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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涧-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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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云宣也感觉到了雪狐的不耐,不好意思起来,讪讪的笑道:“不好意思,让你等我啦。难得看到这般景色,一时看呆了。对不住啊。”
雪狐心下一惊,这个小丫头怎么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除了尊上,还没有什么凡人能够读懂自己的心思呢。
作为一只灵兽,被一个凡人看透思想,简直是一件丢脸到家的事情。一念至此,雪狐觉得心情无比郁闷,狠狠地瞪了云宣一眼,转头就跑,也不管身后的云宣是否会迷失在这密林深处。
见雪狐突然加快了步伐,向前奔去,云宣心神也慌乱起来,赶紧追随而去。可她的速度哪里能与灵兽相比,不一会儿就再也找不到一丝踪迹。经过一阵奔跑,云宣站定脚步,赫然发现周围的景色已与刚才小径截然不同。
四周白雾升腾,脚下已无任何路径。地上密密麻麻开满了朵朵碗口大小的紫色莲花,在那艳丽到妖异的花瓣中,黑色的花蕊正丝丝吐放出白色的雾气。那雾气中似有些微的花米分阵阵飘入鼻中,令人忍不住想打喷嚏。
那种浓郁的香气令人沉醉如梦,与先前清新自然的草木花香不可同日而语。
云宣心底已经升起阵阵警惕之心,放慢了脚步,细心聆听着动静。可任她耳目再聪灵,居然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听不到。没有虫鸣鸟叫,没有风吹竹动,整个世界就像突然被时光的巨手抓住,静止在当下。
云宣步步惊心向前侦查,希望能够找到通往湖泊的路径,可越往前去,白雾越是浓重遮蔽,妖艳的紫色莲花更是开的张扬霸道。在铺天盖地的紫色妖莲中,隐约可见一座白玉凉亭,亭中似有一座石碑,碑上刻字。
云宣努力集中眼力,想把碑上的字迹看清,可无奈脑袋越来越觉昏沉,竟然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同一时刻,凌天扬正在临湖书斋绘墨丹青,从碧绿湖面上吹来的凉风,轻佛着纱帘,午后静谧的时光令人惬意舒畅。
想着马上又能见到可爱的小姑娘,凌天扬的嘴角情不自禁的弯了起来。雪狐在一刻钟前,已经接到了去迎接云宣的命令,此时应该快到门前了吧。
突然,廊下的红嘴鹦鹉一声怪叫响彻厅宇,这是有人闯入梦莲幽境的信号。
凌天扬扔下手中的狼毫,冲出门去,只见本应早去迎接云宣的雪狐正垂头丧气的趴在白玉石阶上,眼中满是愤瞒的盯着那只多嘴的鹦鹉。
凌天扬瞪了始作俑者一眼,也无心再去责备,提起真气,直扑湖面而去,没有时间再去过那辗转的浮桥,捏了口诀,展出凌云踏雪的轻功,在水面上几个纵跃,已到对岸林间。
……
云宣恍恍惚惚,似又回到了旧时的临水别院。
后花园里的樱花开的正是鼎盛之时,皎皎似雪,遮盖如云。
在那如伞的樱花树下,一袭白衫的爹爹正焚香抚琴,一派世外谪仙姿态。爹爹似感应到女儿的到来,轻按琴弦,抬起头来,俊秀清逸的脸庞,修长如玉的手指,如墨的长发,随意的用一只竹簪轻轻绾起。
他微笑着朝云宣招了招手:“宣儿,到爹爹这边来,爹嗲教你抚这五弦琴。”云宣欢笑着直扑过去,一把搂住了爹爹的脖子。
……
云宣醒来的时候,夕阳的余晖已经自临湖的花窗斜射进来,地上晕染开一幅光影剪图。
她感觉像躺在云端一般,温暖又舒服。
朦胧中,她好像又看见爹爹微笑着坐在床边等待着自己,云宣猛坐起来,一把抱住面前的人影,口中喊着:“爹爹,爹爹……”
“云宣,你醒啦?”凌天扬尴尬的开口道。
听得那人开口说话,声音与记忆中爹爹低沉儒雅的声线截然不同。
云宣一个激灵,睁大了双眼,仔细一看,方吓了一大跳,被自己抱个满怀的男子,哪里是她朝思暮想的爹爹,分明是这湖中小岛的主人凌先生。
美梦破碎,云宣禁不住两行清泪洒落襟前,讪讪收回了手臂,闷闷的开口道:“对不起,凌先生,云宣冒犯了。”
凌天扬看着眼前柔弱可怜的云宣,禁不住也哀叹起来,轻轻抚了下云宣的额头,幽幽的说道:“小小年纪,礼数到懂得多。我知道你思念父亲,情不自禁,我不会怪你的。”
见云宣继续闷着头,不说话,凌天扬继续说道:“你是天启临水人对不对?”
