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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元线的徘徊者-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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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去看手中的弓,没有去看平息的火海,没有去看那一枚已经在火海中破碎的第三枚灵力核心。

    她没有欺骗银舞,她从来就不在乎什么灵力核心,从始至终,她只有一个纯粹的目的,就是击败眼前的人。而此时此刻,一切,终于要迎来终结。

    她的眼中,已经只剩下白茫茫的世界,和冷冰冰的银舞。

    “事到如今,在最后的战斗开始之前,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银舞点点头:“我知道,因为我也有。”

    月帘忽略了她的话:“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但我还记得,你刚来到【珩山】的日子。我比你早到一年,也比你大一岁,刚来的时候,你满脸泪痕,偷偷扯了扯我的衣角,告诉我:”

    “姐姐,我饿了。”

    月帘脸上露出了僵硬的笑容,她似乎想压抑住这个笑容,但却没能完全成功:“那时候大家都很饿,我也一样,我也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怯生生的眼睛,听到你的一声姐姐,我就忍不住把我兜里存了一个星期的半个馒头全都给你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银舞眼中有了波动,从她的双眼深处,涌动出一股柔软来:“我记得,我当然记得,永远都不会忘记。”

    月帘笑了笑,像是在嘲笑银舞,又像是在嘲笑自己:“说起来,我那时候真傻,因为你的一声姐姐,就从此对你死心塌地。或许在那样的环境里,带有亲属关系的称呼,总是让人倍感温暖吧。”

    “你那时候很胆小,不太敢跟人说话,经常被欺负。开始几次你还不敢告诉我们,但有一次黑云亲眼看到了你被其他小组的一群人按在地上撕打,然后回来告诉了我们。”

    “然后,我义无反顾地去帮你出头了,把那个小组的几个人打得三个月下不了床。”
………………………………

第一百零一章 我回来了

    “类似这样的例子,还有许多。不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上心,或许是因为你的一声姐姐,或许是因为你总是楚楚可怜的神态,或许是因为我想从你身上反应出我的某种虚假的强大。总是,在珩山的日子里,我就一直以你的姐姐这个身份自居着。”

    “我照顾你,保护你,安慰你,尽管我自己也是个小孩子,但每当面对你的时候,我总是会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成熟的大人。很奇怪吧,有时候我也无法理解这种感觉,但一切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然后顺理成章地成了习惯。”

    “但从那一次之后,这个习惯没有了,破灭了。你逃了出去,尽管逃脱的过程我是拼尽全力毫无保留地在为你掩护的,但是当你真的成功逃脱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对你的负面情绪。”

    “很奇怪对不对,明明是我自己要保护你的,我达成了我的目的,最后却觉得怅然若失。但这只是开始,漫长的等待里,我想着我曾经给予你这样的保护,也该轮到你回来拯救我了。”

    “但你没有回来。”

    银舞沉默地站立着。在面对月帘的时候,唯有一个话题,是完全不容自己辩解的,是月帘绝对可以压制住自己的,就是自己的毁约。自己在同伴们的帮助下才得以逃脱,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最后却没能按照约定,回来拯救同伴们。

    这是她永远无法洗脱的罪孽。

    每每说起这件事,月帘的情绪总是会激动起来,但这一次,月帘却表现出了出奇的平静。她将目光散到很远的地方:“后来,我逃出来了,听说你还活着。不仅活着,还活的风光而且滋润,身居圣地,头衔满身,万众敬仰。而我们,风尘仆仆,朝不保夕,面目全非。”

    她一点点把目光收拢到银舞脸上:“即使是这样,即使是这样,银舞,星銮他还是没有恨你。黑云已经对多余的人事感觉到疲倦,而寒空早已将你视为路人而不需要加诸感情,而我却不能这么超然,每天夜里,我都会梦到你魔鬼般的天使的笑容。”

    “但星銮不一样,他说你一定有什么难处,他说他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是你,银舞,你!你回来以后,和他说了些什么!蔑视他的坚持,凌驾他的梦想,否定他的努力!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资格!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银舞脸色微不可察地一白,却见月帘双目冒火,仿佛下一刻就要冲过来。但她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她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下来:

