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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元线的徘徊者-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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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沉浮的木鸢沉默着。
过了很久，它才缓缓地吐出一句话：“他……失败了。”
这是个理所当然的答案，如果他成功了，显然不会从此销声匿迹，而也不会有所谓的他的坟墓。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心里一松，不知道是惋惜，还是庆幸。
星銮显然比众人的情绪要激烈一些：“他失败了，他本来可以成功的，他几乎完成了所有不可思议的准备工作。但是他忽略了一点，就是他自己的实力，根本无法匹配神的躯体。”
“他成功将自己的生命融入了身躯，但他的实力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封号灵王，身躯对于他的生命非但起不到互哺的作用，反而瞬间把他本来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抽取一空。”
“他死了，这个历史上最惊才艳艳的灵术师，很可能是历史上最接近神的人，就这么死了……他死了。”
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天方夜谭的计划的失败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但放在这个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的大灵术师身上，却不由自主让人觉得惋惜。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莫名的情绪里的时候，空名的声音突然响起：“原来如此，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你刚才的那一具被我杀死的身体，其实也就是四机灵王的造神的计划的缩影吧？”
众人都一怔，看向了空名。
空名有条不紊道：“或者，确切地说，这是一种’造人‘的做法。用’人躯‘替换’神躯‘，同时借鉴了四机灵王把自己的生命注入了’神躯‘的做法，通过某种方式，把自己的一部分生命里也注入了那个灵偶里？”
众人都惊异地看着空名，一方面是因为空名惊人的联想逻辑能力，另一方面，却也惊异于他不近人情的冷静。在所有人都被四机灵王的壮举吸引的时候，他却仿佛无动于衷一般，只是把它作为一个资料来参考和利用，这是怎样的心境？
星銮显然也被震住了，过了很久，才语气复杂地开口道：“不错，就是这样。你还真是个怪物啊，我一直以为我的心已经够冷了，但和你比起来，我还真是自愧不如。”
空名罕见地没有微笑，他的脸色带着不屑的神情，这种尖锐的情绪平日里几乎不会出现在他脸上：“我只是觉得这种做法很无聊罢了，延长生命？真是愚不可及的追求。”
“生命不过是痛苦的载体，人因为活着才会痛苦，神？在我看来那才是最值得同情的生命体，永远忍受活着的煎熬，永远享受不到死的解脱，不是很可悲吗？”
星銮笑了：“某种程度上来说，对于你的说法，我再同意不过了。我很钦佩四机灵王的才能，但这并不代表我认同他的做法，在看完他的日记以后，我决定用我的方式，来继承他的意志。”
“成为神是遥不可及的追求，我不想成为神，也不需要成为神。但他的做法，却给了我一个启示，如果神都可以被制造，那么人自然也可以。”
“当我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我发现一切都豁然开朗了，生命本身是无罪的，罪恶的，是‘人’这个污浊的意识体。既然如此，就让我来毁灭这个被罪恶的意识体占据的世界，创造出充满纯粹和平等的新的人类，这些人类，将组建成真正的……”
“理想国！！！”
………………………………
第七十四章 银舞的告白
星銮的叙述有些混乱，他的语气很激动，仿佛在进行着一场酝酿已久的演讲。虽然他的话语因为他颤抖的语调而显得不太清晰，但众人还是依稀听懂了他的意思，空名道：
“你所谓的‘人’，就是和刚才被我杀死的你类似的存在？”
星銮道：”差不多如此吧，确切地说，那是一个以‘我’为模板的人。通过四机灵王的秘术，我可以完整地剥离一个人的生命，把它放入另一个合适的容器里，这本来是为了让四机灵王和身躯融合的术。“
空名捕捉到了其中的矛盾：“剥离一个人的生命？既然如此，那个被创造出来的‘你’被杀了以后，你的生命也应该随之消亡才对吧？”
星銮道：“我有些特殊，确切地来说，那具身体里承载的只不过是我的一部分生命罢了。但当我的计划真正开始的时候，所有人的生命将被完整地剥离，由我来赋予他们纯净的新生。”
空名的表情带着怀疑：“这和原来有什么区别吗，即使换了一个身体，生命也还是原来的那一个。那个人的思想，记忆，性格，都不会改变吧？”
星銮诡异地笑了：“不错，但你忘了吗，我可是操偶师啊。被制造出来的人，和以前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们在作为‘人’的同时，还背负了另一重身份，就是我的灵偶。操偶师对于他的灵偶，可是有着绝对的操控的。”
“我可以洞悉任何人的思想，操控任何人的行动，并在必要的时候，剥夺任何人的生命。人的意志是很脆弱的，很容易被黑暗所吸引，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我将成为所有人类的——”
“最高意志！”
“在我的意志的笼罩下，将不会再有人类敢怀非分之想，行罪恶之事，因为我随时可以给予他们制裁。世界的运行将有一个公平而绝对的规则，这个规则不会为任何人所转移，我将消除世界上的一切阴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将成为这个世界上，另一种意义的……”
