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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涧-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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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急掠,无数魂骸如潮水般向云宣袭来,云宣努力克制住心口的惧意,追魂链全出,银芒乍现,所到之处,皆中魂骸要害。虽然那些魂骸皆无痛感,可被云宣击中,也是狂力受挫。
黄石紧随其后,手中画笔化成一柄古朴的木质长剑,剑身之上漏刻无数繁花咒印,劈斩点刺,凡是被剑身所碰的魂骸,皆在一瞬间变成一滩黑水。
这柄繁花阳铭剑是他在缀红山遇袭后特意锻造。采集了昆仑桃枝,汤谷精魄,又特意拜请了梵界旧友,加密锻造。为的就是能够用这至纯至阳之剑对付这些用阴魔之气噬养出的魂骸。
云宣、黄石两人一路杀将过去,直在漫天席地的魂骸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远远就听到有兵刃铿锵之声,云宣辨出那兵刃之中有寒獍的明月双钩,心中一定,有打斗就是好事,说明暂时他们还性命全在。
眼看着就要与寒獍等人汇合,忽然半空中一声鹤啸,数道银芒划破绯雾直直劈向地面。云宣眼快,只见雪灵只顾着与周身数头魂骸搏斗,全然没有发现半空的银芒。
云宣足尖一点,凌云踏雪全出,半空中追魂链直朝银芒源头刺去。与此同时,右臂一伸,急急一推雪灵。雪灵躲过了致命银芒,而云宣却感觉从肩部一直到腰际,一阵火辣辣的痛,一条深深的血痕已是渗出鲜血,将一身衣衫染红。
银芒之后,一头白发的逍遥凌于白鹤之上,轻轻抬起尖如刀刺的左手,舌头微卷,竟是将残留在他爪刺上的鲜血舔舐了干净。此时,云宣方看清了逍遥真正使用的武器是一双幽影幻爪。
云宣受伤,黄石大痛,一把将她揽于身后,右手出手如电,迅速点住云宣周身几大穴位,止住她伤口的鲜血喷涌。
“又是你!”黄石双眸怒火熊熊,凝视着半空中的逍遥,宿敌相逢,分外眼红。
“好哥哥,又见到你了呢!”
逍遥右手一抬,所有的魂骸都像是中了魔般,停止了攻击,一动不动地原地待命。他的幽影幻爪在绯雾中焕出泠泠寒光,如拈花佛指般半抬着手,指着黄石妖魅含笑。一模一样的五官,连身材都几乎如出一辙。
寒獍和蓝泽望着眼前之人,一时震住,看了看黄石,复又望了望白鹤之上的逍遥,不知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黄石的弟弟?”雪灵瞪着一双乌黑大眼,瞧瞧逍遥又瞧瞧黄石。
“不是!”云宣冷冷回道。
再见逍遥,云宣心中的寒意不减反增。那魔窟中的一幕幕,仿佛昨日重现,再一次凌迟着她的血肉。肩背上的伤不算很重,可此时她却是面色泛白,连手指都是微抖的。
“小丫头,落日崖一别,我可是想死你了,你带来的那些帮手,可是让我吃足了苦头……”逍遥冷冷一笑,眼神落到黄石脸上,像是旧友重逢般欢喜,“缀红山上,我们打的不痛快,怎么样?今天没有帮手了,我们两兄弟真正较量一番吧?”
