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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涧-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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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擎苍显然还不死心,他转过身来,一把拽住碧空的手:“你一定还有办法,对不对?碧空,你是最帮我的,我只要再知道一点就够了,只要再知道一点……”
碧空冷冷看了眼幽冥擎苍,心中其实早已有一千个一万个怨气想要骂出口,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轻轻一句:“抱歉!我法力有限,只能帮到你这里了。”
水镜后的玉榻上,被睚眦一掌差点击毙的云宣正静静躺着。碧空走过云宣身旁时,瞥了眼仿佛熟睡中的少女,嘴角微不可见地浮过一丝冷笑。似嘲讽,似不甘,却又透着浓浓的伤。
她千辛万苦将幽冥擎苍唤了回来,却万没想到结局还是这样……
………………………………
第三十二章 寒冥彻玉骨
碧空走后,幽冥擎苍仍然不甘心,他摆弄着至于云宣床头的月魂沙,想要将她前世的记忆继续投射在水镜上。
可那枚仿若漏沙状的月魂沙,却早已失去了施法时的月白莹亮,变成了一截冷冰冰的玄铁,所有的萤沙凝固成一线,在锥体内悬于中空,等待着下一次的复苏。
“你究竟是怎么救活寒天的?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幽冥擎苍一手掐住了云宣的脖子,一双赤眸透着冷冽的杀意。
此刻的云宣毫无反应,就如一具失了生气的娃娃,任凭他怎么质问,都静若寒石。
幽冥擎苍指尖的力度在一寸寸加重,云宣本是苍白的脸因为气息的忽停,而逐渐透出酱紫色。
忽然,幽冥擎苍浑身一颤,如过电击。他扼住云宣的手,迫不得已松了开来。紧接着,整个人的身子也在后退,后退……
“你又要出来了吗?”幽冥擎苍一双赤眸的瞳心开始泛出黑色,一圈圈,一圈圈,如投入湖心的石子,透出圈圈涟漪。
“哼,就算你出来,我也不会让你见到她!”幽冥擎苍似乎对此时身体的异样早有准备,身形一闪,人已出了雅轩。
……
云宣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她是个叫做泠月的姑娘,那个泠月救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少年,名字叫做……叫做……“黑木头”?
“醒了,就起来吧……”清清冷冷的一个女声,唤醒了仍在思索梦境的云宣。
云宣慢慢睁开了眼睛,透过薄纱,看到一袭轻纱的碧空女仙正站在她身旁。
冷傲的眼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这样的容貌,她只见过一次就会记住,碧空?
梦里那个总是把泠月当成一只蝼蚁般瞧不起的二师姐。
似乎完全了解云宣的心思,碧空不等云宣开口就悠悠答道:“不错,我就是碧空,也就是你前世的二师姐。你昏迷时所见并不是梦,而是你前世真实的记忆。”
这不是云宣第一次听到别人提她的前世,所以她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这是哪里?”
“玄天宫,迦蓝白塔。”
一听是玄天宫,云宣再也无法冷静克制,她一下子坐了起来,动作的猛烈,抽痛了背后一整片皮肤。
睚眦那一掌甚是刚猛霸道,要不是云宣体内的万生诀未灭,单凭那一掌,十个云宣都不够死的。
碧空冷冷看着云宣扭曲成一片的表情,知道她定是扯痛了背上的伤。
“想见凌楚墨?”
碧空望着云宣的眼睛,真是像啊,千年转世,居然还有如此相似的容貌,难道连九渊的六道都如此怜惜这个丫头吗?
“他在哪里?他还好吗?”云宣一把扯住碧空的袖子,满眼期待神色。
碧空嫌恶地将袖子从云宣手中抽走:“当然好!幽冥擎苍和凌楚墨本就是一人,自己难道还会和自己过不去吗?”
云宣听她的话中有话,一时怔住:“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一点。”
碧空避开了云宣的眼神,慢慢转过身去。不远处就是一扇窗,透过花窗,能够俯瞰整座玄天宫邸。
碧空遥遥望着远方巍峨宫阙,再一次嘲讽地轻笑出声:“你可曾听说过,人有时会得一种病……”
……
碧空走后,云宣独自一人坐于榻上,窗外已是夜阑星稀,可她似乎还是没有丝毫想要动一下的念头。
一个人?幽冥擎苍和凌楚墨本就是一个人?
凌楚墨就是幽冥擎苍转世?就如同他们都说自己就是那个什么泠月转世一样?
