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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元线的徘徊者-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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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他仿佛在哄小孩子一般轻声说,明明声音很轻,却子啊银舞耳边久久萦绕,挥之不去。
“那个……你们的咖啡来了……”一旁的服务员小声说道,这个座位上奇怪的客人和压抑的气氛让她不敢靠近,只能小心翼翼地端着盘子站在旁边,小声提醒了一句。
星銮回过头,目光一动,随后伸手接过服务员手中的盘子:“谢谢。”
服务员偷偷瞄了两人一眼:“不……不客气,请慢用。”
星銮将盘子放在桌上,然后伸手拿起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轻轻摆在银舞面前:“先喝被咖啡暖暖身子吧,看你,全身湿漉漉的,怎么也不撑伞呢?”
银舞默默无语地端起咖啡,蒸腾的热气化开了她脸上的冰冷,让她脸蛋上悄悄爬上了一抹红晕。
星銮看着银舞抿了一小口咖啡,才微笑着低下头,自己也啜了一口,然后重新抬起头:“说起来,银舞你真是长大了啊,我记得我最后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没这个桌子这么高呢。”
银舞抽了抽鼻子,平复了一下情绪,随后开口道:“为什么你说话的口气就跟我的长辈一样啊,那时候你也是小孩子吧。”
说实话,虽然星銮的突然出现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但她还是没有从这种不真实的感觉中走出来。面对眼前的和记忆里的小男孩勉强重合的男子,她终究还是有些不自然,说话的口气也难以拿捏。
但星銮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这方面的不适,他就像碰到一个经常见面的老友一样,脸上带着放松的微笑:“话是这么说,可是我觉得我的变化好像没有你大,你真是变了好多呢,从各种意义上。”
银舞顺着他的话题问了下去:“各种意义?”她能感觉到星銮一直在微笑着看着她,但她却有些不敢抬头了,冷静下来以后,她反而开始有些不太敢接触星銮温暖的目光。
星銮微笑着:“是啊,比如说气质,比如说外貌,比如说……身材。”他毫不掩饰地把目光投向了银舞胸前,被雨水湿透的衣服贴在她身上,勾勒出让人浮想联翩的弧度。
银舞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她下意识伸手紧了紧身上的外套,遮住了自己的胸口:“你也还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呢,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星銮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谢谢夸奖。”
气氛渐渐放松了下来。
银舞伸出手,又抿了一小口咖啡,然后抽了抽鼻子,驱走体内的寒气,感觉到身子渐渐暖和了起来。
于是她抬起头看着星銮,问出了已经在她心里徘徊了很久的问题:“这么多年,你到底去哪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你现在怎么样了?还有月帘他们呢?”
星銮笑了起来:“你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让我怎么回答?”
银舞双颊一红:“慢慢回答。”
星銮的目光一飘,脸上的微笑一点点淡去,露出了有些让银舞捉摸不透的神情。他似乎在酝酿着措辞,过了十余秒,才缓缓开口: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走了以后,生活其实没有太大变化。还是每天都干不完的活,受不尽的责骂,以及如影随形的死亡。”
银舞沉默了,心中的愧疚感油然升起,这股愧疚感似乎没有来由,但又似乎理由充分,这是幸存者对于还在受难的同僚的愧疚。
她有些无力地开口道:”我那时候……想过回去救你们……但是院长说他也无能为力……后来我自己有能力了再去找你们的时候……你们已经不在了,听说是发生了火灾,是这样吗?“
星銮笑了笑:“是啊,大概在你走的半年以后吧,那个罪恶的地方就从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消失了。”
银舞默然:“怎么回事?”
没有回答。
银舞疑惑地抬起头,随后呆住,他看到星銮的脸在抽搐着,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微笑,这种扭曲的表情让银舞的心狠狠一揪。
“是我放的火,我把他们都关在了那里,所有人,监工,同伴,还有那些该死的灵术师,所有人,都关在了那里,然后一把火,结束了一切。”
银舞瞳孔骤缩!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星銮扭曲的脸,这种狰狞的表情让她的心如坠冰窖,对这个男子刚刚升起的熟悉感荡然无存:“你……你说什么?”
星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重新抬起头看向银舞,脸上重新挂起了微笑:“怎么了,很惊讶,觉得我不该这么做?”
