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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商王后传-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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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罗米，投降吧！看看你的兵士还有多少，只要你答应对大商称臣，妇好一定会让大王格外恩待于你，从今后，大商与羌人便是连理一枝，从此患难与共，同舟共济！”
陀罗米望着好儿，突然仰天一阵大笑，“妇好，你不必多费口舌，我陀罗米宁死也绝不会臣服大商，要我向那商王称臣，简直做梦。你还是快点杀了我，向那商王请功去吧！”
好儿默然瞅着陀罗米，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和盔甲，但他依然威严挺立在那儿，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
她突然抽出身上佩剑，向他刺过去。陀罗米没有丝毫闪躲，闭眼等死。剑乍然停在了半空。
好儿的声音忽然在空中炸开，“都闪开，放他走！”
商兵们都呆住了，好儿又大喊了一声，“闪开，放他走！”
陀罗米亦满脸疑惑，“真的放我走？”
好儿点点头，“妇好佩服你是一条血性的汉子，不忍杀你！你走吧！”
此时商兵已经闪开了一条路，陀罗米将信将疑，慢慢向外走去。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一切，没有一个人敢阻拦。陀罗米的步子加快了。
突然，一支箭飞向陀罗米的后心，陀罗米摇晃一下，紧接着，第二只箭又到了。陀罗米砰然倒地，他的一只手抬起来，指向好儿，然后身子砰然倒地！
一切发生的太疾速！半晌，好儿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箭是鬼妌夫人射出去的！
“你，你为何要杀死他？”好儿脸色大变。
鬼妌夫人恭恭敬敬一礼，神态自若，“如若大王知道王后放了陀罗米，定然会加罪于王后。鬼妌替王后忧心，才大胆违抗王后之命，杀了陀罗米。王后要责罚鬼妌，绝无怨言！”
好儿盯着鬼妌，霍然都明白了！她太大意了，面前这个人无时无刻不再算计她，即使在两军阵前！她努力把满胸的愤怒压下去，换成嘴角几丝淡淡的笑纹。
“如此本宫还要好好感谢你！妌夫人之心，果然不同一般！本宫佩服之至！”
捷报早已送回殷都。大王有令，把俘获的羌人士兵以及妇孺2000余人，押回殷都为奴。
大军凯旋而归时，已是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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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王后就是心太善
北风萧萧，寒意刺骨，阴沉沉的天空下，不时飘来几朵雪花。好儿骑马走在前面，看着那些互相搀扶，艰难行进的羌人妇孺和俘虏，竟无有一点胜利凯旋的喜悦。
鬼妌走在好儿一侧，瞅瞅好儿的脸色，问，“王后，我们大捷而归，王后首功，大王必定重重封赏王后，可王后为何看上去闷闷不乐呢？”
好儿并没有别脸看鬼妌，只是澹然一笑，“本宫怎能和妌夫人相比？当初，妌夫人自荐挂帅，征伐羌人，如今又杀了陀罗米，将士们都看的清楚，妌夫人才是首功，本宫自愧不如！”
一番话说的妌夫人脸色都绿了。好儿策马向前，不再搭理她。
忽然，羌人的队列出现骚乱，原来是一名女子晕倒了。几个羌人围着女子，不知如何是好。
鬼妌满腹的火气正没处可撒，遂让两名士兵把晕倒的女子丢弃到路旁，叱喝，“不要管她，喂野狼！”
好儿听见动静，赶忙走近，下马来到女子身边。她俯身看看女子，急忙让人传随军的医师过来诊看。
医师一搭女子的脉搏，一惊，“启禀王后，她已受生一月有余了。”