云宣从未告诉过凌天扬自己真正的身世,她不知道他从何得知。
凌天扬也不等她回答,继续说道:“你本姓云,名宣,父亲是云深,母亲倒真是月玉国人,但十几年前随你父亲脱离了月玉到了天启,我说的可对?”
这下子,云宣是彻底的懵掉了,她突然警惕心大作,想到了对面和蔼可亲的先生会不会就是云家的死对头,如今是追杀到这雪山草原来了。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凌天扬一把摁住。
………………………………
第十五章 樱桃忆旧景
凌天扬看懂了云宣眼中的戒备,心中不忍:“你别怕,我不是追杀你的人。我与你父亲本是旧识,当日你家门遭变,我不巧正出游海外,没能及时伸出援手,如今,老天终了我心愿,让我沧海寻孤,找到你们母女的下落,也不枉我与你父亲相交一场。”
“什么?凌先生,您认识我爹?”云宣惊异的抬起头来,迫切的追问道。
“是的,我与你父亲本是知己之交,因此你尽可把我当成你的父亲也无大碍。”
“刚才你中了我梦莲幽境的花毒,本应好好休息,莫再激动烦忧。来,先把这驱梦汤喝掉,也好叫我放心。”
凌先生亲自将整碗碧绿的汤药一勺一勺的喂给云宣,云宣别无他法只得乖乖的全部喝完。
一整碗药汤喂完,凌天扬还不放心,又帮云宣细细把了脉:“真是奇怪了,脉象怎会如此平稳,毫无异像。丫头,你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头晕不晕?胸闷不闷?”
云宣看着凌天扬焦急疑惑的神情,自己都觉得好笑起来,这个外表风神俊朗,看着不可一视的人物,怎么婆妈起来像个女人似的。
这心里的想法,云宣当然不敢说出口,只得乖乖的摇头道:“凌先生,我哪里都没有感觉不舒服,刚才睡了一觉,现在精神的很。”
“奇怪了……中了我梦莲之毒的人,一般都会昏睡三天左右,并且噩梦不断,无法自行逃离。就算清醒以后,也会感觉头晕心悸,四肢乏力,最起码在床上修养一周,症状才会缓解。就算你刚才服了我独门的驱梦汤,也不会在短短两个时辰就醒转来,而且醒后居然毫无症状,还精神奕奕。”
凌天扬一连串的话语,把心中的疑惑都悉数向云宣解释了清楚。
“那凌先生,我,我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常?”云宣被他这么一说,倒是紧张起来。别人都会有的症状,怎么在她身上却独独没有。除了她自己不正常,那还能做什么解释?
凌天扬被她这么一问,倒是大笑了起来:“哈哈,傻丫头,你没有不舒服,不是最好的事情吗要那么正常干什么?平常人想有这不正常的本事,还想不来呢。哈哈哈哈……”
云宣被他这么一安慰倒是放下了担心,跟着一起傻笑。
“来来来,起来出去走走,闷在屋里也无趣的很。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也要好茶好果子的招待招待你这珍贵的小客人啊。”凌天扬拉着云宣就出了卧房。
云宣穿堂过室,分花扶柳,绕过九转琉璃桥,踏过芙蓉绿玉池,直到了小岛的后岸。这后岸的景色又与前岸的疏朗开阔不同,多了几分江南水乡的旖旎风光。
沿岸一排弱风拂柳,枝枝柳条弯腰临水,汉白玉雕砌的栏杆上,一盆盆纤质兰花垂挂其上,一道青石铺成的码头直通湖中,湖心停着一艘白玉石舫,石舫上雕梁画栋,银纱轻垂,圆桌锦靠,鲜果碧茗。
上的石舫,安然落座,云宣喝着杯中的香茗,吃着桌上的甜点,好不惬意悠闲。
折腾了一下午,她早已肚中空空,不知不觉将精致的点心,一扫而空。
凌天扬看着云宣那么好的胃口,开心的微笑起来,竟比吃进自己的肚子里还高兴。
“慢点吃,别噎着,待会儿还有好东西给你吃呢。”说着转身而去,不一会端来一个水晶果盘,只见鲜红欲滴的新鲜樱桃盛在碧绿的果叶上,颗颗饱满玲珑,甚是诱人。
“这是你最爱吃的樱桃,想你离开江南数载,肯定没有再吃过吧。给,这一盆都是你的,尽情享用吧。”凌天扬把水晶果盘推到了云宣的面前。
云宣看着眼前鲜红的水晶樱桃,泪水止不住溢满眼眶。这珍贵的江南鲜果,已有多久没有尝到了。
儿时,父亲每到樱桃上市时,无论价钱贵的多么离谱,总是第一个买回家给她尝鲜,忆起全家人坐在院中石桌旁,对着一盆樱桃,你一颗我一颗,聊着闲话,尝着鲜果,这快活的日子如前尘旧梦般遥远无踪了。
凌天扬看出了云宣眼中的伤感,赶紧转换话题道:“云宣,你母亲如今可安好?”
