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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元线的徘徊者-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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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面对着冲向它的萧任绝,它突然用仅剩的后腿立了起来,须发一张,仰天长啸:
“吼——”
一圈肉眼可见的音波猛地炸开,这只制造而成的灵偶白虎,居然真的在这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摄人心魄的虎啸声。
萧任绝一瞬间就判断出来,这并不是真的声音,这是……
精神冲击!
灵偶居然会使用幻术!?
萧任绝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白虎会是单挑最强的灵偶,在三大基础术式之中,同等威力下最强的术,当然只能是幻术。
四象圣偶之一的白虎,居然是一个,可以使用幻术的灵偶。
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萧任绝根本来不及思考更多,精神冲击就在瞬间侵入了他的脑海。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他看到白虎身形一晃,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
他的瞳孔瞬间缩紧,随后散开。
………………………………
第一百一十九章 诀别
“爸爸还没回来吗?”萧遥缩在被窝里,看着晃在母亲脸上的温柔的橘色灯光,小声地问。
这是他今晚第十遍问这个问题,从晚饭之前,到上床之后。
母亲微笑着帮他掖好被角,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轻声道:“爸爸应该在忙吧,这么晚了,他大概不会回来了。”
萧遥眼中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可是,我提醒过他好多次了,他也答应我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母亲怜惜地看着萧遥:“我知道,我相信爸爸一定也很想回来,陪遥遥一起过生日。但是遥遥,你也知道,你爸爸去年刚刚来到这座新的城市。镜水市彼岸分部的部长,这可是一份非常复杂而且困难的工作,新官上任的他有很多事情要去了解和接手,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他比较忙,你应该可以理解爸爸的,对不对?”
萧遥黯然地垂下眼帘,过了很久,才轻声道:“嗯。”
灯光灭了。
萧遥是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吵醒的,他睡眼朦胧地看了看床头的时钟,借着月光,他看到时针正指向两点。一片黑暗中,他听到了外头传来了轻声细语的对话,以及一阵有些沉重的脚步声。
萧遥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披上衣服,推开门,透过门缝看着外头的情况。那个男人披着一身风尘的夜色,闯进了门里,母亲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小声地絮叨着:
“怎么又不披外套?外面风这么大。忙坏了吧,快进来,我去帮你泡杯茶,你先去沙发上躺一会。还没吃饭吧?晚饭还剩着,我去帮你热一热,或者你先冲个澡也可以。”
男人没有说什么,只是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嗯”声,摇摇晃晃地套上了拖鞋。
萧遥推门走了出去,两人被声响惊动看向萧遥,母亲露出了歉疚的神情:“把你吵醒了?”
萧遥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个满脸疲惫的男人,他也正抬起眼帘看向自己,露出了深深的眼袋。
“萧遥……”男人下意识开口呼唤了一声,随后似乎被这个名字唤起了记忆,露出了懊恼的神情,“哦,今天是你的生日,对不起,我实在太忙了,早上明明还记得的……”
萧遥闷闷地应了一声。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萧遥情绪的低落,他走上前来,伸手摸了摸萧遥的头,即使隔着厚厚的头发,萧遥也能感觉到男人掌中粗糙的纹路:“这次是爸爸不对,下次有机会带你出去吃大餐,好吗?”
萧遥深吸了一口气,心情好了一些,点了点头:“嗯。”
男人停顿了一下,似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还是补了一句:“最近上课怎么样?有考试吗?考地如何?”
