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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春色-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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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毛也被风雪染上,这样一双浓的化不开的深情的眸,她一辈子也忘不掉。
微风襟袖知,风吹满院暗香朦胧,他的眼里只剩下她。
忌儿水土不服,又下了雪,这几日上吐下泻的。赵绫便让绿珠送了忌儿回去。
顾北城本欲带着她回京,赵绫却说,“我想在外头待上最后半个月。”
最初顾北城不以为意,只是以为她认为回宫后出门便难了,便遂了她的心,又继续在宫外待着。可是他不知道,这也许是她最后的半个月的命。
赵绫近来的病情又恶劣起来,顾北城以为是倒春寒,天气变凉的缘故。便提出要带她去另一个暖和的地方。
赵绫虽身子不适,却也应允的点点头。
她体内两种毒交替发作,失了平衡和控制,有时候趁着顾北城不在,她也会咳出血来。却日日咬牙坚持着对顾北城强颜欢笑。
病势越重,精神愈发紧张。这些天噩梦一个接着一个,经常梦见浑身是血的苏泽。自从俐城爆炸之后,便再也没有听到苏泽的消息了,他难道真的死在爆炸之中了?早前,她是不信的,可是日子一日一日的过去了,苏泽依旧没有音信,她不由得就有些相信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算是作为朋友,也多少有点感情。眼下自己的命都朝夕不保,也就顾不得别人了。
赵绫没有想到顾北城带她到了俐城,眼底皆是一片废墟。虽已经命人去修复,可这才过了年,也还没有动工。
顾北城领着她去了上次白昶希带她去的那个简单的宗祠,也不知触动什么机关便沿着楼梯走到地洞里,走了许久,才看到光亮,从地洞里走出去。
赵绫简直惊异于眼前的一切,世上居然有这么好的地方。顾北城告诉她,这里处于群山之中,从外头根本走不到这里,只有从地洞里才能到达这里。这是当年维修地宫时,他意外发现的,于是便私心将这里占为己有了。
群山环绕、白云绵绵,溪水清澈,一间竹屋立于溪水之边,从木桥走到对岸,可清晰看见溪中鱼儿畅游。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也许地势不同,这里是很暖和的,所以漫山遍野的野花已经齐齐开放,绿树也苍翠欲滴
顾北城笑道,“这里是我的秘密之地,连白家的人也不知道的。”
赵绫走进竹屋里,屋子很是简陋,也堆积不少灰尘,屋子里只有一张小床和一套桌椅,皆是竹子制成。顾北城拿掸子将灰尘拂掉,将带来的床褥铺好,才扶她坐下。
赵绫笑着道,“我今日气色好了许多,你不必担心的。”
她想起桃花源中,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是呀,山中何事?当是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她坐在大石头上,看着顾北城利落的身手捉来几条鱼。
顾北城将几条鱼扔在框子里,问道,“今晚烤鱼吃好吗?”
他就像寻常人家的夫君,袖子高高挽起,好像刚做完农活回来,而她就在家中等着他。他是知道她想过寻常日子的,所以就算他身处高位了也来满足他。因为他心中想的是,怕是这次带她回宫了,就再也没有机会过这样的日子了。
赵绫点点头,“你会烤鱼吗?”
顾北城忽然大笑起来,“我若是不会,早该饿死一百回了。”
他转身去林子里拾了一些木头来,生了火,在将鱼串起来,让她帮忙拿着,取了油盐调料过来,细细的慢烤着。
慢慢的鱼皮渐渐酥了,香味扑鼻而来,顾北城才将烤好的鱼递给她,“尝尝我的手艺。”
赵绫吃了一口,笑着直点头。她满意,他似乎才满意起来。
等到夜里星星出来了,才格外知道这件屋子的好处。原来星星可以这样璀璨,原来星星可以这么繁多,原来也可以这样明亮。
她一头靠在顾北城肩上,便开始数星星。
“一颗,两颗”就像在公主府的时候,相依相偎。
“八十二”
她忽然没有声音了,吓得顾北城一惊,连忙唤着她的名字。
顾北城心里有些紧张,太医说她体内有毒素,却查不出来,只是若有若无的样子,他有些怕祭司在匕首上用毒了,这一点祭司完全是做的出来的。
“绫儿。”
赵绫轻声,“我不过太累。”
顾北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一把将她抱回竹屋里,再三交代,“你若是不舒服一定要说。”
………………………………
第一百四十章 别离
赵绫醒的很早,天还微微亮。
她看着他熟睡的面孔,心慌意乱。他若是知道她要死了,他该有多伤心。生离和死别,比起来,离别总还算是一个念想。
那么,她只剩下唯一一个选择,便是不要死在他的面前。就算她死了,她也不想他伤心。
赵绫动作很轻,但是顾北城还是醒了。顾北城懒洋洋的抱着她,“也不多睡一会?”
