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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运河之以商助国-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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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光去探听低价丝市场的需求,却并不出货,不但不出货,其实还无货可出!不是溜人是什么?!
当然,李慕白自然也知道,依此时代的纺丝技法,下脚茧这类东西,是没办法提出丝、纺成绸的,但他却坚持让老爹派二哥去外地打探消息,没人知道他是何用意!
最近沈慕白的一系列动作,沈老爷子都有些看不懂了。比方借工人去平民作坊壮门脸的事,沈慕白也执意去做,却不知装给谁看,意义又是何在?
沈老爷子也自有老派商人的气度,看不懂的便不看,想不通的便不想,既然当初说了甘愿做一个台前的傀儡,那他便绝不去无故干预沈慕白的指挥。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别人看不懂他的用意,他自己也看不懂。
但好在沈家的一切都风平浪静的,并没显出什么隐患,直至端午节那天。
端午也是崇德一个热闹的节日,虽然清明也有龙船,但花船、拜香船、大刀船、台阁船、马灯船、高杆船,五花八门,龙船的数量并不多。而端午时,却在运河边上的各村各镇都有自己的龙船队,锣鼓喧天,争奇斗艳。
沈家也按旧例给工人放了一天假,让大家回家和家人欢度佳节。却不想,大清早的便闯进来一位不素之客。
纪佑岭也按照习俗,起了大早,但却没有去踏青,而是直接杀到沈家。
看着他怒气冲冲的样子,沈家的几个护院没敢硬拦下他,有个护院壮着胆子上前询问下他的用意,却被他直接踹翻在地。
这下动静有些大,没多久沈重秋便从后院赶出来,看到来人是纪佑岭,不由就是一愣。马上笑脸相迎,上前陪着几分小心:“原来是纪大少啊,快里面请,这几个家丁不长眼,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了。”
今天纪佑岭是有事而来的,还真没把护院的阻拦放在心里,他直截了当地向沈重秋问道:“纪重秋,少说废话,我只问你,你们沈家是不是向外卖廉价废蚕丝了?”
沈家自然是向外卖过的,而且在送货时,沈重秋还参与送了一批。只是他不明白对方的用意是什么,而且说实话,自上次被这面前的官僚子弟坑过后,他心中有些阴影,不大敢再和对方打交道。
他结巴道:“是……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我也不了解详情,纪大少,有……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纪佑岭狠得牙根痒痒的,斥问道,“沈慕白现在是不是你沈家的人?”
这下沈重秋不敢再乱说话了,因为前几天三叔专门和他说过,这次端午节不会回沈家,不只不会回来,而且沈家上下也要统一口风,就是沈慕白已被逐出沈家,他的一切行径都和沈家无关,沈家也不会管他死活!
他便按照三叔所吩咐的话,说道:“虽然我心中还认他是我三叔,私下里也想帮他,但他却不是沈家的人了。爷爷早就说过,他或生或死都与沈家无关,沈家没他这号人!”
纪佑岭眉头一皱:“那你之前还帮他介绍生意?”
沈重秋马上手指竖在唇边:“嘘,大少不要声张,那纯是重秋的个人行为,不可让沈家的人知道!”
纪佑岭眉头更皱:“就是说沈家向外卖废丝绸的事,和沈慕白无关!”
沈重秋点了点头:“那倒是无关的,我听爷爷说过,这事全权由二叔负责的,连爷爷都没过问。”
纪佑岭一愣:“沈慕红?”
沈重秋又点头:“正是,二叔这方面的能力很强,从找客商到定价,再到出货,全是他一手经办……”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纪佑岭已大声喊道:“少废话,带我去找沈慕红!”
其实也不用他叫,因为前院吵闹,沈慕红已从后院出来查看。见到纪佑岭,便忍不住眼露凶光,将槽牙咬紧,双手握成拳头,也难怪他是这副表情,之前纪佑岭收了他的好处,还信誓旦旦地做了保证,却最后没办事,而且连个交待也无,他如何不恨。
但他为人隐忍惯了,马上便将情绪全收敛起来,上前行礼道:“沈慕红见过纪家公子。”
纪佑岭却如见到仇人似的,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指着他的鼻子,喝道:“沈慕红,我问你,是不是你向余杭、嘉兴一带卖去了大批的废蚕丝?”