黄石早就想除掉这个祸害人间的逍遥,只是一直碍于云宣安危,不敢远离她半步,既然今日逍遥送上门来,他岂有放过之理。缀红山上的那笔血债,正是讨要的好时机。
黄石一句话不说,繁花阳铭剑已然出鞘,金光一闪,人已迫到逍遥近前。动作快如幻影,云宣等人,连同逍遥在内都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剑尖竟然已经刺到了逍遥的咽喉部位。
逍遥来不及反爪格挡,为了避开黄石的剑,整个人只能反身下坠,放弃凌空白鹤,以避黄石剑气。
逍遥与黄石一动手,那些魂骸也随即再次咆哮起来。云宣肩背受伤,可追魂链击杀的力度却是丝毫不减,蓝泽和寒獍见云宣状似无事,也加入战局,各展兵刃,攻击杀到近前的魂骸大军。
雪灵因为云宣为了救他而受伤,甚是内疚不已,心中着实懊恼自己的实力,可情势所迫,现在也根本不是愧疚悔恨的时候,他只能神力尽出,双爪如刀,护在云宣身旁,替她分担魂骸暴袭之力。
一时间,林间打的昏天黑地,银芒金钩,血肉残肢,魂骸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响彻山谷,连远在几十里之外的浮云镇都能够听到山中的异响。
就在众人打的难以开交之际,忽然,绯雾盘旋蒸腾,丝丝缕缕化成无数尖喙烈鸟,直朝魂骸袭去。烈鸟喷火,火到之处,魂骸皆被燃成一堆黑灰。
绯绝神姬,一身火红锦袍,凌于半空,双袖翻飞间,无数绯雾似听她召唤,丝丝缕缕皆目有所指,直袭魂骸。
眨眼间,密密麻麻的魂骸竟是被她灭去大半。刚才还吓得魂飞魄散的千童,此时并不在绯绝身边,想必是绯绝先将千童安置到了安全的地方,才跟上了云宣等人。
逍遥正与黄石打的翻天覆地,眼见魂骸一头头化成黑灰,心中大叫不妙。手中幽影幻爪,狠戾招式齐出,可身形却是渐渐往后退避,左顾右盼间,一双凤眸精光四射,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
魂骸已不是大碍,绯绝见逍遥能够指挥魂骸,便猜出他定是睚眦之人。心中怒急,长袖一舞,竟然半空化成一把赤红利剑直袭逍遥后心。
破空之声入耳,逍遥已经感受到了背后一股灼力,可眼前黄石的繁花阳铭剑却也正下杀招。半年未见,曾经中过催心咒的黄石散仙竟然功力未退反进,着实让逍遥难以应付。
………………………………
第二十六章 双魂神难辨
前有黄石,后有绯绝,逍遥只道今日定是在劫难逃,只恨夙愿未偿,却要身死。绯绝之力已非他能够硬抗,可无论如何今日定要黄石陪他送葬。
既然生时已是同根,那么死时拉上他陪着,也未偿不是圆满。逍遥想到此处,幽影幻爪突然暴涨数尺,与繁花阳铭剑堪堪擦过,一个是要剑取咽喉,而另一个却是要拼的鱼死网破,利爪直取黄石心脏。
云宣眼见幽影幻爪突然袭向黄石,追魂链也心随意动从侧面直袭逍遥利爪,想要替黄石争取分秒杀机。
她全神贯注只在斗成一团的逍遥和黄石,根本没有注意到一团黑影正不知从何处而来,瞬间在她背后凝成一个高大的人形。
追魂链已经袭向了逍遥,云宣背部中门大开。黑影在凝成人形的一霎那,一掌击出,掌风里带着无尽霜寒,云宣避无可避,“噗”一口心血喷出,一头栽倒在地。
“小丫头已死,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黑影凝聚为人,青铜面具遮住了真实的面容。他玄甲青袍,袍上绣着神兽睚眦,瞠目欲裂,让人一见心惊。
变故只在一瞬间,云宣遇袭,黄石慌了手脚,手中繁花阳铭剑失了方寸,只刺中逍遥肩头,而逍遥的幽影幻爪被云宣追魂链一阻,终于未能刺破黄石心脏。而绯绝手中的血息凝魂剑却是结结实实扎进了逍遥背部。逍遥中剑,从半空跌落,已是进气少出气多。
“睚眦!你我皆为幽冥旧故,为何暗袭我浮云山?”绯绝眼见睚眦不声不响击杀了云宣,心头更痛,血息凝魂剑伴随怒意,耀出灼目焰火,直逼睚眦双目。
那青铜面具人不愧是龙之血脉,眼见绯绝的血息凝魂剑迫到眼前,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只见他双臂一斩,一股霜寒之气喷薄而出,竟然生生将绯绝的剑火悉数收灭。
血息凝魂剑本就是绯绝用自身血息所化,被睚眦霜寒之气一迫,剑身赫然消失,整个人一怔,竟堪堪倒退了数步。
“千童在何处?”睚眦不回答绯绝的问题,反而逼问千童去处。
绯绝眸色一沉,强忍住心口翻涌的血气:“你找千童干什么?”
她没想到这睚眦千年不见,法力竟又提升了数阶,要不是今日身处浮云山,这山中绯雾还能作为她的助力,不然的话就凭刚才那一击,绯绝绝对不会只是倒退数步之伤。
睚眦今夜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云宣,另一个就是千童。既然云宣已被他一掌击毙,那另一个千童则更是志在必得。
乘着绯绝拖住睚眦的时候,黄石已将随身带的所有能够续命助力的丹药强灌注云宣口中。
睚眦这一掌,寒气着实霸道,云宣整个背部已是青紫一片,此时黄石扣住云宣脉搏,竟是脉息全无。可黄石不死心,真气源源不断输入她体内,却偏偏都如石沉大海,丝毫不见生气回转。
睚眦瞥了眼跪在云宣身旁的黄石、寒獍和蓝泽等人,轻蔑地一笑:“被我的寒冥掌击中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活口,黄石,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吧……”
“绯绝,你今日交出千童,我就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要不然就让这整座浮云山为你陪葬吧?”