赵绫回头一笑,温婉道,“想去给你做早膳。”
“我陪你。”顾北城便和她一同出门了,“这里没有人种植农耕,只得寻些野草和果子了。”
他对这里很是熟悉,不一会就找了冬笋,挖了蘑菇,采了几枚果子。回来路过桥边,又摘了一些野菜,才算是装了满满一篮子。
赵绫将蘑菇做成鲜汤,冬笋清炒,将果子剥皮了切片装碟。最后炒了一盘野菜。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几道小菜,摆在门口的石桌子上。
柳条微绿,拖着长长的辫子摇曳于溪水边,绿意盎然,春风微醺,景不醉人人自醉。
顾北城拿了铲子,在柳树边挖出一个陈年坛子,坛子打开,酒香肆意。拿了两个小杯子,倒了两杯酒,因是不想败了她的兴致,却也允了她喝一杯酒。
顾北城道,“你若是想吃荤的,我下午便去打猎去。”
赵绫摇摇头,她拿起帕子捂住嘴轻轻咳了几下,斜眼瞟见帕子上的血丝,捏紧了帕子,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赵绫替他夹了几筷子菜,“山珍海味吃惯了,也尝尝天然的食物。手艺不佳,你多将就下了。”
顾北城却笑着说这是最好吃的东西。
等吃完饭,顾北城含笑道,“待会带你去山顶看看!”
他一吹哨子,从林子里飞快跑来一只棕色的马,马儿也许久不曾看见主人,欢喜的围着屋子跑来跑去。
顾北城抱着赵绫上马,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握着缰绳,朝山林中走去,明亮的阳光透过碧绿的叶子的缝隙照过来,变成一道道光晕洒在地上,好看极了。
穿过林子,马儿往山上走去,那山算不得高,和周围大山相比只能算是一个小坡。她和他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在蓝天下,明朗初晴。
顾北城含笑看着她,“我要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来。”
曾经以为她是因为顾虑才不肯回京,于是他就想许诺她一切,让她安心,“我们回京吧!相信我!”他朝她伸出手。
赵绫喉头一动,“好。”
顾北城今天很高兴,所以也喝了不少酒,她也给他灌了许多酒,大约是喝醉了,所以睡得也很早。
赵绫独自一人坐在溪水边,她用清水一把抹掉了嘴角的血迹,方一站起来,心中反胃,又吐了血出来。她扶着腰,艰难的挪动步子,靠在一颗大树上,绝望的闭上眼睛。
这毒果然厉害,没了解药简直一日也难熬。怕是再撑几日,就要死在这里了。她心里有那么一个信念,她一定不能死在这里,她不想让顾北城伤心。
走到桌前,挥笔在纸上写下,我已无心宫廷,山高水长,勿寻。
笔才刚落,又是一口血吐出来。伏在桌上,干干的呕起来,呕到连眼泪也流出来了。又或许眼泪是不自主流出来的。捡了一块石头,将纸压住了。
赵绫扶在门框处,最后看了一眼他,他面颊微醺,睡着时的眉眼却温和下来。她的视线久久离不开他。顾北城忽然一翻身,她以为自己吵到他,慌乱的退了出去。却是清泪涟涟
她伸手解开捆在桥边的小船,顺着溪流就此飘去。前方不知何方,只愿不在他的眼前。
赵绫在春熙殿时,曾经给林怡指过姻缘。选中的这人便是白昶希。顾北城也认可这桩姻缘,于是打算赐婚。
白昶希却以父丧为缘由,三年后再将林怡娶回家。
开了年,白昶希便开始着手俐城的修复工作。
白府门口仅仅挂了这两只白灯笼,灯笼在风中飘摇,因为叛乱的原因,为父亲守丧也不能大肆操办。
林怡来俐城也有几天了,白昶希只是客客气气的对待她,礼制上并无什么过错。说不上来好也说不上不好。
白昶希自然是知道顾北城身在俐城,所以俐城也派了重兵保护起来,工人这几日也开始维修城墙,白昶希便去巡视工程之事,叹道,“过几日,陛下便该带着娘娘回京了。”
林怡忽然道,“我知道。你喜欢她?”这句话让他乍然一惊。
白昶希一愣,抬起头看着她,皱起眉头。
她顿了顿,看着白昶希的眼睛,“只是你不敢说。”
白昶希厉声制止,“休要胡说!”
