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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元线的徘徊者-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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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听不到,但至少还可以摸到,还是一如既往地粘稠,真好,寒空想。
他哭了。
寒空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夜色,眸子里明灭着星光。
从他开始那个疯狂的计划,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他用尽了一切办法,想要重新获得听觉,哪怕只有一次也好,他想再一次听到钢琴的声音。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翻了个身,发出了一阵窸窣的摩擦声。
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突然睁开,眸子里露出了不可思议的光芒。
他又动了动身子。
窸窣声再次传来。
他这次感受清楚了,这种声音并不是从耳朵里传入,而是从四面八方直接流进了他的大脑里。说是声音或许也不准确,因为他的耳朵依然一片寂静,但他却清楚地“感知”到了声音。
他听不到,但他知道发出了声音,并且能在脑海里把它描述出来。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光一样,你知道它在那里,但你没有办法获得它。
他突然跳了起来,冲出房间,来到了琴房。
他颤抖着手,打开了琴盖,一瞬间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小男孩。面对新的世界,小心翼翼,忐忑不已。
他按下了琴键。
耳边依然一片寂静。
但乐声却流淌进了他心里。
他的手死死地按住了琴键不敢松开,一直到这一声琴音在心中消逝地干干净净,他才赶紧又按下了另一个。
他又听到了,阔别已久的琴音,仿佛重逢的初恋,巧笑嫣然,驻进他心里。
寒空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沉默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许久。
然后他坐了下来,理了理衣裳,闭上了眼睛。
月光从窗外洒了进来,停在他的睫毛上,顺着它优美的弧度落在钢琴上。
寒空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轻轻抬起手,相隔多年,依然熟悉地为她褪去了衣裳。
如丝如缕的琴音,乘着月光,直入云霄。
………………………………
第九十二章 谛心
黑色的塑像一动不动地僵立着。
突然,在某一个时刻,塑像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破碎声。
然后,就像引动了某个开关一样,塑像上迅速爬满了细密的裂痕。
“乒”的一声,被蜘蛛网一样的裂痕包裹的塑像,终于不堪重负地碎裂开来,一个人从塑像里挣脱出来。
路千川一脱出塑像,就一个趔趄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他的整个身体都被大汗湿透,脸色苍白地吓人,短短十几秒时间内,他整个人竟似乎瘦了一圈。
他单手撑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抬头看向了前方。
他一度以为他已经死定了,当死亡的漆黑将他完全包裹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失去了意识。但不知为何,填充了他的意识的黑暗突然碎裂,光芒就顺理成章地透了进来。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也就是说造成这一个扭转的,只能是敌人自己。
他看向了寒空,却见他挺直了背坐在钢琴前,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机不可失,于是没等自己恢复过来,他就一咬牙冲了上去,仅剩的右手泛起灵光。
他笔直冲到了寒空跟前,抬起灵光闪烁的右手,削向他的喉咙。
但寒空恍若未觉,依然呆呆地坐着,目光呆滞。
灵光一晃。
路千川的手在他的喉咙前方停住了。
近距离之下,他终于看清了寒空的脸,和他此刻的状态。
他的瞳孔呈现出涣散的趋势,眼窝深深陷了下去,嘴唇干裂,满脸灰败。更让路千川心惊的是,在寒空的鬓角,居然冒出了几根肉眼可见的白发。
荒芜的雪白从他的鬓角开始,向上蔓延着,一点一点,沾染满他的一头青丝。一阵肃杀的风吹过,他头顶的发丝仿佛飞扬的大雪,掩埋了葱茏的黑色。
前一刻还意气风发的青年,这一刻居然顶着满头白发,呈现出满脸的死气来。
于是路千川的手停住了。
不是他有什么多余的仁慈,而是他知道,没必要了。
这个敌人,已经被某种未知的因素,彻底地毁灭了。
他突然发现寒空的嘴角在抽动,似乎在喃喃着什么,路千川俯下身,凑到他嘴边,才听清了他嘴中不断重复的话语。
“不配了……”
“我不配了,不配了,不配了……”
“不配了……”
路千川突然看到他眼角亮起了一点晶莹,然后轻轻一颤,顺着他的脸滑了下来。
路千川站起身,看着失魂落魄的寒空,目光深邃不明。
这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却已经能施展出这样毁天灭地的禁术。最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术,凭借着一己之力,他居然在这样的年纪创造了这样的禁术。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一个人拥有的越多,就失去地越多吧。这样夺天造化的才能,会引起命运的妒忌,也无可厚非。
路千川的指尖流淌出黑色的咒文,就像绳子一样,把寒空捆了起来。
从始至终,寒空没有动过一下,他任由符文将他锁了起来。黑色的符文仿佛命运的镣铐,再一次无情地将他锁死,几经挣扎,他又一次背负上了沉重的枷锁。
路千川没有再看他,他迈开脚步,走向了眼前的水晶。
一轮光球从他身后冉冉升起,划过天空,落向了眼前的水晶。
“轰!”