只不过凌楚墨始终无法相信自己的前世,所以在这一世他的思想是分裂的?他无法认同另一面的自己,所以才会时不时变换身份和角色,仿佛是幽冥擎苍突然占据了他的身体一样?
那么,他不是被幽冥魔王占据了肉身,而是生病了?
那也不对啊,那一夜的海底血战,是她亲生经历的。他血红着双眼,如地狱的恶魔站在由恶鬼搭砌的高台上。他要杀了自己,杀了雪灵,杀了所有和他作对的人?
他是凌楚墨吗?还是幽冥擎苍?
云宣陷落在无穷无尽的思考中,直到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她才猛然抬头。
月色如皎,那抹记忆深处最想念的身影就在眼前。月光中,他的眼睛是黑色的,虽然瞳心处还有一点点绛色,可云宣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眼睛玄如点墨。
“我是幽冥擎苍,也是凌楚墨……”
初夏放晴,繁花尽处,建于半山坡上的皓月轩一如往昔。
一池菡萏争相绽放,片片莲瓣白玉般晶莹饱满,嫩黄色的花蕊俏皮的在微风中舞动,将清幽的香气一传十里。
几缕阳光,冲破浓云映射在莲池之上,将始终笼罩在玄天宫上空的阴霾也冲淡了几分。
云宣一袭锦袍被侍女搀扶着坐于一把特制的轮椅上,安安静静,沉默不语。
已是初夏,侍女身上已是单衣薄纱,而云宣却是锦袍外罩棉褛,手中还笼着一个金丝攒绣的暖炉。远远望去,如一具精致的人偶,脸上的表情除了淡漠,再也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浮云山中一战,云宣深受重创。睚眦的寒冥掌力敌千钧,她能够再次睁眼,无疑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可惜的是,那一掌虽然未将她直接毙命,可如今的她也和毙命差不多。
睚眦的寒冥掌也不知修的是什么魔功,云宣只觉得体内似有一把冰刃,时不时地就会在她的四肢百骸游走不停,每过一处,都带起万千冰霜,直将她的血脉都要全部凝冻住一般。
她的思绪是活着的,可身体却是一日比一日僵硬。半个月过去了,云宣已经感觉到双腿和双手慢慢失去了活力,连抬一抬都觉得非常吃力。
如今,服侍在她身边的侍女有四个,其中有一个是她曾经最为熟悉的。在月玉龙雪山时就被凌天扬派到她身旁陪伴的侍女小鱼。原来在那次血洗苍崖海的劫难后,小鱼并未丧生。
故人相逢,本应雀跃,可云宣却是半点也喜悦不起来。如今的小鱼,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女孩,藏在她脖颈后的一枚黑色印记,告诉云宣她如今的身份已是魔域中人。
“小主,外面起风了,我们进屋去吧?”小鱼将一条薄毯至于云宣腿上,欲要转动轮椅,将她推回屋中。其实盖不盖毯子,对于云宣来说都是一样,刺骨的冰寒总是时不时地在她肌肤下游走,外界的温度对她来说都是虚空。
“再等等……”
“小主,少尊有命,让我们一定要照顾好您。”说话的是一个高个子的女侍,云宣从未见过,想必是幽冥擎苍复生后召进玄天宫的。
这几个女子脖颈处都已被幽冥擎苍打上了魔域的烙印,也就是说她们的灵魂已经归附了魔主,哪怕死后,也不再入凡人的轮回。
云宣听到“少尊”二字,眸色微动,可她并未多言,目光依旧停留在莲池中央。
………………………………
第三十三章 烈阳复真身
自那日醒后,碧空和幽冥擎苍就先后告诉了云宣一个事实,那就是幽冥擎苍本就是凌楚墨,而凌楚墨不过就是幽冥擎苍的转世。就如同她云宣和泠月,就如同黄石和曾经云空岛上存在的那株莲妖。
这个事实对于云宣来说,本该是喜讯,可面对幽冥擎苍的笑容,云宣的心却丝毫激不起片刻涟漪。一样的躯壳,却装着不一样的灵魂。凌楚墨和幽冥擎苍绝对不是一个人……