银舞的喉结抽动着,没有说话。
星銮的微笑很冰冷:“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其实你在的时候,我们不就已经有了这方面的计划了吗。你逃走了以后,那些监工变本加厉,短短半年,就又死了一百多人。”
“钉子,小童,安安,都死了。当我们十个人的小队,最后只剩下我,月帘,寒空,黑云,孤零零的四个人而已。“
星銮的声音仿佛结了冰:“他们如果不死,再过一阵子,死的就是我们。“
………………………………
第六十五章 疯狂的理想者
银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了空名微笑的脸庞,带着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自己,用那种嘲弄的语气说着:
“我们都是很纯粹的人,因为你可以为了自己的信仰在这样的世界里都一尘不染,而我也可以为了我的信仰被这样的世界同化,即使变成我自己最厌恶的模样,也在所不惜。”
“我们现在的不同,只不过是因为我们身处不同的位置,但如果我们角色互换,我们都会做出和对方一样的选择。”
他的话还回响在耳边,而星銮,似乎就这么要来印证他的话一般出现了。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就是那个身处另一个位置的自己,而面对这样的他的选择,她没有办法来断言对错。
她一时间只觉得心乱如麻,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的心中有太多的迷惘和郁结,让她已经很难有余力思考下去,她只能疲惫地垂下头:“即使如此,那场大火也害了那些无辜的同伴们。”
星銮冷笑一声:“害了他们?不不不,恰恰相反,这是在给他们解脱。你应该很清楚那是什么样的地方,与其在那样的地方活着,不如痛痛快快地死去。”
银舞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她很想拍案而起大声质问他,但该说什么呢?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以后,她幸运地来到了镜水,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和贴心的呵护,所以她才能消除当年郁积的戾气。
但现在看来,并非所有人都像她那么幸运,至少她已经明白,眼前的星銮虽然最终逃出了那里,但依然没有逃出自己的心魇。
她感觉到了一股无力,只能逃避般略过了这个话题,问道:“那你现在……过得如何?”
星銮又露出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现在么……我很好,我终于找到了自己人生的目标,并已经无限接近于我终极的理想。”
银舞怔了怔,抬起头看着星銮发亮的眼睛,心终于安定了一些。她努力让自己摆出一个笑容:“这不是很好吗,说起来我都没有听你说过呢,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星銮看着银舞,瞳孔微微颤抖着,说不出是兴奋还是紧张:”当然只有一个了,这就是我们小时候一直的理想啊,摧毁这个充满了不合理的秩序和法则的污秽的世界,建立平等和幸福的理想国。“
银舞呆住。
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个答案,但看星銮的神情,他似乎又不像是在说笑。银舞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看着星銮颤动的瞳孔,咽了口唾沫:“建立理想国……是什么意思?”
星銮深吸一口气,用低沉的声音,却饱含热烈的情感的语调,缓缓道:“逃出来以后,我一直在想,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达成我们的理想。“
“流浪期间,我又看到了很多,欺凌,压迫,和死亡。于是到最后,我终于明白,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就永远不会有所谓的平等和幸福,因为人本身就是罪恶的源泉。”
他狭长的瞳孔如同蛇一样绷紧,露出了野兽般*裸的狰狞的目光,冷血而危险:“我终于明白,这个世界是没有平等的,唯一不论贵贱地面对所有人的……”
“只有无可避免的死亡。”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当那一把火烧起来的时候,隔着那一扇紧闭的门,我听到我们的同伴,监工,灵术师们,突然都联合了起来,齐心协力,疯狂地冲击着被我关上的门。”
“从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人是最自私的动物,只有面对死亡,所有人才可以团结起来,才可以实现平等,才不会有欺辱和蔑视。”
“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开心吗,我终于找到了,让人类解放的钥匙,那就是死亡,是高贵而公正的死亡啊!”
他看向脸色惨白的银舞,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微笑道:“所以,为了实现这样的世界,我要做的……”
“就是给所有人,带来平等的,毁灭!”
银舞终于按捺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看着表情扭曲的星銮,喘着气往后躲避着,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力:“不是这样的,星銮,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这里的响动早就已经吸引了咖啡馆里许多人的注意,银舞的举动更是让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这里。
她看着星銮,那张脸不断地和他记忆中的那张脸交错变换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终定格成一个危险的狞笑。
她感觉到了一股从心里升起的无助和痛苦,这股情绪直冲天灵盖,让她的大脑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银舞一个踉跄险些坐倒,她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看着微笑着看着她的星銮,又低头看着桌上自己喝了几口的咖啡,大口喘着气:“你……你……你……”
星銮看着摇摇欲坠的银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刚才他接过服务员手中的咖啡的时候,趁势往里面偷偷放了*,现在看来,药效发作的时候到了。
他也站起身,靠近银舞,微笑着:“你怎么了?”