路千川眯起眼睛,看着眼前冲起的火光,涂满油彩的脸被照地明明灭灭。
他一直这么安静地站着,面对火光,孤独而寂寥。
一直看到火势渐弱,他才转过身,走向了门口。
经过寒空身边的时候,他顿了顿,停下了脚步。
“虽然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路千川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远方,眯着眼睛露出了笑容,“但是有机会的话,希望你可以来为我的女儿弹奏一曲,我想,她一定可以听到的。”
“你的琴声。”
寒空枯木般的身子一颤。
路千川却已经重新迈开脚步,走向门口,挥了挥手。
没有再回头。
脚步声在远去。
白茫茫的空间里,只剩下寒空一个人。
他很多次有过这样的梦境,自己位于空白的世界中央,八荒四合空无一物。
他一直觉得这就像是自己屹立于世界中心,一切都围绕着自己运行,周遭的空白只是昭示着自己对于一切的凌驾。
但这一刻,身置空白,他只感觉到了让他恐惧的寂寥。
他迈开步子,行走在这片空白的沙漠里,辨不清方向。
他感觉到了虚弱,这是正常的,心琴·命运这种级别的禁术,要使用出来,是有代价的。
他全身的灵力已经被掏空了。
他听到路千川的脚步声在远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他知道,这不仅是因为声音远离了,也是因为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灵力来支撑“谛心术”了。
没有了灵力的支持,他从命运手中抢夺回来的“听觉”,也暂时地离他而去了。
世界又一次陷入了寂静。
多久了,从自己开发出了“谛心术”之后,有多久没有这样和声音隔绝了。
他一度很恐惧这种听觉的封闭,但这一刻,他突然很享受这种祥和的安静。这个世界上的声音太多了,或许远离这些喧嚣,反而能活得更自在些吧。
他行走在死寂的空白里。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阵音乐,从四面八方袅袅升起。
是二胡声。
他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他很久没有听过二胡声了,但他还是轻而易举地将它辨别了出来。悠扬的二胡声就像父亲的手掌,摩挲着他的脸,为他拭去了眼角的泪痕。
他怔了怔,没有灵力的支持,他的谛心术应该已经失效了才对。
怎么会……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背影。
那个背影回过身,看不清脸,但手上却拿着一把熟悉的二胡。
父亲?
