近的萧靖差点把下巴砸到地上。
他虽然有些点子,却没打算帮着出主意。毕竟,他是整个送亲队伍里最盼着树倒猢狲散的人,没有之一。
要是真的人心动摇一哄而散,只怕萧靖都能把眼泪笑出来。所以,他就是跑来看热闹的,绝对不怕事大。
送婚使这话是什么鬼?莫非,他已有了说辞?
面带微笑的葛大人环视着一脸懵逼的人们,又俯身捡起一截旗杆,高声道:“可有人知道这杆子是什么木材做的么?”
兵士中有个可能是以前做过木匠的人,他走到近前看了看又摸了两下,小声道:“若小人没看错,此木应是产于柔佛的茚茄木。”
葛大人赞许地道:“不错,你很有见识。你可知道这茄字的另一个念法么?”
那人摸了摸脑袋,憨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是什么文人雅士,咬文嚼字什么的绝对不是长项。
除了茚茄木,他或许还知道红烧茄子、鱼香茄子;要说这字还念啥,他就真不知道了。
葛大人自得地笑道:“我来告诉你们吧,这个字还念佳,佳期如梦的佳!”
一群大头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呆住了,他们可不想听送婚使大人掉书袋。
无奈之下,葛大人只能耐心地道:“旗杆断成了两截,对不对?成双为偶,茄亦作‘佳’,此为佳偶之意。适才那阵风甚是强劲,可并不暴烈,又是这时节极为难得的南风。我等正要向北,这岂不是“一路顺风”?送亲的队伍才出发,便蒙上天赐下南风,这岂非神风乎?县主出嫁之日蒙神风吹断茄木旗杆,这不是‘天赐佳偶’的寓意么?”
葛大人越说越起劲,连胡须都在微微颤抖:“茄房乃莲蓬也。你们在家乡的时候可曾采摘过莲蓬?可曾吃过莲子?成过亲的人都知道,莲蓬中有众多莲子,民间皆喜其‘多子多孙,儿孙满堂’的寓意。
旗杆从中间被吹断,两截杆子几乎一样长,喻示着大瑞与北胡本就是同根同源的兄弟,早就应该并肩携手。佳偶成双,茄房亦成双,这说明将来广灵县主与夫婿不仅能子孙满堂,其子女还能惠及大瑞与北胡。
本官以为,子女中的佼佼者不仅会成为北胡的贵人,兴许还有人能随母姓复姓夏,将来回到大瑞做出一番事业。血浓于水的亲兄弟架起两国沟通的桥梁,共同为天下人谋福祉,这是怎样的一段佳话!呜呼,大吉,大吉啊!”
他本来还想拿归汉的金日磾举例子,后来一琢磨,金日磾是死了爹才投奔汉朝的,说出来未免不吉利,于是就把话咽回去了。
站在一旁的萧靖彻底无话可说了。
这是人才啊!
………………………………
第二百三十四章 尊严
国人非常聪明,处理问题也极其灵活,同样的事轻轻松松就能讲出若干种意味完全不同的说法来。
像海瑞那样一根筋的实诚人,毕竟是少数啊。
就好比各种所谓的凶兆,想给它们找个好说法还不容易?
武王伐纣时风雨大作,不仅鼓毁了旗杆折了,连给武王拉车的马都被雷劈死了。别人都觉得不吉利,周公也以卜筮结果不好为由请求退兵,姜太公他老人家却说:“打仗这事别扯上啥天道,顺应天道未必就吉,逆天而行未必就凶。智将从来不管这套,只有愚蠢的将领才拘泥于它……”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这属于朴素唯物主义的解释,颇有种“我的吉凶我做主”的气势。
要是换了姚广孝,就顺杆爬说得天花乱坠的了。朱棣决意起兵靖难时突然风雷大作掀起屋瓦,别说士兵了,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觉得是不祥之兆。可姚和尚呢,愣说这是“真龙升天,风雨大作”,硬生生地把所谓凶兆变成了王道霸气,天命所归,给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结果,靖难军进了南京,朱棣也成了永乐天子。
送婚使葛大人的一番忽悠虽然难免有牵强之处,可用来说服下面的兵丁却是足够了。这年头从军的十有**是大老粗,他们对有学问的读书人是十分敬重的,对人家说出来的话自然也很是信服。
于是,围观群众默默地散去了,好多人在离开时还面带喜色,好像这趟差事真的是顺天而为,自己也与有荣焉一样。
葛大人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他对随从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去,把这杆子收好了,千万别扔。还有,再去找个旗杆来,要结实点的。如果没有,就差人快马到京城去取!”
随从领命去了。他刚想回帐歇息,余光就扫到身侧有个卫士模样的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那眼神极是诡异。
身上有点发毛葛大人马上望向了那人……对,他就是萧靖。
虽然很佩服葛大人的急智,但萧靖对人家的话也是各种不爽。
什么“天赐佳偶”、“子孙满堂”,都是胡扯!