    “我现在说这些,你或许已经听不进去了,因为你的姿态已经不同了,已经不是那个对我言听计从的妹妹了。你盛气凌人,心如止水,锋芒四溢,哼,而我,这个姐姐,却已经对你无计可施了。”

    “凭借你的心计,你的天赋,你的幸运,你超越了我。我好不甘心,我真的好不甘心,我拼命努力着,希望可以重新扭转局面。但今天,战到这个份上,我已经明白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一种人是被命运眷顾的,你已经一飞冲天了。”

    她的手中开始了动作,她张弓搭箭,火红的箭支搭上火红的弓弦。她缓缓张开弓,如同撕扯开一道漩涡,四面八方的灵力被这个漩涡撕扯着汇聚而来,全部流入弓箭里。

    于是这张弓散发出夺目的金光来。

    身处灵力风暴中央的月帘,用尽全身力气拉满弓弦,紧绷的弦嵌进她的肉里。她看着银舞,双目流火,神情肃穆。

    “但是我不会认输的,就算是死,我也要站在你面前,昂首挺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你活。银舞,这是最后一箭了,这一箭之后,只有两种选择,你死,或者我死。”

    银舞突然抬起头。

    她看着月帘,突然微笑起来,这个笑容来得猝不及防,仿佛凝结千年的冰雪,在一瞬的阳光下突然消融化水。柔软的水波在她脸上微微荡漾着,她的双瞳温柔而坚定,就像两块开满鲜花的石头。

    “既然这样。”银舞笑着说,“那就请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月帘一呆,却见银舞突然张开双臂,松开了手。

    她手中的妖刀咣当一声落在地上,打了个滚,就静止不动了。

    银舞闭上双眼,微微抬头,面带微笑,双臂张开。就像一只漂浮在空中的鸟儿,风呼啦啦地萦绕于她的双臂之间,将她轻飘飘地托了起来。

    “如果你下得了手的话,月帘,来吧。”她说。

    月帘怔在了原地,突然的转折,让她有些反应不及。她看着银舞的脸,即使闭着眼睛,她脸上的笑容,也依然带着令人厌恶的淡然,超脱而平静。

    她心中的火终于燃烧到了极点。

    她终于崩溃了。

    说不清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爆发的情绪就像一声声呐喊在她体内炸开,肆虐的音波一瞬间就摧毁了她全身的细胞。呐喊声冲出她的耳膜滚滚远去,又从远方滚滚而来,她则如同一个四面通透的容器,任体内体外的狂风在她身体穿梭。

    “银舞!!!!!”

    她疯狂地呐喊了起来,像是在喊一个名字,又像只是某个发泄情绪的音节。在这样庞大驳杂的情绪里,她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唯一支配她的行动的,之剩下了本能。

    本能驱使她松开了手指。

    于是那一支箭呼啸而出。

    这一支箭并不快,很难想象这样的强弓射出来的利箭,居然会以一种挪动般的速度前进。就像有无数的丝,在它之后纠缠萦绕着,让它的每一次前进的步履维艰。

    但在这样缓慢前进的过程中,它的灵压却越来越骇人,它居然经由这缓慢的移动过程,在继续壮大着自己。

    与此同时,一股浩浩荡荡的威压从天而降,仿佛一个看不见的神祇降临到了这片土地,以绝对的压制力主宰了万物。

    这是禁术的威压。

    这一箭,是一记真正的,禁术。

    银舞没有移动。

    一方面,这一支箭虽然慢,却以一种无法言喻的方式锁定了眼前的目标。不论银舞如何移动,箭头都将永远锁定着她,而双方的距离也必将不可抗拒地拉近。

    这是一支无法躲避的箭。

    但与此同时,银舞却也没有想动的欲望,即使她听到了弓弦破空的声音,她也没有捡起地上的刀,她只是笑了起来。

    “对不起,月帘。如果言语不足以证明我的决心和诚意,那就让我的血,来展现我的真心吧。”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样寂静的时间和空间里,它还是绵长地传进了月帘的耳朵里。在开弓之后双目就陷入了一片混沌的月帘,突然仿佛被电击一般身子一颤,下意识抬起头。