“下午有考试……”萧遥低声说,“成绩下周才知道。”
“哦。”男人抽了抽鼻子,站起身,他站起身的动作几乎和萧遥的话同时发生,让萧遥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需要自己来回答,“时间不早了,快去睡觉吧,晚安。”
萧遥只能再点点头:“嗯。”
男人头也不回地转过身,拖着步子往客厅去了,母亲急促地对他说了一声“快去睡觉”,也就跟着他离开了。
萧遥看着空落落的走廊,母亲手电的光渐渐远去,让他的眸子重归于一片黑暗里。
他回过身,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几天后,萧遥兴冲冲地推开门跑了进来,甚至连鞋子都来不及脱掉,就一溜烟来到了厨房。
让他眼前一亮的是,那个晚上过后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人影,然后又一连几天没回家的男人,此刻也正坐在母亲身边。
萧遥开心地跳过门槛,刚想开口,却在进入厨房的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压抑气息。
他刚想说的话也一下子被硬生生堵回嘴里。
他这才发现,父亲的脸色难看地出奇,双眼布满血丝,不用说萧遥也知道,他一定又是几天没睡觉了。而紧接着,他又很快发现,父亲的左手居然被夹板固定在胸前,厚厚的绷带上仍有血迹渗出。
看到萧遥,母亲强颜欢笑地迎了上来,替他拿掉书包:“回来了?快去洗手吧,然后吃饭。”
父亲没有说话,他只是低着头,眉宇间愁云笼罩。
“怎么了……”萧遥小心翼翼地问。
母亲迟疑了一下:“没什么,北部森林那里的灵兽出了点问题,所以……”
“这你就不要问了。”男人突然粗着嗓子开口,看了萧遥一眼,随后收回目光,“去吃饭吧。”
萧遥只觉得胸口一闷。
他嗯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住了那张写着“100”的考卷,把它藏了起来。
萧遥一直在等。
他一直记得母亲的那一句话:“新官上任的他有很多事情要去了解和接手,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他比较忙,你应该可以理解爸爸的,对不对?”
萧遥想做个懂事的孩子,想要像母亲说的那样,去理解那个每一次回家的间隔都越来越长的男人。他一直在等,等待着“最近一段时间”的过去,等待着那个男人可以重新回过头看看自己和母亲。
他觉得自己可以等下去的,等待的过程中,他慢慢学会了思考更多,他觉得这大概就是成长的感觉。但一周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他觉得自己的成长和思考已经足够了。
但“最近一段时间”却依然没有过去。
那个曾经慈祥温和的父亲,眉宇间的褶皱越来越密集,曾经温润的眼神也越来越锋利。渐渐地,萧遥开始忘记了那个男人的正脸,留在记忆里并不断深刻的,是那个男人风尘仆仆地走出家门的背影。
高大,威严,但遥远。
萧遥依然在等。
直到那一天。
“妈妈!”萧遥哭着扑倒了床上的女人身上,死死攥住了母亲的手。即使隔着厚厚的防护手套,他也能感受到掌心的那一只本来温暖柔软的手,在此刻所传来的彻骨的冰凉。
母亲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塌下去的眼珠就像两汪快干涸的湖泊。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了一边的萧遥,吐出的颧骨抖了抖,勉强扯起了一丝笑容:“遥遥……”
她的声音就像放在老旧的收音机里放出来的,断断续续,卡顿不明。
“呜呜呜——妈妈——”萧遥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在哭,不停地哭,落在自己手背上的眼泪的流动,让他勉强找到了自己还存在的感觉。
“爸爸呢?”她突然问。
萧遥身子一颤。
他从来没有听母亲问起过爸爸,这个问题似乎永远是从自己嘴里问出来的,回答的人也永远是母亲。她回答时总是面带微笑,轻声细语,有时还会伸手摸一摸萧遥的头。
母亲的表现从容而成熟,她表现出来的宽容和知性,是萧遥这么久以来一直坚持下来的动力和理由。母亲的表现让他觉得自己对于父亲的过度渴望是由于自己的幼稚,母亲在言传身教地告诉他,要理解父亲,要学会坚强。
但这一刻,萧遥终于明白,母亲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其实根本都只是伪装。她和自己一样,也在等待着父亲,也需要着父亲,也渴望着依靠。只是因为她自己同时担任着自己孩子的依靠,所以她不得不隐藏起自己,表现出痛苦的从容。