萧靖就像是个女朋友被人拿来说荤笑话的男人,整个人都不好了。那胡人算个毛线,你这不是变相恶心了夏小姐么?
见送婚使看向这边,他连忙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只留给对方一个背影。
回到营地,夏晗雪的帐篷里已飘出了香气。夏家的人很是齐心地聚拢在一起,人人的脸上都有忿忿不平之意。
“怎么了?”萧靖问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他虽是外人,却是夏鸿瀚亲自安插进队伍的,家丁们也多多少少知道他和自家小姐、表小姐的关系。所以,这支队伍名义上的领队是夏三,实际上却是萧靖。
听他问起,有个家丁咬牙切齿地道:“萧大哥,适才小人去外面办事,听到一个礼部的吏人和人聊天,说……说胡人对和亲这事其实简慢至极,他们根本就不重视我家小姐,说什么‘国贫未能备厚礼’,连给朝廷的聘礼都没多少,不过是五百只羊而已……真的有这回事么?
萧靖默然。
夏鸿瀚和他讲过一些关于和亲的事,可“五百只羊”什么的,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中原王朝从来都很注重和亲的礼仪。汉代和唐代曾拒绝过匈奴人与突厥人的和亲请求,理由便是“婚姻将传永久,契约须重,礼数宜周,今来人既轻,礼亦未足……”
这再正常不过,大国往往要面子、讲礼仪,随随便便的和亲实在有**份。平民百姓家嫁女儿还讲究个像样的聘礼呢,两国之间的和亲又岂能随意处之?
可惜,有人就是不吝你这套。五百只羊……
若赶上餐饮的旺季,这数目不过是京城及周边五十多家大酒楼一天的用量而已!
夏晗雪这般出类拔萃的天之骄女,完全可以作为大瑞朝优秀年轻女性的代表。一位活色生香、世间少有的丽人要出阁,收到的聘礼只有五百只羊?
这简直就是侮辱!
车舍里部落就算再穷,也是个生存了数百年的大部落。跟汉人打了这么些年的交道,怎么可能半点金银珠宝都没有?部落里的贵人还有他们的女人都不用穿金戴银的么?
就算他们真的很穷,除了草原上最不缺的牛羊以外身无长物,那他们对北方的数次劫掠又该怎么说?那些肮脏的、洒满鲜血的“战利品”呢?难道,就不能拿出一些来意思意思?
说白了,人家压根就没把和亲当回事,连做做表面工夫的念头都没有。
萧靖完全能理解夏家人的愤怒。自家小姐简直像个不值一文货物被人丢来扔去,不仅卖家不爱惜,连买家都不爱惜!
这也难怪,谁会在意几乎是免费到手的事物?
这礼部,这朝廷,某种意义上说真是无可救药了。
后世学外交的学生,有些人会被要求多读几遍在义务教育阶段就读过的《廉颇蔺相如列传》。为啥?外事无小事,外交人员便是国家的尊严与体面,自然要多学学蔺相如、晏子、苏武等人的事迹。
大瑞朝倒好,连脸都不要了,就差没说上一句“我们把广灵县主倒贴给你们”了!
虽然嘴上没说,事实也差不多。与夏晗雪同行的嫁妆十分丰厚,大瑞朝确实是倒贴钱送走了她最出色的女儿。
萧靖看着目眦欲裂的家丁们,低声道:“朝廷如此决定,你我又有什么可说的?世上不如意事十常**,与其为了这些我们无法决定的事烦恼,还不如做好自己的本分,全力护得小姐周全。若有人真的轻慢了她,萧某就是拼着一死,也要讨个公道,相信诸位也是一样。”
众人默默点头。就在他准备说几句轻松的话活跃一下气氛的时候,不远处飘来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你这人就是胆子小,去趟草原有什么可害怕的?老子早想见识见识那北国风光了,还有胡人做的烤全羊,听说也比京城做的强多了……”
萧靖扭头一看,高兴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
第二百三十五章 故人
萧靖万万没想到:曹驰这小子居然在!
送亲的人多是京营的人马,小曹不是北方某地巡检司的么,怎么也跟来凑热闹了!
他快步上前,从身后拍了下谈兴正浓的曹驰。
刚刚还谈笑风生的曹驰猛然转回了身。萧靖只觉得一道黑影直奔面门而来,根本来不及闪避的他几乎是本能地闭上了双眼。
等了几秒钟也没什么动静,他才轻轻睁开了眼睛。
曹驰的拳头就停在距他的头约一分米远的地方。想想曹驰面试时举磨盘的神力,萧靖真的很庆幸人家及时收手了。否则,他的脑袋百分之百会开瓢!
傻呵呵地盯着萧靖看了会,曹驰方才欢然道:“萧大哥,你怎么也来啦?”
这应该是我问你的话才对吧!
