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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年华谁与度-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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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分开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敢听这首曲子,听着都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在想什么?”她抬起手在他眼前晃晃,打断他的回忆,“都呆了。”
他摇摇头。
郁晚晚一把牵起他:“你跟我来。”
他下意识的想挣开,可是,他看着他们交握着的手,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再握过她的手,他却清晰的记得她手里的每一分触觉。她的手依然是修长纤细,他突然舍不得放开。
她拉着他往前走进书房,杜程予想起他最近常常会碰到的手,那个已经是他妻子的女子。
锦瑟的手,不大不小,带一点肉肉的,她有的时候睡觉不踏实,会把手放到他身上,他就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手里揉,她的手很软,揉着揉着他就会忘记,不自禁的加了力气在上头,她吃痛醒过来,她的眼睛大大的,用力瞪他一下,然后翻他的白眼,她往往会先“哼”一声,再说:“杜程予,你把我的手当面团了是吧?揉着可爽了哦?”
她说“哦”字的时候,总是喜欢用上重音,再微微往上一提,他听了就会笑出来。可是她就算被他用力揉醒过来,也从来没有把手收回去过。
他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想起锦瑟,他心里还是在气她的。可是他微微挣开郁晚晚握住的手,收回来放在口袋里,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只是突然觉得,其实对于郁晚晚的手,他也并没有那么的舍不得。
郁晚晚只是看了他一眼,却只是道:“我去国外的时候把钢琴放在朋友那里了,现在回来了就搬了过来,总放在人家家里也占地方。”
她带着他走到书房里,在钢琴前面坐下来,她的十指灵活的在琴键上跳跃,弹的依然是那首《小蜜蜂》。然而杜程予觉得,小蜜蜂也没有那么的难以入耳了,他听着,并不会觉得堵着慌。
她弹完了,他却站起来:“晚晚,不好意思,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吃午饭了。”
她笑起来:“程予,你是在暗示我要留你吃饭么?”
他还没有答话,她又接着说:“午餐我都准备好了。”
杜程予开始往外面走:“晚晚,我真的要走了。”
她从后面猛的抱住他:“程予,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可惜冬天里天冷,他多穿了两件衣服,并不能感觉到她的温度。
杜程予想起锦瑟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身子畏寒,睡着睡着就会往他这边靠,有的时候他背对着她睡,她就靠过来,也是这样从后面搂着他,她睡姿太奇怪,每次靠上来他都觉得累,像是在身上挂了只无尾熊,她有的时候又睡得浅,怕会惊醒她,他被挂得难受也常常是忍着不动。
杜程予轻轻叹了口气,一点一点把郁晚晚的手掰开:“晚晚,我回去了。”
他听见郁晚晚在他身后叫他的名字,可是现在他却并不想留在那里。
杜程予开了车回家。打开门的时候恍惚以为锦瑟就在家里,后来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才吵过的架,他进了厨房,才发现她早上还煲了汤给他喝。后来她被母亲叫到街上,他也就忘了喝,一直到现在。煲汤的炉子是保温的,汤还是热的,他盛了一碗起来,温度正正好。炖的是香菇排骨,香味一点一点的往他鼻子里钻。
他突然想起每次喝汤时锦瑟的样子,她总是很满足,不,应该说她总是很容易满足,一碗好喝的汤,就能让她感动得快乐起来。
他不知道怎么今天怎么老是想起她。可是,他是真的,突然很想她。
第七章(一)
祁若那里是不能去了,自从她结了婚以后,书辰把所有妨碍他们二人世界的人都看成假想敌,舒茗这个时候肯定是在上班,锦瑟想来想去,竟然发现已经无路可去。
随身的包包被杜程予拿走放在车上,跑出来的时候忘记带上了,如今口袋里一毛钱也没有。
锦瑟一个人在街上晃荡,走了两个多小时,脚也酸了,肚子也饿了,越走越冷。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想起来,锦瑟接起来,听见杜程予的声音:“你在哪里?”声音毫无起伏,锦瑟吼过去:“关你什么事?”