云宣拭去眼角的泪痕,回答道:“阿妈很好,只是有时气候变化时,会犯咳嗽毛病。吃几贴药也就好了。”
“哦,那可能是旧疾难愈。我这里有专门配制的药丸,你待会走时带点给你母亲试试,应该会有效果。”凌天扬关切地说。
云宣感激地点头称好,突然想到什么,看着凌天扬说:“凌先生,您是怎么知道我就是您要找的人呢?第一次相见,您并没有说起啊。”
凌天扬暗自好笑,这丫头脑筋转得还真快,只得如实回答道:“是的。我第一次见你,只是觉得好生面熟,猜度你年龄又和我要找的女孩差不多,因此就特意派人留心去打听。没想到真是我要找的人。你说这是不是上天的安排。”凌天扬打着哈哈说道。
其实他是不好意思把实际情况告诉云宣。
刚才云宣中了梦莲之毒,深入梦境时,凌天扬是用了入梦之术,偷窥了云宣的梦境,发现了梦里的云深就是云宣的父亲,这才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云宣就是云深之后。
第一次见面,他也只是觉得云宣很是面善,但毕竟在草原上生活了十多年,肤色气质已经完全近似一个异域女孩,并没有让凌天扬联想到云深的女儿。
当然这些实情,凌天扬是不能告诉云宣的,毕竟偷入别人梦境怎么也算是件卑鄙的小人行径。虽然凌天扬从不屑做个君子,但在晚辈面前,还是要保留点长辈的尊严为好。
听了凌天扬的解释,云宣也并未深想,接着问道:“凌先生,您那时是怎么认识我爹的呢?我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我家会被仇人灭门?”
………………………………
第十六章 双骄结画缘
一连串的问题,云宣早就想问个究竟,这十多年来,除了对爹爹的思念,折磨她最深的就是无数个为什么。
为什么好好的临水之家会惨遭巨变,为什么爹爹要放弃和她们母女一起逃跑的机会,独自面临死亡,为什么母亲要远离故乡,千里跋涉,隐居到这偏僻雪山……
凌天扬面对着云宣的迫切追问,也无奈起来。有些事,他可以说,有些事,他不能说,有些事,连他也查不清真正的原委,没法说。
“云宣,有些事我也不太清楚,所以无可告知,但凡是我知道的,我一定都慢慢告诉你。”凌天扬喝着老君眉,吹着湖畔晚风,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之中。
“你爹当年与我初识时也很是戏剧化,可谓不打不相识啊……”
……
想当年凌天扬正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之时,骑着高头大马,著着锦衣华服,跟着仙姬美妾,在柔泽洲随便哪个乡村野郭问个路人,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玄天宫少宫主的名号。
风神俊朗、张扬霸道、眼高于顶、富可敌国……这一连串的词汇都是世人来形容这个少宫主的特点。
这一日,正当端午时节,凌天扬领着一帮跟班,骑着骏马,游荡在柔泽洲的清塘街上。
这清塘街是柔泽最热闹繁华的一条街道,大道两旁,商铺林立,酒肆参差,熙熙攘攘挤满了采购端午物品的百姓。
凌天扬难得的好兴致,一人走在人群中,跟班的牵着骏马尾随身后。周围的百姓看到凌天扬的出现都自动退守两旁,把本来拥挤不堪的道路,硬是让了一条小道出来,供他独行。
人群中大姑娘,小媳妇全都伸长了脖子,瞪圆了眼睛,想一睹这柔泽第一美男的尊容,如果能被凌天扬随意的看上一眼,都能引起一阵昏厥。这少宫主的魅力和气场一如传说中那样强大。
凌天扬目不斜视的行到了一处广场,发现一家古玩字画店前,挤满了人。不禁好奇起来,有他凌天扬出场的地方,难道人群还会集中在其他的区域?