    她看到了远方闭目微笑的银舞,在那势同山岳的箭支面前,她渺小地就像一片叶子。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满脸泪痕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自己。

    “姐姐……”

    她没有思考,这一声姐姐,仿佛来自基因深处的召唤。本能驱使她做出了第二个行动,她冲了上去,双开双翼,扑向了那个单薄的女孩。

    她的速度很快,而箭支又恰巧很慢,仿佛刻意等待着这时隔多年的重逢。在箭支到达的前一刻,她扑到了银舞身上,如同乳燕投怀。银舞抱住了她,她的双翼也紧紧包裹住了银舞,这让她突然记起了在珩山的时候自己时常做到的一个梦境。梦里的自己,也和现在一样,长出了翅膀,包裹住银舞,为她遮挡四周凛冽的寒风。然后睁开眼,怀中的银舞,酣睡正甜。

    银舞睁开眼,眼神朦胧,充溢着水汽,就像两团潮湿的棉花。时空在一瞬间交错重叠,月帘看着微笑闭目的银舞,也一如当年,缓缓睁开眼,眼中全是清浅的笑意。

    “姐姐。”银舞,这不是当年,也不是梦境,而深刻地发生在了现在和眼前。这一声呼唤穿越无数年斑驳的时光,伤痕累累,但却依然冰清玉洁,仿佛初生。

    “姐姐,对不起……我好想你。”

    下一秒,箭支贯穿了月帘的身体,又贯穿了银舞的身体,两人的身子于是更加狠狠地紧贴起来。

    漫天飞舞的鲜血仿佛零落的花瓣,洋洋洒洒的花雨里,月帘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银舞。她下意识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开口说“你醒了”,但话到嘴边,却又变成涌出的血沫。

    她看到银舞的嘴角也涌出了大量的鲜血,但更让她觉得手足无措的,是她眼角泛滥的泪花。她感受到银舞紧紧地抱住了自己,仿佛抱住一缕烟雾般用力,勒地自己闯不过气来。

    银舞轻轻将额头靠在月帘的额头上,不用力,轻轻地,就像一叶花瓣落在水面上。她闭着眼睛,嘴角带着微笑,眼角却泛着泪花。她的生命力正在离她远去,但她却带着仿佛脱去一身戎装般的轻松,像是得到了某种最畅快的解脱。她放下了所有防备和经历,就像一只小猫一样,在月帘的额头上蹭了蹭,肌肤的摩擦蕴含着无限的亲昵:

    “姐姐……我回来了。”
………………………………

第一百零二章 镜水市的危机

    镜水市北城门。

    月光之下,一列整齐的队伍在城墙之上一字排开,粗略扫过去有数百人。他们都穿着统一的制服,制服上绣着火红的肩章,那是一朵烈焰般的花朵,花蕊里包着两柄交叉的剑与法杖。

    这是【彼岸】的正规军。

    这些威风凛凛的人摆开严整的阵势,肃立与城墙之上,本该显得气势如虎才对。但此刻,面对前方那个巨大的黑影,他们却显得气势全无。

    道天庸站在城墙之上,阵列之前,抬着头,看着月光下仿佛身披一层银色铠甲的巨人。超过百米的高度凌驾,带来的是气势上同等甚至更甚的压迫,让城墙上的其他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只有道天庸依然可以保持着从容的站姿,双腿并拢,挺地笔直。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面具般的淡然,让人觉得这一刻他已经把情绪从身体里剥离了出去,而带着一种残忍孤独的理智。

    他头上的黑白交杂的头发梳地一丝不苟,就如同他脸上的皱纹一样,如同他衣服上的褶皱一样,如同他往四周散开又集成一束的目光一样,一切都条理分明井然有序。

    就在刚刚,这个巨人的行动,终于停了下来。此刻他距离城墙的位置已经不足两百米,对那个巨人来说,也至多不过十步距离,这实在已经是一个相当危险的距离了。

    但它最后还是停住了,险之又险,雕塑一般静止下去。

    而它对面的城墙,则如同单薄的栅栏一般矮小,更不遑论栅栏上站着的密密麻麻的蚂蚁般的人群了。

    道天庸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不用回头,就知道这是萧任绝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踏地沉稳有力,说明他久居高位而且精力旺盛,但同时步子之间的连接又十分仓促,和他每个脚步的沉稳又不太吻合,说明步子的主人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

    “那个巨人停下来了?”人还没到,他带着几分惊喜和紧张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被他的脚步声踩碎:“真是太好了!”