当正午的日光驱散阴霾,终于直直洒落在莲池上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在白莲深处逐渐聚拢成形。他一步一步从莲池水中走出,最后单膝跪于云宣面前。
云宣身旁的侍女,包括小鱼在内,就在黑影成形的一瞬间全都静止了下来,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暗寐,可联系到黄石散仙?”云宣的声音很低,似是在喃喃自语。
暗寐所能施展的凝空术还很低微,所能控制的范围不过是区区一方而已。所以云宣非常警惕地低语,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远处还有魔兵侍卫时不时地走动巡视,所以她和暗寐所能沟通的时间只有在这正午时分。
“没有,幽冥擎苍的魔魂结界已经封锁了玄天岛全部范围,我始终无法出去。”
如今玄天宫内只有暗寐未被幽冥擎苍魔化,云宣在玄天宫内孤立无援,唯有依靠暗寐这最后一线生机。
“小主,如今幽冥擎苍对外已经再次使用少尊名号,只说是上古魔君转世,因此玄天宫所有力量,包括天启皇朝内的所有商行,也全部恢复了由他管理。”
这是幽冥擎苍的一步妙招。他复生后,一度闹得人心惶惶,血洗苍崖海一役,玄天宫内损失惨重。
原本天启皇朝内属于玄天宫的力量,因为传说中的魔君复生,而失了控制。如今,他对外依旧以玄天宫少尊凌楚墨的名号行事,并且解释为魔君转世,则原本所有玄天宫的力量再度归附,由他掌控。
“小主,您真要嫁给幽冥擎苍?”暗寐隐在一团黑雾中,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这句话,让云宣眼波一沉:“他现在的身份是凌楚墨,并不是幽冥擎苍。”
云宣并不清楚为何幽冥擎苍一定要强用凌楚墨的身份,但潜意识里告诉她,他这么做必定是有原因的。
那一夜,幽冥擎苍来找她,不光告诉她,凌楚墨就是他自己,而且还清清楚楚地讲出了当年幽冥擎苍和云空岛泠月的那段前缘往事。
那个被泠月从泥沼中救出的“黑木头”就是当年的幽冥擎苍,而后来也正如绯绝神姬所言,泠月嫁给了擎苍。
那段前尘旧事,在云宣昏迷的数日内,她已亲历重现。
她不清楚为何自己的灵魂会回到那个妖魔人混居的年代,她也不明白往日的种种,为何会在她昏迷的日子里再次重演。但她心中却非常明晰,那些记忆是她的,没有排斥,没有虚假,有的只是久别重逢的熟稔和找回前世的笃定。
那个快乐的,明朗的,如水晶般透明的小仙泠月,就是她自己。在庵堂的最后一抹记忆仍旧记忆犹新,那一脸冰霜的“黑木头”,还有那黑木头腹间歪歪扭扭的一道蜈蚣疤痕,都如画卷清清楚楚在眼前重现。但可惜记忆就在那一刻戛然而止,她不知道泠月和“黑木头”后来的故事,这让她的心绪也似被突然斩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和郁窒。
“小主,正午时分你可以试着去找找少尊……”暗寐临走时留下一句话,让云宣琢磨了很久。
幽冥擎苍总是入夜后才来探望云宣,每每锦衣夜行,来去如风。容颜依旧,可时不时在俊美面庞上流露的笑容,却让云宣觉得陌生。凌楚墨不是不笑,可却从未像幽冥擎苍的笑容如此充满了魅惑的味道。
他的双眸黑色中带着一丝红光,在暗夜中,云宣总能够看清他眼中的欲*望和凌厉。
云宣也不知为何会对曾经的凌楚墨那么熟悉,掐指算来,她和凌楚墨真正相处的时光真的不长。可她就是知道,眼前的男人,一样的躯体,却并不是同一个灵魂。
不是没有转世,而是凌楚墨并不是幽冥擎苍的转世而已。
如果凌楚墨并不是幽冥擎苍,那她对于前世的那段情缘就宁可抛弃。不止一次,云宣望着镜中的容颜,心中自语:“我是云宣,我今生的爱人只有凌楚墨!”