“回家。”他顿了顿,“妈妈要过来。”
她还奇怪他居然会主动打电话给她,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不想让长辈知道他们吵过架。
锦瑟“哼”了一声,转手摁掉电话,并不想理他,想了想,又转身往回走。
回身却看到杜程予的车子开过来,到了她面前摇下车窗:“上车。”
她本想很骄傲在他面前走掉,无奈脚实在受不了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坐白不坐,耍帅也要有本钱。
到了家才知道说长辈要过来其实是骗她。
她实在是累狠了,没有精力再和她吵架,昨天晚上为了照顾他,她几乎没有怎么睡过,锦瑟洗了澡,就爬上床睡了。
锦瑟恍恍惚惚做了个梦,梦里又和杜程予吵了一架,她气得对他扔东西,他把门狠狠的关紧了,不知道从哪里寻了条狗,梦里的杜程予对着狗说:“去咬她!”
锦瑟哈哈大笑:“杜程予,你搞笑吧?一条吉娃娃你觉得我会怕?”
她是不怕,可是不知怎么的那条狗就跳到了她身上,张口就咬了她的鼻子。锦瑟觉得匪夷所思,这年头的吉娃娃都可以跳这么高了?又隐隐觉得不对,这不是梦么?怎么鼻子这么痛?
锦瑟猛地睁开眼,杜程予就坐在床前,双手捏着她的鼻子。
她怒:“你干什么?”
他收了手,淡淡的说:“起床了,你妈妈让我们去吃饭。”
叫她起床有必要用这种方式么?她刚想反驳他,却又听他说:“我都不知道原来你睡觉是会打呼噜的。”
什么?!
他看着发呆的她:“呆什么?快点起来了。真是能睡啊,一个下午就这么睡掉了。”
打呼噜?怎么可能!锦瑟拒绝相信。
坐在车子上,杜程予看着她:“不生气了?”
她不理他。
他忍不住笑起来,锦瑟的火气来的快也去的快,他主动跟她说话,她便不会在和他闹脾气。
到了乔家,乔父拉着杜程予下围棋,现在学围棋的年轻人少了,乔老爷子甚少找到棋友,偏偏女婿聪明,什么东西都会那么些,虽然只是皮毛,至少聊胜于无啊。
乔老太太看着女儿在电视机前看无聊的连续剧,忍不住问她:“锦儿啊,祁家的小丫头怀上了,你知道不?”
锦瑟一下子被嘴里的苹果呛着:“祁若?!”
老太太点点头。
锦瑟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什么时候的事?”又转头去问杜程予,“你知不知道?”
见他点头,锦瑟简直要抓狂:“怎么没有告诉我?!”
他淡淡的扫她一眼:“她今天下午打电话来的时候,你不是在睡觉么。
那也可以在来的路上说吧?她那眼睛怒视他,杜程予却不理会,低下头陪岳父下棋。
老太太在锦瑟面前感慨:“你祁阿姨今天早上就打电话告诉我了。我上午和程予妈妈逛街呢,看到好多卖小孩子用品的商场呢。”她凑过来,“锦儿,你和程予什么时候才有消息啊?”
杜程予手一抖,子落在了不该落的位置。老爷子乐了:“落子无悔!落子无悔啊!”
锦瑟惊讶:“妈妈,你说什么呢?”
“什么什么。”老太太不乐意,“二十五六岁的时候生的孩子最健康了。”
从乔家吃过晚饭回家,锦瑟坐在车里打电话:“祁小若,你要做妈妈了?”
祁若在电话那边喜滋滋的点头,点完了才想起来锦瑟看不到,又答:“是啊是啊。书辰已经高兴傻了。”
锦瑟依稀可以听见书辰在那边吼:“乔锦瑟!我要做爸爸啦!我要做爸爸啦!谁都别想和我抢!谁抢我和谁拼……”
锦瑟叹气,果然是傻了。
她看看杜程予,他和她的孩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其实,她也是想有个小朋友在家里闹腾的。
收了手机,杜程予的电话响起来,她帮他拿出来插了耳机挂在他耳朵上,那边说了两句话,他“哧——”的停了车。
“医院里有急诊。”他示意她下车,“你自己先打车回去。”
他便这样把她丢在路中间了,锦瑟还有些傻眼,看着他的车开走,尚没有明白过来状况,她傻站在路边,直到有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下来,她才反应过来。
到了家已经是九点,锦瑟窝在沙发里看刚才未完的连续剧,电视里在放很狗血的镜头,男主角的前女友从国外回来,他才发现当年她的离开是有着不得以的苦衷,于是男主角很无奈的对女配角说:“对不起,我爱的还是她。”
锦瑟拿遥控的手抖了抖。
女配角哭着拉住他:“不要走!你不要走!”一张美丽的脸已经是雨带梨花,楚楚动人:“我不能没有你!”