沈慕红眉头一紧,不无厌恶地说道:“是又怎么样?”
纪佑岭冷哼道:“听说这事从找客户、定价、出货全是你一个人拍板定下来的!”
沈慕红胸膛一挺:“爹信任我,何况这不过是小事一桩,自然我便可以做主!而且我连湖州和德清的市场也查过了,那也是我负责的!”
纪佑岭大骂道:“你个狗厮!小爷的生意你都敢抢!”冲上去抓住沈慕红的衣领便向他脸上打去。
他毕竟自小练过武的人,出手很重,顿时沈慕红的脸上万朵桃花开,嘴角便见了血了。
沈慕红本来便受了委曲,结果对方不但没有理亏的样子,居然还敢无理取闹地上来打他。既便如他这种隐忍半辈子的人,这回也忍不下去了。他猛地向纪佑岭扑过去,一头撞在对方的眼睛上,大喊道:“姓纪的,我和你拼了!”
沈慕红虽然不曾习武,便长得却魁梧,这一下又有些出奇不意,连纪佑岭也没想到他敢还手,一下被撞了正着。顿时两人打成了一团,毕竟纪佑岭还是习武出手,略一冷静便占到了上锋,一会儿工夫便骑在沈慕红身上打,沈慕红却也只剩下了招架之力。
事情很快便把沈老爷子也惊动了,他在下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来到了前院。
“这是怎么回事?还不将二人拉开!”沈老爷子敲着拐杖,大声地责备道。
沈重秋本来便没了主心骨,闻言马上指挥家丁强行将地上的二人拉了开来,去拉纪佑岭的家丁免不了又受了他一顿拳脚。
沈老爷子望着眼前狼狈的二人,突然有了一丝明悟,似乎眼前发生的这场冲突与沈慕白有脱不掉的干系!这些时日来,他一直有种感觉,就是沈慕白一直在布一个局,这个局牵扯到的人可能还会很多。如今看来,便眼前这二人所是就在局中,这二人被气愤冲晕了头脑了,也许便成了受摆布的棋子。
他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局的真相,怕是今天便要掀晓了!
………………………………
第二十四章 快去找你三叔
“不知犬子哪里得罪了纪公子,还请明示。如果真是慕红的错,沈家一定会给纪公子一个公道!”沈老爷子作为当家人自然要表态。
在之前的困境当中,眼前的纪佑岭给沈家下了一个套,差点让沈家万劫不复,沈老爷子对他当然没什么好感,说话不卑也不亢。
纪佑岭大概刚才也是打累了,站在那里喘了半天气,才说道:“你们沈家没一个好东西!尤其这个沈慕红,最喜欢害人!居然想搅和我们纪家的生意,你是不想活了吗?别忘了,你们沈家的丝绸到期还没进货呢!要是翻脸,我看谁怕谁!”
这话有分量,正切中了沈家的命脉,沈家的危机毕竟还没真正度过,就因为丝绸还没交货。而且现在已经逾期,如果真要较真起来,沈家确实没什么好果子吃。
沈老爷子也知眼前这人得罪不得,便把刚才的傲气又压了下来,转身对养子说道:“慕红,你是哪里得罪了纪公子,还不去道歉!”
沈慕红也知这是沈老父子迫于压力的妥协之举,只得向纪佑岭做了一揖,说道:“在下也想知道到底是哪里惹到纪大少了,在我的印象,只有纪公子对不起别人,可没别人对不起你的地方!”
他故意将“对不起”三字咬得很重,却指的是上次纪佑岭拿了他的好处而不办事的那笔交易。
本以为这么一说,纪佑岭多少会有些心生愧疚,却不想他天生脸皮厚如城墙,根本不觉得亏欠别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只见他将嘴一撇,说道:“怎么了,不就是上次接了你要害沈家的活没办成吗?那又怎么了,老子也尽过力了,只是沈家命不该绝,又让他们活过来了。你得不到沈家的家主,那是你没福,天意不照顾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满院皆惊!
沈慕红冷汗瞬间便冒了出来,他忍不住大嚷道:“你血口喷人!”
纪佑岭冷笑道:“我会血口喷人?你也一打听打听,老子什么时候胡说过?对付你和捏死一只蚂蚁有多大区别!老子犯得着专门为你编排一番瞎话吗?!”