……
艳阳高照,热气蒸腾。玄天宫上空,已经很久未曾见到如此强烈的日光。
这一日,云宣的身体却是比往常都要僵硬,从前夜开始就僵硬如木,一动不动躺在榻上。夜间伤发,侍女连夜唤来了幽冥擎苍。
云宣在床上痛的死去活来,幽冥擎苍一脸关切,将她搂在怀里。云宣并未抵触,而是如真正依赖凌楚墨般拽着他的衣袖,唉唉预泣。
双目相对,在幽冥擎苍的眼中,云宣却读不到丝毫的真心。
他的眉是皱着的,他的双臂也是有力的,胸膛却不暖,眼神也不痛。
碧空女仙驾到,云宣在碧空踏入皓月轩的一霎那,感觉到幽冥擎苍双臂的松动,以及呼吸的凝滞……
待到第二日正午,云宣方昏昏沉沉睡去,因此整个皓月轩皆是鸦雀无声,静谧地仿佛一间祠堂。
一道黑影,在云宣卧室中一闪,接着如一阵风般掠了开去。
延晖殿后殿有一道暗门,那里有一条地道直通禁室。往昔,凌楚墨每每闭关练功,必是把自己关在那里,有时数日不出也是常事。
此时,一个灰衣小童,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暗门外。没有经过延晖殿正门,因此殿门外森罗的魔兵并不知道殿内已经多了一人。
灰衣小童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暗门处隐藏的暗格,将胸口的墨玉龙玦佩按了进去。
“咯咯咯咯”一声机括转动的响声,一条暗道幽幽直通地底。
墙上嵌着深海明珠,借着珠光,可以清清楚楚将暗室中的情形看个清楚。
一张虎皮软榻上,正端坐一人。但那人却是微微垂着首,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双手和双脚都被粗粗的玄铁锁链所缚,锁链被固定在暗室中的四根石柱上,在柔和的珠光中泛出冷冷的冰色。
榻上之人似是已听到了机括之声,不咸不淡地低语:“今日你可来早了。你家主子还没回来呢……”
灰衣小童在听到这句话时,脚下一个踉跄,本就不稳的身形,差一点就从台阶上滚落下去。
“楚……楚墨?”
被玄铁锁链缚住之人,一听来人的声音,也是一惊,猛然抬首间,四目相对。
“云……云宣?”
尽管云宣一身灰衣小童装,且站于阴影处。可被缚于榻上的凌楚墨却是一眼就辨出了她的身份。
………………………………
第三十四章 久别情难掩
“你怎会在此?”
凌楚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想见她,却又一次次在心中祈祷再也不要见到她。她的平安就是他的希望,在这样的玄天宫,她的出现则无疑是落入了地狱中一般。
“楚墨?你真的是楚墨?”
云宣的步子有些蹒跚,她努力加快自己的步伐,才好不容易走到凌楚墨身旁。
今日烈阳高照,气温骤暖,可她体内的阴寒却只是略微去了数分。昨夜的疼痛的确是她装的,一来是试探幽冥擎苍的真心,二来也是为了麻痹守卫和侍女的注意力,一个行将朽木的丫头,哪里再会有力气到处跑。
凌楚墨一看云宣的步子就知道她必是身受重伤,等云宣近前,他一把拉住她的手,指尖一片冰寒。没有比她受伤更让凌楚墨心胆俱裂的痛,相逢的喜悦完全被云宣的伤所打断。
“你受伤了?”凌楚墨反手一扣云宣脉间,一股内力循着云宣经脉直入体内。
云宣刚想挣脱,却又一瞬间停住。是了,眼前的人是凌楚墨,也就因为是他,所以才会如此真实关切。扣住云宣脉搏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那漆黑的双瞳中因为心痛,有着压抑不住的波光,甚至是责备。
“好阴毒的寒力!”凌楚墨的眉越蹙越紧,到最后甚至不顾一切想要将自己体内的真气输入云宣体内,为她抵挡阴寒。
“不要!”云宣拼劲全力,挣脱开凌楚墨的手,“你一运功,待会儿幽冥擎苍必定知晓。”
凌楚墨被云宣的话提醒,不得不收回内力:“我不该把你带出雪山,不该让你进我玄天宫……”
总是一脸淡漠的表情,任何事情放在他面前,都似冰湖无波,可偏偏在这个女孩面前,他的心绪总是极度的脆弱。
她笑了,他的眼前便是春花烂漫,她哭了,则明明晴空万里的天空也似氤氲密布,如今,她伤的连路都快要难以行走,凌楚墨只觉得胸口仿佛有一把火,灼灼燃烧,恨不得焚烧一切。
云宣看着凌楚墨懊悔、伤心、愤恨中又带着无可奈何的表情,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凌楚墨就是凌楚墨,他不是幽冥擎苍的转世!