“神！”
星銮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久久回荡，一瞬间真的恍如神谕一般，在虚空中回荡。
空名不说话了，即使是他，也为星銮的这一番话所震惊。
他当然不是认同他的计划的可行性，面对这样天方夜谭的想法，没有人会觉得它可以顺利进行，因为可以想到的缺漏太多了。但星銮话语里透露出来的那一股吞天噬地的气魄，却完全笼罩了空名。
这是一个狂妄的理想主义者，但可怕的是，他正向着他的理想以殉道者般的姿态前进着。
步书恒啐了一声：“疯子。”
星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或许吧。但在讥讽我的行为之前，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跟你们说的话了，你们还没发现自己处于什么样的境地吗？”
“说实话，我很佩服你们，居然真的敢跟着黑云进入这里。当你们踏上传送阵的时候，你们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为什么在已经隐藏起了入口的情况下还要再设置一个传送阵？”
空名皱起了眉头，事实上，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他知道对方执意让他进入这里一定有他们的打算，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看出来。
星銮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愉悦，就像一个猎人，看着落入他网中的鱼儿：“你没发现吗，在我刚才的讲述里，缺少了一样东西。”
路千川皱了皱眉。
星銮的声音让人感觉他要笑出声来：“是【神躯】啊！四机灵王既然死了，那他那个融合了他的四象圣偶的【神躯】在哪里？进入他的坟墓的我，得到了他的真传和日记的我，难道不应该理所当然地也得到了【神躯】吗？”
路千川脸色变了，按照星銮的描述，这个【神躯】绝对是一件可怕的武器。由四个超越灵王水准的灵偶再造的作品，可以媲美神的躯体的作品，毫无疑问将是灵史上最可怕的灵偶的作品，现在在哪里？
他脸色阴沉地看着空中的木鸢：“【神躯】现在在哪里？”
星銮桀桀冷笑起来：“在哪里？真是个愚蠢的问题啊，它不就在……你们脚下吗？”
众人脸色一变，都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看向地面，但地面上却一片空空荡荡。但步书恒反应了过来，他的脸色唰地白了下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失态过了：“难道，我们现在……”
“在【神躯】内部？”
木鸢腹腔里传来了一阵啪啪啪的声音，似乎是星銮在鼓掌，他愉悦道：“聪明，神的躯体，当然不可能和人的躯体一样渺小和脆弱。【神躯】的本体……”
“可是一个百余米高的巨型灵偶啊！”
“它就像一栋移动的建筑物一样，在类似巨人的外表之内，其实有着很大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承载着四机灵王遗留下的……”
“一万具灵偶。”
空名皱起眉头，一万具灵偶，这相当于是一支军队了，而且还不知道这些灵偶的个体实力如何。他想起了刚才自己经过走廊的时候，发现这里几乎没有装饰和布置，周围空空荡荡，这大概就是为了方便没有人类那么灵活的灵偶行动吧。
也就是说，这个【神躯】除了灵偶的身份之外，还承载了类似航空母舰的其他运送灵偶的只能吗。
步书恒的脑子转得飞快：“那刚才的震动是……【神躯】正在移动？”
星銮笑得更开心了：“不，刚才是他在从地底破土而出，它一直被埋在镜水市旁的深林里。我一直在恢复它的机能，他真是太久没有动过了，不过杰作是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色的。”
“虽然在没有注入生命的情况下，利用操偶术也可以勉强驱动，但消耗还是太大了。不过也没办法，越是强大的灵偶，对操偶师的要求就越高，能驾驭这样的灵偶，是我的荣耀——”
“好了！”
他轻快地道，与此同时，震动感再次袭来，这一次比上次轻微了许多，但却持续不断。众人都可以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面，似乎正在进行着某种水平的运动。
这个从深土里复苏的巨人，在几百年后，又一次迈开了脚步。
星銮的声音再次传来：“你猜，它现在要去哪里？以我的力量，是没有办法操纵【身躯】太久的，神的躯体，就应该藉由神的力量来驱动。而这附近，能够驱动他的力量是——”
“镜水碑。”路千川脸上肌肉在一条一条地抽动，他的眼中跳动着漆黑的火光，露出了可怕的神情。
星銮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传闻中蕴含着天道的【三大圣碑】，难道不是驱动神之躯体的最佳动力源吗？”
一切都贯通起来了，步书恒咬牙道：“所以你才需要【钥匙】，来打开镜水碑的封印，对吗。”
星銮冷哼一声：“不错，我本来想省点力气的，不过也罢。就让我来操纵着【神躯】，亲自来踏平镜水市，夺取【钥匙】吧。”
“好了，话不多说，我要开始专心操纵【神躯】了，这可不是个容易的事。至于你们，我答应过银舞，留住你们的性命，所以你们就先乖乖呆着吧。”
银舞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星銮的话。一直到这一刻，她的睫毛才微微一动，一直有些空洞的眼神也浮现出了复杂的情绪。
路千川刚想说什么，银舞却突然迈开了脚步，走上前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却见银舞迈着坚定的步子，在木鸢低下站定，抬起头看着空中的木鸢，微微眯起眼睛，仿佛看着一轮耀眼的太阳。