他不胡说的话自然没人信,但若说他犯不着专门为沈慕红编排瞎话,倒有几分可信度。
满院人的目光不由都投了过来,看一眼沈慕红,又看一眼纪佑岭,想从二人的表情中觉察点什么!
纪佑岭满脸怒火,气愤尚未平息,而沈慕红则明显有点慌张,神色也变了。
沈慕红见沈老爷子也在盯着他看,不由紧张地辩白:“爹,你别听他胡说,我怎么会害沈家呢?您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今生都是沈家的人,绝不会干出对不起沈家的事的!一定是孩儿哪里得罪了他,他故意在此污蔑我!”
纪佑岭嗤地一声笑出声来,说道:“这是我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一个把沈家一半家产都许出来的人,说他不会对不起沈家!”
沈老爷子不由用手按住胸口,露出痛苦的表情,显然有些受不住这消息带来的刺激。
一同跟随而来的李氏见此情形,着实被吓到了,上前说道:“老爷,你可别生气,一定不是真的,我们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沈老爷子将李氏的手一把推开,大声对纪佑岭说道:“纪公子,你今天说的话可对我沈家声誉影响很大,虽然你纪家有权有势,但我沈家也绝不受人平白冤枉!今天你若拿得出证据尚好,如若只是红口白牙,老夫绝不依你!”
说着他便把手中的拐杖在地上用力地敲了一下,身体也跟着簌簌发抖,大家都看出来他是真的动了脾气。
纪佑岭倒没想到这老家伙会动怒,但他跋扈惯了,气焰可不受影响,斜着头说道:“我替你们沈家揪出一个祸害,你不感谢我,还想对我动手不成?就怕你沈家没这个胆子!”他突然提高了音量,指着沈慕红,“沈慕红,你今天是逼我翻脸是不是?告诉你,别以为你当天留下的字据,我会真的烧毁了!是你不仁在先,那就别怪我不义在后!”
沈慕红扑通跪倒在地,向着沈老爷子的方向,拼命磕头,嘴中说道:“爹,是我猪油蒙了心,自以为没机会当家主,心理不平衡,便想着让沈家遇上点危难,我再找机会出来帮沈家度过难关……我,我真是这么想的啊,只是想让沈家虚惊一场……那个吴掌柜是因为之前受了爹的处罚,怀恨在心,这才和我一拍即合……但我的动机和他可不一样啊……”
沈重秋没想到幕后还有这么一段经历,吃惊地盯着沈慕红:“二叔,你怎么这么糊涂……”
沈老爷子却已身子发软,慢慢地向下坐倒。李氏和随行的丫环吓了一跳,忙伸手搀住他,口中唤着:“老爷,老爷……”
沈慕红还有一子沈重冬,他见父亲居然真的承认欲害沈家,也不由被吓到了,此时也管不了许多,冲上前去,就要硬拉父亲起来。
“爹,你说的不是真的,一定是这个人陷害你,你快说啊,是他陷害你……”沈重冬边哭边拉着父亲。
沈慕红的小妾也站在旁边暗地流泪,她知道自己丈夫从承认罪行的这一刻起,她的生活也就完了。
只有沈玲花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站在旁边看着一家人哭得稀里哗啦,还暗自奇怪呢。
沈重冬见父亲只顾磕头,拉也拉不起来,但想冲上去找纪佑岭理论。
沈重秋吓了一跳,上前将他一把推住,喝道:“你做什么?”沈重秋比他冷静,自然知道事情轻重,怎么可能让他这个失势的堂弟再去得罪纪家呢!
沈重冬自小便攻读诗书,却未被培养成商人,身子也弱不禁风的,被堂哥一推,脚下站不稳,便直接坐倒在地上。
他坐在地上,兀自指着纪佑岭哭道:“是你陷害我们,就是你在害我们……”
纪佑岭冷哼:“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我陷害?!要不是你爹卖什么废蚕丝,老子也不和他一般见识。他明知道老子现在有平民丝绸的二成份子,居然把低价蚕丝卖给别人!这不是毁老子的生意吗?他娘的,从清明之后,老子的丝绸生意差得不能再差了,老子还不知是何原因,却原来是你在从中作梗,让别人做出比我们还便宜的丝绸!”