寒空怔怔地走过去,来到父亲跟前,站住了步子。
他第一次这样俯视父亲,在他的记忆里,他一直都是抬着头看父亲的。但即使视角发生了变化,他却依然感觉父亲的身影高大而巍峨,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抬头来看。
父亲缥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长大了呢,寒空。他说。已经比父亲高了。
寒空黯然地垂下眼帘,父亲……
他感觉到了歉疚,他甚至不敢看父亲,仿佛做错事的小孩般嗫嚅着。
我不配弹钢琴了。他说。
父亲笑了起来,这种笑总是让寒空感觉到自己的稚嫩,但同时又感觉到无比的舒心。
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又配得上了。他说。
寒空眼睛一亮,随后又黯淡下去。
可是我听不到了。
现在的我,只能通过灵术来维持听觉,这大概也是您说的“音乐以外”的东西了吧。已经不纯粹了。
父亲笑了笑,灵术?那种东西,怎么能够接收到音乐的旋律。你看你现在,全身没有一丝灵力,不也听到二胡的声音了吗。
寒空一怔,可是……
父亲的身影一点点模糊起来,就像雾气一样,缓缓飘散。
但他的话语却伴随着悠扬的二胡声,穿进了寒空耳朵里,渗透进了他的血液里。
让你重获听觉的,是这里啊。
父亲指了指胸口,这个熟悉的动作,让寒空仿佛回到了那个自己想要伸手触摸乐声的下午。于是和那一天一样,他再一次伸出手,雾气贴着他的指尖消散,他又一次摸到了,音乐的形状。
音乐的形状一度被他的指尖定格成鲜血的触感,冰凉,粘稠,刺骨。但此刻蒸腾的雾气,却一点一点,把他手上的血渍洗净。
他的手重新变得光洁如新起来。
然后他重又触摸到了音乐新的形状,温暖,厚实,渺远。他轻轻地律动指尖,仿佛弹奏着钢琴一般,触摸着眼前的雾气。
他终于辨别出了音乐的形状,有些粗糙,但宽厚温热——
他握住了父亲的手。
父亲的手也在随着他的身子消散,寒空抬起头,看着父亲本就模糊不清的脸变得透明。他摆出了一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对着父亲,喉结颤动着。
我明白了。
原来我一直都错了,灵力从来只是最肤浅的力量,它根本就不是我想的那样是什么对抗命运的武器。我一直狂妄自大,自以为挣脱了命运的枷锁,用灵术改变了自己的生命。
谛心术?真是可笑的称呼啊。
从来就不存在什么谛心术,让我可以听到这世间种种的,是父亲指尖所指的,那一颗跳动的心啊。
我明白了。
从今日起,将再无谛心术。
“术”的后缀,是对“心”的侮辱。谛心,这是这种心灵感知的真名,是音乐给予我的馈赠,是父亲留给我的……
最珍贵的遗物。
我明白了。
音乐从来就不是纯粹的,但他又从来都是纯粹的,对任何来说,在任何地方来说,在任何时候来说,它都可以变换成任意的形状。
而对我来说,我所执着追求的一切,所不愿舍弃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在它们上面……
都残留着名为“父亲”的气息啊。
………………………………
第九十三章 银舞VS月帘
两道人影在空中狠狠一撞,然后各自弹开,擦着地板滑了出去。
此时两人的状态,比起刚才,显然都要狼狈了一些。
她们额头上都布满了汗水,身上沾着尘土,大口喘着气。
银舞的表情很冰冷,而月帘脸上则带着畅快的笑意,眸子里闪动着冷光:“果然有两把刷子啊,银舞。”
银舞渐渐收敛了气息,重新站直身子,看着月帘道:“你刚才也感受到了吧,那一阵震动,我们脚下的东西,速度又慢下来了。“
“又一个灵核被摧毁了。”
她盯着月帘的眼睛:“这样的状况下,你们已经处于绝对的劣势了,我们还要继续战斗下去吗?”
月帘表情一冷,她眼中凶光闪烁,皮笑肉不笑道:“我不在乎,银舞,我不在乎。从你出现的那一刻起,我最重要的任务就变了,我们的计划,星銮一定可以完成,而我,只想击败你。”
银舞一怔。
她沉默了一下:“你就这么恨我?”