她用力抽了抽鼻子，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轻声地仿佛梦呓般道：“星銮，放手去做吧，你一直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吗，我再了解你不过了。”
众人脸色都变了，路千川的眉头瞬间锁死，紧紧盯着银舞看起来单薄而决然的背影。
星銮显然也怔住了，他愣愣道：“银舞，你……”
银舞的脸色带着温柔的笑容，眼中也漾动着笑意，她的嘴唇轻轻张合：“但是呢，星銮，你也了解我的，对不对？我知道光凭嘴皮子是阻止不了你的，就算我告诉你你已经有些魔怔了，你也不会听我的话的，对不对？所以你也应该明白我，虽然小时候我一直被你保护，但我生气的时候，你从来都争不过我的，对不对？“
银舞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迷茫的眼中，一点点展露出了光彩，她一字一句道：“我生气了，星銮。我容许你的任性，所以，也请你容许我的愤怒。”
“我会阻止你的，不管你下了多大的决心，我的决心都不会比你小。我会阻止你，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就打断你的腿，打断你的手，打断你身上的每一根骨头。我会让你哪里都去不了，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需要再去想。”
“我已经逃过一次了，星銮，这句话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想跟你说了，想跟月帘说，跟黑云，跟寒空说。”
“对不起，我没有履行诺言，回来救你们，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
“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逃了。我会阻止你，然后让你乖乖地安静下来听我道歉，从第一个字听到最后一个字。我会告诉你，我有多愧疚，我有多痛苦，我有多……“
“想你们。”
银舞的眼角泛着泪光，但脸上却绽放起一朵笑容，如同含着水珠的摇曳的荷花，一瞬间让百花失色：
“星銮，我一定，一定，一定会——”
“拯救你的！”
………………………………
第七十五章 苏醒的巨神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镜水市，【彼岸】分部。
此时已经是夜晚，夜雨淅沥，但在彼岸分部的检测室里，依然是一片灯火通明。
“九十万……一百万。“检测员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
他身后的同伴看着仪器上还在往上飙升的数值，脸色难看起来。
从刚才开始，在镜水市的北方，突然冒出来一股巨大的灵力。这股灵力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很快就被彼岸在镜水市周围分布的七十二个【蜜蜂】监测到。
【蜜蜂】是一种具备飞行能力的灵力检测仪，它的操纵范围可以覆盖三个镜水市有余，是【彼岸】一项得意的技术。
经过充能之后的【蜜蜂】可以行动二十四个小时，【彼岸】分部的一百个【蜜蜂】就这么按照一定的顺序充能使用，时刻维持着七十二个的数量，拱卫着镜水市四周。
当然，【蜜蜂】的造价不菲，制作复杂，彼岸之所以会在镜水市一个小小的偏远的城市投放数量如此之多的【蜜蜂】，完全是因为【镜水碑】的存在。
而就在刚才，监视北门的一个【蜜蜂】，突然检测到了一股飙升的灵力。短短数分钟里，这股灵力的强度就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并在刚才正式达到了一百万的临界点。
一百万，按照【彼岸】的规则，任何灵力达到这个数值的人，都将被官方认可，成为所谓的——
灵王。
而更可怕的是，在达到了一百万的数值之后，这股灵力没有丝毫衰弱的迹象。相反，它上冲的势头越演越烈，检测员心惊胆战地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哗啦啦地流动着。
他深吸一口气：“快请主管来看看！”
他身后的同伴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而那个检测员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脸色越来越白，瞳孔不断地颤抖着。
一个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进来，声音洪亮道：“怎么了怎么了，慌什么？不就是灵王水准吗？北边是林区吧？应该是有什么灵兽出来活动了？”
检测员的声音在发抖，这个主管平日里总是喜欢端着架子，摆出一副万事在握的胸有成竹的姿态。他本来已经看不顺眼这个主管很久了，但当他真的有机会打击一下他的时候，他却发现他已经没有了那个心情。
他颤声道：“主管，那个……我看您还是让部长来一趟吧。”
主管皱了皱眉：“区区小事，就要劳烦到部长，那我还要你们干什……”
他的“么”字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突然看到屏幕上的数字，最前方的数字一跳，变成了2。而在2的后面，他定了定眼珠，一，二，三，四，五，六。六个零。
两百万。
封号灵王。
整个彼岸分部，也不过部长达到了这个水准而已。
而这个数字，却依然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上涨着。
主管脚一软：“来……来人！来人！去请部长！”
萧任绝走进检测室的时候，房间里就像被捅开的马蜂窝一样，一大群人乱成一团。他微微一皱眉，随后重新恢复了严肃的神态，开口道：“安静。”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但却有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在这样乱糟糟的环境里，却清晰地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于是整个房间就像突然被拧上开关一样一滞。