而这一刻,在病痛面前,她的脆弱的伪装终于轰然崩溃。
萧遥的心在抽搐,这个问题让他陷入了某种绝境,他一时间连哭声都止住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他身后密切保护着他防止他被感染的护士,突然发出了声音:“部长——您回来了。”
萧遥身子一僵。
他回过头,看到了那个男人,以一如既往的甚至比以往更盛的风尘仆仆的姿态,闯入了房间里。与此同时,他身后的窗户外,正好炸开了一道惊雷,撕破了阴沉的雨夜。
萧遥一时间不知该哭该笑该怒该骂,他只是瘫在床边,无力地看着父亲。
“爸爸……”他的声音在颤抖,但又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解脱,随着男人的走近,他下意识拉住了男人的衣角。
男人站在床边,俯视着床上的女人,还往下流淌着雨水的棱角分明的五官,看起来就像一块在风雨中巍然不动的石头。他喉结动了动,仿佛在完成从石头到人的转换,然后发出了干涩的声音: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听医生的话,会好起来的。”
他的每一个字似乎都经过精心提炼,四个急促的短句,似乎说尽了一切,又似乎根本无关紧要。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
于是男人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就转过身,身后的披风抖落的雨滴,甩在了萧遥脸上,就像几根针,扎地萧遥猛一激灵。
萧遥错愕地看着男人走向门口,重新留给自己一个漆黑的背影,突然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某些东西崩毁的声音。
他扑了上去,这个动作他在面对这个背影的时候无数次想要完成,而这一次他终于带着豁出去的心情爆发出来。
于是第一次地,他伸出手,留住了那个男人的脚步。
“不要走……”他说,双目充血,浑身发抖,声音像是在乞求,像是在命令,像是在怒吼,像是在哭泣。
………………………………
第一百二十章 背影
男人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萧遥,露出了一张苍白地吓人的脸。他的眼窝就和病床上的母亲一样深陷着,眼睛下面一片青乌,眼神也无比黯淡,却又透着疲惫到极点以后压榨出的狰狞的光。
他的眼珠用力动了动,找回了一点焦距和精神,才慢慢看向了萧遥。他干裂的嘴唇微微一张合,发出嘶哑的痰声,于是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才得以重新开口:“萧遥……”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念出来,显得无比陌生。
萧遥眼黑放大,但眼球中央的两点却紧缩着,整个眼眶仿佛都在随着眼球颤抖:“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男人沉默地看着他,又咽了口唾沫,才缓缓开口:“现在整个镜水市都陷入了瘟疫之中,每一秒都在有人患病死去,我身为镜水分部的部长,必须时刻在场主持大局……”
“我让你不要走!!!”萧遥突然狂吼起来,直接打断了男人的话,手上的指甲深深嵌入男人的手背,“母亲也感染了!母亲也感染了啊!她要死了!呜呜——她也需要你——不要走……呜……我们也需要你留下来……”
说到后面,萧遥的怒吼,已经变成了哭泣的呜咽。
男人的身子抖了抖。
随后他拉长了声调,缓缓地,轻声地道:“对不起,萧遥,爸爸对不起你们。但是你相信我,母亲一定会好起来的,医生一定会治好她的,爸爸已经给他安排了镜水市最好的医生,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不要哭,你也要坚强起来,好好照顾妈妈。医生也会好好履行他的职责,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妈妈,让她安然无恙。而我……我也必须去承担起我的责任,我知道爸爸应该留下来,但是彼岸分部长的存在,就是为了这种时候……”
他突然止住了自己的话。
因为他看到萧遥已经拉着自己的手臂,慢慢滑倒下去,四肢无力地落在了地上。在母亲床边不眠不休地陪伴了她一个日夜的萧遥,终于承受不住剧烈的情绪的冲击,进入了虚脱的状态。
萧遥眼前的一切景物开始变得模糊。
他看到那个背影轻轻把自己扶到了椅子上。