睚眦话落,左手一抬,一道耀眼的流星弹划破夜空,随着流星弹在半空炸裂,整座浮云山从四面八方传来一种地动山摇的异响。所有的绯色雾气忽然之间幻化成星星点点的青灰色,雾中之瘴竟在瞬间变了质。
绯绝心惊,没想到睚眦心思深沉至此,看来这场变故是他早就谋划许久了。
她不知道睚眦究竟在山中伏了多少兵力,但仅凭这地脉异动来看,就可推测这整座浮云山已在他控制之中。
随着绯雾的变青,寒獍、蓝泽同时感觉到眼晕乏力,未等黄石提醒,已经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绯绝和黄石毕竟比寒獍等人高段许多,眼见情况有变,已然做出了应对。
“我再问最后一遍,千童在哪里?”睚眦有些失去了耐性,仰天一啸,地动山摇,密林中的参天大树,皆被他的吼声,拦腰震断。
绯绝和黄石不约而同对望一眼,明白今夜不解决了这个睚眦,谁都别想活着出这浮云山。于是,各持利剑,双双向睚眦刺去。
黄石和绯绝联手,威力大增,睚眦一时与其周旋,三人倒是旗鼓相当,暂时不分胜负。
突然之间,一声龙啸震彻夜空,三人只见一条黑龙从天而降,在地面一个俯冲,又折回半空,黑龙之上,一个玄衣锦袍之人傲然漠视,怀中浑身是血的云宣如一具破布娃娃被他拢在胸前。
“凌楚墨!”
“魔君!”
“……”
黄石一眼认出玄袍之人是凌楚墨,可在睚眦眼中却是魔域之主幽冥擎苍,而绯绝则因未见过凌楚墨,而一时语塞,不知所来何人。
黑龙凌于半空,一双龙目在月光下耀出骇人冷光。玄袍之人端坐龙身,比龙目更骇人的是他的脸色。
“睚眦,你来这浮云山做什么?”
“魔君……属下……”
睚眦没想到幽冥擎苍这么快就能出关,当日他得到消息幽冥擎苍复生后,特意主动派人前去问候,得到的消息是魔君正在闭关,以稳魂力。所以他才想先下手为强,除去云宣和幽冥千童。
“属下是追杀这黄石和云宣而来,他们二人皆是凌楚墨死忠,魔君借凌楚墨之体复生,这二人千方百计想要助凌楚墨重夺肉身,因此属下这才在浮云山设伏,想要彻底将这二人了结……”
“为了我?”幽冥擎苍冷冷一笑,那笑容却比三九寒冰还来的阴寒,“那真是谢谢你了,右神使。”
睚眦还想再说什么,幽冥擎苍却已摆摆手:“今日就到此吧,这丫头我带走了,浮云山中不留魔兵,全部给我退出去!”
话音未落,黑龙已去,黄石想要追去,可偏偏被睚眦困住,脱不得身。
睚眦碍于幽冥之力,不敢真的与其硬碰硬,只能怏怏退兵。
绯绝望着远去的黑影,双眸凄迷:“擎苍?他是擎苍吗?擎苍真的回来了……”
………………………………
第二十七章 历前世今生
云宣只觉得自己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里有着狼群,有着雪山,有着一个叫凌楚墨的男人。
在梦里,她哭过,笑过,爱过,又恨过……
突然,她的梦被叫醒了。
四周一片混沌,她想努力睁开双眸,可不能够。
她太累了,累到连眼皮也抬不起来,仿佛那个悠长的梦境已经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泠月,你又偷懒了!”一声暴呵在云宣耳畔响起,声音虽然怒气冲冲,可听得出来并没有恶意。
随之而来的是身体的虚晃,云宣感觉自己被人从一个温暖的地方拎了出来,周身顿时一寒,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喷嚏。浓浓的睡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完全驱散,云宣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藕荷色的纱帐在四周轻垂,软软的锦榻上绣着舞姿摇曳的彩蝶双双,那些彩蝶随着云宣的苏醒也一只只从锦被上脱体而出,扑闪着绚烂的双翅朝着窗外飞去。
云宣的目光随着翩跹的彩蝶,落到了地面,软软的,厚厚的,像是波斯地毯,却比地毯更轻盈,白白的如缥缈的云层一直铺展开去。
她的榻边站着一个一身红衣的年轻女子,眉眼凌厉却透着明媚的艳光,单手半抬,横过云宣的头顶。
云宣眼珠子转了数转才看明白,原来这个红衣女子单手提着的人正是她自己。而此刻的她却是根本不认得眼前的人是谁。
“师傅找了你半天,原来你还躲在屋里睡大觉,早课也不做,功也不练,你这条懒虫真是要抽掉两根筋才行!”