银舞想后退,但全身的力气在飞快地流逝,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做出动作。她只能看着星銮步步接近她,伸手揽住她的腰,低下头凑近她的脸,伏在她耳边。
“放心。”星銮在她耳边低声呢喃,“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是很想你,银舞,我很想你。在我毁灭世界的时刻,我希望你可以在我身边,和我共同享受我们期待已久的盛宴。”
他直起身,盯着怀中银舞逐渐迷离下去的眼睛,露出了温柔的微笑:“先委屈你睡一会了。”
银舞看着星銮的眼睛,拼命想移开目光,但她的目光就像陷入了沼泽里一般,越陷越深,无法拔出。
这是幻术,这种程度的幻术,平时的银舞轻而易举就可以挣开。
但此刻,被*完全麻痹的神经已经让她做不出有效的反抗,一片天旋地转中,她陷入了无际的黑暗。
店里的顾客都在看着两人,谁都能看出来情况似乎不太对劲,已经有人悄悄掏出手机准备报警了。
但就在这时,银舞却突然直起身子,推开了星銮,冷声道:“我没事,有点头晕而已,现在好多了。”
星銮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少女,目光温柔似水:“是吗,那就好,你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要我送你回家吗?”
银舞停顿了半秒:“好。”
星銮拿起伞,牵起银舞的手,带着她走出了咖啡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走出咖啡馆的银舞,双眼一片混沌,如果有灵术师在这里,一定可以看出她现在已经完全被幻术操纵了。可惜的是,此时此刻却没有人能看破这个小伎俩,她和星銮一同消失在了茫茫雨幕里。
银舞看着星銮。
由于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缘故,她的目光和星銮处在同一水平线上,这让她可以更清楚地看清星銮眼睛里的东西。
安静,澄澈,柔软,一如往昔。
银舞深吸一口气,有些黯然地垂下眼帘,过了很久,才开口道:“所以,你把我绑在这里,想做什么?”
星銮道:“我说了,我需要你,来陪我一起见证世界的终结和新生。在这种盛大的时刻,如果没有一个和我心灵相通的理解我的人的陪伴,那真的是太寂寞了。”
银舞的声音有些冰冷:“我不理解你,也不认同你的做法,你是错的,星銮。“
星銮笑了起来:“不,你理解我的,你只是不认同我,但你理解我。我知道的,你离开以后的事,你去了镜水,这个灵术界里的净土和圣地,在这样的环境里,你会变得心软也无可厚非。”
“但是。”他的表情微微一冷,“但是,我相信你不会忘记,你经历了怎样的过去。我了解你,银舞,就像你了解我一样。你不会忘记的,过去的痛苦会永远硌在你心底,你就是这样的人。“
银舞咬了咬下唇,她知道星銮说的是对的,自己确实至今都忘不了那一段黑暗的过去。自己其实是理解他的,只是不认同他的做法,也失望于他的行为而已。
她的垂下眼帘:“我只是不想再被过去束缚了。”
她重新抬头看着星銮,眼里闪烁着光,温热又决绝:“星銮,你是错的,我理解你,但我也知道,你是错的。”
“死亡不能解决任何问题,那只是最懦弱的逃避。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好不好,你跟我走,我带你去看看新的世界。那时候我没能带你们一起走,是我的过失,但是现在还来得及!“
她的话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哀求的意味:“跟我走,好吗,星銮。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会让你看到的,我们一直希冀的平等和幸福。”
还没等星銮回答,一个冰冷的带着讥诮的女声,就从门外传了进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说大话啊,银舞。“
银舞一愣,她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个娉婷的身影,从门外款款走来。
………………………………
第六十六章 心结
那是一个穿着紧身旗袍的女子,梳着流云般的发髻,身材虽然不像银舞那么丰满,比例却十分协调。她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勾勒出她五官分明的线条,配合上玲珑有致的身材,全身上下充满了女性的魅力。
她的眼角微微向上翘着,给人一种柔媚的感觉,眼中更是眼波流转,仿佛可以听到潺潺的水声,摄人心魄。但银舞还是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春水般的目光里,潜藏的那一丝坚硬的冰冷。
虽然眼前的女子和记忆里的人影依稀有一些重叠,但终究还是有了太大变化,让银舞有些不敢相认。她看着女子面带冷笑走近自己,迟疑了一下,才敢开口:“月……月帘?”
月帘没有回答她,她甚至干脆移开了目光,看向了星銮。她走近星銮,伸出手从身后搂住他,将脸贴在他耳旁,偏过头看着星銮的侧脸:“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和她说的?”
看到月帘的动作,银舞怔了怔,但月帘的态度更让她感觉到心中一堵。她感觉到了月帘对她的冷淡甚至敌意,刚才月帘的那一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说大话啊”,仿佛一柄剑一下子贯穿了她的心。
她很清楚月帘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事实上在她和星銮重逢之后,这种忐忑就一直在她心里徘徊不去。星銮却仿佛忘记了这件事情,让她也下意识没有提起,但月帘的话却让她心中的愧疚感重新升起。
星銮微不可察地一皱眉,轻轻推开月帘,回过头:“你怎么过来了?”
星銮的反应让月帘有些不高兴,她仿佛孩子般撅起嘴,冷冷道:“怎么,我不能来吗,我是打扰了你们的约会了?”