    道天庸没有回头,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远方的巨人,淡淡道:“暂时罢了,如果你想着现在就可以舒一口气了,那你就大错特错了。那个巨人身上的灵力波动没有消失,想必【蜜蜂】也可以观测地到吧,它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暂时停止行动了而已。”

    萧任绝来到道天庸身边,额头见汗,但他也来不及去擦一擦:“这样已经是万幸了。至少还能留给我们一点时间,来做好防御工作,还有疏散普通民众。”

    道天庸这才看了他一眼:“民众的疏散进行地怎么样了?”

    萧任绝咽了口唾沫:“还算顺利,因为这些可以得到圣地镜水的居住证明的人,大都是一些可以搞懂状况的聪明人。除了一些小小的阻力以外,倒也没出什么大问题,还可以应付。”

    道天庸点点头:“那就好。”

    萧任绝长吁一口气:“是不是应该庆幸这种事发生在镜水市呢,要是在其他城市,恐怕单单是疏散群众一项就没这么容易了。”

    道天庸冷笑一声:“庆幸?应该是因为这里是镜水市,这件事才会发生在这里吧。”

    萧任绝一呆:“此话怎讲?”

    道天庸道:“你刚才离开的这段时间,我观察了一下这个东西,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萧任绝敏锐地捕捉到了道天庸的用词“东西”,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什么?”

    道天庸死死盯着眼前的巨人:“是一个灵偶,一个有着千万级别以上的灵压的,灵偶。”

    萧任绝愣住了:“灵偶?”

    他一直以为这个这个巨人是某种灵兽,事实上,镜水市北边的森林里确实栖息着许多灵兽。但被道天庸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这个巨人确实和灵兽有着诸多不同,它呈现出人型,体型大得出奇,同时身上又没有散发出什么生命的特征。

    但是,灵偶?这个结论似乎比灵兽更加不可思议。

    “我记得,历史上有记载的灵偶,最强的也就是四机灵王的【四象圣偶】,据说是四尊超越了封号灵王的存在。难道这个巨人,是四象圣偶中的某一个?”

    道天庸摇摇头:“四象圣偶虽然比一些封号灵王更强,但也强地有限,至少是绝对达不到千万这个级别的。这个灵偶,很可能是超越了四象圣偶的,有史以来的……”

    “最强的灵偶。”

    萧任绝呆住了。不论任何头衔,一旦提高到历史的角度,就会变得富有震撼力。有史以来的最强灵偶到底是什么概念,他不知道。但至少这个灵偶所散发出来的灵压,已经化作了惊心动魄的数值,横亘在了他的脑海里。

    “再往下想。”道天庸开口道,“即使只是——虽然不可思议,但这里也只能用‘只是’——即使只是四象圣偶,根据记载,它们的灵力消耗其实就已经相当惊人了,这也是四机灵王不太动用他的这四尊灵偶的原因,因为即使是他都不太承担地起四尊圣偶的消耗。”

    “而这个超过了四尊圣偶,可以说是远远超过的一尊灵偶,要让它动起来,又需要多大的灵力来支持?而要持续提供这样庞大的灵力来源,在这个世界上,其实也并没有多少东西可以做到。但恰巧,在这里,在镜水市,就有一个。”

    萧任绝脸色白了:“【镜水碑】。”

    道天庸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哼声。

    对方是冲着镜水碑来的。

    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萧任绝只觉得天旋地转,险些要站不住脚。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清楚三大圣碑对于彼岸的意义,甚至在自己被派来担任这里的分部长的时候,总部长曾经告诉过他一句话,他至今难以忘怀。

    镜水碑的意义,大于镜水市。

    他太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了,清楚到他都不敢深思其中的含义。镜水碑的意义大于镜水市,镜水市包含着什么?走过漫长历史的文明,几十万人的生命,以及同为圣地之一的镜水学园。

    这三者加起来,依然比不上镜水碑本身的意义。

    那镜水碑有多重要?