他站定在路口,遣了一个小厮前去打探情况。不一会儿,小厮回来禀告,说是古玩店中,正有一青年公子在挑选字画。门口聚集的大批人群,正是为了一睹他的尊容。
“什么?竟有此事?”凌天扬,剑眉一挑,不悦起来。
“去看看。”领头就跨入了古玩店中。古玩店主一见凌天扬的身影,赶紧扔下了手头的生意,跑来招呼贵客。
“啊呀!少宫主!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啦。这真是让小的惶恐,惶恐不安阿。”古玩店主一脸献媚的嘴脸,恭身作福,就差给他跪下了。
“少废话,没看见少宫主大驾光临,其他闲杂人等还不赶紧赶出去?”跟班的小厮斜着眼睛,吩咐道。
“是、是、是,小的这就清场,这就清场。”店主刚想回头赶人,一看正在低头验画的云深,后半句话就生生的噎在了喉咙里。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连一向只认钱财不认人的奸商巨贾,都狠不下心肠,对他说句重话。
凌天扬坐在太师椅上,眯着眼睛,随着店主的目光朝云深望去。只见一袭素衣白衫,朴实无华,乌黑的云发简单的用一只竹簪盘在头顶。
清俊的脸上,一副沉醉画中的神情,任人不忍打扰,白玉般的手指轻叩着乌木台面,嘴里似还在念念有词,品评着面前的画作。
凌天扬第一次承认,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句话。第一次承认,除了自己张扬的奢华之美,原来朴实无华的谪仙气质也会这样动人心魄。
凌天扬挥手阻止了欲上前赶人的小厮,亲自走到了案前。长条案桌上,铺展着一副柔泽山居图,是虚放道人晚年的名作,怪不得这面前的小子,看得如此沉醉。
“这幅画,我要了。老板,包好后直接送到我宫里。”凌天扬问都没问价钱,就淡淡开口道。
钱财在他眼里,根本没有多少概念,他要的只是脸面和气场。他想要看看这个浑身散发着悠然气质的白衣青年,自己的心头好被人横空劫走后,会露出怎样一副气急败坏的脸孔。
“你也要这幅画?恩。这幅画好是好,不过也不是很完美。你要拿去就是。”
白衣青年,转过头来,淡淡的看了凌天扬一眼,从嘴里就那么不咸不淡的吐出这样一句话。
整个过程,自然的好像行云流水般妥贴。没有惊艳、没有气愤、没有被他凌天扬的气场给震慑到,也没有为自己看中的画轴被横刀夺爱的郁闷。
云深淡淡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
凌天扬第一次被气得哑口无言,看着眼前与自己一般高的身影,闷闷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状况?我凌少宫主什么时候会被这个毛头小子欺负了去。再看一眼挤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居然发现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在那素衣小子的身上,完全无视了他这个光彩夺目的少宫主。
想了一瞬,凌天扬仰天长笑,挑衅起来:“你这小子,好是无礼。买不起就买不起,还编什么破借口。不够完美?虚放道人的画作,你还敢说不够完美?明明是囊中羞涩,来空饱眼福的。还给自己找什么台阶下。”
“这位公子,所言差异,这书画之道,本就是人为之作,只要是人为的,就必定有高低之分,这虚放道人也好,黄石散仙也罢,他们的画作值钱是值钱,但也并不是十全十美。况且也要看个人喜好,你觉得好就好,我觉得不是很好,就不是很好。这与有没有银子,毫不相干。”云深,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面孔,幽幽的回敬道。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面驳他凌天扬的话,居然还是在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
这口气凌天扬实在是咽不下去。但为了维护面子,又不能来硬的,只能激将道:“哦,听你的口气倒是不小。连虚放道人、黄石散仙你都敢挑不是。莫不是有什么真本事?如果没有那个真本事,就莫要在这里信口雌黄,大放厥词了。”