星銮感觉到了月帘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他看了月帘一眼,没有说什么。
月帘却已经离开他身后,走向了银舞,在银舞面前站定。
银舞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庞,这种古人重逢的感觉她已经在很短的时间里连续经历了两次,但她仍然没能克服这种重逢的忐忑,尤其是在她看到星銮的改变和月帘的态度之后。
月帘看着银舞,皮笑肉不笑道:“我是不是该说,欢迎回来,幸运的逃生者?”
银舞脸色一变,星銮更是狠狠皱起了眉头,冷声道:“月帘!”
银舞低下头,愧疚和自责再一次开始疯狂噬咬她的心,幸存者的身份此刻就像一根扎在她灵魂上的针一样让她难受。她一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了那个黑暗的洞窟里,监工的皮鞭,一下一下无情地抽在自己身上。
她一下子没有了刚才质问星銮的气势,一度被她压下去的愧疚感再度升起,她低声喃喃着:“月帘……对不起……“
月帘冷笑一声:“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们的地方,只是你逃走了,我们没有逃走,仅此而已。既不是因为你我们才无法逃脱,也不是因为你让我们摆脱了那苦难的命运,你只是过客罢了。”
“过客”这个词语,在这一刻仿佛比“背叛”还要无情和残忍,银舞听到这个词后身子狠狠一颤。
她终于忍不住了,虽然还被内疚之情纠缠着,但她还是抬头为自己辩解道:“我也努力过了!逃走以后,被搭救以后,我也哭着求过院长了!我也拼命想办法想回去把你们救出来!但是,但是……”
“但是你没有成功,对吗。”月帘帮她接上了她说不出的话,然后冷冷补充道,“那和没有来救我们有什么区别?你获得了新生,而我们则因为你的逃脱,受到了更可怕的监视和折磨,这就是你带给我们的。”
银舞的身子在颤抖,她的辩解越来越无力:“我找过你们的,在我有了能力以后,可是那时候你们已经不见了……”
月帘哼了一声:”不然难道我们要和丧家之犬一样在地狱里渴求着你驾着彩云出现,成为我们的救世主吗?我们期待过你,一天,一周,一个月,但你始终没有回来。那时候我就明白,逃出地狱的魔鬼,早就披上了温暖的人皮,能拯救我们的,只有自己。“
一旁的星銮终于听不下去了,他理解月帘的心情,但他却不忍心看到银舞垂着头失魂落魄的样子。于是他上前一步搭上了月帘的肩膀:“好了,月帘,别说了。”
月帘的情绪显然已经有些激动了,她回过身甩开星銮的手,狠狠地盯着他:“我不想说,你以为我想说这些事吗,和这个早就和我们不是一路人的幸存者!”
“我不想看到她!只是听到她说的那些话,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实在没有办法容忍她那张圣母般的嘴脸啊!我真的我们是错的?死亡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带我们看到一直希冀的平等和幸福?哈,哈哈,哈哈哈……”
她猛地回过头,捏住银舞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凶狠地盯着她的眼睛,瞳孔里布满血丝,鼻尖几乎顶到银舞的鼻子:“你有什么资格说出这样的话,幸存者,你有什么资格!”
“你知道我们后来经历了什么样的苦难吗!”
“黑云的身体因为长期的药物试验变得虚弱不堪,一直到现在,他还经常痛得夜不能寐!”
“寒空的耳朵被监工打聋了,你知道这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他一直跟我们说,他要成为音乐家啊!”
“还有病死的钉子!死于实验小童!被活活打死的安安!都死了,全都死了,只剩下我们几个!”
她的声音颤抖地厉害,脸上的肌肉也在抽搐着,捏着银舞下巴的手指指甲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青:“你有什么资格,银舞,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们?听说你后来去了镜水?呵,三大圣地,好不风光,现在你也算是个大名人了吧,【镜水十王】?还真是风光无限的大灵术师啊,所以你会抱着这样高高在上的普世情怀,也情有可原吧?”
“但我们可不一样啊,我们可是一路从血水里爬出来的,用最卑微最难看的姿态挣扎着活下来的啊。在镜水开始了新生活的你,怎么会明白我们的感受,又怎么会理解我们的信仰!!!”
她盯着银舞,一字一句道:“你什么都不懂,所以请你不要摆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做些可笑的谴责。”
月帘的每一句话,都仿佛一支支利箭,一箭一箭地扎在银舞心上。
她的脸色惨白地吓人,事实上,她自己也已经处于完全失神的状态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月帘不断回荡的话,残忍但真实,让她不敢去面对。
她眼角淌下了两行无声的泪水,而她对面的月帘,眼中也翻涌着泪光。
她哭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出了她从见到星銮开始,就一直徘徊在她心里,不敢说出来的话: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银舞不断地重复着,她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像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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