云宣伸出手轻柔地抚摸他的脸颊,飞扬的浓眉,微微卷曲的睫毛下是灿若星辰的眸子,鼻梁坚挺,薄唇坚毅,微微泛出蜜色的肌肤,冷玉般在珠光下耀出动人的色泽。这是她的凌楚墨,独一无二的凌楚墨。
云宣的动作柔柔地,带着无尽的珍惜,仿佛是一个古老的,神秘的祭奠仪式。
凌楚墨也一动不动,任由她冰冷的指尖在自己的脸颊上流连。他们之间真正相处的时光太少,少到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动人心魄,那么让人魂牵梦绕。
“遇到你就是我今生最幸运的事!楚墨,我不许你这样责怪自己。”
“可你……可你现下该如何脱身?”凌楚墨一想到每天自己的身体都会被幽冥擎苍占据,还要用来与云宣相处,他的心就一揪一揪的痛。
“我没有关系,他暂时不会对我怎么样。”云宣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楚墨,现下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夺回你的身体主导权,你是否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他的魂魄驱走?”
凌楚墨眼神一暗,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没有!除了每天正午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我可以清醒外,其余的办法我都想过了,皆是无用功。”
云宣本以为可以从凌楚墨这里得到一些信息,却不料也是一无所获。也是,如果他有办法,估计早就脱离了这个困境。
“没事!我们再慢慢想办法。”云宣露出笑容,安慰似地捏了捏凌楚墨的手。
“这个锁链是他自己锁上去的?”云宣扯了扯锁在凌楚墨手腕上的玄铁锁链,似是能够看到幽冥擎苍每日正午,咬牙切齿,不得不把自己锁起来的样子。
凌楚墨暗淡冷笑,瞅了一眼那四根粗粗的锁链:“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这四根锁链都是连接在外室的,有一个他的心腹,负责开关锁。而这间密室,只有他一人可以进出,所以你今日能够进来,估计他怎么也想不到。”
云宣扯了扯脖间的墨玉龙玦佩:“还不是你偷偷留了个暗槽给我用,要不然我也不可能进得了这里。”
“云宣,你快走吧,他也快回来了。你一定要想办法出去,不能留在玄天宫。”凌楚墨焦急地推了云宣一把,估计他体内的另一个灵魂也快要苏醒。
“好的,我明日再来看你。”云宣也知道此时不宜久留,但对凌楚墨的依恋,还是让她难以不回头。
刚走出两步,凌楚墨突然唤住云宣:“等等。”
“怎么?你想到方法了?”
凌楚墨苦笑着摇摇头:“不是,我是说你的伤,我暂时没有办法帮你根治,可那边柜子里有一瓶丹药,估计可以对你体内的阴寒有驱毒的功效。你每日子时,服下一颗,运气七个小周天,将药力导入经脉,会有些帮助。”
云宣眼中含泪,却又不想让凌楚墨瞧见,只得侧着身到柜前取出了丹药藏入了袖中:“明日我再来。”
这才是凌楚墨,哪怕在自身难保的时刻,心中挂念地却还是云宣的安危。哪怕是一瓶药丸,都惦记着可以驱她的阴寒。这也就是幽冥擎苍和凌楚墨的区别,哪怕前世和幽冥擎苍再有夙愿,可今生对她真心实意的人却是凌楚墨。
云宣强忍住泪意,消失在了暗室的通道尽头。
不过片刻,坐于锦榻上的男子,突然双眸一亮,漆黑的瞳心泛起亮红。
与此同时,只听四根立柱的顶端传来“咔磁咔磁”的声响,四条玄铁锁链应声而落了地。
幽冥擎苍站了起来,也不知念了一句什么,四根锁链从手腕和脚腕上脱落,簌簌一声乱响,自动归拢到了角落旁。
幽冥擎苍揉了揉手腕,走到一面一人高的铜镜前,望着镜中高大英挺的身影,自言自语:“真是厌烦至极!没想到你小子居然如此强硬,在我幽冥擎苍的魂力下也能不散!也罢,每日一个时辰在此禁闭,哪怕你回来也是无济于事,我看你还能有什么作为!”
………………………………
第三十五章 缘为天注定
一连几日,幽冥擎苍都没有来找过云宣,只是派人不时问候,绫罗绸缎,胭脂水米分,珠宝凤钗,源源不断送进皓月轩,俨然是一副将云宣打造成待嫁娇宠的模样。
自那日云宣见过了凌楚墨,她更加断定了自己的猜测,幽冥擎苍和碧空女仙皆是骗子,什么转世,什么皆是一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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