至此,沈家众人才明白纪佑岭为啥发这么大的火。原来纪家得了沈慕白送的二成份子,本以为可以坐享其成,等着分红便好了。却没想到,清明前夕的火爆场景再没出现,平民丝绸的生意差得不得了,总共也没销出多少。
而沈慕白的应对办法就是不停将生产出来的柞蚕丝绸卖给朝廷,充沈家交货的数量。虽然这法子还能撑得一时,让平民丝绸从进丝到销售的数量都不会下降,但总不是长久之计。
纪佑岭之前还常去沈慕白那里兴师问罪,但每次都被沈慕白用各种专业的词语怼得哑口无言。
前几日,他去了一趟余杭。依他的想法是帮着平民丝绸找些销路,就算销路不容易打开,也可以借机推销一下柞蚕茧。没想到了到了余杭却发现当地正在卖一种比沈慕白那里还便宜的平民丝绸。还不只于此,他还遇上几个来自崇德的人,他们是专门来余杭买当地的平民丝绸的,只因为这里的丝绸比崇德的便宜!
他怒不可遏,几番打听之下,才知道这些平民丝绸的用丝全部来自崇德的沈家!这才一大早赶过来,找沈家理论。他又从沈重秋口中得知,卖废丝是由沈慕红全权处理的,便以为对方因为他未如约办成事,记恨于他,故意毁他的生意。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纪家好容易找到一条从武人身份摆脱出来的法子,哪容别人捣乱,所以才火气如此之大,甚至不惜与沈慕红当场撕破脸皮!
已经被气得喘气都困难的沈老爷子,当他听到纪佑岭的话后,又睁开眼,他现在已经琢磨过来味了。
恐怕这幕后的一切都离不开沈慕白的布局,事情的脉络沈老爷子也有一个大体的猜测:
沈慕白先是给了纪家二成份子,把纪家拉进平民丝绸的生意里。接着又暗自告诉自己,让沈慕红去处理沈家的废丝。连废丝处理权力的下落,都是他的提议,而且他还专门说过,让自己不要过问废丝的事。
如今看来,就是他一手造出来沈慕红与纪家的矛盾,让纪家以为沈慕红在背后故意破坏平民丝绸的销售。
清明节后丝绸买卖生意会下降,本来只是市场规律,但沈慕白只要稍加利用,便可以让纪家这种武人,以为是别人在抢他们的生意。而纪佑岭发现其他地方也有人在销售平民丝绸,却是早晚的事,今天不发现,明天也会发现。只要一旦发现,便会顺藤摸瓜,早晚寻到沈慕红的身上。
双方只要爆发出冲突,那便很可能将之前幕后的勾当翻出来对峙,也便会把沈家内部的这个毒瘤给挖出来!
沈老爷子隐隐猜测事情会是如此,但又有些不信沈慕白会布出如此深远之局,不过不论是不是他猜测的那样,目前之事怕都和沈慕白脱不了干系。
他颤巍巍地望着沈重秋,说道:“快,快派人去找你三叔……”
眼前这烂局也只有沈慕白才能善后了。
………………………………
第二十五章 真伪老牛
沈玲花却嘿嘿地笑了起来,回头和小妾的娘亲说道:“娘,你看爷爷的表情像不像茶馆里那段妖猴的评书?”也不知她想起了哪个桥段,抬手斜指空中,语气也故意变得粗犷,“快……快去请如来佛祖!”
纪佑岭见沈家一片狼藉,正自幸灾乐祸,听了这傻姑娘的话,脸上便崩不住了,噗地笑出声来。
沈玲花见有人在笑,以为自己演得好,马上拍手跟着一起笑。
她的小妾娘亲被气个半死,一面哭一面掐着她的背:“这你不知死活的小蹄子,我让你学,我让你学!”
沈玲花被掐得痛,便又大哭了起来,边哭边喊:“爹爹不痛我,爷爷不痛我,现在娘也不痛我了……”
沈重秋却个能识大体的人,一面叫人马上去通知三叔,一面又让家丁抬起沈老爷子到后院休息。
沈老爷子被人抬起来,并不让人走,却又把沈重秋又叫到身边,虚弱地说道:“把你二叔控制起来,不要让人再看笑话!还有,这纪公子千万别得罪,让你三叔来对付他!”
沈重秋一一答应,沈老爷子这才放心地躺下,由着下人将他抬到后院。
沈家显然已经乱套了,纪佑岭便饶有兴味地站在一旁看热闹,他倒要看看沈家面对这局面要如何收场!