好儿赶紧给女子喝了一些水，渐渐的，女子清醒过来，睁开了双目。
“你已受生，你可知晓？”好儿轻声问。
女子一听，忽然啼哭不止，“我真的受生了？那我的丈夫九泉之下也能闭眼了！”
好儿心中一沉，猜想女子的丈夫一定阵亡了，便柔声安慰，“你身子太弱，为了腹中的孩儿，要好好照顾自己，路途遥远，以后你就乘坐本宫的车辇吧。”
女子呆呆发愣，竟一时没有反应。
一旁的医师斥责女子，“我们王后如此恩典予你，还不谢过我们王后？”
女子这才拜谢，声如蚊蝇，“谢过王后！”
好儿看着女子瘦弱的身影摇晃着登上车辇，心头却忽然象压上一块巨石。征战四方，业已看惯生死，这种感觉竟从未有过！
如今大败羌人，扭转战局，妇好王后号令天下，扬名四方，她本该自豪才是！可为何她却有如此沉重的失落感？
师傅曾说过，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盛极则衰，物极必反，无度则必败！可是子昭会明白这个道理吗？
想起子昭，好儿的心中隐隐作痛！过去的一切，却似苍海沧田，变得那么恍然。子昭的心，她已经愈来愈难以揣摩了！
耳畔忽然传来鬼妌阴阳怪气的声音，“王后果然是母仪天下，一个羌人女子都如此爱惜，真是鬼妌学习的楷模！”
好儿一愣，才发现鬼妌一直不曾离开，就在不远处冷冷的观望。
随即不疾不徐答道，“她虽是羌人，但已是大商的奴婢，本宫自然应该爱惜！如果白白丢给了野狼，岂不可惜？妌夫人以为如何？”
鬼妌哼了一声，自顾向前去了。
一旁的紫荆不满嘟哝，“王后的车辇给那个羌人女子乘坐，王后累了怎么办？王后就是心太善！”
好儿瞪她一眼，“是不是你累了？想乘车了？”
紫荆赶忙否认，“王后不累，奴婢哪敢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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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 枳儿纵死无憾（1）
因为队伍行进缓慢，足足用了四十几日，才到达殷都。好儿一直把车辇让给那位羌人女子乘坐，并让人一路侍候。
临分别时，女子过来拜谢好儿。
“多谢王后，王后的恩德，我们母子只有来世再报了！”女子叩拜。
好儿连忙搀起她，安慰，“等孩儿生下来，好好把孩儿抚养长大。以后遇到什么为难之事，只管来找本宫！”
女子离开了，淹没在羌人俘虏中。
前面忽然彩旗飘飘，礼乐悠扬，原来是子昭大王带领群臣出殷都城门，迎接王后凯旋！
昭明殿上，子昭大王论功行赏。他不仅赏赐了好儿数不尽的珍奇珠宝，还把好儿的封地庞地旁边的一座城池赐给了好儿，如此，好儿的两块封地就连成了一片。
大王也赏赐了鬼妌夫人。因为她杀了陀罗米，免了后患，可以将功补过。
好儿本来以为子昭会对她问责陀罗米之事。一连两晚，他都宿在紫坤宫，却只是百般言语温存，感谢好儿，却对陀罗米之死只字不提。
她明白，鬼妌一定趁机在子昭面前搬弄是非，只是子昭，没想到他却突然如此大度，倒愈加使她看不懂了。
三日之后，大王将在正乾宫麒麟台举行大捷庆典，给将士们接风洗尘。据说，自从捷报传到殷都，大王就命妇枳带领乐人日夜赶排歌舞，就等着这一天的狂欢！
虽是寒冬，整个王宫因了这件喜事，就像一个盛满甘醇的大酒缸，把空气都熏得热烘烘了。
紫坤宫更是喜气洋洋，宾客络绎不绝。后宫的几位嫔妃和朝中大臣夫人带了礼品，轮番来拜见，好儿只让木槿收下礼品，并不接见任何人。
她躲在书房，听子腾子妥子媚读诗词，图个清净。远离了血腥的战场，此刻，她才享受到内心的安宁。
木槿忽然进来禀报，说妇枳非要面见王后。
“她有何事？告诉你便可。”好儿不免有些奇怪。如今，妇枳应是宫中最忙乱的人，受大王之命主办庆贺大典，此时前来，无非就是大典的相关事宜。而她对那些事，并不感兴趣。
“我说了王后身子疲乏，不想见客，但妇枳世妇说一定要面见王后。”木槿说。
“那就带她过来吧。我正想到花园走一走。”
妇枳随了木槿前来，见了好儿深深一礼，“王后，枳儿讨扰了。”
好儿微微一笑，“枳儿非要面见本宫，可有什么事吗？”
妇枳迅疾看了一眼好儿，却匆匆低下头，低声道，“枳儿并无他事，只是想见一见王后罢了！”