锦瑟觉得她都心软了。可是男主角还是不为所动,一点一点的掰开她:“可是,我也不能没有她。”
大雨应景的哗哗落下来,女配角就在蒙蒙的雨雾中,看着男主角头也不回的离开。
锦瑟突然觉得心有那么些戚戚。再看看时间,十点四十了。平常这个时候杜程予早已经回来。锦瑟呆在只有她一个人的房子里,怕得发慌。
电视里的男主角已经找到女主角,两个人缠缠绵绵叙述多年离思,女配突然跳出来:“你不爱我了,你不要我了,那我就死在你面前!”说着掏出把匕首对着自己便要划下去。
女主角一下子扑上去抢过刀子,割破了自己的手。女配愣愣的:“你为什么要救我?”
男主奔过来握住女主:“傻瓜!你怎么这么不好好照顾你自己?”
女主拉住男主的手,与男主含情脉脉一阵子,转过头对女配角说:“你死了,我们都不会幸福的!你能祝福我们吗?”
女配居然就这样被感动了,蹲下来拉着他们呜呜的哭:“我错了,我错了!”
锦瑟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女主的手破了女配居然这么伤心?居然就这样回心转意?难道她爱的其实是女主?锦瑟又抖了抖,现在的电视拍得真是可怕。
第七章(二)
最后变成欢喜的大结局,男主和女主结婚了,女配以及众多配角一干人等在现场祝福,那模样好像结婚的是他们一样。
锦瑟向来最看不惯这般的情节,凭什么他们幸福甜蜜了还要拉着人家女配角来祝贺?难道没有她的祝贺他们就活不下去么?让女配看着他们结婚了,新娘却不是她,自己还要强颜欢笑,无异于是在伤口上撒盐。
电视剧在众人的欢笑中圆满了。锦瑟啪的关了电视机,果然杜程予说的没有错,现在的电视剧,拍的都太没有水准了。
再看看时间,十一点二十五分,锦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毫无睡意,她想着想着就换了衣服,装了碗中午的香菇排骨汤热着了,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拎着汤盒坐在去医院的出租车里了。
进了医院,并不是很忙碌的样子,锦瑟觉得奇怪,那怎么医院之前还心急火燎的巴望着杜程予过来?
转弯上了楼,杜程予的办公室并没有人,她问了旁人才知道,原来他还在住院部,锦瑟寻着号码一间间病房的数过去,数到第八的门的时候听见了杜程予的声音。
门是虚掩着的。杜程予坐在病床前面,他面前的床上半卧半躺了个人,他的身形正好把那个人挡住,锦瑟看不到,只听见杜程予说:“傻瓜,你怎么这么不好好照顾你自己?”
锦瑟皱了皱眉头,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程予,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是郁晚晚的声音,锦瑟一愣,郁晚晚怎么会在医院里?
杜程予不说话。
郁晚晚又说:“程予,你知道我为什么骗你我结婚了么?我只是想等你来找我。程予,从大学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是我在主动,我先追你,我先向你示好,我也会怕的。”
锦瑟看见她的手伸过来抱住杜程予:“我是在等你来找我啊。”她的语气带着哭腔,“我以为你会来的,我以为我要结婚你就会来的!我不断的给你发短信,你却从来都没有回过……我以为你会来的……可是程予,我等了你这么久,等到我终于等不及,我回来了,你却娶了别人做妻子……”
杜程予也回抱住他,锦瑟听见他轻轻的说:“晚晚,对不起。”
锦瑟只觉得眼睛都是模糊的,手上的汤盒都要握不住。
郁晚晚扑在他怀里哭:“杜程予!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为什么要娶别的女人做妻子?!程予……我出了车祸你这样的紧张,我知道,你还喜欢我的,对不对?”