云宣刚想开口反击:“你谁呀你,我睡我的觉,你管得着嘛?我又不认识你!”可话还没出口,她这具身体竟然本能地开口讲话了。
“大师姐,人家不要练功嘛,练功好累啊!”嗲嗲糯糯的小孩子童音,把云宣吓得再次一个激灵。
云宣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这具身体,这具身体有她自己的思想,自己的行动,而她云宣竟如一个旁观者般,透过这具身体的眼睛感受着周遭的一切。
红衣女子的力气好大,她单手一提,云宣感觉身体一轻,下一秒人已被抛到了不远处的一只白玉妆凳上。妆凳上并没有包裹棉垫,可云宣坐在上面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冷硬,反而是绵软温暖,让人周身舒泰。
妆凳前一面一人高的玉璧,正随着从窗口射入的晨光微微泛出霞色。玉璧上一个满头乱发,白齿红唇的米分嫩孩童正睡眼惺忪地从玉璧里朝外张望。
那倒影里的孩子望着云宣,云宣也正呆呆地望着她。
不过十一二岁年纪,米分嘟嘟的小脸上还留着浅浅的睡痕,红衣女子在她身后帮着梳头,十指翻飞间,两个俏皮可爱的团髻已在头顶成型。
玉璧里的小女孩嘟着嘴,扯了扯自己头顶的两团髻,脸上露出不满意的神色来:“大师姐,我什么时候才能梳你那样漂亮的头发呀?”
红衣女子黑发如瀑,一个漂亮的飞仙髻称托出她修长的脖颈和俏丽的脸庞。她听了小女孩的话,朝玉璧内的倒影瞪了一眼,却复又笑了。她轻轻拍了下小女孩的头:“死丫头,功课不好好念,臭美的本事倒是不学就会!”
那小女孩被拍了头,不哭反笑,反身从妆凳上一跃而起,轻灵地跃到了红衣女子的身后:“别的功夫我不用练,只要学会怎么逃就行了……”说罢,人影一闪竟已在十丈开外,可惜功夫不到家,下盘没站稳,一个踉跄正撞在什么人身上。
“泠月!你又疯跑!”被撞的人显然非常痛恨被人乱撞,和那红衣女子一样,也是反手一提泠月的脖颈,将她踩在自己脚面的身体远远地撩开。这一撩不要紧,云宣只觉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呼啦啦地就飞了出去。
眼看着下一秒自己必定就要摔成个大马趴,却不料一条红绦如光如电,在云宣即将摔向地面的一刻,缠住了云宣的腰,轻轻一带,云宣稳稳站定了身子。
“碧空!你干嘛摔泠月?”红衣女子正从屋中跑出来,一眼就见到泠月被那紫衫女子摔出去老远。
同样是怒斥,同样是单手提颈,可云宣却明显地分辨出两人对这个叫“泠月”女孩子的情感不同。红衣女子骂归骂,可骂里是带着疼惜的,而眼前这个一袭紫衫的女子却真正是怒斥。她的眉眼生的比那红衣女子还要美,可看在云宣眼里却是太过冷清了,眼神中透着寒意,她看着“泠月”的眼神充满了厌恶,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只老鼠或是蟑螂一般。
“绯绝师姐,是泠月那小丫头撞了我,我才推了她一把,她又没伤着,你也犯不着为她出头。”紫衫女子淡淡瞥了眼绯绝,珊珊而去。
云宣看了看红衣女子又望了望已经只留下背影的紫衫女子,心中徒然一惊。
“绯绝?”
“碧空?”
而她自己则是“泠月?”