林怡笑起来,“你看她的眼神藏不住,她生死垂危时,你的慌乱不少于陛下。”
白昶希一愣,原来有些事情就算嘴上不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他否认不了,当初她在这俐城之外,便是他救她入城。或许缘分一开始就是错的。
林怡看着她,“只可惜她活不了多久了!”
白昶希抓住她的手腕子,“你胡说什么?”
她只是带着淡淡的笑,“我是不是胡说,你很快就知道了。”
白昶希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就那么关心她?”林怡语气里已经透着不痛快了。明明她是陛下赐婚,他却执意拖着不娶,而他心里却是惦记着一个不该惦记的女人。
白昶希反问,“你们不是最要好的姐妹?”
她淡淡的抬起头,“是啊”
林怡的神色始终是淡淡的,嘴角划过一抹嘲讽的笑,仰头说着“求而不得”四个字。
皇帝的御驾终于回宫了,却是孤身一人。淑妃的去向已经成谜。俐城这几日全城戒严,似乎在寻找什么人,可是也没有结果。
顾北城重新站在久违的太极殿里俯瞰天下,如今权臣已除,再无外戚干政,也不受任何人控制,手边便是全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他却觉得空落落的。
温家在平反之事中立了大功,温贵妃成了后宫第一人。
忌儿也慢慢长大,他抱着忌儿在怀里,忌儿笑嘻嘻的唤着他,“爹爹。”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一天一天却都过得漫长
………………………………
第一百四十一章 琼花一
寒雪梅中尽,春风柳上归。
天光回暖,转眼便是春日。
江南的春总是充满诗情画意的,木门“咯吱”被推开,他拴上门栓,仔细听了门外动静,谨慎小心,确定无人,才复而行几步。一身白衫掠过,撩起脚边几朵琼花。
他站在树下看了许久,微风吹拂他的墨发,背影颀长,远远看去就像文人的一副山水墨画。算算日子,她今日便会醒来。遂而转身走去琼花台,取了凤栖琴出来。
春水碧于天,芳菲浅浅落下,蜿蜒的溪水岸边有一艘小木船,风儿一吹,雪白的花瓣便卷入木船里。
这时动人的琴声阵阵撩拨而来,那琴音细腻,却叫人听不出喜怒,似有千万种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但绝对是世间难得的佳音。
船上的女子睁开眼,自己竟躺在一艘全是花瓣的船里,她微微动了动麻木的身子,一坐起来,满身的花瓣皆落了下去。
赵绫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这里竟像是在一片琼花的海洋里,真是美若仙境。她发现自己的中毒之症竟然没有了,好像吃过解药似的。
琴声复而又起,琴音阵阵,却是一曲广陵散,曲音婉转动人,又让人心绪缭乱,此时,她便知道此地的主人究竟是何人了?
赵绫踏着一地芬芳往琴音之地走去,那方小小的高台之上,他身着一身白色的交领广袖,袍服雪白,一尘不染,翩若惊鸿。全身没有多余的坠饰。黑发束起,仅用一根玉簪固定。
他周身散发出一抹清冷的味道,教人不可接近。他朝她看来,目光清冷似月光皎皎,他的脸色好像寒梅深处的雪,五官中虽是带着惯有的几分邪魅,虽然不过是两三月不见,可还是让她对他的深不可测心慌。
他重重的从凤栖琴上拂过去,拂落一地琼花,琴弦久久颤动。苏泽率先开口,“我原本打算放过你!”