    而对方是冲着镜水碑来的,这比它是冲着镜水市全体来的,都要严重地多。

    他正手足无措的时候,道天庸却突然又冷哼了一声,开口道:“还不快去把这件事通报给你上面?那群食古不化的老头子,得到这个消息以后,想必会以比刚才认真百倍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吧。”

    萧任绝又是一呆,从道天庸仿佛洞悉一切的语气里,他感觉到他似乎对于上面的态度同样了如指掌。似乎察觉到他疑惑的目光,道天庸开口道:

    “不用那样打量着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之所以要告诉你这个,也是想让你用镜水碑去压一压那些人。冥顽不灵地抱着些虚妄的幻想,苟且窝囊,又满腹欲望,真是愚不可及。”

    萧任绝听得满头大汗,他知道道天庸的话直指自己上级,这让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搭话,甚至他觉得自己听到这些话都是个错误。他只能假装没听见,叫来了身后的随侍,向他低语了几句话,急急忙忙把他打发走了。

    他重新将目光放回道天庸身上,看着这个虎背熊腰的老人,他感觉到安心了许多。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道天庸,他在镜水市也有些年头了,作为另一个圣地在净水的代表,他和道天庸的接触也算频繁。

    但在他一直的印象里,道天庸一直是个笑呵呵的,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老人。甚至用个不敬的说法,和那些街坊里每天半个板凳坐在门口,谈天说地家长里短的普通老头子没什么两样。和彼岸里那些永远高高在上,每一道皱纹里都堆积满威严,眼神深邃而不怒自威的老头子们完全是天壤之别。

    但这一刻,这个沉默地站在这里的老人,却散发出来一种山岳一般沉稳的气势。面对巨人他在体型上和其他人同样显得渺小,但在气势上,他却仿佛和那个百米之高的庞然大物平起平坐。他不由想起彼岸里的老头子说起道天庸的时候,语气里那种又爱又恨无可奈何的口气,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了这种感情的来源。

    这可是三大圣地的三位首领之一,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三个人之一。由于他平日里的老校长形象,让他相比其他两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能显得有些寻常,但面对这种时刻,他体内那股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就浩浩荡荡地碾压开来,让他瞬间就掌握了世界的主导权。

    萧任绝并不排斥这种感觉,相反,在这样棘手的状况下,这种被主宰的感觉,实在让他开心地不得了。处在他的身边,仿佛一切状况都变得微不足道了,因为这个魁梧的身影会轻易地化解一切。

    他终于定下了心神,但他定下神来的一瞬间,就想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点,他一下子又是脸色一白。

    他还没说话,旁边的道天庸似乎就已经掌握到了他情绪的波动,冷冷开口道:“终于想到了?”

    萧任绝被猜中了心思,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只能把目光放回巨人身上:“既然是个灵偶,那无论这个灵偶有多强,它都不可能自己行动而应该有一个操纵者吧?”

    “操纵者是谁?”
………………………………

第一百零三章 战前

    操纵者是谁?

    道天庸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也因为他正在苦苦思索这个问题。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实在没有办法不把这一切和银舞的失踪联系起来,无数线索都说明这两件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控制住银舞的敌人正好也是个操偶师,对方想要的是镜水碑的钥匙,以及在路千川他们行动之后,这个巨人就随之出现了。答案其实已经昭然若揭,银舞的事件只是个序幕,这个巨人的出现,才是正戏的开演。

    但让他感觉到不安的是,一直到现在,他依然没有得到路千川一行人的消息。事实上,当银舞刚刚失踪的时候他之所以会规划出那样一个强行化被动为主动的计划,是因为他以为敌人是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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