云深似早料到他要这么说,二话不说,只转头对店主道:“店主,麻烦你准备笔墨纸砚,我想回答这位公子的问题。”
店主被眼前二人的唇枪舌战搞得早已神志不清,赶紧依言备下了云深要得东西,继续退在一旁观战。
门口早已被看热闹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广场上也乌鸦鸦的站满了百姓。大家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着店内的情况。恨不得能变个苍蝇飞进店去,一观这两位绝世人物的大战。
“好。我就静等你这小子给我的答案。”凌天扬为表风度,只得闷闷的往太师椅上一座,等着面前的云深出丑。
只见云深挽起衣袖,从一堆毛笔中,细细检出了一支,用手指捋了捋笔尖,眉头微皱了一下,自语道:“咳,笔太差,将就用下吧。”
说完沾了边上小厮研好的香墨,在幅卷上挥毫泼墨起来。
不肖半个时辰,就见云深扔下画笔,独自飘然而去,没有留下半句话语,没有给一边火气正盛的凌天扬一个眼神。就这样在让开一条通路的人群中消失了踪影。
过了许久,店内的人才反映了过来,齐齐围拢在案前,发出一声声长吁短叹。
凌天扬不耐得挥开人群,往长案上看去。只见整整一幅柔泽山居图跃然纸上,与边上虚放道人的图相比,居然有过之,而无不及。整幅卷轴透着一股浓浓的出尘之味,令人看一眼而忘忧。
凌天扬说道此处,突然想到:“云宣,我院中厅堂内挂的那幅,就是你爹当年赌气而作的那幅画。”
云宣从回忆中抽回了心神,发现石舫外已经漆黑一片,皎洁的明月挂在深蓝色的夜幕中,一盏盏宫灯,在沿岸石栏上闪闪烁烁。
凌天扬也发现天色不早,携着云宣回到岸上,郑重地对云宣说:“云宣,今晚我送你回家,见见你的母亲。我有一事要与你母亲相商,也可了却我一番心愿。”
………………………………
第十七章 墨玉玄龙佩
雪山脚下的小小帐篷,十年来走进了第一位客人。
凌天扬和呼和恩珠已在烛火下密谈了近半个时辰。虽然云宣不想偷听,可毕竟她耳聪目明异于常人,时不时地还是会有只言片语飘进耳朵里,只听到什么云深、长生、仙岛、投海……,也不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
云宣蹲坐在门前,无聊的扳手指解闷,下午吃的点心早已经消化殆尽。此时,就听得肚中咕咕声大作,提醒着她现在已近深夜。屋里终于传来了恩珠的传唤声,云宣揉着瘪瘪的肚皮,蹒跚进门。只见小小的案桌边,阿妈和凌先生一左一右分坐东西,表情严肃认真,眼神不约而同的都盯着云宣的身影。
云宣心里打鼓,琢磨着好象今天没犯什么大错啊,除了莫名其妙的中了什么梦毒,吃了一下午点心茶水,听了凌先生大夸当年父亲与他的神人之姿外,还真没有什么过失。
“云宣,你过来。”恩珠严肃的说道。
在没有弄明白所处环境的时候,还是乖乖听话比较保险。云宣表现乖巧的站在阿妈和凌先生面前。
“云宣,今日苍天垂怜,让凌先生终于找到了我们母女,你父亲的在天之灵应该也会安心几分。他日有凌先生的照拂,你我的日子也会好过一点。”
阿妈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云宣,我与你凌叔叔已经商量过了,你已经十几岁了,一直跟在我身边,也没有好的师傅教导,有损你父亲昔日的荣光。今日,有缘巧遇,他想收你为徒,就看你有没有这份天赋继承他的满腹学识。”
云宣满眼惊异的盯着两人,他们还真是会商量啊,秉烛夜谈了半天,原来是要给自己收骨头了。可叹自己逍遥自在了近十年,今日怕是要踏进樊笼,不得开怀了。
心里虽这么想,但云宣还是识趣地向凌天扬作了一个揖:“徒儿有幸得遇高人,是我云宣的福气。在此请师傅受徒儿一拜。”
凌天扬看云宣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满心欢喜。赶紧从怀中小心的掏出了一块玉玦,递于云宣。云宣郑重地恭敬收下,托在掌心细细揣摩。
一块玄黑的墨玉,在烛火跳跃下,波光流转,周身纂刻着蟠龙纹,看图形似很是眼熟,转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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