“可是我还是不忍心你死在我面前!”原来他手上还有解药,原来真是他喂了自己解药。
赵绫看着他的手在流血,定是方才过于用力,被琴弦割出的伤。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只是久久看着她。
说来这就是缘分,机缘巧合,她顺水飘来,谁知飘到扬州,谁知会遇见苏泽?又谁知苏泽手上还有能救她性命的解药。
“公子!”远处的侍女也看见他的手正在流血。
苏泽一挥袖子,不悦道,“滚开!”
“都滚远些!”他脾气暴戾极了。
苏泽几步走过去,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怎么?我活着,让你失望了?”
赵绫还没有张口作答,苏泽锐利而上扬的眸子便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背叛了我。还是投向了顾北城的怀里。”
苏泽扬起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我曾经也争的厌烦了,可是我仔细想了想,人生在世,要是不争连个女人也保不住!我会让你知道,我和顾北城谁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她轻声唤她名字,“苏泽!”
苏泽握住她的手腕,愈发用力,冷笑,“你的命现在归我!”
苏泽吩咐侍女道,“带姑娘下去,好生看着,容本殿想想。”
被困在这里的这些天,苏泽也无空管她,她也逃不出院子。苏泽只是日日醺酒,似乎要泡在酒缸子里。她印象里的苏泽从来不会用酒精去麻痹自己。
她问起侍女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侍女也不敢说什么。都一副十分忌讳的模样。
何事一醉南柯,引得苏泽竟是如此?
“拿酒来!”苏泽半倚在石桌上,一手微微撑着下巴,薄唇紧珉,冷酷至极。
他依旧是穿着一件白衣,近日来他日日都是穿着白衣素服,可他过去是并不喜白衣的。他脸颊微红,一伸手已经砸烂了一个酒瓶子。“快些!拿酒来!”
尽管他脚边已经放满了酒瓶,喝了这样多的酒,侍女也无人敢劝酒。只是瑟瑟微微的端着酒壶过去,低声欲言又止的道一句,“公子!”
苏泽从来不是一个酒鬼,平日里他绝对是节制有度的。赵绫走过去,拦住道,“不要在喝了。”
苏泽显然已经喝多了,整个人都有些迷糊了。“不要你管!”拉扯之间,他一把将她推在地上。
苏泽冷笑起来,“他就是要把我逼疯!”
他咬牙切齿,一拍桌子,神色张狂却眼角眉梢有一股落寞深深隐藏,“不把我逼疯,他就不甘心!”
许是趁着他神志不清,赵绫问道,“你为何日日着白衣?”
“母丧。”他咬牙道。
他的母妃竟然死了?当初那个在晋国宫中温厚敦实的女子竟然死了。
苏泽哀凉的靠在一边抱着酒坛子,仰头痛饮。他的眼眶很红,不只是酸楚还是酒醉。
侍女赶忙将赵绫拉过来,这侍女应该是不认识她,所以道,“姑娘,我家公子最近发疯的厉害,你莫要去招惹了他。”
赵绫问,“你家公子的母亲去世了?”
侍女觉得这姑娘是公子几日前在河边救下的,可是却被公子强硬留在院中,甚是可怜,加上这位姑娘也和气,所以对她也亲近起来。
侍女点点头,“说起来,公子也很可怜。公子带兵出征,兵败了。陛下认为公子心慈手软还不够绝情狠心,迁怒于公子母妃的妇人之仁。陛下身边的宠妃张贵妃本就和公子母亲有矛盾,暗中陷害,公子母亲便离开人世了。可怜娘娘都没有等到公子回去看她最后一眼。”
这晋国皇帝可真是狠,为了将儿子逼成一个铁血且绝情的人,竟然连枕边人都杀了。妄苏泽一生得意,从来也不曾受此打击。怪不得,连他也受不住了,整个人都疯了。
赵绫略带心疼的目光看向醉酒的苏泽,她捏紧拳头,悠悠走向他去。苏泽大概也就喝的不省人事,便醉倒在一棵琼花树下。
他一身素衣雪白,全身乏力的躺在地上。脸颊泛红,琼花落在他的发间,赵绫俯下身轻轻拾起那朵花儿。又取来一件外披盖在他的身上。
他睡得很不安稳,她盖那件衣服时,便惊醒了他。苏泽一把握住她的腕子,只是轻声道了句,“绫儿?”便一醉不醒的又睡过去了。
………………………………
第一百四十二章 琼花二
夜里渐渐起了风,赵绫执了一盏鸟兽镂刻灯坐在琼花台光芒柔和。她披着一件灰色的斗篷,默默看着凤栖琴,又时而瞟一眼树下醉倒的那个男子。
苏泽醉倒于树下,更深露珠,院中这么多的人,却也无人敢将他扶至房间。也不知这些人算是规矩,还是冷漠,或许又是被苏泽平日的威风所吓住。
他不知是何时睁开了眼,却依旧是躺在花树下一动不动。
赵绫看着他睁眼,于是倒了一碗醒酒汤送过去,“你醒了,我还以为你打算一辈子这样醉下去?”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十分用力,汤水便已经泼洒了一地,勾起嘴角,“醉也好,醒也罢,事情总归是过不去的!”