月帘毫不犹豫点头道:“是。所以你不要再心怀侥幸,银舞,只要让我逮住机会,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
“打碎你的骨头。”
银舞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中露出了冰冷的光:“我明白了。这句话,我刚才告诉了星銮,我现在也再告诉你一遍。”
“我会打得你动弹不得,然后让你乖乖安静下来,听我道歉的。”
月帘笑了:“你可以试试。”
银舞目光一冷,冲了上去,气息平稳。
月帘眼中寒芒一闪,双手一翻,不知道从哪里亮出两柄短刀,然后也毫不示弱地冲了上去。
月帘的短刀是倒提着的,刀背贴着自己的手臂内侧,刀锋向外。
面对冲来的银舞,她突然足尖一蹬,一个瞬间加速,一眨眼就来到了银舞跟前,挥起了拳头。
随着她的拳头扬起的,还有紧贴着她的手臂的,那一抹刀光。
刀光一闪。
银舞一矮身,躲了过去,躲过去的同时,也已经一腿贴着地面扫了出去。
月帘轻盈地跃起,在空中一折,挥刀俯冲了下来。
银舞却借着这一扫之势,整个人仿佛陀螺一样,直接转了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月帘的一刀。
而在旋转的过程中,她往后倾倒着滑了出去,张开双臂,就像鸟儿一样。而月帘也在落地的瞬间就一个变向扑向了银舞,中间连一秒的间隔都没有,动作流畅地可以看见转折轨迹的尖角。
银舞这一退就往后飘开了十几米,而月帘则如影随形,影子般追了过去。银舞不敢停下来,因为月帘正平举右手挡在身前,正对着自己的刀锋如同锋利的狼牙。
但下一秒,她觉得背后一痛,抵在了墙上。
月帘狞笑一声,就在银舞触壁的瞬间,她的短刀已经到了。
刀光凌冽,毫不留情,目标直指银舞喉间。
危机时刻,银舞却依然表情平静,眼中一道冷光针一般一闪而过。
下一秒,她的手闪电般探出,如同毒蛇吐信,月帘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臂一痛,就被银舞一把抓住。
刀锋停在了银舞喉咙前。
一柄短刀停住了,但月帘还有另一柄。几乎在她右手受阻的同时,她的左手已经几乎不分先后地从下穿出,短刀一翻,刀尖向前,刺向了银舞的腹部。
月帘的速度很快,但是银舞更快,就在她抬手的一瞬间,她的手腕又被牢牢地抓住了。银舞的手就像一个钳子一样,卡着月帘的手,让她不能寸进。
双手受阻,但月帘还有腿,她下意识就想抬腿撞击。但她腿部的肌肉刚刚收到信息,她整个人就直接被银舞一甩,抓着双手,砸到了墙上。
月帘闷哼一声,银舞整个身子直接压了上来,把她死死顶在墙上。她的膝关节直接被银舞压住,脚后跟抵着墙,让她提不起小腿来。
银舞两只手依然紧紧锁死了月帘的双手,两人四目相对,各自流窜着火花。
月帘被银舞压在脖子前的右手手指突然微微一动,手中的短刀就像一个风车一般轻轻巧巧地一旋,削向了银舞的喉咙。
这一击来得突兀而诡异,银舞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就已经感觉到了喉间一凉。千钧一发之际,她就像被一双无形的脚踹中一样,整个人直接往后飞了出去,躲开了月帘这诡异的一刀的同时,也躲开了她被解放的左手划出的一道弧光。
银舞在地上狼狈地翻了个身,站了起来,一摸自己的喉咙。
摸到了几滴滚烫的液体。
她躲开了刀刃,却没能躲开刀光。
她的表情第一次完全冷了下来:“你真的想杀了我。”
月帘冷笑一声:“怎么,听你的口气,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我再说一遍,银舞,如果你还想再试探我的决心的程度的话,真的大可不必了,你千万不要怀疑……”
“我想杀你的决心。”
银舞深深地看了月帘一眼,眼中说不清是怎样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气势突然为之一变。
她重新并拢了双腿,这似乎是她的习惯性动作,每一次攻击开始前她都会将自己调整到这个站姿。
但这一次,她给月帘的感觉却完全不同,她笔直而立的身体如同一柄决然出鞘的剑,在她挺起胸膛的一瞬间,肆虐的剑气就以她为中心冲向了四面八方。
月帘目光一凝:“来吧。”
于是银舞动了。