萧靖伸手摸了摸头,才道:“我这次是随夏家的人来护送夏小姐的。你呢?你不是在北边那巡检司混得风声水起么,怎么又……”
曹驰嘿嘿干笑道:“此事说来话长。萧大哥,借一步说话。”
说着,他神神秘秘地把萧靖拉到一旁,小声道:“爹娘后来去了趟俺那个县,俩人看了以后觉得巡检司太苦,一有事就要风餐露宿,又动不动就跑去缉盗,怕俺有个闪失,就使钱把俺调到京营来了。哎,也是俺倒霉……巡检司平日闲得很,正好让俺专心习武。偶尔有差事也是有架可打,多么逍遥自在!偏巧,二老去的那几天连着出了好几个案子,这才叫人误会了……
在这京营里伙食是好了些,可每日除了操练就啥事都没有了,真是憋死个人。谁知道老天垂怜,俺还能去北胡出趟公差,这倒是意外之喜了!俺还真得谢谢爹娘,哈哈!”
萧靖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真是到哪儿说哪儿不好,他怎能体会父母的良苦用心?
大瑞朝的京营也分为几部,其中并非精锐的部分还有些人性化的举措。和可能要带着家眷定居在边境线上的苦逼边军不一样,这些部队每年有半个月的休假,供兵士回乡探亲。从曹驰的家到驻地不过小半天时间,父母当然乐于让他离自己的身边近一点,好让铁了心从军的儿子多得到一些侍奉膝下的机会。
再说,把曹驰这种打起仗来不要命的战争贩子丢到一百年都不会有战事的京营去也是为了他的安全。这支部队的任务是拱卫京畿,除非外敌入侵威胁到了京师,否则他们的工作就是操练,或者随着官府做些帮衬的工作,根本就不可能上战场。
见萧靖一脸的感慨,曹驰忽然挤眉弄眼地道:“萧哥,咱哥俩真是有缘。嘿嘿,俺也发现啦,只要有女人的地方就有你,反过来说,你无论走到哪儿,身边永远少不了女人……”
萧靖慌忙道:“你赶紧给我打住。怎么说的我像‘可三日不食,不可一日无妇人’一样?跟你说啊,我是来干正事的,你可别小瞧了萧哥!”
他板起脸的模样有点怕人,连曹驰都小心翼翼的没敢再吭声。
“不管怎样,这就是咱哥俩的缘分。”见小曹不敢乱说了,萧靖才道:“这一趟差事不好办,你我可要互相帮衬才是。”
“放心吧萧大哥,包在俺身上!”曹驰拍着胸脯道:“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有俺在,胡人别想伤你和嫂……县主的一根汗毛!嘿,俺走啦,你要有事随时去寻俺便是……”
望着曹驰远去的背影,萧靖大大地松了口气,仿佛此行的危险系数一下减小了百分之五十。
这孩子挺憨厚,却也粗中有细,是个难得的人才。
虽然个人的勇武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没什么用处,但萧靖也不是要跟北胡决战,他想做的只是形势不对就找机会带着夏晗雪跑路,到了关键时刻曹驰一定能派上大用场。
萧靖回去和家丁们歇了一会,葛大人便来到了夏晗雪的营帐前。身为送婚使,他每天都要给广灵县主问安,这也是必须要走的程序。
一直盼着能和雪儿说说话的萧某人终于得到了机会。他踌躇满志的和夏三一起进了营帐,充作会面的护卫。
“……官道颠簸,可比不得家里,县主一路辛苦了。前路漫漫,还请您多多保重身体。不知县主吃的用的可还合意?本官既是朝廷委派的送婚使,也是夏大人的晚辈,一定会努力照顾县主,不会让您受委屈……”
“劳烦葛大人了。此番远赴北疆,是辛苦了您才对……家父曾在家中提及您的名字,说您为官清廉,待人平和,是位可以相交的正人君子。您放心吧,这里一切都很合意,各类物事一应俱全,照顾得极是周到。至于乘车,这大车比夏府的车还要稳当许多,自是没什么不适的。您的好意,雪儿谢过了……”
夏晗雪自称雪儿是以晚辈的身份自居,不想没事摆架子。或许,也是因为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可有可无的所谓封号。
这毫无营养的对话听得萧靖恹恹欲睡。他昨夜可是一分钟都没闭眼,撑到这会终于有点熬不住了。或许,夏晗雪那天籁般的声音也是催他入眠的罪魁之一?
作为护卫,他更不能在送婚使和小姐说话的时候盯着小姐看。无聊加上困倦,他的眼皮终于越来越沉,对面的夏三连使眼色,也没能让不断点头的萧靖清醒过来。
“葛大人请派人告知过往州县,队伍过境时切勿铺张。北方民生凋敝,雪儿实在不忍……”
一句话才说完,夏晗雪的眸波飞快地向了一旁扫了扫。接着,她抬起头略显怪责地望向莲儿,轻声道:“为何不给葛大人上茶?”
按常理来说,送婚使和县主的问对一般不会超过五分钟,所以根本就没有上茶的必要。这次,夏晗雪和葛大人寒暄了一阵所以时间稍微长了些,上个茶倒也说得过去。
莲儿会意,低头道:“是婢子疏忽了。大人请稍待,婢子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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