看到那个背影最后一个深深的凝望。
看到那个背影决绝的回头。
看到那个背影大步跨出了门外,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身后的披风发出了呜咽般的呼啸声。
看到了从视野下方直涌上来的水汽。
不要走……
水汽冲散了世界,白茫茫的天地里,只剩下那个晃动的影子,被冲刷干净,线条分明地屹立在视野的尽头。
萧遥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挽留那个背影,但他其实也明白,一切都是徒劳的,那个背影终究将决然地远去。
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
但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哪怕一次也好。
让我感受到,父亲的背影,给我的温暖。
他伸出了手,触碰到了那个背影,感受到了一股暖流,蔓过自己的指尖,滚滚地流淌过自己的手臂。
萧遥一愣,他抬起手,放到自己眼前,定睛一看。
看到了满手触目惊心的鲜血。
萧遥猛然惊醒。
眼前的景物渐渐变得清晰,晃动的视线里,依然满是残垣断壁,以及视野中央黑压压的阴影。
萧遥定了定神,总算回过神来,感受着自己剧烈的心跳渐渐平复,他也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存在感。
他感到大脑仍在阵阵发晕,这种脑海里一团乱麻的感觉,是……
精神冲击?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副画面,白虎仰天长啸,音波席卷而来,自己眼前一黑……
萧遥咽了口唾沫,他总算回想起了自己的状况,是被白虎的精神冲击击晕了啊。
但随即,他又心脏一跳,白虎?!
他猛然抬头。
然后看到了那个自己无比熟悉的背影,一如往昔,屹立在自己面前。
父亲?
萧遥笑了起来,还好,父亲没……事……
他的笑容突然僵住。
萧任绝回过头,看着双眼逐渐恢复清明的萧遥,笑了起来:“没事吧?”
萧遥的瞳孔一点点缩紧,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身子也一点点颤抖起来:“ 你……”
乌云移动,露出了其后的月光,也照亮了这悲壮的战场。
只见白虎的尖锐的尾巴险之又险地停在了萧遥的鼻尖,尾巴尖端的鲜血,正一滴滴落在萧遥脸上。趁着萧遥被精神冲击击晕的空档,白虎对着这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敌人,发起了绝命的攻击。
但这一击居然在萧遥鼻尖停住了。
当然不是因为白虎的手下留情。
而是因为一个高大的背影,站在了萧遥面前,用自己的胸膛,替萧遥挡下了这一击。
萧任绝回头微笑着看着萧遥,嘴角突然泼出大量的鲜血,染红了白虎穿过他胸膛的钢尾。他的双手死死攥着白虎刀子一样的尾巴,他在那一瞬间其实也受到了精神冲击的干扰,但在最后一刻,他总算用自己的双手,连同自己的胸膛,替萧遥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爸!!!”萧遥一下子跳了起来,双眼瞬间充满了血。他手足无措地举着手,却不知该放在那里,白虎的尾巴所穿过的那个狰狞的伤口,从那里汨汨用出的鲜血,多地让他不敢去注视。
最后,他还是用手紧紧扶住了萧任绝的肩,声音在颤抖着:“爸,你没事吧,爸……”
萧任绝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脸色挂着虚弱的笑容,双手死死攥着仍然留在他体内的白虎的尾巴:“我没事,别担心,我没事。”
萧遥刚想说什么。萧任绝却突然双眉一紧:“比起这个,萧遥,上吧。“
萧遥一愣,却见萧任绝已经将目光投向了他身前和他对峙着的,暴长的尾巴穿过了他的胸膛的白虎。他的双手依然紧紧锁住白虎的尾巴,即使它依然还横亘在自己的身体里,他的双手也没有一丝颤抖。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眼中锋利无匹的光芒。他和白虎对视着,由于失去了前爪的缘故,白虎匍匐的头颅正好和萧任绝的目光处于同一水平线上。
“上吧。”萧任绝一字一句道,双手紧握着白虎的尾巴,嘴角又涌出一股血沫,“这畜生现在已经动弹不得了,要击败它,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萧遥一呆:“可是……”
“上!!!”萧任绝突然大吼一声。
萧遥一愣,却见萧任绝裂开嘴,露出了一口血色的牙:“上吧,儿子,让我们一起,击败它!”