她的速度并不快,但这一动却给人感觉仿佛一座山岳拔起,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碾压而来。
月帘眼中露出了凝重之色,她抬起短刀,屏息凝神,迎了上去。
她又一次率先出手了,面对这个熟悉而陌生的敌人,她从来不会心慈手软。她手中的短刀毫不犹豫地挥出,刺破空气,砍向银舞。
然后月帘就感觉到眼前一晃。
她的动作才刚刚完成到一半,就在半空中被银舞拦截下来,拦截住她的,是两根手指。
在如此迅速的挥刀之下,银舞居然准确无误地夹住了呼啸的刀刃,短刀嵌在她的两指间纹丝不动。
月帘一呆。
她的思绪僵住了,但她的身体却按照一贯的本能,做出了下一步动作。她的右手刀是主攻手,而左手刀则是用于在右手创造出机会的情况下,来捕捉致命的一击。
她不知道自己被完全击破的这一击有没有创造出机会,但她的左手还是下意识刺了出去,目标是银舞胸口。
然后,又一次,被银舞的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盈盈地夹住。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银舞双手的双指各自一发力,月帘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双手一震,两柄匕首直接被银舞夺了过去,然后随手一抛,落在了银舞身后,发出了两声清脆的落地声。
这两道声响一下子惊醒了她,她为自己刚才的错愕感到羞愤起来,于是她咬牙挥出了拳头。
然后被银舞一巴掌接住。
她的脸色涨的通红,但右手还是不可阻挡地被银舞一点点按了下去,银舞冰冷的脸一点点呈现在她面前。
银舞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月帘,眼中带着闪烁着复杂的光。
这种眼神让月帘感受到了一种由衷的屈辱,她狠狠一咬下唇,想要抬腿踢向银舞。
然后在她把脚尖提起的一瞬间,银舞的脚狠狠地抵在了她的小腿上,她甚至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但这轻轻一脚,却以柔克刚地将她刚刚积蓄起来的力量全部压了下去。
月帘脸色变了。
她知道银舞刚才一直在留力,但她从来没有想过,银舞的“留力”居然留了这么多,当她真正开始露出她的獠牙的时候,自己甚至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自己的一切动作,仿佛都被她看穿了一般,刚才这电光火石地几下交手,不激烈,但悬殊。
自己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只不过是因为银舞没有追击罢了,她知道,自己的体术,完全被对方压制了。
怎么会这样……
月帘眼中露出了凶狠的光,她的手脚都被制住了,似乎已经失去了行动的可能。但她居然一咬牙,昂起头,对准银舞光洁的额头,狠狠地撞了过去。
“砰!”
这种野蛮的战斗方式,似乎不像是两个女子的战斗该有的场面,但它就这么冰冷地发生了。
银舞没有躲,她看穿了月帘的动作,但她却没有做出躲避。
她感受到月帘的额头狠狠撞在自己的额头上,窜入骨髓的疼痛一瞬间直达她的脚底,刺激着她的泪腺。
但她脸上却依然毫无表情,看着月帘几乎要和自己碰在一起的睫毛,看着她漆黑的眼眸。
一缕鲜血各自顺着两人的鼻梁流淌下来,分不清是银舞的,还是月帘的,抑或是二者的混杂。
鲜血流淌过银舞的嘴唇,汇聚到她的下巴,滴了下去。
而月帘这里,她却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舔唇上的鲜血。
于是她的嘴唇就变得更加娇艳欲滴起来,明晃晃的鲜红,给人以视觉上强烈的冲击。
月帘笑了起来,在绷着力量的情况下,她的笑显得十分凛冽:“终于尝到你的鲜血了啊,银舞。”
………………………………
第九十四章 体术金乌与极限速度
银舞只是沉默着抵着月帘的头,看着她的笑容,如此近距离地端详之下,她总算从月帘脸上找到了一点过去的影子,但再仔细想把它们分辨出来,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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