好儿一怔，觑眼看她，眉目之间愁绪暗浮，似有心事。妇枳自从被鬼妌带到殷都，虽然与好儿若即若离，但好儿心中依然对她格外疼惜。甚至她偷偷向她学剑，好儿都答应为她保密，至今没有告诉任何人。
花园里，一树树莹白或粉红的梅花迎着寒风开放，冷香扑面，让人清爽许多。
好儿瞅瞅身旁的妇枳，温言，“枳儿有心事？但说无妨。”
妇枳并不言语，依然双眉暗锁，脚下的步子有点迟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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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枳儿纵死无憾（2）
天气严寒，妇枳却把斗篷的帽子脱下来。很快，她的脸被寒风吹红了。
好儿轻笑，“莫非枳儿还想偷偷学剑？无妨。本宫过一段日子，教你便是。”
妇枳却摇摇头，她停住脚步，转身攀过一枝梅花，掐下一朵，在手心中用力揉碎，然后缓缓抛落地上。
她转过脸来，嘴角竟挂着一丝凄凉的笑，“可恨枳儿天资愚钝，剑法并无多少长进。如若枳儿能有王后天资，能跃马驰骋疆场，为母族肆意搏杀一番，纵死无憾了！”
这番话使好儿心中一震，她细打量妇枳小小的面孔，哀伤难抑，几分恍惚无助，不禁愈加疼惜。
毕竟，十几岁的她，离家别国，在殷都几载，大王虽是宠爱几分，又怎能长久依靠？
好儿把斗篷的帽子给她戴上，又给她扯扯斗篷，柔声劝道，“枳儿今日是怎么了？为何如此难过？有什么难处只管告诉本宫，本宫自会为你做主！”
突然间，妇枳竟双膝跪倒地上，眼泪汩汩而下，“王后姐姐，您对枳儿的大恩大德，枳儿永志不忘，今世不能报答姐姐，来世必定相报。枳儿对不起王后姐姐，枳儿曾听命于鬼妌夫人，在大王面前，说过王后的坏话，请王后姐姐原谅枳儿！”
好儿心中一惊，赶紧把妇枳扶起来，“枳儿，本宫从未怪过你，我相信你不管做什么，你都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妇枳泪眼迷蒙，低声道，“王后姐姐，枳儿为了庆祝大典尽心尽力，如若姐姐有什么不满意，希望姐姐不要怪罪才好！”
好儿嗔怪，“枳儿如何这般说？枳儿的心意本宫知晓，大王亦知晓，”
妇枳告辞离去。好儿瞅着她的背影，默然良久。
庆功大典。
麒麟台装饰的无比炫目，一盏盏红灯笼高悬，更添喜气。大王高居宝座，右首是妇好王后，左侧是鬼妌夫人。下面满堂是宫中妃嫔、朝中重臣、将军以及诸位夫人们。
酒池肉林，丝竹之声，歌舞之美，大殿之上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大家都醺醺然了。
乐声乍然停了。妇枳站在厅堂之上。
子昭大王看向她，“枳儿，你不是说有戏法要给孤王看吗？”
妇枳恭谨行礼，“大王，妇枳为了今日大典苦练了戏法，为大王王后助兴！”
子昭惊喜，“当真？那就赶快让孤王看一看。”
妇枳胸有成竹，“请允许臣妾向王后敬酒，贺王后大败羌人，凯旋而归！”
“如此，就请枳儿向王后敬酒吧！”子昭满口答应。
妇枳拿起一尊盛满酒的酒爵，然后伸出食指，把酒爵稳稳放到食指尖上。
此刻，全场惊呆了，一片静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妇枳身上。只见妇枳开始慢慢走动，一步步走向台阶之上的高台。她的颈脖直直挺着，食指尖上的酒爵竟如黏在上面，丝毫不动。
此刻，大殿之上安静的犹如无人之地。
她缓缓登上台阶，在好儿面前先跪倒一条腿，尔后又慢慢跪下另一条腿，终于，她把食指尖上的酒爵轻巧地送到好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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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枳儿纵死无憾（3）
妇枳双眸凝着好儿，竟是平静似水，“王后，枳儿献丑了。枳儿贺王后载誉归来，请王后饮了此酒！”
好儿赶忙端起酒爵，笑微微说，“枳儿辛苦了。枳儿一番苦心，本宫自然笑纳。”继而把酒一饮而尽。
“枳儿快快起来。”好儿示意身边的木槿把妇枳搀扶起来。