声音虽然停止了，但他们眼中所残留的震惊和慌乱，却依然灼灼地指向了萧任绝。他开始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表面上他还是带着平静的表情，拨开人群，走到了屏幕前。
然后饶是以他的定力，他都脚底一晃。
屏幕上飞快跳动的数字，就像一串倾泻的子弹，贯穿了他的视网膜。
七百万。
而且，令人绝望的是，依然在上升。
七百万是什么概念？灵术界的顶端，封号灵王的标准，也不过是二百万而已。七百万？那是什么东西？至少在萧任绝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听说有谁测出了七百万的数值。
他第一时间说出了自己的怀疑：“是不是【蜜蜂】坏了？”
虽然【蜜蜂】的准确和可靠是出了名的，但在这样令人惊骇的数值面前，他还是更宁愿去怀疑彼岸的产品。
监测员从发现【蜜蜂】有异到现在不过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但此刻坐在屏幕前的他，全身已被大汗湿透。他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说起话来根本捋不直，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
“我……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又调了几只蜜蜂过去，结果……”
他心惊胆战地看向了周围的屏幕，有几个屏幕上同样显示着数值，和原来那一块一样，以百万为单位上升着。说话间，本来七百万的数值，已经攀升到了八百万。
萧任绝沉默了。
房间里的人有的惴惴不安地看着他，他知道这种时候他应该表现出更多镇定来，但他抖了抖脸皮，却没有办法做出所期待的表情。而就在他心神不定地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的时候，屏幕上的数字，却已经毫不留情地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9999999。
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他从头到尾把这个数字在心里念了三遍。
屏幕上疯狂的数字终于停了下来。
众人已经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哭出声来。但很快他们意识到，数值停下来了，不是因为这股灵力的飙升停止了，而是因为灵力检测的极限值，只能达到这么高。
而这股灵力，很有可能，还在无休止地攀升着。
想到这一点，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下来。他们面面相觑着，从彼此的眼中读到了恐惧和惊慌，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他们的控制了。
然后，就在他们还沉浸在数值爆表的震惊里的时候，屏幕突然又是一晃。
这一晃让他们的心脏下意识地一跳，随后他们看到屏幕波动了一下，一副画面呈现出来。
画面一片昏暗，但马上亮了起来，显然是【蜜蜂】上安装的光源打开了。强烈的光源从空中洒下，打亮了黑夜中的地面，众人看到了黑漆漆的茂密的丛林。
这是镜水市北边的山林。
夜晚的树林显得有些阴森可怖，在强光的照耀下，影影绰绰的树木仿佛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妖魔。
然后这些妖魔就动了起来。
众人吓了一跳，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不是树在动，而是地面在动，整片森林，突然之间就猛烈地摇晃了起来。紧接着，画面中央的地面就开始浮动，就像龟背一样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摇晃越来越剧烈了，这种动荡甚至蔓延到了空中，【蜜蜂】传回来的画面也开始不稳定起来。整个屏幕都在抖，这种颤抖蔓延出屏幕，蔓延到桌子上，蔓延到地面上，蔓延到每一个人脚底。
众人的脸色瞬间惨白下去。
他们意识到，不是震动透出了屏幕，而是他们脚下的地面，真的在晃动。
那个大腹便便的主管直接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怎……怎么回事……地震了？”
萧任绝的脸色阴沉地可以滴出水来，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屏幕，血丝一根根浮现出来：“不是地震，是北边出事了，震感一直穿到我们这边来了。”
这是个比地震还要让人惊骇的答案。
【彼岸】分部虽然也在镜水市北面，但和画面里的场所，终究还是有着相当长的距离。究竟是什么样的震动，才可以一直从城外，传到这里？
下一刻，答案就揭晓了，只见画面里已经满布龟裂的，平地隆起了一个小山丘的地面，终于达到了崩溃的临界点。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整个地表轰然炸开，飞溅四射的沙石土木一下子淹没了屏幕上的画面。
虽然屏幕黑了下来，但是还是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蜜蜂】被爆炸的冲击波吹地东倒西歪，漆黑的画面就像黑洞一样阴森可怖。
一个人咽了口唾沫：“怎……怎么了？”
另一个人突然叫道：“窗……窗外！看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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