锦瑟看见杜程予紧紧的抱住她。
她哭的那样凶,锦瑟觉得自己都心软了。她知道,杜程予也一定心软了。
锦瑟悄悄的退出来,本来想把汤盒放在他的办公室,可是她突然害怕了,怕他知道她是来过的。她紧紧抓着盒子,跑出医院的时候却有点晕,深夜的市中心还是这样的热闹,她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她走着走着,恍惚的想起来今天看的那部电视剧,女主角手受伤的时候,男主角扑过去:“傻瓜,你怎么这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难怪杜程予说出来的时候,她觉得那么熟悉。
她现在才醒悟,原来她就是在旁边看着别人缠缠绵绵甜甜蜜蜜的龙套啊。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是你的,到底不会是你的,怎么争都争不来。
竟是真的。
原来结局,是她还是爱着他,他也还念着她,搞了半天是郎有情妾有意。
他是和她结了婚,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不是她的,仍然不是她的。她自以为的美好,在郁晚晚的眼泪前,如此不堪一击。
锦瑟“呵呵”地笑起来,她开始看电视剧的时候,还在鄙视剧情狗血,现在发生在她身上了,她本来以为她是和他一起走下去的人,折腾了一圈,她才【恍【然【网】地看清,她不过是个配角,她的存在,只是为了见证别人的爱情。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可笑呢?
做配角真是可怜。配角的爱情,注定只能是成全。
可是杜程予,你喜欢她这样久,我也喜欢了你很久了呢,你都不知道对不对?我也记不清有多久,时间这样漫长,我都已经数不过来。
她记得那一年,她刚刚升上初一,杜程予已经是初三了。那一年的秋天,就像每一个南方的秋天一样,来的晚去的快,似乎只看见叶子落了,冬天就到了。
她当时是下了课刚刚打扫完,背着书包走早校园里,打扫得太晚,只剩下她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冲出的一群人围住她:“你就是乔锦瑟?”
她现在已经记不清那些人为什么要找她的麻烦,依稀是和杜程予有关系,无非是那群人有个什么妹妹暗恋杜程予未遂吧。
她是被围着,倒没有很害怕,乔锦瑟向来对自己不关心的东西冷情,她只是冷冷的看着那群人:“走开,我要回家。”
那些人显然没有料到她居然不害怕,本来不过是想吓吓她,现在看来,要是不动动真格,还达不到恐吓的效果了。
锦瑟没想到他们会真的动手的,后面来了只手一推,她站不稳,倒在了地上。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按住了,他们的力气太大,并不是锦瑟一个小姑娘能够抵抗的,锦瑟被压在地上,心里暗骂杜程予总是招惹是非。
锦瑟骂着骂着就听见杜程予的声音在吼:“你们在干什么?”
锦瑟张开眼睛看他,他一下子冲向这边,就和一群人打起来。
并没有打多长时间,杜程予只有一个人,又从来没有打过架,再怎么凶狠也不过是愤怒中一时的气焰,燃不了多长,然而锦瑟却觉得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仿佛每一个动作都即将定格,她在这漫长的时间里苦苦等待,早已是惊心动魄。
后来是路过的同学叫来了值班的老师,事情才解决。
锦瑟向来少担心什么人,她看着杜程予脸上的青紫,忽然间明白自己以前未曾发现的心意。
她竟然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悄悄的喜欢他。
回家以后爸爸妈妈惊讶于他们的伤,杜程予倒是得意洋洋地:“我保护小锦的!”
程家妈妈夸儿子做的好,杜程予点点头:“那是当然,做哥哥的自然要保护妹妹。”
他说得这样熟溜,让她认清,他和她之间有着怎样的隔阂和距离。
长大以后想起童年,都似梦境,仿佛还就在昨天。她的那一场梦,梦里繁花似锦,很多年以后,她听过一首歌,是一个台湾的歌手,歌的名字叫《我们小时候》,里面有几句歌词,她每每听到的时候都会露出笑容。
小时候我总会这样牵着你的手\只是盼望能够在你的身边守候\为了保护你不小心割破手指头\这个小伤却让你流泪心痛\长大后我们越来越远\分隔地球的两边\何时才能够见面\熟悉微笑的脸\回忆起我们小时候\闭上眼睛就能感受\在我们心中慢慢流动的温柔\离开了我们小时候\现在你会不会想我\也许你找到一个人为你守候\我了了
谢谢你,杜程予,谢谢你,曾给过我那一梦的繁花。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锦瑟仰着头,天空黑漆漆的,和她一样,什么都没有。她把手举起来,小的时候她的手很小,妈妈不让她拿东西,总是说她的手小拿不住,如今她是大人了,可是,手里仍然空空如也,一无所有。
第七章(三)
走了很久,回头还是可以看到医院闪着灯光的大楼,城市里的街道总是这样,直直的一条大道走下去,明明前面不远就是尽头,怎么走都走不到,明明走了这样久,回头看却感觉并不曾走远。
锦瑟一直走到家里,开了门打亮了所有的灯,还是觉得害怕,她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她微微的带着烧,冬日的夜里寒风透进来,厚重的窗帘都被吹起来,一下一下的抖着,风从窗户缝里“呼呼”的响,她只是害怕,四处望,杜程予却怎么也找不到。
她躲在被子里,捂了一身的冷汗出来,她觉得已经等了好久,才听见杜程予叫她:“小锦?小锦?”