此时堂上已是一片嘘嘘声，众人交相称赞，赞叹不止。
子昭大笑，喜不自禁，“枳儿果然好戏法，孤王开眼了。”
妇枳浅笑，眉毛一挑，“大王还想再看吗？”
子昭来了兴致，忙问，“难道枳儿还有别的戏法？”
妇枳笑曰，“自然是有的。这次，枳儿要向妌夫人敬酒。妌夫人出师羌人，功不可没。”然后瞟了一眼那边的妌夫人。
适才，妇枳给好儿敬酒，鬼妌夫人心中早已很不自在，胸中那股妒忌的火苗一跳一跳，但碍于大王在场，只好佯装不在意。如今听到妇枳要给自己敬酒，自然特别高兴，脸上禁不住一片喜色。
忽然，妇枳从身上拿出一柄短刀，展现在众人面前。众人大惊，嘘的一声，面色大变。
妇枳却淡然一笑，不慌不忙被短刀凑近嘴边，然后用嘴紧紧衔住刀柄的一端。尔后，把盛满酒的酒爵稳稳放在刀刃之上。
众人这才明白了是咋回事，释然一笑，继而紧张地注视着刀刃上的酒爵。
妇枳开始缓缓移向鬼妌夫人那边。
酒爵在刀刃上摇摇晃晃，里面的酒荡出一**涟漪。但酒爵并没有跌落，依然稳稳贴在刀刃上。
众人的目光被直直地牵着，追随着她。所有人的呼吸停滞了。
妇枳移到鬼妌面前，慢慢跪下一条腿，又跪下一条腿。
她嘴中衔着刀柄，不能说话，只把热切的双眸投向鬼妌夫人。
鬼妌喜上眉梢，赶紧从刀刃上端起酒爵。
妇枳取下嘴中的短刀，笑盈盈瞅着妌夫人，“妌夫人带枳儿恩重如山，枳儿日夜不忘，请妌夫人饮了此酒，枳儿祝夫人容颜永驻，为大商再立新功！”
“谢谢枳儿。”妌夫人满面含笑，双手擎着酒爵，凑近嘴边，酒爵遮住了她的大半边脸。
谁也没有想到下面会发生这样一幕！
突然，妇枳眼眸中的微笑变成了冷厉的仇恨和戾气。她手握短刀，向鬼妌当胸刺去。
鬼妌猝不及防，没有躲开，右胸中了一刀。手中的酒爵摔落地上，发出尖利的一声脆响。
那鬼妌毕竟是武功在身，内功了得，即便中了一刀，情急之下，
还是抬腿向妇枳踢去。
妇枳被踢的飞了出去，滚落台阶之下。
这一切都在一瞬发生。众人目瞪口呆，直愣愣，竟一时没有反应。
鬼妌双手捂着胸部，向着子昭伸出一只手，叫着大王，慢慢萎顿下去。
此刻众人已回过神来，全场哗然，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子昭大喊，“传医师，快传医师！”
好儿急忙奔到妇枳身边。她脸色灰白，躺在殿上，嘴角还留着一丝淡然的笑纹。
“枳儿。”好儿把她抱在怀中。
妇枳微挣着双目，嘴角的笑纹深了，“王后，我，我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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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枳儿纵死无憾 （4）
昨夜下了一场雪，满眼一片混沌的白。整个王宫上空都是灰蒙蒙的，阴沉沉的，犹如一个密不透风的大盖子，紧紧压在头顶。风吹过来，带来森森寒意。
好儿的车辇压在雪路上，发出吱吱的声响。这个地方行人稀少，谁都不愿前来。宫中的寺人都忘记扫除这儿的积雪。
因为这儿是王宫的大牢。妇枳就被关在这儿。
鬼妌中了妇枳的一刀，医师看过，惊惶不已，说短刀被毒药喂过，如果不是妌夫人内力深厚，恐怕早就毙命了。
大王大怒，命人即刻把妇枳凌迟处死。
好儿赶忙拦阻，“大王，还是先给妌夫人治伤要紧。至于妇枳，此事还需问个清楚。”
于是妇枳被关进了大牢。
好儿下了车辇，摘下帽子，抬头望望天空，刺骨的寒意霎时扑过来，一直吹进她的骨髓，潜入她的心底。
“王后，这天寒地冻的，我们何必来这里看妇枳呢？她素日与我们紫坤宫并无交情！”木槿一边说，一边赶紧替把斗篷的帽子重新给她戴上。
好儿看一眼木槿，叹息一声，“姑姑，枳儿亦是可怜。”
“妇枳的确可怜。但是她犯的是死罪。大王有令，谁都不能探望。王后执意前来，若让大王知晓，大王一定又会不高兴了。”木槿满目担忧。
好儿澹然一笑，“姑姑知道我的性子。我不会为了讨大王的欢心，而违背自己的心性。枳儿在殷都孤苦伶仃，我若不去看她，谁还能去看她呢？她虽犯死罪，但到底是一个有心气的孩子。”
木槿不吱声了。
牢门打开，好儿看见草席上的妇枳。牢内刺骨寒冷，妇枳蜷缩一团，昏昏沉沉在草席上睡着，额头脸颊上的伤痕结了血痂。