他这句话说完,苍凉落寞已经流露到眼角眉梢里,深深隐匿下去。
赵绫淡淡垂下眼皮,“这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
苏泽觉得好笑,“我安慰惯了你,如今也轮到你安慰我了么?”
赵绫摇头,“在我心里,你是一个从来不需要人安慰的人,因为你心如铁石。”
是,他的确心如铁石,可是这世上最后一个对他温柔真心相待的人,她的母亲这般惨死,就算如铁石,怕铁也化了?
他心死如尘时竟然连放过她的打算都有了,可是看着眼前的她。她对于他到底算是什么?是多年的喜欢?还是权力的象征?或许说是与顾北城相争的筹码?他盯着她看了许久,不管是为什么,他既然要再开始争斗就必须要把她留在身边!
苏泽抬手让侍女倒了一杯茶过来,这杯茶饮下。他似乎才清醒了许多。上前一步,他抓着她的手腕子,“你该知道,你背叛了我,我就不会饶了你!”
因用力过度,她的手上留下一道发红的痕迹。赵绫只是看着他,咬牙道,“你利用我在前,我算不得背叛!”
他仰起头大笑起来,那一瞬间仿佛又恢复了平生的骄傲与得意,她便知道那个心机深沉的苏泽又要回来了。
他笑意森森,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要看透她的心底,“你怕了?”
他断断的肯定道,“你的眼底有怕!”
苏泽站起身,拂起一地落花。他身子颀长,回过头,附身看着她,“我要是得下地狱一定会拉着你!”
这句话说得可谓是恶毒极了,但这的确会是苏泽的作风。
“绫罗?”他念着起这么名字,“还是这个名字好,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波澜了。”
苏泽转身离开。
下午苏泽和他的幕僚去议事,他从来不肯将人带到琼花台来,他也算的上是大胆,与顾北城水火不容,还在卫国的土地上停留。但或许也只有在这里,晋国皇帝才找不到他。
而赵绫觉得他就像是一只有毒的蝎子,随时会挥起爪子。
原本抱着必死之心,没想到能意外活下来。她有她的顾北城和忌儿,她一定要活下来。那么她一定要从他的魔爪下逃出去。
趁着侍女不在,赵绫悄悄走到琼花台的荫蔽一角,转身小跑至院门口,她的手握住门栓,正要开启大门之时。
背后忽然传来一声,“绫罗。”
她转过身,苏泽迎面看着他,冷光乍现,“你不用妄想逃走,因为能解你身上的毒的解药必须一月服用一次。这点你该比我要清楚的!所以你只能乖乖待在我的身边,否则就得死。”
他是不会放过她了,一定不会。
苏泽伸手拉过她,“你既然想出门,那我便陪着你一同出门。”
马车走过喧嚣而热闹的街市,越行越缓,越行越慢,终于在一条小巷子口停下来。苏泽谨慎的确保无人才从马车上下来。拉了她的手七弯八绕走到一个死胡同里。
苏泽扣了一个老旧的院门,很有规律的连着扣了三下。
里面相迎的竟是云静公主。云静是淑妃的养女,就在烧死越璃的那场大火里,苏泽放了公主离开宫廷,没有想到她现在的日子倒是过得平凡简单,有滋有味,人也丰腴许多。
云静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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