这是哪里?那个传说中的云空岛?而她此时的身份正是云空岛司月上仙的关门弟子泠月。
……
云宣努力地想要开口说话,可无论她怎么说,那个叫“泠月”的孩子根本就似听不到似的。最后连云宣也厌烦了,索性也就不再询问,而是每天随着泠月将云空岛兜了个遍。
这是一座空中之城,整座岛屿竟是漂浮在半空中的。葱茏玉翠,流水淙淙,一座座清雅宜人的院落掩映其间。这里的人不多,却个个法力无边,身怀绝技,连寻常负责端茶送水的小仙童都能点石成金,御剑而飞。
云空岛的主人即是传说中的司月上仙。云宣躲在泠月的身躯里,第一次见到司月上仙的时候,简直是吓了一跳,她惊呼出声,可幸好泠月听不到,而坐于蒲团之上的司月上仙也听不到。
司月上仙一袭白衫,面容清秀,眉眼间竟与呼和恩珠有着**分的神似。云宣忍不住唤出一声“阿妈!”,眼睛酸涩痛胀,却偏偏掉不出一滴泪来。
………………………………
第二十八章 似庄生梦蝶
这个泠月原来是个喜欢偷懒的丫头,岛上的人个个都勤于苦修,却偏偏只有她整天无所事事闲逛耍滑。不是跳进泥塘里摸鱼,就是在雪地上设了网子捕鸟。这座云空岛占尽灵脉,是仙界中数一数二的清灵上境。因此连这岛上的花鸟鱼虫都受了灵气,不是等闲之辈。
每一次泠月摸鱼,必定摔成个泥猪烂猴,每一次捕鸟定是被鸟儿扯了大网,反被吊在树上。可偏偏如此,她还是乐此不疲,并不为自己处处受挫而伤心气馁,反倒笑的哈哈,似乎这才是她真正的乐趣。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云宣在这具本应熟悉的身体里看着庭内花开花落,渐渐开始思绪迷蒙。这究竟是她入了泠月的梦境,还是这个叫泠月的孩子不小心入了她的梦境?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那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个叫泠月的孩子,以及这座曾经被黄石和绯绝提过无数次的云空岛都已是活生生的过去时。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梦,那为什么这场梦还不醒?
白驹过隙,倏忽间百年已逝。
云水台盛会又一次掀起六界风云。云水台位居人界的紫庐,因为是千古留下来的传统,每六十年六界都会共聚,所以选择了人数最多,也最是安全的人界作为共聚之地。
绯绝和碧空代表云空岛随着司月上仙赴会,泠月本是没有资格来参加这次盛会的,但她法力虽不济,可软磨硬泡的功夫却是到家,仗着师傅司月上仙的宠爱,牛皮糖般缠着大师姐绯绝和自己统一战线,才争取来了这首次离开云空岛,真正看一看人界的机会。
司月上仙的两位高徒,双姝珠丽,艳冠天下,一出现在云水台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两人不仅颜色倾绝,一身法力更得司月上仙亲传。
云水台共开六擂,六界年轻一辈的高手皆可自行选择攻擂,绯绝和碧空各选一擂,竟是平分秋色,一连守擂数十回,竟是无人可敌。一时间名声大噪,云空双艳之名一夜间传遍天下。
司月上仙本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可今年的云水台盛会俨然成为了中心人物。她的玉案边团团围坐着许多人,皆是打听绯绝和碧空的消息。
擂台之上,云空双艳风华无限,可偏偏同样是司月之徒的泠月却躲在人后,一身普普通通的白衫,梳着一个男子发髻,扮作一个书生模样,竟是混在人群中找也找不到。她见司月上仙疲于应付一众仙魔,无暇顾及她的踪迹,于是偷偷猫着腰溜出了云水台。
千年前的人界远不及如今的繁华。紫庐虽已是当时人界数一数二的锦绣之地,可与当今的天启比起来还是原始质朴的可以。
泠月一身男装,黑发高束,腰间一把三尺青峰剑,大步流星走在街市上。她从未到过人界,因此看什么都觉新鲜,看看这里,摸摸那里,虽着男装,可处处却流露出女儿之态。尽管她的样子古怪,却也并未引起人群太大的惊愕。
因为当时的六界并未彼此封闭,偶尔也有互通往来,所以这些凡人虽然生在人界,想必也见多了其他几界之人在这里来来往往,所以虽然泠月的模样比之普通凡女来的清俊些,可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之事。这不,就在泠月浏览了几个摊子的当口,从她身旁走过的妖界、魔界之人就有三五个之多。
她买了一串油炸面葫芦,一边吃一边与摊主攀谈:“你们不怕那些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的人吗?”泠月悄悄指了指刚刚从她身旁走过的几个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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