好儿心中禁不住一酸，眼底湿了。这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内心该是埋藏了多少仇恨，才可以使她小小年纪，忍辱负重，耐住性子隐忍几载，用尽心思，赌了性命，拼死一击。
也许是门锁打开的声音惊动了她，她慢慢睁开了眼睛，等她看清楚好儿，眸子里瞬时有了亮光。她挣扎着想爬起来行礼，“王后，我知道您会来看我的。”
“枳儿。”好儿叫了一声，赶忙扶住她。
好儿唤过大牢的小头目，“去生一个火盆来。”
小头目面有难色，“王后，这里从来没有给犯人生过火盆。只怕大王知道……”
木槿脸色一沉，叱喝，“大胆，竟敢违背王后之命。”然后话语一软，“诸事自有王后担承，放心便是，绝不会怪罪到你的身上。”说毕，向他手中塞了几个贝币。
小头目笑呵呵拿了贝币，赶忙去找火盆了。
好儿又对木槿说，“姑姑，恐怕你得亲自去跑一趟了，去找个医师来吧！”
木槿点点头，去了。
火盆端来了。牢房里马上有了暖意。
“谢谢王后。”妇枳嘴角闪过一丝凄凉的笑，“我是一个将死之人，
王后又何必麻烦呢？”
“枳儿。”好儿摘下黏在她头发上的几根草屑，无限痛惜，“你，你为何做这样的傻事？你不过才只有十六岁！你远方的父王母后若知晓，该如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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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枳儿纵死无憾（5）
妇枳戚然一笑，“父王母后会难过，但更会高兴的，因为枳儿为他们报仇了。”
“枳儿，你与鬼妌夫人到底有何过节？为何你如此仇恨于她？”好儿问。
妇枳的双眸里忽然喷出凛利的光芒，“那鬼妌杀我沚方子民，羞辱我父王母后。我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自我来到殷都，我就想着有一天，我一定要亲自杀了她！”
几年前，鬼妌带兵攻入沚方。沚方本是小族，不堪一击，枳儿的哥哥被鬼妌杀死，很快，鬼妌就带兵杀入沚方的王宫，把沚方退位的老王和老王后以及宫中的所有人驱赶到一起。
鬼妌杀气腾腾，让人揪出了老王和王后。
“见了本夫人还不行大礼吗？”
说毕，她猛一脚踢去，把老王踢的跪倒在地。
然后，她上前把剑逼在老王的脖颈上，言语轻蔑至极，“在至高无上的天帝面前盟誓吧，说沚方世代永远臣服我大商，对大商称臣，岁岁进贡，永不背弃誓言！”
老王闭紧双目，一语不吭。
鬼妌看看他，嘴角闪过几丝狡黠的笑。她离开老王，向那群瑟缩发抖的人走过去。她的目光扫视一番，然后从里面扯出了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女孩子吓得瑟瑟发抖。
“这是你的公主吧？果然是上等的人儿。”鬼妌阴阴地笑着，把寒森森的剑抵到女孩子面前。
女孩子瑟缩成一团，吓得哭叫起来，“父王，母后，救我！”
“枳儿！”沚方的王后向枳儿那边扑过去，却被几个兵士摁住了。
“如此可爱的小公主，就这样死了，岂不可惜？”鬼妌忽然收回宝剑，玩味地用手轻轻触碰一下亮闪闪的剑刃，然后突然挥剑向枳儿的面门刺去。
“枳儿！”老王和王后凄厉地叫起来。
但鬼妌的剑只掠过枳儿的头顶，一只小小的发髻被削落，霎时，黑色的碎发在半空飞舞。
枳儿吓得脸色灰白，呆若木鸡。
“怎么样啊？对天帝盟誓就那么难吗？我还要回殷都向我们大王复命呢！”鬼妌阴恻恻笑着。
沚方的老王一脸戚色，沉郁半晌，木然道，“不要伤害我的枳儿。我起誓便是！”
老王盟誓完毕，鬼妌哈哈大笑，“这样就对了。以后沚方就是我大商的子民，我大商仁怀天下，不会亏待沚方的。”
她瞅瞅一旁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小公主枳儿，“如此可爱的小公主，我要带回殷都好好调教。你们只管放心，我一定待她如同自己的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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