那时候,她真的是觉得,杜程予叫她的小锦,是她听过最美好的声音。
她猛地从被子里爬出来,扑在他的怀里,他当时也吓着了,紧紧的抱着她,语无伦次:“不怕不怕……不怕……我在这里……”
让她觉得安心。
窝在沙发里,锦瑟只觉得冷,起来把暖气打开,电视里又开始放新的连续剧,可是,看的人却没有了心情。
锦瑟突然想,若是她也抱着杜程予不让他走,或许杜程予也会一点一点的掰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锦瑟只觉得有什么从心底升上来,她和他结婚已经半年了,半年来的相濡以沫,还是比不上和郁晚晚多年的相忘于江湖。
拿起电话想打给祁若,想想又觉得她这个时候应该睡了,打扰孕妇的休息,她还怕书辰和她拼命。
锦瑟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夜里这样的漫长,她一分一分的数过去,却怎么也数不到头。
杜程予记得她怕黑。她忽然傻傻的笑起来,那个夜里也是这样,她一个人呆呆的窝在酒店里,开门的那一瞬间,看见他就站在外面,眼里是掩不住的急切,也不过是这样的一次关心,却足够让她抱着回忆抵挡长夜的黑暗。
锦瑟一直睁着眼,关掉电视以后,周围一片的安静,夜里的每一个声音都变得异常清晰,可是锦瑟到了夜里害怕的时候却怕出现扰乱她听觉的声音,就想很多人走夜路的时候喜欢唱歌壮胆,她却喜欢不发一丝声音静静的听周围的异常。
小的时候是不懂事吓着,长大了虽然明白鬼神之说根本是不存在,可是长久以来落下了恐慌的根苗,却怎么也剔不除了。
已经是两点二十五分。杜程予还是没有回来。
他一定会记得的对不对?他什么都会忘记,就是不会忘记,她是怕一个人夜里呆在家的。他会回来的对不对?他会想起她还等在这里,等她回来才会安心的睡着。
她知道他记得,所以,他会不惜开车跑过一百多公里来找她。
锦瑟窝在沙发里看这窗外,她一直等,等到夜里的灯渐渐少了些,等到依稀可以看见天上隐隐约约的几颗星星,等到路边的灯都熄了,等到天边渐渐起了朝霞,等到房子里一片光亮,等到她终于熬不下去,还是没有等到杜程予。
他始终没有回来。
许御生来医院找杜程予时候,他还在郁晚晚的病房里。杜程予听见他冷冷的叫自己:“程予,你出来一下。”
许御生向来不会这么大早的来寻他,眉目间隐隐有着担心,他以为出了什么急事:“怎么了?”
“程予,锦瑟在哪里?”
杜程予只觉得奇怪:“这个时候不是在上班么?”
“你看着她去上班了?”
杜程予摇摇头:“我昨晚并没有回去。”
许御生的声音已经隐隐透着压抑:“为什么?”
他显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却也老实的答了:“晚晚临时出了车祸,我赶过来,她受了点伤,在这里又没有什么熟人,所以我便留下了照顾她。”
“杜程予,”他连名带姓的叫他:“锦瑟今天没有来上班。”
他一愣:“没去上班?”
“是,”许御生点点头,“家里的电话被拿起来了,打进去都是占线,她的手机打过去也没有人接。”他又问他:“你昨天出门的时候她是在家里?”
他这才想起来,他昨天甚至没有把她送回家,在路上便停了车,杜程予有点儿懵了,并不能确定锦瑟一定在家里。
许御生拉起他:“先跟我回去看看,我去找她的时候碰上书辰和祁若,现在他们还在你家门口守着。”
出医院的时候碰到他带的实习医生,昨天晚上也是留下来加班了的,对方很是羡慕:“杜医生,有妻子的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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