萧遥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在沸腾,这样复杂的状况让他已经失去了判断力,他一度觉得自己回到了那个呼啸的雨夜,病床上的母亲,远去的父亲,以及无力的自己。
但这一次,那个背影却不再离去了。他屹立着,如同巨人般屹立着,满身鲜血,巍然不动。
萧遥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在这一瞬间,他却确信了一件事。
只要跟随着那个背影,听从着他的话,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啊————————”
萧遥大喊起来。
这一声狂喊毫无意义,它只是发泄,只是解脱。而伴随着这一声狂喊,萧任绝也微笑起来,尽管这个血气十足的笑容,在月光下看起来有些狰狞。
白虎退缩了,它猛地回过头,试图逃开,它本能地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但它刚蹿出一步,就感受到了一股不可撼动的拉扯力,从它的尾部传来。它回过头,金属的瞳孔里,倒映出了那个风雨不动的身影。
而另一边,怒吼着扑向白虎的萧遥,全身的灵光沸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灵术·指挥·一叶零!
他的双手如同喷泉口,向空中冲起了几十米高的灵力喷泉,然后在肃杀的月色里,汇聚成了一柄深蓝的灵刃。他高高地举起双手,劈了下来,如同挥动起一柄开天辟地的利斧。
萧任绝微笑着看着那个耀眼的灵光中矫健的神躯,微微眯起了眼睛,因为光芒的晃动,也因为精神的放松。
他的双手一直到最后一刻,都紧紧攥着白虎的尾巴,不让它有任何逃离的机会。
但他全身的其他部位,却在这一刻,都放松了下来。他仿佛一瞬间成了一个躺在夕阳下的躺椅上,眯着眼睛喝着茶,看着花园里的孩子奔跑的老头子。安详,平和,幸福。
终于有一次,爸爸可以这样毫无顾忌地,站在你身后望着你,而不用再给你一个冰冷的背影了呢。
我知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对不起你。
我真的很没用,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我是一个很没用的人,在外人看来我是个雷厉风行的彼岸分部部长,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无力。其实我的能力,和我的身份,根本不能匹配啊。
正如我所说,人的一生,总是在扮演各种各样的角色,而我从来都不是那个可以在各种角色里如鱼得水的人。我亏欠了你和母亲太多,不是因为工作太繁重,而是因为我太无能,我做不到。
不过这一次,我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
当一个父亲了。
萧遥,你真是,长大了呢。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夜行者再现
夜风如割。
萧遥缓缓地垂下双手,跌坐在地,而几乎同时,他身边那个庞大的影子也轰然倒下。四散的烟尘呛得萧遥咳嗽了两声,而月光下,白虎眼中的金属光泽渐渐暗淡下去。
萧遥喘了口气,回头看向了身后,却见萧任绝猛一发力,将白虎的尾巴从身体里扯了出来。鲜血溅地他满身都是,他脸上的五官也在瞬间痛苦地拧成一团,但他还是忍痛迅速地将绑脚的绷带解了下来,开始一圈圈环绕在伤口上。
萧遥想要过去帮忙,但身体一动作,马上就传来了不良的信号,他仅仅撑起来几厘米,就又不堪重负地摔倒在地。他只能拖着身子,挪动到白虎的躯体旁,倚着白虎一点点坐了起来,看向了萧任绝。
萧任绝在处理完自己的伤口后,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直接一头栽倒在地。父子两人在这一场决死的战斗中,终于都耗尽了气力。不过,所幸的是,四象圣偶之一的白虎,此刻已经躺在了那里。
他们赢了。
父子两人中间相隔不过几米,但即使只有这么点距离,这两人也已经没有额外的半分精力去跨越。月光洒了下来,正好横亘在两人之间,如同一条静静流淌的银色河流。
而河流的两边,各自深处黑暗中的两人,无声地对视着。
然后,一个精疲力尽地靠在白虎身上,一个遍体鳞伤地倒在地上的两人,看着对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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