没多久便见有两个下人过来,抬着板凳和竹桌,摆放在纪佑岭的面前,接着便各种茶具一样样地也全摆了上来。
纪佑岭笑道:“这是让我喝着茶看戏?哈哈,沈家还真讲礼数啊,那我就边喝边瞧。来来来,快给爷把茶沏上!”
一个小丫环便在旁边烧水,点茶,一步步地按着复杂的手续进行着。
纪佑岭仰在藤椅上,怡然自得,每品一口茶,都要高叫一声好,惹得旁边的家丁都忍不住侧目。
没多久便见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从府门外跑进来,直奔纪佑岭而去。
“纪爷,纪爷,大事不好了!”那小厮惊慌地跑到纪佑岭身前嚷道。
纪佑岭老大的不乐意,抬眼向那小厮瞄了一下,似乎有点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于是问道:“你是谁?”
那小厮咽了口水,说道:“纪爷,小的是‘老牛丝绸’那里的伙计,您来作坊时曾见过小的,是沈慕白沈爷叫小的喊您快去看看!”
纪佑岭有些不耐烦:“那个废物沈慕白?他能有什么急事?每天卖不出去二匹绸,就他娘的知道和老子顶嘴!”
小厮说道:“纪爷,是有人来作坊捣乱了,拿着不知从哪买来的烂丝绸,说是我们家买的。但那么差的丝绸,一看就知不是我们织出来的。只是那人却一口咬定这是‘老牛丝绸’,还在大街上叫嚷,惹来一大群起哄的人围着作坊门口看热闹!”
纪佑岭不由火冒三丈,将手中的茶杯啪地摔碎在地上,大骂道:“他娘的,敢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老子打折他的腿!走,带上人,操家伙,干他娘的!”
说着便向沈府大门外走去,他边走边对迎过来的跟班小厮吩咐道:“回驿馆去叫人!也去崇德府衙里支会一声,让他们派些差役赶过来!”
纪佑岭前脚刚走,几个家丁便急急地赶去后院,向沈重秋汇报刚才的情况。
却说纪佑岭跟着报信的小厮直奔平民丝绸的作坊方向而去,穿过了几座桥,过了几条河,便到了“老年丝绸”设在崇德的裁剪衣裳店。
老远地便能看到一大群人围着作坊门前各种起哄。
纪佑岭更是气不大一处来,冲上前去,大叫道:“都给老子滚开!”将挡道的路人向两边一推,便从人群中穿了过去。
快到人群前面时,突听到爽朗的大笑之声,应该便那个他一直看不顺眼的沈慕白。但眼下大家在一条船上,怎么说沈慕白也平白送给了纪家两成份子,纪家要从武人转为商人,眼下还得依靠此人,所以他可以对沈家人毫不客气,却在沈慕白面前一再隐忍。
“这位客官,好话我们已经说尽,现在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我当着各位街坊的面,就再问你一遍,你确认这块丝绸是从我们小店里买的?你可想好了,武捕头可在这里,若不说实话会是什么后果!”却是沈慕白的声音。
纪佑岭挤上前来,看到沈慕白站在人群面前的空地之中,一脸从容的笑容。在他身旁却有一个捕头模样的人,负手站在一旁,却是一言不发。
纪佑岭不由有些气愤,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笑得出来!依他的脾气早冲上前来,照着那个捣乱之人便一巴掌呼上去,让他看清楚这里是谁罩着的!
但眼下有捕头在场,他倒不方便直接动粗了,于是便闭上嘴,看看沈慕白要如何处理。
在沈慕白对面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虽然只看那人的背影,却也能瞧出来这人长着一身的横肉。这壮汉会不会武艺看不出来,但身体却是蛮结实的,杠打的能力应该不错。
这壮汉哼了一声说道:“捕头在又怎么了?打到天边也要讲个理字!这丝绸就是在你们‘老牛丝绸’这里买的,这还能有假?大家都来看看,这是什么烂丝绸啊,才穿了一水,一洗全糟了,连着几个地方都烂出洞来了!”
沈慕白忍不住笑出声来,因为这种丝绸他认得,当然不是他所织的“老牛丝绸”,于是说道:“这位客户咬定这块丝绸是我们小店售出的,那应该不怕我们验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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